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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配她重生后只想修仙
　　作者: 刀药笔
　　简介:
　　苍云城云家有两个女儿，嫡女云月娥天水灵根，凤凰命格，爹娘疼师尊爱。
　　而庶女云念，为了得到爹娘的关注，甘愿化身为姐姐的影子，修炼云家禁术，替她扛伤，为她开路，云念以为，这样就能换来爹爹多看自己一眼了吧，却没想到，云家禁术竟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而这一次，他是来看着自己去死的……
　　再次睁开眼睛，云念又回到了那年陪云月娥初入紫霄宗的时候，这一次，她只想与云家撇清关系，她云念，从此不再做任何人的傀儡！
　　番茄小说网vip2021-10-31完结
　　105.4万字 ·10.4万人在读


第1章 重生
　　寒冷刺骨的水灌入鼻腔，淹没云念那绝望的眼神，还有那苍苍如雪的白发。
　　“家主，她这是死了吧。”
　　“嗯。”
　　“现在我们月娥已经是掌门弟子了，这其中她占了不少的功劳，可谁叫她不是真正云家的人呢，能够葬在这片海里，也算是便宜她了！”
　　“当年慕容岚嫁给我的时候，肚子里就已经怀了这个野种，最后难产而死，也算是她的报应了，云念，你可别怪我狠心，你本来就不是我的孩子，养你这么大，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哈哈哈，不过这慕容岚生的孩子，还真是傻，要知道云家禁术这么厉害，我们能不让月娥去练吗？
　　若非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也不会轮到你来！
　　现在我们月娥以后的道路也平坦了，你的寿元也燃烧尽了，那就乖乖地去死吧……”
　　海里，那具冰冷的身体猛然颤了颤，绝望的眼神慢慢变得死寂，到最后缓缓合上，身体沉入了海底。
　　云念已经动不了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修真界中，云家也称得上是个修真的二流世家了，云家的年轻一辈中，只有两个女儿，嫡女云月娥，出生之时有凤凰天象，又是天生水灵根，刚三岁便被紫霄宗的长老预定了弟子，此后万般宠爱加之于身，各种修炼的资源更是没有断过。
　　而云念，似乎从生下来的时候就是云月娥的附属品，从来都没有得到父亲正眼看过一次，她修炼毁天德，灭人性的云家禁术，用自己的流血流汗换来云月娥修行道路的顺利，只是为了得到父亲的一句夸奖，却未曾想到，禁术是以生命为代价，从一开始，父亲就是要她去死的。
　　更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云念原本以为，当自己死的时候，至少会想起什么来，可当她真的面临死亡时，识海中又是一片空空，耳边也只有无止尽的水声。
　　水流的声音……
　　呵，原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都做错了么，她到底在期待什么，又在保护什么，她这一生，或许不该是这样的……
　　若是能够重来一次，若能够的话……
　　“道友，道友？！”
　　一道焦急的声音从云念的耳边响起。下一刻，身上的寒冷仿佛在一瞬间都被抽光了般，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灵力猛然冲进了自己的体内，携带着暖意，又仿佛令自己的经脉都灼烧起来了一般，逼得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睛，一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眼前。
　　见到云念醒来，少年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弯了起来：“你醒啦，好端端的怎么掉到水里了呢？”
　　对上那少年的眼睛，云念倏然怔愣住了。
　　这个人，她曾经记得的。
　　十二岁那年，在五宗一盟的围猎妖兽活动中，她为了给云月娥清路，赶在她的前面将妖兽都杀光了，并且把妖兽的尸体都留在了云月娥的必经之路上，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却没有想到大量的血腥味引来了一头变异妖兽，她力战不敌，最后掉入了水里，而那一年，就是这个少年将自己从水里救上来的。
　　她依稀记得，当年这少年骨龄十五岁，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没有长大？
　　心中正这般想着，剧烈的痛感从身上传来，她的眉心不由皱了起来。
　　不……这里不是无涯海！
　　云念立时警醒了起来，冷冷地推开那少年，而当她的手方伸出去的时候，目光就定格在了自己的手上。
　　下一刻，干瘦的手一挥，一道水镜便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看着水镜中的人，她倏然愣住了。
　　水镜中的小姑娘，十二岁骨龄，看起来却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材瘦瘦小小，脸上也很难见到血色，而那一双大大的葡萄似的眼睛，带着长长的睫毛，好像绝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营养不良的小丫头的身上，再加上此时那双眼中的惊诧和冷然，这样的匹配倒是凭空多了一份诡异的感觉，令人怎么看都不舒服。
　　云念怔愣住了。
　　这水镜中的小姑娘，就是她自己，她十二岁时的模样！
　　她怎么会，又回到了自己刚刚进入紫霄宗的时候？
　　难道她……重生了？
　　杜情冷不丁被她给推了一下，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再抬眼时，就看到云念正对着用法术捏出来的水镜看，眉眼不由弯了起来。
　　“我还没见过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趟，醒过来第一件事情是照镜子的，道友，你身上这么多的伤，不先处理一下吗？”杜情笑说道。
　　闻言，云念方才看到自己依旧在流着血的伤口，上一世，她早已习惯了疼痛，是以这次醒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的伤口。
　　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她简直不敢相信，在修真界当中，修行中人一旦丧命殒落，那必然是魂飞魄散的下场，绝无再转世投胎这一说，更不要说是重生回到自己的从前了。
　　可现在的云念，真真切切的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自己体内汩汩流动的灵力，便是身上伤口处传来的痛感，也渐渐清晰起来。
　　她真的重生了。
　　上一世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经历，让此时的她并没有惊讶太久，既然可以重来一次，既然看清楚了云家人的真实面目，那么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像上一世一样，一辈子都是云月娥的影子了！
　　这一世，她要真正以云念的名字活着！
　　云念的眼眸低敛了下来，再次抬起来的时候，眼中的波澜归于平淡，而面前的水镜，也在刹那间碎裂，化作无数道水光凭空消失，而后起身，往一个方向走去，在往前走了几步的时候，她忽然顿住了，微微偏头看向了还在地上坐着的少年，眸光微动，淡淡开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她记得，自己上一世被这个少年从水中捞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没有一句感谢的话，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对上云念的眼睛，少年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杜情。”


第2章 无人管我
　　妖兽密林当中，十几个厨子都诧异地看着那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的饭碗，为首的那个厨子又看向了那坐在桌前一直不停歇地吃饭的看起来营养不良一样的小丫头，暗搓搓地捏了捏拳头。
　　要不是看她身上穿着紫霄宗的内门弟子服，他早就忍不住去赶人了，虽然这里的饭菜是免费供应的，但哪有人能吃这么多的，八十个厨子也供不过来她这么吃啊！
　　但心里膈应，赶又不敢赶，眼看着桌前少女的饭碗又要空了，只得转身进了厨房继续炒菜。
　　杜情随后而来，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由眯了眯那好看的桃花眼。
　　“还要。”云念放下了手上的空碗，抬头，眸光平淡地看向了正在收碗的厨子。
　　闻言，那厨子则是尴尬一笑：“仙子，这时间也不早了，您不去围猎妖兽吗？”
　　话落，只见云念那眸子垂了下来，眸底的神情被长长的睫毛给盖住了，那厨子私以为她是在盘算时间，应该马上就要走了，刚狠狠地松了口气，下一刻便见云念又抬眸，平静地道：“再来二十碗。”
　　厨子一个没站稳，手上的空碗险些掉到地上。
　　“大叔，给我来一碗面。”
　　正此时，一道清澈的少年音从旁边传来，那厨子方才察觉到杜情的到来，抬眼望去，但见少年长身玉立，一袭简简单单的白袍，不加任何装饰，手中仍是一柄素得不能再素的折扇，墨发以银冠束起，瞧起来倒不怎么显眼，但那一张天资卓越的脸叫人看了，便挪不开眼睛了，尤其是那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此时微微弯着，宛若三月的暖阳照进了黑暗中一般。
　　未穿任何宗门的弟子服，想来是没有靠山的散修了，这些厨子最是狗眼看人低，对散修从来都是不理会的，而对上杜情那毫无恶意的眼睛时，他竟丝毫都不敢怠慢，赶忙弯身点头道：“好，好，这就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云念眸光微动，扭头看了过去，正对上杜情那笑意盈盈的眸子。
　　这人怎么跟过来了？
　　云念心中疑惑，但他既然对着自己笑，便起身，同杜情简单地行了个道礼，淡淡道：“方才多谢道友搭救，若有困难，可上紫霄宗钟灵峰寻我。”
　　杜情的嘴角仍旧噙着淡淡的笑容，折扇在手中轻轻一敲：“你叫……云念？”
　　闻言，云念眸光一动：“你如何知道？”
　　话音落下，杜情扬了扬自己手里的木牌，而后又看向云念腰间挂着的相同的木牌，缓缓道：“我们是一队的。”
　　五宗一盟的围猎妖兽行动是分组进行的，赛前随机分成两人一队，大多人都会在进入妖兽密林之前找到自己的队友，云念依稀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云月娥的队友并不是很强，为了让她拿第一，自己可是累死累活是杀了不少妖兽，这才有了后面自己身上杂乱的血味引来变异妖兽的事情。
　　想至此，云念垂下了眸子来，正好自己点的饭菜摆上来了，便坐下来继续吃饭。
　　见她不语，杜情的脸上也没有丝毫尴尬，拿着那碗素面坐到了云念的对面，轻轻笑道：“我找了许久，未曾想到竟在水中找到了你，云念，这名字不错。”
　　话落，云念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云念，这名字不错。
　　她倒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赞自己的名字呢，修真界中的人不是只知道云月娥么？
　　想至此，云念抬眸扫了一眼面前的人，淡淡说道：“你猎了多少只妖兽？”
　　她知道散修的生活不易，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得到资源的机会，这次围猎妖兽的活动，此人分到跟自己一组也是倒霉，不过云月娥那边，她是不打算继续帮了，算起来只剩一天这活动便结束了，她原想着就在这里呆上一天，好好地放松一下，顺便理一下重生过来的思绪，但既然这人找来了，那她倒也不妨报答一下……这两世相救之恩。
　　看着眼前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说话的样子仿佛一个小大人般，杜情微微愣了愣，随即清朗地笑道：“啊，我还没有动手呢，一只都没有。”
　　“那这些天来，你都在做什么？”云念不由奇怪，双手捧着汤碗嘀咕道。
　　“找队友呀……”杜情笑得一脸轻松：“规则上说了，每个人都是有队友的。”
　　闻言，云念的唇角轻轻一抽：“找我？你找了两天，一只妖兽都没打？”
　　杜情一脸坦然地点点头。
　　“比赛今天就结束，你若一只妖兽都没猎到，就不怕被师尊训斥？”云念道。
　　杜情认真思索了片刻，接着道：“那便在结束之前猎一只好了。”
　　“你呢？”杜情好奇地看了过来，但见云念两手空空，身上的储物袋中也没有妖兽的气息，反倒是身上，血腥味很浓，接着道：“不怕被师尊训斥？”
　　云念却是冷然一笑：“无人管我。”
　　与此同时，妖兽密林当中，云月娥身上穿着一袭鹅黄色的长裙，正警惕地用神识查看着四周，在她的身边，是一个身上穿着紫霄宗外门弟子服的少女。
　　“月娥姐姐，听说这里是妖兽出没最多的地方，很危险的，咱们真的要继续往前走吗？”那少女小声说道。
　　闻言，云月娥朝她轻轻一笑，抚慰道：“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
　　话音方落，云月娥的脚步倏然顿住了，这番动作可是令那少女吓了一跳，赶忙挽住了她的胳膊。
　　“月娥姐姐，怎……怎么了？难道是什么厉害的妖兽？”
　　云月娥怔愣了片刻回过神来，那双漂亮灵动的眼睛中颇有些惊讶，扭头看向那少女说道：“不是什么厉害的妖兽，前面……前面有好多妖兽的尸体。”
　　听到了云月娥的话，那少女也是一愣。
　　“不会是什么陷阱吧？”少女说道。
　　闻言，云月娥思虑了片刻后，还是选择大步往前走去，片刻的时间过后，她来到了那大片妖兽尸体的前面，蹲下身来一一查看。


第3章 最后一名
　　“这些妖兽身上的伤口都各不相同，撕裂的边缘也十分粗糙，看起来不像是人为的，更像是……相互残杀造成的。”云月娥思索着说道。
　　闻言，那少女的眼睛登时一亮，赶忙道：“这么说，咱们就是白捡了这么多妖兽的尸体咯！再加上先前打到的，这次或许可以拿第一呢！”
　　听着少女的话，云月娥的心情也好了起来，点了点头笑道：“看来这次真的是幸运。”
　　说完之后，二人便开始捡拾处理妖兽的尸体。
　　天色将暗，黄昏时分，厨子们一个个累得瘫倒在椅子上，桌前的云念摸了摸自己七分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方才站起了身来，看向了一旁的杜情。
　　杜情的目光还放在那被她刚刚制造出来的「小山」上，那方云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出口已经开了，我走了。”
　　说完之后，云念便转身离去，丝毫不给杜情说话的机会。
　　而杜情刚刚转过了目光来，云念的那清瘦的身形便已然远去。
　　见到云念离开了，那些厨子们这才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真的是紫霄宗的内门弟子吗？一只妖兽都不打，就不怕被紫霄宗给赶出去吗？”
　　“而且还这么能吃，这一天下来，我的手就没停下来过，这真的是人吗，是怪物吧……”
　　“不过这个人既然姓云，那会不会跟苍云城的云家有什么关系？”
　　“就是那个生出了凤凰命格的云月娥的云家吗？”
　　……
　　杜情低眉敛目，虽然无心去听这些人嚼舌根，但心中还是升起了一丝疑惑来。
　　结界既开，各宗的长老们自然都在出口处等待了，不过结界足可以维持一个时辰的时间，通常这个时候是不会有人出来的，只待最后一刻被全部遣送出来，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围猎妖兽，是以诸位长老们此时都在相互交谈着，十分轻松。
　　然而就在这一刻，无形的结界之上出现了水纹般的波动。下一刻，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形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这个时候怎么有人出来了？”
　　“是紫霄宗的人，好像还是个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为何我看着这么眼生？她叫是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啊……”
　　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而云念却是毫不在意，转身便向着统计妖兽数量和价值的地方走去了。
　　那里的人显然还在谈天谈地，见到云念的到来，同样十分惊讶。
　　一个男修率先走了过来，扫了一眼她身上的内门弟子服，态度和善地说道：“小仙子，把您的储物袋给我吧。”
　　比赛用的是特制的装妖兽的储物袋，云念将那储物袋递过去，而后便转身离开了。
　　那男修的神识往储物袋里扫了一遍之后，脸色顿时奇怪了起来。
　　人群当中，看着那个默默离开的毫无存在感的少女身形，柏雅长老的眉心轻轻皱了皱。
　　云念径直往紫霄宗的飞舟走去，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她第一个从妖兽密林当中出来的小插曲便是过去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后，云念立刻盘坐了下来调理内息。
　　或许无人知道，她才十二岁，小小的身体便已经千疮百孔了，而现在的她，表面上看起来不错，实则体内早已翻江倒海。
　　她还记得上一世的这时候，她的识海再一次出现了裂缝，险些被夺舍。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很快，所有的弟子们都被阵法遣送了出来，众人都忙碌地等待着结果，在密林的上空，已然展开了一道硕大的光幕，而这光幕上闪烁的，都是各个弟子们的成绩。
　　被遣送出来的弟子们正在焦急地等待着自己的排名，没有一个人回飞舟的。
　　很快，结果就统计出来了，排名是从后往前依次显现的，是以率先出现在光幕上的，便是云念和杜情的名字。
　　“那杜情是云游盟派来的人，只打了一只妖兽也就罢了，为何这紫霄宗的云念也只打了一只妖兽？紫霄宗怎么会有这种人？”
　　“是啊，三天的时间只打了一只，现在紫霄宗弟子的水平已经这么低了吗？”
　　这最后一名的成绩出来了，众人很快就开始议论了起来，人群当中，柏雅长老面黑如炭。
　　云月娥站在柏雅长老的身边，在抬头看到这成绩的时候，眉心也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低声喃喃道：“这个云念，在家中懒惰些也就罢了，这次参加围猎的机会难得，怎么还当做儿戏一样？”
　　“噗——”一口鲜血猛然从云念的口中喷出，那张本来就没有血色的小脸愈发的苍白了。
　　刹那间，体内的气息开始暴动了起来，猛然将她的身子拍在了地上，发出重重的一道闷响，在这一刻，云念的识海也开始混沌了起来，仿佛自己的魂体在被无数恶兽尖利的獠牙撕扯着。
　　剧烈的疼痛让云念的指尖抠进了地板中，那双原本幽深的瞳孔，倏然间变成了血一样的红，苍白的嘴张开，却发出了一声狼一样的低吼。
　　“放肆——”下一刻瞳孔又变回了黑色，云念的眉心紧紧皱了起来：“我的身体，岂是尔等敢肖想的？！”
　　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令云念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鲜血从她的双眼、双耳和鼻孔中流了出来，在那张煞白的小脸上，显得十分诡异。
　　云念奋力压制着体内躁动的东西，那剧烈的疼痛一次高过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它们的力量被消磨殆尽，才又乖乖地钻进了体内，不再闹事。
　　而紧绷了许久的云念方才缓缓松下了那一口气，瘦小的身体平躺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榜首果然是云月娥！果然是少女天才！”
　　“就是那个在出生时出现了凤凰天象的少女？听说还是天生水灵根呢！”
　　“而且长相也是十分貌美的，若是再过几年，想来就能够成为公认的修真界第一美人了！”
　　“历来修真界的第一美人都是天生水灵根的，而且体内凡是有水灵根的人，长相自然是不差的！”


第4章 当年错过的信
　　第一名的成绩一出来，众人灼热的目光就都看向了紫霄宗那边站在柏雅长老身边的云月娥，她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身材高挑，杏眼雪肤，周身的气质更显得她清丽出尘，只这一眼，便让男人们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挪开。
　　面对众人投过来或是艳羡，或是钦佩的目光，云月娥的嘴角只是挂着优雅大方的淡笑，见到这一幕，柏雅长老的脸色方才好上了一些。
　　云念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待气息稳定了，头脑清醒了些，方才撑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刚想要往床边走去，外面便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云念轻轻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道：“进来。”
　　话音落下，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
　　“云念，你知不知道这次围猎的机会难得，整个紫霄宗，只能够有二十人来参加，为了能够让你占一个位置，爹娘费了多少的心血，你却这样糟蹋这次的机会……”
　　云月娥一面说着一面走了进来，只见云念已然钻进了被子里，眉心不由皱得更紧了：“你如何对得起爹爹和娘亲的苦心？”
　　被子里的温暖，微微缓解了云念体内的疼痛，经脉中的灵气在慢慢的回到正轨，这番下来，昼夜不休的疲惫才宛若洪水猛兽般地朝自己袭了过来。
　　“云念，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云月娥看着闭上了眼睛的云念，眉心轻轻动了动。
　　她在屋中站了会儿，见云念不答，眼底闪过了一抹焦急：“云念！我好歹也是你的嫡姐，你不听我的话么？”
　　云月娥在这方站着，云念已然昏昏沉沉地睡去了，哪里还听得到她的话，云月娥又站了一会儿，自觉没趣，不由跺了跺脚：“你真是……等着回宗受罚吧！”
　　说完之后，转身便离开了。
　　云念不知道，自己是倒数第一名的事情在紫霄宗的飞舟上早就已经传开了，其议论的热度丝毫不亚于云月娥是榜首的事情，她原是没打算带东西出去的，唯一的那只妖兽，还是往出口去的时候随手打的，现在的她只想好好修复自己的身体。
　　这一次，她不想死了。
　　一觉醒来的时候，飞舟即将抵达紫霄宗，她坐起来后，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待飞舟一落地，便直接冲下了飞舟，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跑去。
　　“什么东西？一阵风吗？”
　　“不会是把外面的妖兽给带进来了吧！”
　　“想什么呢！”
　　和云念擦身而过的人们纷纷议论着，不过很快，众人的视线便被那从飞舟上缓缓下来的云月娥给吸引，这些弟子们都早早的得到了云月娥是榜首的消息，赶过来迎接了，顺便一睹天命之女的风姿。
　　那方的热闹，和云念居所处的冷清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中，她便立刻翻找了起来。
　　若说重生之后，她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什么，那必然是找出那一封当年没有看到的书信来。
　　那是娘亲留给自己的唯一的东西了。
　　娘亲是生自己的时候死的，别人只说是难产而死，对此，她也不是很清楚，后来娘亲从前的亲信将这封信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说是娘亲要她等到十五岁的时候再拆开看，那个时候她便想过，为何娘亲不让爹爹保管着这封信。
　　也是，原来自己根本就不是云家的人，又如何能够得到云家的庇护呢，而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的前世，奔波忙碌，流血受苦，原来全都是为了本就不相干的人，到最后还落得一个不得好死……
　　她还记得上一世，自己还没有等到十五岁，这封娘亲留给自己的信便消失了，当时不知道原因，后来偶然间听到，原是被她那个所谓的嫡母林婉拿去烧毁了，所以她这一生，都没有看到那封信。
　　一回到自己的居所，她就开始四处翻找着，终于将那一封信给找了出来。
　　信封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写，唯有一个红色的圆点艳丽得刺目，就好像血滴一般。
　　云念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了起来，就算这信里面没有写什么东西，但这是娘亲留给自己的，那个和自己素未谋面的娘亲，却是这个世上唯一记挂着自己的人。
　　她手指轻颤地将信封打开，清秀的字迹出现在了眼前。
　　娘亲在信中的语气格外亲昵，一行一行地读下去，仿佛云念不再是孤身一人般。
　　娘亲说，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过得不快乐，可上一世的她，到底还是没有实现娘亲的这个愿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简短的一封信，她读了一遍又一遍，原想着先收起来好好放着的时候，目光倏然间扫到了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信封上面。
　　信封之上，那滴血仍旧鲜艳得刺目。
　　云念眸光微动，轻轻抿了抿唇角。下一刻，便用灵气划开了自己的手指，将一滴鲜血滴在了面前的信纸上。
　　她心中是有疑惑的。
　　而今已然很少有人会用普通的纸张来传递书信了，而且看娘亲只将书信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并没有交给父亲，足可见娘亲是一个十分谨慎的人，而这般谨慎的人，又为何要在信封上留下那样一个显眼的标志……
　　不过这些，云念也只是简单的猜测罢了，却未曾想到，自己的血液滴到了信纸上后，竟宛若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这一番情景，令云念更加的疑惑了。
　　突然间，信纸上的字迹迅速变化起来，一个个字拆分成不同的笔画，重新组合，最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全新的一段话，而这段话所描述的事情，和先前截然不同。
　　“念儿，只有用你的血才可以发现这封信，娘亲知道你心中疑惑，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你并非是我和云胜华的女儿，在你出世之前，我便已然知道你是天生水灵根的孩子了，我在你的体内下了禁制，将单水灵根伪造成了金木水三灵根。这样，你就不会受到外界过多的关注，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大……”


第5章 被贬外门
　　“念儿，或许你已经知道了云家禁术的事情，这所谓的云家禁术到底是何物，唯有亲身修炼之后的人才知道，而这千百年来，凡是修炼了禁术的人，都会突然暴毙而亡，云家便将这件事情认成修炼禁术是以生命为代价的，但他们并不知道，暴毙不是因为修炼禁术，而是因为他们不能修炼这禁术，云家禁术并不完整，只是几页残章罢了，这些……等你找到完整的之后，自然会知道。
　　娘亲寿数已尽，惟愿吾女念儿一世安好，这血雨腥风原是不该牵扯到你身上的，但如若有这么一天，娘亲不希望你什么都不知道。”
　　看到最后，手中的纸张倏然间化作了粉末，只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只留云念怔愣得站在原地。
　　“禁术……缚灵么？”云念轻轻抿了抿唇角，低声喃喃道。
　　她是天生水灵根的事情，自己在上一世的时候便已经有察觉了，纵然披着金木水三灵根的模样，但在修炼的时候，她只有在吸收水灵气的时候才十分顺利，而她的修炼速度自然也是很快的，只不过为了快速提高实力，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修炼云家禁术。
　　而修炼云家禁术的代价，就是让她的身体变得千疮百孔，修炼和自己的实力不匹配的东西，就是无端给身体施加压力，每次使用了禁术，都要吃很多食物才能够将体力补偿回来，而今她才十二岁，身体不但没有像正常孩子那样的发育起来，反倒还有了一些衰老的趋势，而上一世的自己，成年之时，便已然是一头华发了。
　　至于娘亲在心中所说的暴毙，多少年来都未曾在她的身上发生过，若按照娘亲的意思。或许说……只有她才可以修炼这云家禁术……
　　想至此，云念的眸子不由轻轻眯了眯：“这云家禁术，到底是何物……”
　　就在此刻，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云念的思绪。
　　“开门！”
　　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外面的人却是不由分说就将她的屋门给踹开了，云念转身看了过去，只见是三个身上穿着内门弟子服的男修，她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紫霄宗掌门那边的人。
　　那些人一进门，便昂起了下巴，在屋中看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了瘦瘦弱弱的云念身上，其中一人目光鄙夷：“你就是云念？”
　　闻言，云念微微点了点头。
　　“你被贬为外门弟子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们去宗务殿登记！”那人又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只思索了片刻，而后平静地点点头，转身竟真的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了。
　　这一番场面直接将那三个男修给看呆了，原本想着说完之后，云念肯定会哭求一阵子，毕竟从内门弟子变为外门弟子，可是最严厉的惩罚了，而她不仅没有哭闹，甚至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一丝波动，仿佛他们刚才通知的不过是今天晚上吃什么这样平平无常的消息一般。
　　更令他们震惊的是，才从刚才的惊讶当中回过了神来，云念便已经背好了包裹站在他们面前了。
　　一个干瘦的小丫头站在他们面前，抬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们，这场景，令三人的心中都不由一毛。
　　云念倒是没有在意这三人的状况，只淡淡道：“收拾好了。”
　　“这……这么快？”那人愣了愣，随即道：“那就走吧！”
　　云念跟着这三人走出了院子，出门之后，方才发现不知何时，院外已经围了不少的内门弟子。
　　“这就是云月娥那个妹妹？”
　　“是庶出的，又不是同一个娘生的，跟云师姐一点都不像！”
　　“听说要将她贬为外门弟子的命令还是掌门亲自下达的呢！”
　　“也是，参加这次围猎妖兽活动的机会多么难得，她只打了一只妖兽，这不是故意要给咱们宗门丢脸吗！”
　　面对这些嘈杂的声音，云念看都未看，只安安静静地跟在那三个男修的后面，原本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正此时，一道声音落了下来。
　　“且慢！”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姿容绝美，仪态落落大方地说道。
　　在紫霄宗内，只有精英弟子可以不穿弟子服，就算是没有见过的人，只看这少女的年纪，还有身上的衣服，便可以判断出她就是钟灵峰首座柏雅长老的亲传弟子云月娥了，一个个的目光瞬间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那三个男修在见了云月娥的时候，也不由都停住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原来是云师妹啊，还未曾恭贺云师妹此次拿到了榜首，不知拦住我们所为何事？”其中一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云月娥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同他说道：“的确是有些事情麻烦师兄，我有些话想要同云念说，还请师兄通融。”
　　“就这点小事，云师妹说便好了，我们去一旁等着。”那人很是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这时候，云念微微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云月娥，眸中颇有些惊讶。
　　她想起来了，在飞舟上的时候，云月娥好像曾来找过自己。
　　多么好笑，在前世的时候，她为云月娥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跟她面对面的时候却超不过十次，而今才知道，她原是会来找她的。
　　只见云月娥在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原本舒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板着一张脸开口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同我去找掌门认错！”
　　闻言，云念不由一愣：“认什么？”
　　“认错啊！”云月娥见到她脸上没有任何做错事的表情，反倒平静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心头不由窜上来一团火气，“这才多会儿的时间，就忘记自己干了什么事情吗，你就不知道丢脸的吗？而且这次丢的也不只是你一个人的脸，就你一个人，连带着宗门也要被人取笑，而今竟还不知悔改，若真被贬为外门弟子了，我们云家也要跟着你被人看轻！”


第6章 掖泉
　　看着云月娥眉心轻蹙的模样，云念怔愣了片刻，很快便收起了心中的惊讶，平静地说道：“不劳师姐费心了，我接受惩罚。”
　　这淡淡的一道声音方落下，云月娥那双美眸便不受控制地瞪大了些，似有些诧异地看着云念，指了指自己道：“你叫我师姐？！”
　　云念歪头，对她的惊讶不明所以。
　　见到她这般懵懂的模样，云月娥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好歹也是云念的嫡姐，而今肯拉下脸来带她去找掌门认错，好留住她内门弟子的身份，已然是仁至义尽了，却不想这丫头根本就不领情，她气愤地跺脚：“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之后，云月娥也忘记了维持自己的形象，满肚子火气地离开了。
　　这一番场面，可是将周围的弟子们都看呆了。
　　“不是吧，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对云师姐脾气这么差的……而且还是她的妹妹……”
　　“她不认云师姐，让我来认啊，我可巴不得跟云师姐交好呢！”
　　“一个让宗门这般丢脸的人，还指望她好到哪里去？我看啊，这种人还是不要深交的好……”
　　云月娥转身离开，云念甚至连她的背影都未看一眼，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对周围的语言也充耳不闻。
　　对她而言，留在哪里都一样了，最好是能够离云家的人越远越好。
　　见到云念惹了云月娥生气，先前那三个男修看向她的脸色也不好了，其中一人甚至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赶紧走了！活该你被贬为外门弟子，要我看，像你这等不知感恩的人就应该被直接赶出紫霄宗！”
　　云念眸光微动，倏然抬起了头来，一双微冷的眼睛坦然地看着他，静静道：“你若有这个本事，就将我赶出紫霄宗也未尝不可。”
　　“你！”那人先是见云念呛他，一个字便脱口而出，但当他的目光对上那双淡凉的眸子时，不知为何，竟无端心中一颤，甚至觉得这目光绝不该属于一个骨龄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当即便止住了自己的话，这目光竟令他有些……畏惧……
　　还是周遭的两个男修来解围，一行人方才继续往宗务殿的方向走去。
　　扶琴峰上，掖泉内，四个男修结伴而来。
　　虽是白日，周围茂密而高耸的灵树便已然将掖泉的上空给遮挡得严严实实，在里面便宛若黑夜一般，唯有周遭镶嵌的几块老旧的光石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年纪最小的男修走在最后面，不由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小声说道：“你们有没有感觉到，这个地方阴冷阴冷的，会不会真的像师姐她们说的那样，这里有怨鬼啊？”
　　“都修炼到这个阶段了，难道还怕怨鬼？”其中一个男修当即说道：“再说了，咱们这里可是紫霄宗，名门正宗之内，怎么可能会有怨鬼这种东西！”
　　“那也不一定啊，咱们紫霄宗这么大……”
　　“稍安勿躁，我已经用神识查探了这个地方，并没有鬼气的存在，你们就放心吧。”
　　那年纪最小的人还想说，便被最前面领头的人给打断了，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人便开口了：“那可有找到在这里作祟的是什么东西？咱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捉那东西的，若一直这样下去，这掖泉便谁都用不了了。”
　　“掖泉用不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咱们有多少师兄师姐来过这个地方，还不是毫无进展，依我看，咱们还是回去吧……”
　　“你就这么胆小？来都来了，起码要知道那作祟的东西是什么吧！”
　　“我……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看，啊——”
　　“怎么了？！”
　　“什么东西！”
　　“没事，脚……脚滑了……”
　　“你注意一点！”
　　“可是我真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一直盯着我看……”
　　“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盯着你的？”
　　“我……不知道……”
　　“好了都别吵了，前面就是掖泉了。只是……我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异样的气息。”
　　“或许这里本来就没有东西，先前的那些都是谣传吧？”
　　“可那些在掖泉中出事的人不止是一两个，咱们得下去看看。”
　　经过了一番商量之后，四人决定派出两个胆子大的修士下去查看，另外两个留在岸上接应。
　　岸上，那年纪最小的修士搓了搓自己胳膊，同身边的人说道：“师兄，你有没有觉得，越往里走就越冷啊？”
　　那人反倒是瞪了他一眼：“别疑神疑鬼的了，这么多年你都白修炼了吗？”
　　在被训斥了之后，那修士瘪了瘪嘴，但还是控制不住好奇，蹲下了身子来，伸手往水里探了探，这刚一伸出去，立马又缩了回来。
　　“这水好冷！”
　　纵然心中再不相信，另外那修士也还是蹲下了身来，跟着他也试了试水温，这一试，便不由皱眉看向了他说道：“你不要总是装神弄鬼好不好，这水温明明就是正常……”
　　“师兄，师兄！”
　　那人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小修士扯着嗓子往掖泉下吼叫，他也立刻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纵然心中已然萦绕着一丝不详的感觉了，却还是强制冷静地叫道：“你又在喊什么！”
　　“周师兄和齐师兄已经沉进去一刻钟了，这里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他们根本就没有用闭息术！这样下去真的会死人的啊！”
　　话音落下，两人立刻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人想直接往掖泉中冲，却被另一人赶忙拦住。
　　“不行，你忘了传言中所说的吗，不能进入掖泉，我用灵力向下探探！”
　　半个时辰后，扶琴峰上，两个男修分别扛着两个面色苍白，浑身湿透了的修士往医修处跑去。
　　云念摩挲着自己手上新换的身份玉牌，神识探入进去，正查看着自己在扶琴峰上的新住处，这四人便从身边擦肩而过，她只顾着看自己的居所在哪里，倒是没有注意到随着那四人的出现，扶琴峰上开始有人议论纷纷了起来。
　　将身份玉牌收好，云念随手拦了一个人：“道友，玉竹巷怎么走？”


第7章 邻居
　　云念抱着崭新的外门弟子服来到玉竹巷的时候，吸引了一干人的注意，无他，只因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内门弟子服格外的亮眼。
　　“竟还有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弟子的，我知道了，难道她就是那个在五宗一盟的围猎活动中只打了一只妖兽的云念？”
　　“听说现在正当红的精英弟子云月娥还是她的姐姐呢！”
　　“既然云月娥是她的姐姐，怎么会让她来到外门呢？”
　　“嗐，依我看啊，这云念本来就不该去那内门，那内门是只有双灵根和单灵根的天才弟子们才能去的地方，外门弟子只能够通过大比进入内门，她一个三灵根的普通人，要不是因为家族的关系，怎么可能一进来就是内门弟子的。”
　　“这样当众打了宗门的脸的人，依我看还是不要跟她做朋友了，也不知道她这次住在什么地方，该不会真的是在咱们玉竹巷中吧？”
　　“我记得咱们巷子里只有青然家旁边有空房子了，难不成……”
　　这些人正议论间，只见云念抱着外门弟子服站在了一间空屋前，神识往身份玉牌中扫了一圈，确定就是面前的这间屋子了。
　　云念正想要走进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落下。
　　“你住这里？”
　　闻言，云念停下了将要推门的动作，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上穿着淡紫色外门弟子服的女子，身量高挑，此时正懒懒地倚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她前世的时候不曾来过外门，是以对外门的弟子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自然也是没有见过这个女子的，只粗略地看了一眼，微微点点头，便想要继续推门走进去。
　　青然见她这般态度，不由眯了眯眼睛，又接着说道：“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竟会从内门弟子变成外门弟子的，你叫什么名字，犯了什么事？”
　　云念的那件事情闹得这么大，青然自然是知道这些的，但此时她说话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丝兴味，仿佛很期待看到云念脸上不堪的表情。
　　然而她的希望到底还是落空了，只见云念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淡淡推开了门。
　　见到自己被忽视，青然脸上的笑容僵住，下一刻便抱着手臂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边走边道：“新来的，我问你话呢，你耳朵聋了吗？！”
　　云念正要往屋内走去，此时朝着她的方向转过了头去，冷冷地直视着青然的眼睛：“你很闲吗？”
　　先是被云念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一阵心悸，不过青然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嘴角上扬勾起一丝挑衅的笑：“也是，刚刚被从内门弟子贬成外门，脾气臭些也正常。”
　　云念平淡的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而后提步走进了屋子，只见她的身影刚刚进去，房屋的门便「嘭」的一声关上了，直看得外面的人一阵唏嘘。
　　紫霄宗外门的灵气不如内门那般浓郁，但也不至于太差，屋中维持着一尘不染的状态，只是颇有些简陋和寒酸，但云念本来就不在意这些东西，而且她带来的所有家当，也不过是一柄长刀罢了。
　　将房门关好后，又随手布置了一个隔绝查探的阵法，虽然对于玉竹巷这些修为只有练气期的连修真门槛都没有摸到的弟子们来说，只怕大家还没有胆量用神识去窥探他人的隐私，但这么多年来，云念早就已经养成习惯了。
　　而今的自己也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能够捏出一个最简单的隔绝阵法来已经是不容易的了。
　　做完了这些，便将长刀搁置在桌上，坐在那简陋的蒲团上开始打坐修炼。
　　对于修真世家中的孩子们来说，基本上都是从刚出世就开始每天用灵气洗练经脉，两三年过后就开始正式修炼，像是云月娥，而今只有十五岁，修为便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说是少女天才也不为过。
　　而云念不似云月娥那般得宠，云家的人自然是不会管她的，但从她记事起，自己修炼起来就十分容易，这让她不得不疑惑，自己小时候是否也有过被人洗练经脉的经历，只是虽然基础很好，但后面的她只一心钻研云家禁术，对身体造成了极大的危害，懈怠了灵气修炼的同时，也让自己的修行因为身体而变得不易。
　　想至此，云念便更加确定了自己一定要养好身体的决心。
　　打坐了一段时间后，估摸着外面也安静下来了，云念便又拿起了崭新的外门弟子服，推开门往屋外走去。
　　这次她选择外门扶琴峰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上面的掖泉，这可是令内门弟子都趋之若鹜的地方。
　　紫霄宗开山之时，掖泉就在这个地方了，据说对身体的创伤有很好的疗愈作用，同时还可以淬炼体质，修复经脉，自从听说了之后，云念就觉得这个地方很适合自己，只不过前世的时候，自己一向喜欢更烈更快的方法，便不曾来过这掖泉。
　　正值黄昏时分，绝美的晚霞点缀着天空，宛若空中开出的朵朵烟花。
　　云念将房屋的门锁好后，转身时正巧碰见先前对自己很不友好的那女子回来。
　　四目相对，青然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不由讥笑道：“都已经是外门弟子了，还穿着这身衣裳，跟谁显摆呢？”
　　云念不理睬，仿佛根本没有看见这个人一般，转身便往掖泉的方向去了。
　　这一番动作看得青然更是恼火了，刚想开口大骂她，却见云念径直往掖泉的方向去了，眸光不由动了动。
　　“她要去掖泉？那个地方不能去啊……”青然喃喃自语道，忽的眸子一转，“看来这个碍眼的家伙……很快就要消失了。”
　　想到这里，青然的嘴角向上一勾，转身悠然进了自己的屋子。
　　穿过茂密的树林，幽静的掖泉出现在了云念的面前，令她颇有些疑惑的是，这一路来都没有遇到任何人，不过方一靠近掖泉，那双沉静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云念仍旧没有停下脚步来，蹲下身将外门弟子服放在岸边后，便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服。


第8章 黑夜
　　黄昏的时间并没有坚持太久，不过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就暗了下来，掖泉里面更是，唯有那古老的光石在散发着十分微弱的光芒。
　　而就在这幽深的潭水正中，一个清瘦的小姑娘正平静地在里面虚浮着打坐。
　　泡在这掖泉当中，云念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十分快速地修复着，这种感觉让她很舒适，这些天来的疲惫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与此同时，只见泉水之下，一团隐约显现的光点正悄悄地向着她的方向靠近。
　　一丝怪异的感觉将云念从陶醉中扯了回来，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蹙，而后开口，声音清脆而淡然：“你最好不要过来，我会吃了你的。”
　　话音落下，那光团在水中顿了顿，不过片刻的时间，又缓缓朝着云念的方向移动了一些。
　　却不知下一刻，云念周身的气息便陡然一变，由原本平静无波变成了格外凌厉的样子，而她一睁眼，血红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水中的那个光团。
　　不知是不是害怕了的原因，那光团竟在水中颤抖了两下，待反应过来之后，才犹犹豫豫地又往后退去，最后渐渐地隐没在水中。
　　云念缓缓闭合上了眼睛，又恢复了先前那无欲无求的模样。
　　云念没有在意时间，等到从掖泉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后半夜了，而她却精神抖擞，浑身振奋。
　　等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便看见自己家的门上贴着一道传音符。
　　看到那符箓上画着的特有的云家的标记，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平静地摘下了门上的符箓，旋即走进了屋中。
　　走进了屋里，将那传音符随手抛在了一边，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从云家那边给自己送来的传音符，无非是给她吩咐任务，亦或者是训斥侮辱她，想起这段时间在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事情，定然是后者无疑了。
　　并没有再管那传音符的事情，云念查看了一下屋中的书架和抽屉，一本关于修炼的书都没有，便又再次推门，往扶琴峰藏书阁的方向走去。
　　有着上一世的经验，她的识海当中自然是存有许多修炼的功法的，但这一次在修炼之前，她一定要给身体打好根基，是以她想要去寻找一些锻体的功法。
　　与此同时，扶琴峰顶，一座宅院当中，传来了一道女子声嘶力竭的惨叫。
　　屋内灯火通明，两道纠缠的影子倒映在窗纸上，女子的哭声高低错落，声音嘶哑满是绝望，而她身上那男人却似疯魔般地笑着。
　　下一刻，随着女子最后一声呜咽断掉，那窗户上的身影便再也不动了。
　　屋外的庭院里，青然跪坐在正中，她的前面就是那倒映着两人身影的窗户，此时的她深深地埋着自己的头，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那两道身影。
　　挣扎声止，青然方才狠狠地呼出了一口气来。
　　屋内的人过了许久方才发现自己身下的女子已经死了，立时发出一道舒爽的声音，而后开始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穿衣。
　　就在这时，一道白光猛然从床上的那具死尸上飞了出来，迅速地往外面遁逃而去，那男人也不管，只悠闲地坐在一旁。
　　眼看着那白光就要飞出这宅子了，却猛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结界，立刻被反弹回来的强大力量给拍到了地上。
　　下一刻，青然便出手将那白光给擒住，紧紧地攥在了手心。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那白光中传出。
　　“放开我！青然，枉我平日里那么相信你，你竟然将我带到这里来，你这个黑心肝的东西，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青然原是眉心轻蹙着，在听到了那声音之后，嘴角反倒向上勾起了一丝弧度来：“李茹，你最后的元神可都捏在我手里了，竟然还在说这样的话？”
　　“我……我……青然，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就看在咱们多年的情分上……”
　　正此时，面前的房门吱呀一声响从里面打开了，青然立刻扭过头去，只见一个中年肥胖的男人衣衫不整地站在那边，她的脸上登时堆满了笑容。
　　“义父您出来了啊，今日的用着可还舒服？”青然谄媚地笑道，手中抓住的白光挣扎得愈发激烈起来。
　　曹安学半眯着眼睛，心情不错地道：“嗯，比上次那个强多了，行了，你赶紧把这里都处理了吧，我回去了。”
　　“诶，义父您慢走，这里就交给我吧！”青然满口答应，连连点头地说道。
　　曹安学将一件道袍披在身上，便往院外走，在路过青然的时候，眸子一眯，看向了她手中的白光。
　　青然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立刻会意，赶忙用灵力将手中的那道白光震碎。
　　“啊——”
　　嘶哑的惨叫声过去后，曹安学的脸上方才有了笑意，抬起旁边的手来拍了拍青然的肩膀，而后悠然离去。
　　待曹安学离开了之后，青然脸上的笑意方才缓缓地收了起来，而后走向了屋中。
　　来到了屋里，一眼便看到床上那光溜溜的女子尸体，青然沉默了片刻，随即走了过去，将那尸体背在了身上，往外走去。
　　云念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此轻松过，她相信，就这样在掖泉修炼下去，过不了几天，自己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然后再在掖泉修炼锻体的功法，很快就能够打好根基，开始功法的修炼。
　　想到这里，云念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不过片刻间，就来到了藏书阁之前。
　　在修真界中，虽然大多数的人都保留着昼出夜伏的习惯，但日夜修炼不停的修士也大有人在，尤其是在正道宗门之中，是以即便到了晚上，紫霄宗的藏书阁也都有人守着。
　　“牌子。”云念进门，藏书阁的掌事便淡淡说道，只见他正低头看着书，连头都未曾抬一下。
　　云念将自己的身份玉牌给递了过去，那掌事方才抬头，但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而后往一旁的册子上写了云念的名字，便放她进去了。
　　在紫霄宗中，每个藏书阁中的功法书籍都是不一样的，外门的自然是没有内门的好，但锻体的功法也是有不少的。


第9章 抓鹅
　　一般来说，除了灵根天赋极低的体修，修真界中但凡是生了个四灵根的人都不会花时间在这上面，纵然知道锻体对修行有着很大的好处，但现在的人大都急于求成。
　　上一世的云念也是一样，只不过想要得到云家的关注，方才走各种极端的方式，快速地提高自己的修为和力量，那时的她骨龄只有三十二岁，修为便已经达到了元婴后期的境界，而她的力量更为强大，便是连出窍境后期的修士，都不一定能够从她的手下胜利。
　　而今回想起来，当初的自己固然是厉害，但一生都活在黑暗之中，甚至于到了后来，都无人知道她的存在了，走了那么多极端的路，承受那么多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最后只换得了一身的千疮百孔，何苦……
　　云念看书恍然间入了神，待清晨的钟声响起，方才意识到自己原是在藏书阁中待了一夜，于是便借阅了几本书带回住处去。
　　——玉竹巷——
　　“累死了……这个李茹，死都死了居然还这么重……”青然低头小声喃喃着，一面用手捶打着自己的肩颈，一面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
　　而正当她将要到达门口的时候，忽的看到前头迎面走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虽然身上穿着的是浅紫色的外门弟子服，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云念！
　　青然立时一个趔趄，险些没有站稳倒在地上。
　　怎……怎么回事，她怎么还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她不是去了掖泉吗！
　　云念的神识，自小就比其他人强大，并且因为家族的关系，从小就不断地锻炼自己的神识，再加上上一世的经验，早就察觉到了迎面而来的青然。
　　她身上的气息不稳，看起来很是狼狈和疲劳，而且从她的身上，竟还隐隐约约有一丝怨气，在见到自己的时候还有些惊讶，倒是奇怪。
　　不过云念也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到了自己的屋门前便转身进去了，她并不想管旁人的事情。
　　而青然仍旧怔愣愣地站在原地，心脏跳得格外的快。
　　这个云念，怎么还是完好无损的……
　　突然间一只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青然宛若受惊的动物般身子猛地一颤。
　　“青然姐！”那女修笑着打招呼道：“今日醒的这么早呀！”
　　待青然回过了神来后，方才强撑着笑容同那人寒暄。
　　云念回了屋子之后，正要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一本书来看，自己的肚子便适时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她的眸光倏然一动，随即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将自己的钱袋拿了出来。
　　从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弟子，月供自然是降低了不止一个等级，一枚上品灵石可抵一千枚中品灵石，而一枚中品灵石可抵一千枚下品灵石，极品灵石在修真界中更是有价无市，在紫霄宗，就算最普通的内门弟子一个月也有十枚上品灵石，而外门弟子每个月只有两块中品灵石可拿，她才入门不久，自然是没有多少积蓄的，并且因为上次围剿妖兽的事情，还被扣光了这月的月供，现在钱袋子里总共也不超过五块中品灵石了。
　　但现在，要锻体，又要填饱肚子，需要的花销自然是提高了不少，这便足以让她发愁了。
　　回想前世，自己倒是从来都没有缺过灵石。
　　不过这一世的道路是她自己选择的，她并不曾后悔，当即便提起了桌上的长刀，准备出门，去宗务殿看看有什么悬赏可接。
　　在拿刀的时候，眸光倏然间瞥到了放在桌上一角的传音符，她停顿了片刻，随即没再管，直接出门去了。
　　宗门前，仪态优雅的云月娥静静地站在一旁，落落大方地同过往认识的弟子们打着招呼，然而她脸上的笑容，要多牵强有多牵强。
　　守门的弟子不由侧目过来，其中一人开口说道：“云师姐，你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了，你的那个朋友该不会是不来了吧？”
　　“不会的……”云月娥扯了扯嘴角笑道：“应该马上就到了。”
　　面上虽然是这样说，然而心中却早就压制不住火气了，她长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等过一个人这么长时间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察觉到那些守门弟子朝着自己频频望过来的眼神，云月娥再也压制不住了，转身便往宗门内御剑飞去。
　　灵兽峰上，云念那宽大的袖子被她绑在肩上，而此时的她，正专注地盯着自己前面不远处那摇摇摆摆走着的大鹅。
　　“嘎嘎嘎——”大鹅全然不知自己身旁的危险。
　　云念在一旁蓄势待发，就在大鹅被远处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只见她猛地冲了出来，身形快得拉出了一道残影。而眨眼之间，云念的双手就掐住了那大鹅的长脖子。
　　“嘎嘎嘎——”大鹅开始疯狂地扑腾了起来。
　　而云念压根不理睬，提着它的脖子便丢到了最后一个笼子里锁了起来。
　　手上还握着一把锅铲的男修见到这一幕，不由走了过来，那张清秀白净的脸上满是惊讶：“这还不到一个时辰，你就全都抓完了。”
　　云念擦了擦手转身，朝着那男修道：“这些大鹅迟钝得很，费不了多少时间，我的酬劳呢？”
　　那男修原是看着云念那干脆利落的动作有些出神，此时闻言，便赶忙将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给拿了出来，朝着云念的方向递了过去。
　　“喏，五十块下品灵石，你看看对不对。”男修笑着说道，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便像是弯弯的月牙一般。
　　云念接过了储物袋，神识往里面一扫便点清了钱数，刚想转身去接下一个悬赏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云念！”
　　闻言，云念的目光便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天空上，云月娥站在飞剑上，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了，仿佛很生气的样子。
　　云念的眸光动了动。
　　将要到达的时候，云月娥从飞剑上跳下来，径直落在了云念的身前。
　　云念只感觉一阵怒气扑面而来。


第10章 紫霄台
　　对上云念那茫然的眼神，云月娥更是怒火中烧，但多年来的教养还是让她忍了下来，攥了攥拳头然后开口说道：“云念，我让你今日辰时到宗门，和我一同回家去，你为何不来？”
　　云念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你何时说的？”
　　云月娥好不容易压下来的脾气还是被云念给激了出来，不由对着她高声叫道：“我昨晚就给你发了传音符，难不成你没收到？”
　　闻言，云念思索了片刻，遂想起了那被搁置在桌上的传音符，眸光微动：“我还没看。”
　　“你！”云月娥登时语塞，瞪着一双美目看着云念，“难不成还要我亲自去扶琴峰请你不成，云念，你真是好大的架子！”
　　云念却是不理她方才的话，只淡淡说道：“回云家做什么？”
　　“自然是去认错，难道你不知道自己闯了什么祸吗？”云月娥道。
　　话落，云念眉心轻蹙：“不是已经罚过了？”
　　让她回去那个家，她是极不愿意的。
　　“这是宗门给你的惩罚，爹娘那边还不知道怎么说，难不成你敢做不敢当？”云月娥抱起了手臂，斜睨着云念。
　　云念愣了愣，随即点点头。
　　“真是孺子不可教也！”看着她这幅模样，云月娥不由跳上了飞剑，垂眸冷眼看着下面的云念，“既然你没有把我这个长姐放在眼中，那我也不必再管你的事情，云念，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云月娥驱使飞剑转身便往内门的方向飞去。
　　那男修在旁边看了这么久，此时也不由觉出了一些尴尬，看向了云念轻轻道：“小师妹，你没事吧？”
　　然而他终究是多心了，只见云念的那双眸子正如幽静的潭水般，即便多大的风吹过，也掀不起一丝波澜来，她朝着他淡淡点了点头，而后又往着宗务殿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多时，宗务殿内，云念抬头看着空空荡荡的悬赏墙，这上面仅挂着一个牌子了。
　　执事弟子对她是有印象的，毕竟像她这样清瘦，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不多，此时便走过来说道：“早说让你多接几个悬赏了，你看，现在都被抢光了。”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子轻轻动了动，随即指着悬赏上最高处仅剩的那个牌子道：“这个能接吗？”
　　听到了她的话，那执事弟子不由笑了，摆摆手道：“小师妹，你现在才练气五层呢，这个悬赏，是起码有筑基期修为的人才能做的，我看你还是回去，等明天发布新的悬赏任务再来吧。”
　　那执事弟子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听见「咔哒」一声，那高处的牌子便被云念用控物术从悬赏墙上取了下来。
　　“这可不能闹着玩，快将它挂回去！超过一段时间就不能放回了，必须做了才行！”见到了云念的行为，那执事弟子立时急了。
　　然而云念却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目光扫了一眼牌子上的信息，十张木甲子兽的兽皮，酬劳三十枚中品灵石，如果完成了这个任务，足够她支撑很长时间了。
　　这般想着，云念便翻手将这牌子给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一旁的执事弟子看着她这操作，登时傻了眼。
　　“小师妹，你是来闹事的吗？”
　　云念抬眸看向了他，心中算了算时间，而后平静说道：“我傍晚来交任务。”
　　说完后，云念便转身走了，从灵食堂打包了许多食物后，便往紫霄台走去。
　　在紫霄宗内，紫霄台乃是停放宗门飞舟及各种交通工具的地方，筑基后的弟子可以修行御剑术，无须再去紫霄台搭载宗门飞舟，但未曾修习过御剑术的弟子，平日里出行都是依靠紫霄台。
　　木甲子兽多生于沼泽当中，根据云念前世的了解，黑莲泽中多见木甲子兽，不过那个地方对于练气期的弟子来说十分危险，到了筑基期的修士也只能在其外围转转，越往里去便越是危险，或许这也是那执事弟子阻拦自己的原因之一，这修真界随处都有危险，修士一旦出了宗门，随时可能丧命。
　　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木甲子兽十分难打，其兽皮坚韧无比，可抵挡修士的法术攻击，令它很难被扼杀，也因此，木甲子兽皮也一向是炼器师们喜爱的材料，以三枚中品灵石一张的价格，倒也中肯。
　　这般想着，云念便已经走到了紫霄台上，根据指示牌确定了自己要乘坐的飞舟，而后便静静地等待飞舟的停降。
　　众人看着一个瘦骨嶙峋，且修为只有练气五层的小姑娘，走到了一堆筑基期的修士当中，不由频频向她的方向看去。
　　在这群筑基修士当中，一个女修也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开口说道：“小师妹，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去黑莲泽的。”
　　闻言，云念抬眸看向了她：“没走错。”
　　那女修微微愣了愣，心想或许是这小孩子还不知道黑莲泽有多么危险，便耐心地解释道：“黑莲泽很危险的，修为最低的妖兽也有筑基期，你打不过的。”
　　云念轻抿了抿唇角，而后道：“我去周边采些灵草，不往里去。”
　　话落，那些人方才明白了过来，不过黑莲泽环境恶劣，灵气也很是浑浊，实在不是个采灵草的好去处。
　　不过看到这小丫头坚定的眼神，那女修便轻轻笑了笑，说道：“那你记得小心一些哦，千万不要离黑莲泽太近了，会碰到厉害的妖兽的。”
　　“多谢。”云念朝着那女修淡淡点了点头。
　　她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像个高冷的小大人，倒是令那女修一阵忍俊不禁，对她多留意了些。
　　等到飞舟降落下来，人们都有秩序地上了通往黑莲泽的飞舟，因为到黑莲泽的距离并不算太远，是以每人只需要支付一块下品灵石。
　　上了飞舟，云念便在自己的座位上盘坐着闭目养神，估摸着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飞舟便抵达了黑莲泽。
　　飞舟降落，云念并没有动，等上面的人都走光了，她才缓缓走了下来。
　　她不想太引人注意，尤其是当她进入黑莲泽的时候。


第11章 葬骨狼
　　云念在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情况下进入了黑莲泽，一进去，便仿佛踏入了黑暗中一般，此处密林环绕，灌木荆棘遍布，更适宜妖兽藏身，地面松软，很难预测脚下究竟是土地还是沼泽，在这里，修士要时刻放出自己的神识来观察四周的情况，一旦被暗处的妖兽袭击，亦或者是踏入了沼泽的范围，都很难活着走出黑莲泽。
　　从进入黑莲泽的那一刻，云念便毫无保留地放出了自己全部的神识，现在的她修为毕竟只有练气五层，神识也算不上强大，即便如此，也还是有很多危险。
　　自己的神识方一扩散出去，便发现有数十道危险的气息朝着自己的方向探了过来，即便是在黑莲泽的边缘区域，所生活的妖兽数量也十分之多。
　　云念当机立断，对自己的实力不予保留。下一刻，周身的气息浑然一变。
　　一股不应该属于人类的气息萦绕着瘦弱的女孩，只见她那双幽深的眸子忽明忽暗，倏然变成了血液一般的暗红，胸口缓缓地起伏着，发出一道道绝不应该属于人类的兽息……
　　突然间，那双血红的眸子锁定了黑暗中的某一个方向，而那个方向，正潜伏着的一只木甲子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股气息，像是来自于天生的压制，但这不应该啊，眼前的明明只是一个练气五层的人类罢了！
　　那木甲子兽畏畏缩缩地思索了许久，最后还是决定开始往云念的方向靠过来，却不想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影子便猛然从云念的体内冲了出来，往木甲子兽的方向径直扑去——
　　下一刻，来不及闪躲的木甲子兽便被那团血红影扼住了要害，方才看清楚了那东西的真实样貌。
　　那是一头用森然白骨拼拼凑凑而成的狼形灵体，其血肉、毛发都笼罩在一团朦朦胧胧的红色血雾般的东西之中，却清晰得能够看清楚它身上的每一段纹路，双眼的空洞之处，飞跃着两团熊熊燃烧的明黄色火焰，此时它张开嘴，径直往木甲子兽皮肤的缝隙处探去……
　　木甲子兽疯狂地挣扎着，不停地发出一道道惨叫，然而压在要害处那力量却无论如何也挣扎不开，那种仿佛下一刻就能扼死自己的力量好像是虚的，却又真实存在，并且它越是挣扎，那力量越强，总之现在自己无法从其爪下逃脱，仿佛已经能够看到死亡……
　　那狼尽情地享受着木甲子兽挣扎时候的模样。
　　云念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葬骨狼，眉心轻轻蹙了蹙。
　　仔细回想上一世的记忆，仿佛已经很遥远了。
　　十二岁那年，她还修行云家禁术没多久的时间。
　　云家禁术，其实便是缚灵之术，同修真界中的驭兽之术其实相差无几，只不过是契约的对象变了，驭兽之术可契约灵兽、妖兽、魔兽等物，而缚灵之术，只能够契约各种各样的灵体，而这灵体的力量参差不一，却时常有能够超出自然束缚的东西。
　　就比如她面前的这只葬骨狼。
　　乱葬岗成灵，十分罕见，性凶猛，以吸食邪念、怨气、恶灵等物生长，成长速度极快，十二岁那年，就在她为了寻找自己的第一只契灵而烦恼的时候，便在乱葬岗中发现了这一只初初成形的葬骨狼。
　　当时它的力量羸弱，也是到了后面，自己才发现每次使用它战斗，它都喜欢各种折磨对手，并且随着折磨的时间越长，对手的绝望和痛恨便越多，它的力量增加得便越快，以至于到了后来，她的身体已经压制不住体内的葬骨狼，时常会出现被葬骨狼反噬的状况，这也是她而今身体千疮百孔的根源所在，到了后面，她便会有意控制葬骨狼的出战时间和杀死猎物的时间。
　　想至此，云念冷冷开口道：“够了！杀了它！”
　　话落，不待葬骨狼有所动作，自己便已经抽出了长刀往木甲子兽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葬骨狼不得不听云念的话，更何况她现在已经冲过来了。下一刻，爪上的力道加重，只听「咔嚓」一声，木甲子兽一声呜咽，彻底断了气。
　　云念又指挥葬骨狼去杀别的木甲子兽，一面开始小心地取完整的兽皮，一面又留意着葬骨狼那边的状况，丝毫不给葬骨狼折磨猎物的机会，一旦杀够了十只，便立刻将它给收回了体内。
　　不到半天的时间，云念便已经猎够了十只木甲子兽，现在所要做的，便是完整地剖下每一张兽皮了，这才是真正需要花费时间和耐心的，这黑莲泽中仍旧危险重重，但因着先前葬骨狼的那一番动作，所有的妖兽都离云念远远的，生怕下一个受害者就会是自己。
　　等到傍晚时分，她方才将十张兽皮都剖好，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保存着，捏了个清水咒将长刀上面的血清洗干净，方才准备起身，然而当她刚想站起来的时候，神识突然触碰到了一丝异样，她不由抬眸，往沼泽的方向看去。
　　随着她的视线过去，仿佛有什么东西迅速缩进了沼泽当中，泥沼缓缓地流动着，过了一会儿，又恢复成了安静的样子。
　　“云念，云念！”
　　一道呼唤声不知从何处传来，云念倏然一愣，朝着那声音的源头看去，只见前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衫的中年男人形象。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一张脸，当初她忍受那么多的疼痛和煎熬，不就是为了得到他的一句赞赏吗？
　　“我的孩子，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快过来让爹爹看看。”那中年男人眉心轻蹙，十分关心地说道。
　　云念的识海一片混乱。
　　“爹……爹爹？”她眉头皱起，迷茫地看着眼前那身影。
　　中年男人露出了友善亲和的笑容：“乖女儿，是有什么话要同爹爹说吗，快过来……”
　　云念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识海搅得天昏地暗，而眼前那中年男人的身影则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近得云念只要一抬头就能够看到他下巴蓄起的长长的胡须。


第12章 黑莲
　　胡须？
　　不对！不对！
　　她印象中的云胜华的确是中年男人的形象，但是现在的她只有十二岁，那相应的，云胜华的模样应该是年轻的，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蓄起胡子，绝不该是这样的！
　　云念猛然惊醒，立刻发现自己现在竟然正站在沼泽的边缘，只要再往前一步就会掉进沼泽中了！
　　而几乎是同时，原本「云胜华」所在的方位，突然有什么东西钻进了沼泽当中，只不过片刻，沼泽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云念的眸光朝着那个方向看了一圈，随即收拾好一切，转身往外走了。
　　是黑莲……
　　黑莲泽既然以黑莲命名，自然可凸显此物的凶险，此物致幻，诱人进入沼泽后，缠而食之，只不过黑莲大多生于黑莲泽中部，却不曾想到，竟然在外围也出现了这样一朵。
　　只不过现在，她的力量还不足以进入沼泽后活着出来，更何况这下面还有一朵黑莲，于是云念决定直接离开。
　　赶今日最后一趟回宗的飞舟。
　　她出来的时间还早，是第一个登上飞舟的人，后面陆陆续续有紫霄宗的修士上来，多多少少身上都挂了彩，还有几个熟面孔，是先前坐同一趟飞舟来黑莲泽的，此时看到云念完好无损地坐在飞舟的角落上，也都没有怀疑她是否进入了黑莲泽去。
　　到了固定的时间，飞舟便出发了，路上云念将先前自己带来的食物吃了个精光，等回到了紫霄宗，便径直去宗务殿交悬赏了。
　　此时正是交悬赏的高峰时期，纵然人们都忙得脚不沾地，然而当云念一进入宗务殿，先前那执事弟子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她，当即放下了手上的活计走了过来对她训斥道：“你还敢回来，知道因为你耽误了多少事情吗，你先前拿的那悬赏可是内门的一位炼器师发布的，指定今日要完成，现在好了，若是上面问责下来，咱们谁也逃不掉！”
　　云念眸光动了动，抬眸看向他，翻手将那悬赏牌子和一个储物袋拿了出来，淡淡道：“我来交任务。”
　　闻言，那执事弟子半信半疑地将东西接了过去，神识往储物袋中探了许久，不由睁大了眼睛。
　　“这……这真的是……木甲子兽皮？！”
　　执事弟子不敢相信地说道，他看了看云念，又看了看储物袋。
　　而且将兽皮处理得这样完整无损，他简直开始怀疑自己的神识是不是判断错误了……
　　云念则是直接朝他伸出手：“我的酬劳呢？”
　　执事弟子愣了许久，方才将装着三十中品灵石的储物袋交到了云念的手上，然而心情依旧没有平复下来。
　　这真的是她打来的吗？她才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啊！
　　而且还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起码要用一整天的时间啊！
　　更何况，兽皮还剥离得这样完整，上面还没有任何损坏的迹象……
　　他心中有诸多疑惑，正想要问云念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的小姑娘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现在连个影都找不到。
　　而云念拿了灵石，则是径直往灵食堂的方向跑去了。
　　她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实则现在饿的要死！
　　进了灵食堂，云念点了满满一大桌子饭菜，然后开始大快朵颐，还好外门的灵食堂价格便宜，若像是内门那般，她只要吃个几次，兜里刚赚来的灵石可就花个精光了。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她面前的饭碗便堆起了一座小山的模样，正赶上灵食堂的一次晚高峰，来来往往的修士们见了云念，都好不惊讶。
　　不大点人，一桌的饭。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云念，她这一吃，直接从傍晚吃到了晚上，吃到灵食堂将要打烊的时候。
　　灵食堂的厨子们隔着窗看着那还在努力干饭的云念，最后推出了一个少年来，叫他过去将云念给赶走。
　　一碗灵米倒入肚中，身后倏然传来了一道清澈的声音。
　　“打烊了打烊了，小师妹明日再来吃吧！”
　　少年走了过来，开始收拾桌上餐盘饭碗，却不曾想一绕到前面来，看到云念那面容，不由眸光一亮：“原来是你呀！”
　　闻言，云念抬眸，正对上少年那一双笑弯成月牙的眼睛。
　　原来是早上发布抓鹅悬赏的那个男修，当时见他手上拿着锅铲，便颇有些怀疑他是灵食堂里面的厨子了，现在见他这身着装，倒还真是。
　　云念眨了眨眸子。
　　少年笑道：“你叫云念对吧，现在灵食堂要关门了，我不得不赶你走了。”
　　“嗯。”云念平静地点了点头，摸了摸自己依然瘪瘪的肚子，眸底划过一抹失落，但还是放了几枚灵石在桌上，而后便跳下椅子，往门口走去。
　　见着她这幅模样，那少年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不由叫住了她：“诶，小师妹！”
　　“何事？”云念转身看向他，淡淡道。
　　少年不由扫了一眼她瘪瘪的肚子，犹豫了许久方才说道：“你该不会……还没吃饱吧？”
　　闻言，云念轻轻抿了抿唇：“有些。”
　　话落，少年登时眉开眼笑，将抹布往肩上一搭，笑说道：“那你先去门口等会儿我，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之后，少年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云念方才吃出来的小山样的碗盘。
　　而云念则是愣了愣，随即便听他的话，在灵食堂的门口蹲着去了。
　　没过多久，便见那少年换了一身浅紫色的外门弟子服跑了出来，一扭头，便看到了在墙角蹲着的云念，遂笑道：“好了，咱们走吧！”
　　虽不知这少年要带自己去哪里，但她总是不会遇到危险的，于是云念便安安静静地跟去了，却不曾想，竟是今早去过的灵兽峰。
　　云念跟着他左拐右拐，竟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屋中，只见这小屋里锅碗瓢盆样样俱全，各式各样的灶台也十分新奇，旁边还摞着云念今早抓的几只大鹅，一看到云念，登时嘎嘎乱叫起来。
　　少年利索地给自己套上了围裙，扭身看着云念笑道：“这里呢，就是我做饭的地方！”


第13章 华容镜
　　说完之后，他便来到了灶台前，一面开始动手，一面又笑着说道：“往后你若是饿了，便来这里，我做饭给你吃，不收灵石。”
　　他倒是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找个人给自己试菜，见云念的饭量这样大，正好她又缺灵石，便不如让她给自己试菜。
　　少年背对着云念，却不知云念的眸子轻轻眯了眯，已经猜出他的心思来了。
　　不多时，他便做出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来，一一摆在了云念的面前，并且拿来了碗筷。
　　“快吃吧！”少年一脸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云念。
　　闻言，云念便接过了他递来的碗筷，开始大快朵颐，也不管这饭菜是好吃还是难吃，只一股脑往肚子里塞，反正她吃饭也不是为了美味的。
　　那少年倒是未曾料到竟然这么顺利就让云念给自己试菜，见她吃得这样欢快，便也不由解下了围裙坐在了她的对面。
　　云念正吃东西，不觉间抬头，正对上少年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笑着问她道：“味道如何？”
　　“味道？”云念微微愣了愣，她这般囫囵吞枣地吃饭，哪里顾及得到饭菜的味道，但见他这般期待的模样，便微微点头道：“不错。”
　　话音落下，少年的眼睛顿时又弯成了月牙，将盘子往云念的面前推了推，接着道：“你别急，这些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云念却是未曾听他的，很快将桌上的饭菜都一扫而光，而后起身，淡淡说道：“多谢款待，我先走了。”
　　“好。”少年心满意足地笑着点点头，正当云念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赶忙叫住她道：“对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还在这里，你若是饿了，可以来找我！”
　　闻言，云念转身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正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少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还有，我叫楚慕，你记住了，若在这里找不到我，便去灵食堂寻我！”
　　“知道了！”云念应了一声，而后便离开了灵兽峰，径直往掖泉的方向去了。
　　今天动用了葬骨狼，虽然这些天来它没有闹腾，但是为了稳妥，云念还是决定每天都去掖泉修炼一段时间，是以回到了扶琴峰之后，她便也没有回屋子，直接往掖泉去了。
　　掖泉四周还是那样的漆黑阴暗，唯有老旧光石昏暗的光芒，云念不在时，一个光团正在泉水上肆意跃动着，当云念一出现在这里，那光团便咻的一下蹿到了水底去，离她远远的。
　　云念也没再管那东西，只兀自进入掖泉中打坐，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了。
　　一直到了第二日清晨，她方才醒了过来，而后便往玉竹巷自己的住处走去。
　　刚一回到玉竹巷，便见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围在一团，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玩意，见此，云念也不由凑了上去。
　　“这华容镜是先前住在玉竹巷的内门师姐买来的，现在内门很多地方都有了，听说钟灵峰的云月娥师姐从这里面照出了凤凰神兽来呢！”
　　“那位云师姐是凤凰命格，也就是说这华容镜能够照出不同人的命格来？”
　　“哪有那么神奇的事情，这华容镜也只能够照出每个人近期的状态来。”
　　“那看来云师姐一直都是凤凰命格，天命之女了……”
　　“让我照照，让我也看看！”
　　话音落下，一个女修便站到了那面长而宽的镜子前，云念踮了踮脚，目光越过前面女修们的肩头看去，只见那镜中出现的并不是那个女修的模样，而是一个简单的蒲团，还有两本功法秘籍。
　　“看来你这些天一直在修炼啊。”
　　“对啊，我本来灵根天赋就不强，不努力修炼，就真的没有进入内门的希望了。”
　　“这华容镜真准，让我也照照！”
　　“竟然是丹药，这些天你该不会一直都在炼丹吧？师姐不是说了吗，你体内的火灵根并不强，最好还是不要走炼丹这条路，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我……我就是想再坚持一下嘛……”
　　“我也来照照……”
　　越来越多的人去照华容镜了，玉竹巷内罕见得热闹了起来，青然站在人群当中，也走上了前道：“既然这华容镜这么准的话，那我也来照照。”
　　青然一出现，便开始有恭维的话出现了。
　　“青然姐的修为又提升了，近来肯定是在努力修炼，或许也会照出一个蒲团来！”
　　“我看青然姐今日的气色不错，应该有好好保养，我猜可能是驻颜丹什么的！”
　　“行了行了……”听着这些人的话，青然的心中尽是得意，脸上仍旧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道：“你们就别乱猜了，照了这华容镜不就知道了？”
　　说着，青然便已然走到了华容镜的前面。
　　起先，镜中是一片空白，不过很快，一道身影缓缓浮现在镜中。
　　“怎么会是一个人，难道是青然姐自己？”
　　人们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便是青然的眉心也微微皱了皱。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镜中人已经完全显现了出来。
　　“这不是李茹吗！青然姐怎么会照出李茹来？！”
　　“不过话说起来，我已经有好多天没有见到过李茹了呢，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可是为什么青然姐照华容镜照出来的是李茹啊，她们两个究竟有什么关系啊……”
　　人们窃窃私语着，而她们不知道，此时青然的脸色则是一阵煞白，待反应过来之后，当即大怒，抬手便往华容镜的方向砸去。
　　“什么破镜子，不过是玩弄人的把戏罢了，看我砸——”
　　青然这一声还未落下，刚抬到半空中的手便被人给抓住了，她不由一愣，周围的人也是一愣。
　　“让我照照。”云念抓住了青然将要砸向华容镜的手，并且将她往旁边推了推。
　　这面镜子，倒是颇有些有趣，不知道她站在前面会照出什么来。
　　云念罕见的有兴致，倒是忽略了旁边差点爆炸的青然。
　　青然见此，眼睛不由瞪大，立刻想要挣脱云念的手，然而她却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五层，力气竟然这样大，她一时竟挣不开。


第14章 你很有理吗
　　而这时，云念照出来的事物已经显现在华容镜中了，只见她认真瞧着，青然也随之看去，只见华容镜中，只出现了一碗简单的白米饭。
　　“米……米饭？”周围有人惊诧地说道：“怎么会有人照出来是米饭的，难道说她这些天一直都在……吃大米饭？”
　　“我好像听说昨天灵食堂有个从下午一直吃饭吃到晚上打烊的女修，难道就是她？”
　　“她不是云家的人么，怎么会这样……特别……”
　　这些人纷纷议论着，而云念看着镜中的大米饭，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便松开了青然的手。
　　猛然被云念给放开了手，青然竟还有些站不稳，她很快回过了神来，又想起自己先前从华容镜中照出李茹样子的事情来，当即脸色一沉。
　　下一刻，自手中出现一道灵力猛然砸向了华容镜，只听见「哗啦」一声，华容镜应声而碎，数不清的碎片散落了一地。
　　云念眸光动动，看向了一脸怒气的青然，不由想起了昨日清晨回来时和青然在家门口撞上的事情。
　　她果然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过云念不想管，于是便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却不曾想自己刚刚转过去，便被人从后面给按住了肩膀。
　　“想走？”青然的脸色难看得可怕，她正一肚子火没地方发呢。
　　周围的女修们看到青然按住了云念，想到的是这个云念肯定要倒霉了，虽说门规规定弟子不能随意打架斗殴，但是在这扶琴峰上，峰主就是法令，而青然又是峰主的义女，先前有人挑衅青然，被她打成了半废，事后还不敢声张，现如今看来云念也免不了挨一顿揍，青然已经到了练气九层的修为了，而云念还是区区练气五层，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云念眉心微动，转头看向了青然，语气平淡疏冷：“还有什么事吗？”
　　青然看到云念这般样子，心中的怒火更甚，她倒真想直接将她给打一顿，但想到云念再如何，毕竟也是云家的人，而且在内门中还有个云月娥是她的族姐，总不好真的闹起来，但忽然间眼珠一转，想起了之前云念回来的方向显然是那掖泉，眼中便出现了一丝冷笑。
　　“新来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天你每到晚上都会去掖泉吧！”青然高声说道。
　　话音落下，周围倏然寂静无比，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云念的身上。
　　“嗯。”云念淡淡回道，而后垂眸看向了青然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去。”
　　而就在云念承认了之后，周围立刻爆发出了无数道议论的声音。
　　“她真的去了掖泉吗，那怎么还会好好的？”
　　“掖泉那个地方可是不干净得很啊，听说先前去掖泉查探的四个师兄中，落难的那两人到现在都还要看医修呢！”
　　“而且还找不到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这个云念就敢进去？”
　　“关键是她还完好无损的出来了！”
　　“她到底是完好无损地出来了，还是已经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你们大家可都要看仔细了！”
　　此时，青然缓缓放下了按着云念肩膀的手，抱在胸前昂着下巴冷笑道。
　　她这话落下，众人的议论声又盖过了先前。
　　云念转过了身来，正对着青然：“你想要说什么。”
　　“我可不想说什么，可掖泉那个地方不干净，去过那里的修士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唯独是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不仅如此，我昨天早上还看到你从掖泉的方向回来了，你可是整整两天都去过掖泉，我们是不是该问问你，为何一点事情都没有啊？”青然挑了挑眉。
　　“说起昨日清晨，我也看到你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神色慌张，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还有方才你在那华容镜中照出了另一个女修的模样，所以……”
　　云念顿了顿，接着道：“你很有理吗，来指责我？”
　　这道声音落下，周围就仿佛是炸了锅一样，有人讨论云念和掖泉的事情，更多的人则是对方才那华容镜的事情存疑，毕竟青然从华容镜中照出了李茹是她们都亲眼看见的。
　　青然的脸色登时一阵煞白，她砸了那华容镜，就是不想让别人记起方才那事情，没想到这个新来的竟然这般不识相地将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讲！
　　“你住口！”青然瞪着眼睛看向她：“李茹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管你有没有关系。”云念斜了她一眼，而后便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这一次青然倒是不敢随意拦她了，谁知道从她嘴里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云念走后，议论纷纷的话仍旧没有停止，青然的脸色沉了下来，扫了一眼围在周围的女修们，冷冷说道：“都没有事情做了吗，扶琴峰是容不下你们了？”
　　众人都知道青然在峰主那边得宠，自然是不敢惹她的，赶忙四散开来，很快这些人便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云念回了屋之后，伸了个懒腰，准备看看功法的时候，先前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传音符便出现在了视线中。
　　用灵力将传音符捏碎，里面果然传来了云月娥的声音。
　　“云念，明日辰时我在宗门等你，你要同我回家去请罪。”
　　她原是以为这传音符是云胜华给自己发过来的，便直接没有听，未曾想到竟是云月娥。
　　她为何要对自己的事情这般上心？
　　云念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好一阵时间，她手中的传音符已经消失不见了，手上还仍旧保持着抓着传音符的姿势。
　　待回过了神来，云念眸底的光芒动了动，随即出门，往钟灵峰的方向去了。
　　钟灵峰上，盛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心不在焉的云月娥，不由开口问道：“月娥，你该不会还在想你那个妹妹的事情吧？”
　　闻言，云月娥抬起眸子来看了她一眼，眸中满是无奈：“说起来，我倒是从未关注过她，先前在家里的时候，我们便不生活在一处，后来一同进了钟灵峰，也很难遇到，却不知她竟养成了这个性子。”


第15章 云念有悔过之心
　　闻言，盛瑶一面绕着自己的头发玩，一面若有所思地说道：“不过说起来，云念也只是个庶出罢了，嫡庶有别，况且她天赋不高，只是个三灵根，先前能够和我们一同在这钟灵峰上便已然是抬举了，被贬为外门弟子也不过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罢了，你也不必太过在意这件事情，云家有你一个就够了，倒也没那么多人会注意云念到底是不是云家的人。”
　　云月娥的眉心微微动了动，接着说道：“而今她与我同在紫霄宗中，就算只是同族旁支，我也要多加关照。”
　　“你关照她，可见她有过领情？”盛瑶瘪了瘪嘴，接着道：“让你一个人在宗门前等了那么久，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我看她根本就是听了你给的传音符，故意要整你呢！”
　　云月娥眸光微动，正此时，一道传音符停在了她的面前。
　　盛瑶瞥了一眼，随即道：“是守峰弟子的传音符，可是有人寻你？”
　　云月娥将传音符捏碎，而后一道声音落入了识海当中。
　　“云师姐，峰门前有个外门弟子寻你。”
　　听完之后，云月娥微微愣了愣。
　　“外门弟子？”
　　“什么外门弟子？”盛瑶一脸的疑惑。
　　然而正当她怔愣的时候，便见云月娥立刻动身，御剑便往峰门的方向去了，倒是叫盛瑶愈发的疑惑了，便也御剑跟在了后面。
　　钟灵峰峰门口，守门的弟子思虑了半晌，方看向云念说道：“这位师妹，我还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嗯……”云念淡淡说道：“我先前住在这里。”
　　“先前住在这里，这怎么会，若你之前是内门弟子，现在怎么又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难道说还有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
　　那守门弟子正兀自说着，忽的心中咯噔一下，这前不久，还真有个内门弟子被打为了外门弟子，而且还真是他们钟灵峰的人……
　　气氛一时颇有些尴尬，正此时，云月娥已经赶到了峰门处，远远地便看到云念提刀站着的身影，不知为何，明明是这么瘦弱的身影，身形却站得笔直，当那双黑葡萄般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让她颇有些吃惊，云念在宗门中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可当与她对视的时候，便会觉得这种人绝不该隐匿于茫茫人群中。
　　云月娥走到了她的面前，又想起先前的事情来，便微微昂了昂下巴，语气颇有些不耐地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会再管你的事情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云念眸光微动：“半月后的除妖历练，我可否同你一组？”
　　“除妖历练？那不是内门弟子才有资格的？”正此时，盛瑶赶了上来，不由说道：“你现在已经是外门弟子了，去不了除妖历练。”
　　盛瑶自然是不想云月娥答应的，毕竟云念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她们现在组成的这一组里，自己是筑基初期，云月娥是筑基中期，但实力已经很强了，再加上另外两位最为抢手的师兄，便只剩下了一个名额，她是想将这个名额留给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的，若云念来，便只有拖后腿的份，她们还如何争夺第一？
　　云念是曾见过盛瑶的，她还记得那是云月娥在钟灵峰最好的朋友，便缓缓说道：“之前报了名，是可以参加的。”
　　原本是她重生前在云胜华的暗示下报的名，现如今她已然成为了外门弟子，大可不必在意这件事情，她自己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疗愈，自是想好好在掖泉修炼的，但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云月娥在除妖历练中碰到了一只金丹期大妖，险些命丧黄泉，那时是她暗中救下了她，这一世，除妖历练将近，若她不去，便无人去救云月娥。
　　她自是不想再管这些事情，只是想到了那张传音符。也罢，这一世便最后再保护她一次。
　　“就算可以参加，那你也应该去找练气组的人组队啊……”盛瑶不由觉得一阵好笑：“我们这一组可都是筑基期的修士，要去的地方对你们练气期来说那可是凶险万分的，而且我们都要专心除妖，根本无暇去保护你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弱鸡，一不小心你就会被妖兽给吃了！”
　　“不会的……”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我不需要保护。”
　　“不需要保护？”盛瑶挑了挑眉：“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妖兽有多么可怕啊……”
　　盛瑶正说着，云月娥的眸光微微动了动，看着云念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来求我了，先前怎么不认我这个嫡姐？”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云月娥的心中已然有些雀跃了，看来这个云念还是知道低头的，她好歹也是她的姐姐，出门在外自然依靠不到家族，同族的姐妹便更要互相扶持了，先前看云念那么冷漠无畏的样子，她心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怒气，好在她现在倒是知道服软了。
　　云念不语，见她这幅样子，云月娥便又说道：“行了，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顺便准备半月后的除妖历练吧。”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朝着云月娥微微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外门去了。
　　而这方，盛瑶不由瞪大了眼睛，看向云月娥说道：“月娥，咱们组最后的名额要留给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的，带上她肯定会拖咱们的进度，而且还要保护她，一个练气五层的怎么能混进咱们的队伍……”
　　闻言，云月娥轻轻拍了拍盛瑶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带着云念，不让她拖累其他人的，她毕竟是我妹妹，现在有了悔过之心，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这句话倒是将盛瑶给气了个不轻，继续说道：“可她毕竟只有练气五层啊，咱们一开始可是奔着夺得第一去的，要是带上了她，还不知道能不能拿到第一，而且咱们组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就算我同意了，秦师兄和乐师兄那边也不好说呀。”
　　“秦师兄和乐师兄那边我会去说的……”云月娥笑道：“难为云念有悔过之心，瑶瑶，你便也多担待她一些吧。”


第16章 徐徐长老
　　盛瑶如何不知道秦恕和乐言之都是云月娥的追求者，对于云月娥的话肯定是言听计从的，现在就相当于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反对云念进入她们组了，她如何反对得过？此事便也只好作罢。
　　云念回了扶琴峰，便径直往掖泉的方向去了。
　　现如今计划有了变动，时间自然也紧了起来，她便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养好身体上，毕竟只有半月的时间就要去除妖历练了。对她来说，有一个好的身体，比什么都强。
　　这些天来，掖泉中那光团都不敢随意出来活动，生怕云念下一刻就会出现。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半个月的时间里，云念大都是在掖泉中度过的，有时会去接些悬赏维持一下生计，若是没吃饱的话便去灵兽峰寻楚慕，给他试菜的时间，便填饱了肚子，这些时间内，云念能肉眼可见的发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胖了些，原本深陷下去的两颊有肉了，看起来终于不再那么吓人了，有了些小孩的模样，但还是很清瘦，不过乍一看，竟颇有些可爱。
　　为了半月后的除妖历练，云念也攒下了一些灵石留着做外出的花费，这日她从掖泉中出来了之后，便直接往紫霄台的方向去了。
　　云月娥一行人到了之后，看到已然等在那里的云念，云月娥不由挑了挑眉。
　　她这时候倒是不迟到了。
　　察觉到那方的动静，云念转过了头去，淡淡扫了一眼盛瑶那对自己嫌弃得不行的目光，而后看向了云月娥。
　　对上她的眸子，云月娥不由昂了昂下巴，随即责问道：“昨日要求去宗务殿报备行程，你为何没来？”
　　“这个不是队长去就可以了？”云念颇有些不解，她记得上一世，云月娥这一组的就是由她一个人去的宗务殿。
　　闻言，云月娥的眼中划过了一丝尴尬，但继续说教道：“你也不小了，也该对这些事情留些心，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帮你报的。”
　　云念愣了愣。
　　云月娥又开始给她介绍其他的人：“这是盛瑶，你见过的，这位是秦恕秦师兄，是秦风长老的嫡子，这位是乐言之师兄，是齐平长老的关门弟子。秦师兄乐师兄，这就是我的族妹云念。”
　　闻言，云念只是朝着他们淡淡点了点头，而乐言之却是笑得一脸亲近：“原来这就是云师妹的妹妹呀，和云师妹一样漂亮。”
　　听到这话，盛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看云念瘦瘦小小的，哪里漂亮了？
　　秦恕只淡淡道：“徐徐长老过来了。”
　　话音方落，云念便觉得一阵酒气飘进了鼻子里，紧接着自己的脑袋上落下一只大手，一道豪放的笑声从自己头顶上响起：“这回还有这么小的萝卜头？这个头还不到我腰呢！”
　　正说着，那大手还顺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直叫云念感到脑袋瓜一阵嗡嗡的。
　　云月娥见此，赶忙上前一步说道：“徐徐长老，这是我的族妹，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哈哈哈……”头顶上那声音又接着笑道：“小丫头胆子还挺大，你们看好了就行，别一出门就玩疯了！”
　　说完之后，那长老便带着自己那一身的酒气往旁边溜达去了，云念扭头，只瞧见一个瘦高的男人背影，一身长老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紫金葫芦，酒气环绕，腰间随意地别了一把长剑和一柄长刀，纵然那剑鞘和刀鞘上无任何装饰，但云念还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两个不是俗物了。
　　看到云念目光盯着那方看，云月娥便解释道：“那位是徐徐长老，也就是咱们这次的带队长老，素日里逍遥惯了，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听说这次是被掌门给抓来带队的。”
　　盛瑶忍不住皱了皱眉，无奈道：“因为是徐徐长老带队，师尊给了我好多保命的法宝，徐徐长老不靠谱惯了，咱们也别想着指望他能保护咱们的安全。”
　　“盛师妹不必太过担忧，徐徐长老也并非那么不靠谱。”乐言之则是笑道。
　　“总之，出门在外我们还是都要小心些……”云月娥说道，随即看向了云念，“等到了榆清州之后你务必跟紧我，那个地方太过危险了，不得单独行动。”
　　又过了一会儿，便见有人陆陆续续开始往停下来的飞舟上走了，而抬头一看，此时本来应该组织纪律的徐徐长老正懒散地仰躺在飞舟的顶上，手握着紫金酒葫，翘着二郎腿好不自在的模样。
　　等所有人都齐了，飞舟便立马启动了，云念在自己屋中的蒲团上坐定后，便开始打坐修炼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细微的风动在自己面前划过。下一刻，云念手中刀光一闪，便听一道细弱的惨叫声，再次睁眼的时候，只见自己面前的地上有着一只被斩成了两半的粉色蝴蝶，因为这前后不过一息的时间，那蝴蝶两半的身体在地上还轻轻颤动着，不过很快便化作一道粉色魔气消散了。
　　云念眉心轻蹙，下一刻便提刀飞了出去。
　　一打开房门，数十只粉色蝴蝶便朝着自己的面门冲了过来，云念手中刀光转动，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地上便多了一片粉色蝴蝶的尸体。
　　解决了这些蝴蝶，云念的目光赶忙往飞舟上看去，只见紫霄宗弟子们的身体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她心中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他们的身上都还有气息在，所以只是被那些粉色的蝴蝶袭击了，暂时昏睡罢了。
　　想到这里，云念眸光微动，倏然转眸，往船顶上看去，只见徐徐长老仍旧散漫地倚在一旁，那双精美的凤眸中含了浅淡的笑意，此时正静静地看着她。
　　对上那目光，云念愣了愣，下一刻便见徐徐长老的目光转向了前方的某一处，云念也立时转头看去，方才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势。
　　他们的飞舟此时正虚浮于天空之上，而飞舟之前不知何时多了一团粉雾，散发着浓重的魔气，就在这时候，从那粉雾中缓缓走出了一个身材曼妙的粉衣女子，娇媚的眼睛正看向了徐徐长老。


第17章 剑意成型
　　“早就听闻紫霄宗藏着一位剑仙，虽说平日里放荡不羁，却偏偏生了一张宛若神祇的脸，倒是叫小女思慕许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粉衣女子赤脚点地，不过片刻间身形便已然落到了飞舟之上，一双勾魂的媚眼看向徐徐长老，眼角眉梢更添风情。
　　不知为何，云念竟有些看呆，头脑里昏昏沉沉的。而下一刻，自那船顶上传来的声音宛若一阵清风般，立时将她给吹醒。
　　“合欢宗的人？”徐徐长老斜睨了下面的云念一眼，而后目光不躲不闪地看向了那粉衣女子。
　　云念的思绪缓了过来，轻轻抿了抿唇角，而后转身钻回了船舱里。
　　合欢宗隶属魔教，里面的人以采补阴阳而修炼，听闻合欢宗的女子皆练得一身魅术，对男人的影响最大，稍不留意便容易陷入她们的圈套中，方才自己的头脑那般不清楚，看来也是中了那位的魅术了，不过徐徐长老倒是及时给自己解了这魅术。
　　云念是有些不明白的，看那魔女先前迷晕飞舟上其他人的手段，来的目的应该不是为了杀戮寻仇之类，只因自己重生过后太过敏感，方才没有中那魔女的招，倒是刚才那女子对自己下手也只是想让自己暂时混乱，徐徐长老大可不必管她，让她同其他弟子们一块昏倒在地不是更好？
　　而且自己现在只有练气五层，那外边可是两个元婴大能，云念只得自己钻进一个角落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如此想来，先前倒还不如同其他人一般晕了好。
　　正此时，外面又传来了那魔女的声音。
　　“小女祈柔，见过徐徐长老。”
　　船顶上，徐徐长老的脸上只挂着清浅的笑容，仰头喝了一口酒，颇有些酣畅淋漓地说道：“拦了这么久的路，也该让让了吧。”
　　闻言，祈柔微微挑眉，唇角向上一扬：“不久，此次小女有意与徐徐长老结识，岂能无果而归呢？”
　　“若我没看错，阁下都已经百八十岁了吧，别在这里装小姑娘了，再不让开，就是要我动手了。”
　　话音落下，祈柔的脸登时黑了一度，脸上的笑容也险些没有绷住：“修真界中无岁月，莫非这么简单的道理，徐徐长老都没有参透？”
　　“话真多。”徐徐长老眉心轻蹙了一下，握着紫金酒葫的指尖微微动了动。
　　下一刻，云念便本能的感觉到一阵强大灵力的波动，一道无形的保护结界笼罩在了所有紫霄宗弟子的身上，她眉心微动，跑到了窗前，目光往外看去。
　　一股专属于冷兵器的战意席卷了整个飞舟，因着自己本身便是用刀之人，本能的便察觉到了这些。
　　飞舟之上，察觉到这些的祈柔眸底反而是划过了一抹兴味，抬眸看向了徐徐长老，娇声道：“长老这是不打算怜香惜玉咯？”
　　徐徐长老轻笑一声：“老妖婆罢了。”
　　下一刻，凭空倏然出现数十道剑影，气息凛冽，径直向着祈柔的方向而去，直到这时，祈柔的脸色方才认真了起来，立刻从原地跳开，而这道道剑影虚虚实实，宛若自己有灵识一般立时转向朝她而去，挟带着凌厉的战意，逼得她步步后退。
　　云念透过窗子看着，单看这祈柔身上的魔气，怎么说在元婴期大能当中也是佼佼者了吧，而徐徐长老竟然连刀都未出，只是捏了几道剑意便将她逼得节节败退，这人的实力倒是有点意思，回想自己上一世的时候，只知道紫霄宗确实是有个叫徐徐长老的人，却从来未曾留意过，现在想来，此人倒是不简单。
　　见识到这些的祈柔也颇有些惊讶，抬眸往那船顶上看去，那人动都未动，甚至连腰间的长剑都未曾出鞘，不由眯了眯眼，兀自淡定说道：“如此剑法，竟是紫霄宗的人，今日我祈柔，当真是开了眼了。”
　　话音落下，祈柔未曾多做停留，当然徐徐长老也只是想将她给赶走，并未下死手，下一刻她便幻化出浓重的粉雾消失不见了，这前后不过一瞬。
　　与此同时，徐徐长老指尖微动，飞舟再次启动，以更快的速度向前行去。
　　直到自己身上的保护结界消失了，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然而识海中还在回想着方才那数十道剑影的模样。
　　能让剑意成型，每一道都发挥出如此强大的力量来，这种打法，她还是第一次见。
　　上一世的时候，她用的最顺手的也是冷兵器，为此还寻找了许多刀法来修炼，却始终都不得要领，方才一见，倒是叫她心中震惊。
　　有些人，天生就是要习剑的。
　　正当云念的心情还未曾平复的时候，一道声音远远地从船顶上飘来。
　　“人都跑了，你还躲着作甚？”
　　这话倒是将云念给吓得一个激灵，而后往窗外看去，见到船上的人都还没有醒来，不由眉心一皱。
　　徐徐长老为何不给他们解了身上的魔气？
　　云念犹豫了片刻后方才走了出去，扬起头来看向了船顶上那人，恭敬的行了道礼：“弟子拜见徐徐长老。”
　　先前只见过徐徐长老的背影，而今从正面看来，他长得倒是有几分模样，那松松垮垮的衣服挂在身上，也别有一分潇洒，难怪能够引来合欢宗的魔女。
　　徐徐长老的目光从云念身上扫了一圈，而后那双凤眸定格在了她手里的长刀，唇角向上一扬：“小萝卜头，你方才是如何使刀的，给我瞧瞧？”
　　话音落下，云念微微愣了愣，抬头，那双大大的眼睛不解地看着船顶上那丝毫没有长老架子的人。
　　对上她的眼神，徐徐长老轻轻眯了眯凤眸，下一刻便站起了身来，一抬手，云念手里的长刀便自动地飞到了他的手中，这一幕，登时叫云念给看呆了。
　　“让我想想，是不是这样……”徐徐长老一边喃喃着，一边将她的长刀给拔了出来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表情还十分的严肃。
　　但看着他比划的这几下刀法，云念的眉心不由皱了皱。
　　狗屁不是。


第18章 抵达榆清州
　　正当云念因为看不下去想要制止徐徐长老的时候，只听见上方发出了清脆的一道「叮」的声音。
　　下一刻，自己的长刀在徐徐长老手里从中间断开，断痕整齐得不像话。
　　“哎呀……”徐徐长老站在船顶上，看着断成两半的长刀，也颇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云念站在原地，整个人宛若被雷轰了一般。
　　耍个刀能把刀耍断，这个长老是不是故意的！
　　她全身上下就这一件兵器了，现在不如上一世，她已经不想靠云家了，生活上自然是要精打细算，想想这长刀的价格，还挺贵的。
　　就这样让徐徐长老给弄断了！
　　心在滴血。
　　而船顶上那人，则是尴尬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再赔你一把刀。”
　　闻言，云念的心中方才安定了些，随即说道：“不打紧。”
　　虽然嘴上是这样说的，然而她整个人站在船头，就静静地看着徐徐长老，仿佛在等他给自己赔偿。
　　而徐徐长老却是一副将刚才说的话都抛到脑后的样子，随意地丢了手上的长刀，又席地而坐，提起了紫金酒葫来，瞧着云念轻轻笑了笑：“小萝卜头，若我没有记错，你这次是要去榆清州的吧。”
　　紫霄宗组织的除妖历练，一共要到达三个地点。其中，榆清州是难度最大的地方，一般只有到了筑基中期的修士才敢过去，紫霄宗内倒还真没有练气期修士前往榆清州历练的，可偏偏这小丫头竟还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也不知是无知还是无畏，便让徐徐长老从一开始就多留意了些，却未曾想到，方才那一番风波，飞舟上所有的弟子都中招了，只有这个小丫头没有中招，倒是有几分意思。
　　云念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那断掉的长刀，见徐徐长老并没有赔偿自己的意思，咬了咬牙。
　　真晦气……
　　云念绕到了另一方爬到了船顶上，将自己那断成两截的长刀心疼地收了起来。
　　徐徐长老瞧着她这模样，继续说道：“榆清州可是很危险的哦。”
　　云念斜睨了他一眼：“多谢长老关心。”
　　而后又心疼地将长刀碎片放进了刀鞘里。
　　见她这样子，徐徐长老不由笑道：“小萝卜头，你就放心吧，我自是说话算话，说了赔你一把刀，定是会赔你的。”
　　闻言，云念方才转头看向了徐徐长老，心中思量了片刻，随即道：“换成灵石也可以。”
　　她瞧着徐徐长老这模样，便觉得有些不靠谱，或许过两天就忘了这件事情，倒不如换成灵石来，身为一介长老，身上总不会连几块灵石都没有吧。
　　却见徐徐长老一阵轻笑，仿佛是想要将这件事情给赖过去一般，扬了扬手里的紫金酒葫：“尝尝？”
　　“我不喝酒。”云念一脸认真地说道。
　　“尝尝……”徐徐长老抖了抖紫金酒葫，一双好看的凤眸笑得弯弯的：“这酒可好喝了。”
　　闻言，云念迟疑了片刻，随即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酒葫，仰起头往嘴里倒了一小口。
　　一入喉，云念方知这酒有多烈，仿佛有一股气直冲到了头顶和脚底。下一刻，脑袋便开始晕了起来。
　　云念晕乎乎的，眼前的徐徐长老仿佛幻化成了两三个影子，左右摇摆一番，下一刻便松开了紫金酒葫，被徐徐长老给稳稳接住，自己的身子则往一侧倒去。
　　“噗——”看着昏倒了的小丫头，徐徐长老不由笑出了声来，随即悠闲地到一旁喝酒去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云念是在乐言之背上的，而眼前的情景显然已经不是在飞舟上了，周围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想来应该已经到了榆清州了。
　　“哟，大小姐可算是醒来了。”盛瑶走在乐言之的旁边，是第一个发现云念醒过来的人，开口便是毫不留情的嘲讽。
　　听到这声音，走在前面的云月娥也转过了头来，看向了云念不由蹙眉：“徐徐长老的酒你也敢喝，你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责骂，云念揉了揉还昏沉的脑袋，随即从乐言之的背上跳了下来，又感觉自己的手上空空的，便不由问道：“我的刀呢？”
　　看着她这幅模样，云月娥不由叹了口气，随即将自己手上拿着的长刀给她递了过去。
　　云念接过了刀来，神识往里一看，刀身还是断成两半的，看来想将先前的事情当做一场梦是不可能的了。
　　云月娥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打开了镇妖册来，一边看着一边说道：“再有三里就要到源木客栈了，那周边时常有妖兽作乱，咱们今晚先住在那里，应该能够猎到不少。”
　　说完之后，云月娥便合上了手中的镇妖册，云念在后面瞧着，看到镇妖册的一角上写着一个不大的「君」字。
　　正当她瞧着的时候，云月娥转过了头来，看向她说道：“咱们现在已经到了榆清州了，这里处处危机四伏，你务必跟紧我，可听清了？”
　　闻言，云念便朝着她点了点头。
　　见她今日还算是乖巧的模样，云月娥便将手里的镇妖册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说道：“这镇妖册你拿着看看，里面记载了榆清州各地妖兽出没的踪迹，把那些高危的地方都记好了，别往那里跑。”
　　云念接过了镇妖册，又点了点头，而后便开始翻看。
　　云念不知道竟还有这种东西，自己上一世的时候，若想去哪个地方，哪里会提前翻阅有关那个地方的记录，只一头往前冲罢了，这一世见了这镇妖册，倒颇有些感兴趣，一路上一面走一面看册子，也不至于无聊。
　　这镇妖册是紫霄宗发下来的，每一组都会有一本，在这册子上还标注了每种妖兽的价值，最后以价值来算名次，云月娥这一组一进入榆清州，便直冲着源木客栈来了，在榆清州上，这源木客栈是个机遇和危险并存的地方，历届除妖历练，便是实力最强的队伍也要好好考虑一番要不要来这个地方，云念倒是记得，上一世的时候，云月娥就是在这个地方被捉的。


第19章 客栈横棺
　　快到天黑的时候，一行人方才到了源木客栈。
　　源木客栈就在眼前的时候，云念便嗅到了一股浓重的妖气。
　　其他的人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但榆清州上妖兽的数量本来就不少，这里只不过比其他的地方浓些罢了。
　　一进入客栈当中，一口漆黑的棺材便横在眼前，被巨大的锁链封得严严实实的。
　　“什么东西！”盛瑶被吓了一跳，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不打紧不打紧……”肩上搭着抹布的店小二看到有客人来，赶忙跑了过来笑着说道：“这是方才天一剑宗的人送过来的，明日就带走了，不要害怕，诸位是来此历练的紫霄宗弟子吧，里面请里面请！”
　　那小二熟络地说着，因着几人身上都穿着紫霄宗的弟子服，是以轻而易举便猜测出了他们的身份来。
　　因着榆清州上妖兽猖獗，五宗一盟便时常会派弟子来此除妖卫道，是以榆清州当地的人也都十分欢迎这些弟子们。
　　云月娥此刻倒是淡定，开口问那小二道：“天一剑宗的人也来了？”
　　“是呀，才刚来没多久呢，各位要几间房啊？”那小二笑道。
　　“四间就可以了……”云月娥说着，随即扭头看向了云念，“这些日你同我住。”
　　也是当云月娥看向云念的时候，那店小二方才注意到了她，眼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惊讶。
　　便是他自己都有着筑基初期的实力，紫霄宗的弟子来这里历练，竟然还带了一个练气五层的拖油瓶，这……怎么想的。
　　而云念的目光倒是瞧着那口黑棺看得好奇，若没有看错的话，那棺木的材质不菲，上面的锁链上，更是下了数十道禁制，像是很担心那里面的东西会破棺而出一般。
　　“好嘞，我这就去安排，诸位可需要些吃食？别的不说，咱们源木客栈中的饭菜还是不错的……”
　　“不必了。”云月娥直接说道，她们这些内门弟子，本来就坚持着辟谷的习惯，从来都不需要什么吃食。
　　云月娥的话音方落下，云念的肚子便很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不由叫人都看向了她。
　　那店小二忍不住偷笑，云月娥看向了她：“你饿了？”
　　“嗯。”云念点点头。
　　“身上可有辟谷丹？”
　　云念摇头。
　　云月娥眸光微动，随即看向了店小二，说道：“给她准备点饭菜吧。”
　　“好嘞！”店小二兴致昂扬地准备去了。
　　而后四人便都上了楼，只留云念一人在一楼，独自叫了一桌的饭菜，津津有味地吃着。
　　源木客栈的饭菜的确是好吃不贵，原本云念只想着这次来只是保护一下云月娥的，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现了这样一个宝藏店铺，这一吃，便到了天黑。
　　榆清州中人迹罕至，源木客栈中的生意也并不是很火，只是时不时会有宗门弟子们历练的时候来这里住些时日，今日便也只有紫霄宗这五人来了，那店小二忙完了之后，便坐在一旁看着云念吃饭，见她全然没有宗门弟子的架势，便笑着问道：“小仙子，你是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的，方才那灵米饭，你已经吃了九碗了！”
　　“吃饱饭才有力气。”云念淡淡说道，而后又开始全心贯注地吃饭。
　　见此，店小二脸上仍旧挂着笑容，将桌上已经吃完的碗筷收拾了，便往后厨走去。
　　云念吃到了八分饱，方才停手，那店小二出来了之后，又笑道：“可还要些？不过我得先将这棺材挪个位置，不能就这样挡在正门口，免得客人来了又被吓到。”
　　云念看着那店小二走到了黑棺前，想要将那棺材给抬起来，不由开口道：“你不害怕吗？”
　　“啊？”店小二显然是没有明白云念的意思，接着说道：“咱们在榆清州上生活的人，什么样的妖兽没见过，犯不着害怕，更何况这还是天一剑宗送来的东西，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天一剑宗乃是五宗之首，实力不可小觑，宗规也十分的严格，在修真界当中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
　　云念瞄了一眼那黑棺，又接着说道：“万一里面的东西不是妖兽，而是大妖呢？”
　　“哈哈哈，这附近的妖兽是有不少，不过大妖还是不常见的……”那店小二笑道：“而且我就是挪个位置，又不是打开这棺材。”
　　说着，店小二便已经抬起了那笨重的黑棺来。
　　云念倒了杯茶水给自己喝着。与此同时，一丝墨绿色的妖气悄然从黑棺的缝隙中钻了出来，直冲着店小二的面门而去。
　　而下一刻，云念眸中红光一闪，那妖气便仿若被什么烫了一下般，立时缩回了黑棺之中。
　　店小二将黑棺挪到了一旁，拍了拍手转头看向云念笑道：“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云念的眸子已经恢复了正常，抬头看着那店小二，缓缓说道：“我再要两碗灵米，还有一份小菜。”
　　“好嘞，我这就叫后厨去给你做。”那店小二说完后，便乐呵呵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云念睡到了自然醒，掀被下床，便瞧见云月娥仍旧盘坐在蒲团上修炼着。
　　于是云念便绕过她，直接出了门。
　　天还没有完全亮，其他人还都在打坐修炼着，云念下了楼，便瞧见店小二打着哈欠出来张罗着开门了，扭头看到了云念，便笑着打招呼道：“小仙子，怎么醒得这么早呀？”
　　“有没有饭吃？”云念无比自然地说道。
　　“这个时间，厨子都还没醒呢……”店小二一边开着门一边说道：“不过等等就好啦，说起来，我在这客栈已有许多年了，还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般吃得这样多的修士呢。”
　　“我还在长身体。”云念一边说着，一边已经端坐在桌前了。
　　店小二被她的话给逗笑了，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小仙子你看起来太瘦了，是应该多吃些。”
　　正此时，云念眸光一动，她的神识探到有三道强劲的灵力往这方飞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源木客栈前便出现了三道身影，身上穿着的皆是清一色的天一剑宗的弟子服。


第20章 惊动尸僵虫
　　天一剑宗的弟子服黑白相间的，看起来格外干练，剑宗内的弟子各个皆为实力恐怖的剑修，眼前这三人身上的气息便是十分凌厉，身形笔挺步伐稳健，宛若三柄出鞘的长剑般。
　　那三人落了地，目光往客栈中扫了一圈，只在云念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便看向了黑棺的方向。
　　店小二见此，赶忙迎了过来，笑道：“三位道长回来啦，我给这棺材挪了个位置，总不能让它挡在正门口，其他的没动。”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似颇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店小二，开口说道：“先前是我等思虑不周，不知可否给道友检查一下身体？”
　　“啊？”店小二愣了愣，纵然心中疑惑，还是朝着那人伸出了手去，对天一剑宗的人十分信任。
　　云念坐在堂中喝着茶水，正此时，头顶上落下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云念！”云月娥从楼上走了下来，面色不善，在她的身后还跟着盛瑶，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那剑修正在给店小二检查灵脉，此时堂中的人倒是都被云月娥的声音给惊了一下，云月娥未曾料到堂中还有人，下来之后，在看到那些身上穿着天一剑宗弟子服的人后，眼底闪过了一抹惊讶，随后远远地朝三人行了个道礼，算是打过招呼了。
　　天一剑宗的人也认出了他们的紫霄宗弟子服，也回以道礼，便继续做他们的事情。
　　云月娥做完这些后，便又看向了云念，皱着眉头道：“你怎么总是自己乱跑？”
　　话音落下，云念眸子眨了眨：“肚子饿了。”
　　盛瑶跟在后面，两手抱着胳膊：“肚子饿了就吃辟谷丹啊，修士一大忌便是口腹之欲，那等杂质进入了体内，对修行有百害而无一利，难怪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区区练气五层，我昨晚可是瞧见了，你吃了不下十碗饭！哦对了，想起来你没有辟谷丹了。”
　　说着，盛瑶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瓶辟谷丹，朝着云念的方向丢了过去：“本小姐我今天心情好，就赏你一瓶！”
　　云念伸手接过了那瓶辟谷丹，眉心微不可见地皱了皱。
　　“道长，我的身体没问题吧？”探完了灵脉之后，那店小二看向那剑修问道。
　　那剑修的眼底划过一抹疑惑，听到了他的声音，便淡淡说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常年生活在榆清州中，难免与妖兽接触，只有些轻微的妖气侵体的现象，引导经脉中的灵气运行两遍便足矣。”
　　听到了那边的话，云念不由转头看向了店小二。
　　妖气侵体？
　　店小二察觉到了云念的目光，赶忙笑道：“那就行，小仙子你莫急，我去后厨看看现在能不能给你准备吃食。”
　　闻言，云月娥摆了摆手，同那店小二说道：“不必了，准备些热水来喝就好。”
　　云念一愣，扭头看向了云月娥：“我不吃饭没有力气。”
　　云月娥的眉头一皱，刚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转头便看到云念瘦瘦弱弱的，迟疑了下，开口缓缓说道：“我们马上就要出去寻找妖兽了，没有太多的时间，你先吃辟谷丹，等晚上回来之后再找其他的吃食。”
　　正此时，秦恕和乐言之二人也已经收拾好出来了。
　　见此，云念只好作罢，随着四人出了源木客栈。
　　待五人离开了之后，天一剑宗的人又检查了一下黑棺的情况，而后在其周围布下了个结界，便上楼休整去了。
　　“镇妖册上说，从这里往前十里，便会到达一窝尸僵虫的巢穴，这种妖兽素日里皆是群居，虽说单个的战斗力并不强大，但是数量多，其体内还含有毒素，十分难缠，不过这尸僵虫可以用来炼丹，两只便价值一枚中品灵石，若咱们能够打下前面这片巢穴，或许是个不错的开始。”云月娥一面看着镇妖册，一面说道。
　　闻言，乐言之率先附和道：“不错，尸僵虫虽然难缠，但只要我们能配合默契，应该是轻而易举的。”
　　“配合默契？”盛瑶不由翻了个白眼，瞥了云念一眼：“咱们这里的实力差距可是筑基后期和练气五层之间的距离，想要配合默契谈何容易？”
　　乐言之则笑道：“这倒不难，我们可以分为三组各守一角，盛师妹你和云师妹一同守住一角，秦师弟和云小师妹同守一角，我再守住一角，便可直接冲入尸僵虫群中。”
　　“不错……”一直没有说话的秦恕此时也点了点头，“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云月娥开口道：“我这里有防御的阵盘，正好可以用上。”
　　见几人都没有异议，盛瑶也便不再说了。
　　云念坐在云月娥的飞剑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兀自嚼着那干涩难吃的辟谷丹。
　　虽说味道是难吃了些，但好歹可以饱腹。
　　不过一会儿的时间，几人便来到了镇妖册上所标注的地点。
　　乐言之跳下了飞剑后，便立刻将自己的神识四散开来，静默了一会儿后，目光看向了一个方向：“就在前面。”
　　一道凉风吹了过来，他目光一变，立时开口道：“列阵！”
　　话落，五人立刻形成了先前所安排的阵型，云月娥当即祭出了阵盘来飞旋在五人中央，云念来到了秦恕的身旁，云月娥和盛瑶则是脊背相抵，乐言之于最前方，已然祭出了自己的灵器来。
　　云念悠然站在一旁，抬了抬眸瞧见秦恕皱起了眉头来：“那些尸僵虫已经被惊动了，方才还有谁放出了神识？！”
　　若是神识使用不当，很容易惊动敌人，乐言之历练的经验丰富，他自是不会怀疑他会这么不小心，只能说是其他人放的。
　　秦恕的话音刚落下，盛瑶便一脸的焦急：“我……我不知道啊，我就是想看看那群尸僵虫在什么地方……我……”
　　“别慌！”云月娥打断了她的话，眉头皱了皱：“它们来了。”
　　下一刻，众人便听到四周出现了草木簌簌的声音，然而现在根本没有风。
　　乐言之一改往日里的温和，面容严肃地道：“注意脚下。”


第21章 受袭
　　就在乐言之声音落下的时候，云念的脚下便有一只通体黑色的多脚虫子破土而出，直冲着她的方向而来，气势之凶猛，俨然是一只修炼到了筑基期的妖兽。
　　周围的几人也接连反应过来，那虫子马上就要攀到云念的脚面上了，云月娥的脸色登时一变：“云念快躲开！”
　　眼看着云月娥就要往云念的方向冲过去，盛瑶赶忙拉住了她，叫道：“月娥，咱们的阵型不能乱！”
　　云念并没有躲开，秦恕是离她最近的，自然也早已察觉到了她这边的情况，手中长剑一动便横在了那筑基期尸僵虫和云念之间，见此，云月娥方才松了口气。
　　而就在这一息之间，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一股不好的感觉瞬间萦绕在了众人的心头。
　　尸僵虫开始一只接一只地从地下冒了出来，前后不过片刻间，几人便被数目众多的尸僵虫给包围在内了，入目皆是一片黑色的甲壳，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这其中多为练气期的尸僵虫，而修为到达了筑基期的，除了先前袭击云念的那一只，便只还有三只。
　　秦恕这方好不容易才用灵力重伤了那一只尸僵虫，云念站在这里倒是八风不动，只是手轻轻摸上了自己的刀鞘处。
　　这是她身上唯一的武器了，暂且先用灵力粘合住长刀的断口吧。
　　那些不计其数的尸僵虫一股脑地冲了上来，云月娥登时放出了自己的兽宠，是一只天赋不错的蓝灵鸟，而今的修为也有筑基中期了。
　　秦恕这方一个人抵挡得吃力了，便干脆停止了进攻，取出一柄防御伞来暂时挡住那些尸僵虫，原想着云念躲在自己的身后，恐怕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被吓傻了，而当他得了空闲往身后瞥了一眼的时候，便看到清瘦的小姑娘从黑色的刀鞘中缓缓抽出了一把中有断痕的长刀来。
　　云念提了长刀，迎面便朝着尸僵虫的方向向前了两步，手中刀影纷飞，谈不上有多么快，然而刀影所落之处，都必会有一只练气期的尸僵虫被斩成两半，她的身法也算不上多好，但就这样冲进了尸僵虫群中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受到一点伤，仿佛每一次都能够恰好躲过尸僵虫的攻击，并且看她脸上的表情，还像是十分轻松的样子……
　　秦恕心中微惊，然而他来不及去看云念那边，因着她的出手，自己这边的压力倒是缓解了许多，而那筑基期的尸僵虫又要转向攻击云念了，他便立刻出手牵制住了它。
　　乐言之一个人守住一边是有些吃力的，那些尸僵虫显然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以他那方为突破点，就在乐言之苦于对付一只筑基后期的尸僵虫时，不知何时原本在云月娥那边的筑基期尸僵虫竟转移到了乐言之的左侧方，朝着他的左腿攻去。
　　“叮——”云念的长刀正适时挡在了乐言之腿前，因着那尸僵虫的攻击，暂时粘合好的断口又重新碎裂开，云念的手上便只剩下了半把断刀。
　　这方的声音令乐言之反应了过来，眸底微惊地看了云念一眼，而后又立刻投入了战斗中，因为那只筑基期的尸僵虫转移到了乐言之这边，云念也随着转移到了他这边，然而她并没有打算跟那些筑基期的对着打，只是在旁边打打想要偷袭的练气期虫子罢了。
　　秦恕和乐言之这两边愈发的吃力，云月娥解决完面前的尸僵虫，便立刻同盛瑶说道：“你先扛一会儿，我去引一只筑基期的过来！”
　　“好！”盛瑶一口应下。
　　对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云月娥自然是观察到了，原想着过去先看看云念的情况，却不曾想当她到了乐言之身旁时，云念不知何时又蹿到了秦恕的旁边，两方的压力都有所缓解了。
　　秦恕正咬牙抵抗着，忽的看到眼前轻飘飘闪过一个清瘦的小身板，手上的剑便慢了些，然而这些尸僵虫的压力却是越来越小了。
　　而就在秦恕松懈的这片刻，原本应该在他这方的筑基中期尸僵虫猛然窜到了盛瑶的身上，对着她的左腿便咬了上去。
　　“啊！”盛瑶惊呼一声，左腿处传来了剧烈的疼痛，下一刻全身的力气便仿佛被抽干了一般，整个人便往那尸僵虫群栽倒过去。
　　就在她倒在地上那一瞬间，一道用来保命的符箓从她袖中飞出，金光瞬间笼罩住了她，逼退了一大片的尸僵虫。
　　“不好，阵型！”乐言之分身乏术，看到那方的情况，脸色大变。
　　却不知何时，原本盛瑶的位置出现了云念那瘦瘦弱弱的身板，手中只有一把平平无奇的断刀，以练气五层的实力抵挡虫群，竟丝毫都没有后退的趋势。
　　云月娥眉头皱起，扭头同自己的蓝灵鸟叫道：“过去帮忙！”
　　蓝灵鸟立刻飞到了云念的身旁，缠住了那只筑基期的尸僵虫。
　　紫霄宗飞舟上，徐徐长老散漫地倚在船顶上，面前是一面水镜，镜中的情景，显然是此刻正在尸僵虫巢穴旁边战斗着的五人。
　　那双漂亮的凤眸轻轻眯了眯，静静地看着水镜中的云念，倏而轻笑一声道：“小丫头倒是挺会藏拙。”
　　盛瑶身上的金光支撑不了多少时间，她卧倒在地上，轻咬着贝齿，察觉到自己的左腿上一阵僵硬，面色已然吓得惨白，用尽自己全身的灵力祭出了一个硕大的铜钟，将自己给罩了起来。
　　还有这等防御的灵器？
　　云念的眸子瞥到了盛瑶那方的情景，手上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下一刻身形便轻盈一动，跳到了铜钟顶上，用刀鞘敲了敲。
　　铜钟里面立时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震得盛瑶脑袋嗡嗡的，这件防御灵器是她最不想用的，虽然防御力极强，但一有什么东西撞上来，里面便会传来巨大的轰鸣，她必须要将自己的听觉封锁起来，但偏偏现在没有力气。
　　原想着是有尸僵虫撞了上来，盛瑶正害怕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且令她愤怒的声音。
　　“这是个什么东西？”


第22章 偶遇天一剑宗修士
　　云念不知里面的情景，又顺手敲了敲。
　　盛瑶登时一口郁气冲上了头顶，朝着外面叫道：“别敲了！”
　　乐言之咬牙叫道：“盛师妹，你被那尸僵虫咬到了吗？”
　　“我的腿已经僵住了！”铜钟内传出了盛瑶的声音。
　　“尸僵虫毒素很强，云小师妹，你先带着盛师妹撤退！”乐言之又叫道。
　　闻言，云念便跳到了地上，敲敲铜钟道：“你出来吧。”
　　盛瑶被震得耳鸣了一会儿，但此刻还是紧咬了牙，收了铜钟，整个人又暴露在了那群尸僵虫的面前。
　　“啊！月娥救我！”盛瑶的身上还流着血，这股血腥味愈发刺激了那些尸僵虫，下一刻便成片成片地往盛瑶的方向冲了过来。
　　云念则是一脸淡定地看向了盛瑶，一面比划着长刀砍几只尸僵虫，一面说道：“你有没有传送符什么的？”
　　“你！”盛瑶咬了咬牙，随即肉疼地捏碎了一张百里内的传送符，原是不想带着云念的，但想到她现在中了毒，多一个人在身边也是好的，便带上了云念。
　　激活传送符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不过有云念在前面扛着，时间倒也是充足，盛瑶别无选择，一咬牙便带着云念传送走了。
　　这张传送符是百里之内随机传送的，若是下一刻她们又到了什么厉害妖兽的巢穴，便只能自认倒霉，好在一段时间过后，盛瑶倒在了一片丛林的空地上。
　　云念稳稳地落地，扭头看向了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的盛瑶，眸光一动看向了她那条满是鲜血的左腿。
　　盛瑶的左腿宛若僵硬了般直挺挺的放在地上，鲜血仍旧流个不停。
　　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念，盛瑶咬牙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帮我将毒素逼出来啊！”
　　“你自己不会吗？”云念抬眸看向了盛瑶，见盛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便自己盘坐在地上，颇有耐心地说道：“停止体内功法的运行，改变灵力运转轨道，将灵力逼到左腿，带动毒素一同排出体外。”
　　盛瑶瞪眼：“你就不能来帮我一下？”
　　“我修为微弱，做不到这些。”云念平淡道。
　　闻言，盛瑶的脸上满是讥讽：“你也知道自己修为微弱，还死皮赖脸地来我们队里？”
　　云念睨了她一眼：“那我走？”
　　盛瑶不语，她也知道这时候云念要是离开了自己，自己恐没有活路了，练气五层，修为再低带在身边也算是多一分保障，眼看着云念起身便要离开，盛瑶赶忙叫道：“诶诶诶！停下，我也没说让你走啊！”
　　话音落下，云念仍旧没有停下身形，干脆利落地往前走去。
　　见此，盛瑶当即急了，又叫道：“行行行，我以后不说你了，我自己将毒素逼出来，你赶紧回来，要是让月娥知道我将她的庶妹一个人丢在这榆清州，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呢！”
　　这话落下，云念方才停下了脚步，往回走来。
　　盛瑶只好依照云念方才所说的话，慢慢将毒素从体内逼出，而云念便盘坐在一旁，一边护法，一边琢磨着自己那断刀。
　　另一方，徐徐长老看着水镜中仅剩下的三人在和那些尸僵虫作战的身影，不由喃喃道：“这群孩子们，到底还是大意了。”
　　说完这些，旋即从袖中取出两枚通体莹亮的玉牌，这玉牌上赫然写着云念和盛瑶两人的名字，徐徐长老看了看，便淡淡道：“这两个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
　　盛瑶这一坐，便一直到了晚上，将大部分的毒素逼出体外后，又一连给自己喂了十几颗解毒丹，待回过神来时，只见云念不知何时捕了头小兽来，正架在火上烤着，肉香四溢，充斥了这小片地方。
　　见此，盛瑶的眉头登时皱紧了，立刻施法扑灭了云念面前的火堆，还叫道：“你这是在做什么，若是招惹来妖兽该怎么办？！”
　　云念眉心轻蹙：“我饿了。”
　　“不是有辟谷丹吗？”
　　“吃完了。”
　　闻言，盛瑶眸光一动，果然看到在云念身边那空空的瓶子，正是早上她给云念用来装辟谷丹的。
　　“真是麻烦……”盛瑶不由说了一句，而后起身，“赶紧走，月娥他们应该已经在源木客栈等着咱们了。”
　　好在云念手上的烤肉已经熟了，便一面吃着肉，一面跟在盛瑶的身后。
　　盛瑶则是拿出了榆清州的地图，开始寻找方向，然而她带着云念在这片丛林当中绕了许久，都未曾找到源木客栈。
　　“不应该啊，这里离源木客栈应该不过百里的距离，为何这么久了还是没有找到？”
　　盛瑶停下了脚步来，眸中愈发的焦急了：“难道我走错了？”
　　从前在宗门中的时候，盛瑶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眼看着现在天色越来越黑，而四周皆是陌生的情景，不知道何处蛰伏着什么样的危险，自己身上的毒素还没有全部清理干净，到现在左腿还有些麻木，眼眶当即便红了起来。
　　云念见她站在前面不动，自己走路已经超过了她，便问道：“怎么不走了？”
　　“走什么走……”盛瑶强忍着哭腔：“咱们迷路了！”
　　闻言，云念便朝她伸过了手去：“给我看看地图。”
　　盛瑶此刻的心酸已经一股脑冲上了头，忍不住啜泣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手上的地图被云念给拿走了。
　　与此同时，丛林中另一处，身上穿着天一剑宗弟子服的男修轻皱着眉头，开口道：“若那店小二靠近了黑棺，定然是会被妖气袭击的，可是今早我探他灵脉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被袭击的迹象。”
　　另两人中，一人瞥了眼自己背上背着的黑棺，开口道：“难道说，禁制没有松动？”
　　“可我记得昨天送过去的时候，禁制便有松动的迹象啊。”
　　那人正说着，走在最前面的男修倏然停下了脚步。
　　“君师兄，怎么停下来了？”后面两人问道。
　　君煜止眸光微动：“前面有人。”
　　盛瑶哭哭啼啼地跟在云念的身后，忽见云念停住了脚步，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呢，忽的一抬头，便看到了今早见过的那三个天一剑宗的修士。


第23章 今晚月圆
　　盛瑶当即便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冲了上去，哭道：“是天一剑宗的道友吗？可不可以帮帮我们，我……我找不到回源木客栈的路了。”
　　盛瑶这一番突如其来的举动倒是让三人愣了一会儿，随即一位剑修便开始简单地同她问了些情况。
　　云念的目光则是转向了这三人当中领头的那人，平静说道：“敢问道友，其他人有没有回源木客栈。”
　　君煜止对上云念的目光，眸底闪过了一抹微不可见的疑惑，随即淡淡回道：“没有。”
　　如她所料。
　　算上来应该也到了时候，虽然她中途插入了云月娥的队内，但上一世的轨迹并没有发生变化，云月娥便是在今天失踪的。
　　只是当时她匆匆从宗门赶往这个地方，在路上花了不少的时间，找到云月娥也已经是两日后了。
　　想到这些，云念又接着说道：“不知道友可否指一下通往源木客栈的路，我们中有人中了毒，需要好好休养。”
　　也不知是为何，听到了云念说话，盛瑶就不发出声音了，只静静地等在一旁。
　　君煜止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一个剑修，淡淡说道：“莫师弟，你带她们回去。”
　　“多谢。”云念朝着三人行了个道礼。
　　那人听从君煜止的话，带着两人开始往回走，三人离开后，原地便只剩下那背黑棺的修士和君煜止二人。
　　姚暮远看着三人离开的背影，不由开口说道：“我看这个练气五层的小丫头倒是古怪，行事举动难得的沉稳。”
　　“以此等修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古怪。”君煜止淡淡道。
　　闻言，姚暮远又转头看向了君煜止：“君师兄，方才听说她们之中有人中了毒，那中毒的是……”
　　“是那个筑基期的……”君煜止淡淡道，眸子微敛，接着道：“我们先去约定的地点。”
　　“是。”
　　是夜，店小二正在客栈内打着瞌睡，忽听一道哭声由远及近，赶忙睁开了眼睛，便见到哭哭啼啼的盛瑶和云念，还有一位天一剑宗的修士回来了。
　　见此，店小二赶忙起身迎了上来，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瑶只顾着哭，并没有理会店小二便直奔自己的房间了，莫安便开口道：“紫霄宗的修士们好像遇到了麻烦，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两位仙子，便先送她们回来了。”
　　“遇难了？”店小二的脸色一变，赶忙看向了云念：“可有人受伤，还有三位好像没有回来。”
　　店小二焦急了起来，但云念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点头道：“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走散了。”
　　听到云念说不是什么大问题，那店小二方才放下了心来，看向了云念道：“小仙子想来也是饿了，后厨早就将给小仙子的吃食做好了，我去叫她热一下。”
　　“嗯。”云念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那店小二便往后厨的方向去了。
　　将两人安全送达地点后，莫安便转头朝着云念笑道：“既然没事了，那我便走了。”
　　“多谢。”云念同他行了个道礼。
　　没过一会儿的时间，云念的面前就摆满了一大桌子的菜。
　　看着云念大快朵颐的模样，那店小二不由笑道：“小仙子可是饿了一整天？感觉饭量比昨天多了不少呢。”
　　云念端着碗点点头，店小二便又笑了：“你慢些吃，不够还有，后厨还没歇下呢。”
　　云念抬眸，朝着那店小二问道：“那三个天一剑宗的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店小二只当是孩子的好奇心，便开口道：“天一黑便走了，怎么了？”
　　“他们只白天回来休息，晚上就出去了。”云念淡淡地阐述道。
　　闻言，店小二不由笑道：“这种事情也不稀奇，更何况是天一剑宗的修士，晚上的榆清州固然比白日里危险，但真正有本事的修士自是不怕的，今晚是月圆之夜，外面肯定会有许多妖兽出来活动，那三位道长或许就是在等这个契机吧。”
　　“月圆之夜……”云念眸光微微动了动。
　　“小仙子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源木客栈周边都有阵法禁制护着，一般是不会有危险的，今晚好好睡一觉，兴许明日一早同伴就回来了呢。”店小二笑着说完后，便端着空空的碗盘往后厨走去。
　　氤氲的雾气中，女子在灶台前忙活，听到有人进来的动静，便转眸看去，同那店小二笑道：“那孩子又都吃完啦？”
　　店小二笑着点点头：“这两日恐累坏了阿莹，今晚月圆，等她们都睡下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闻言，阿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我……我能出去吗？”
　　“今日人少，应当无事。”店小二笑道，走到了一旁洗碗。
　　见到他这幅模样，阿莹地唇角不由向上扬了扬，指了指刚刚做好的饭菜：“你就不要做这些了，赶紧将这些菜送出去吧。”
　　圆月高悬，洞穴之前，死了一地的尸僵虫，黑黢黢得铺满了整个地面。
　　“这里……”姚暮远看着眼前这一场景，不由惊住了。
　　君煜止眸底闪过了一道光芒，随即道：“或许紫霄宗的修士已经遇难了。”
　　“怎么会？这些尸僵虫难道不是他们杀的吗？而且之前见到的那位女修，便有中了尸僵虫毒的迹象。”姚暮远不由说道。
　　“以他们的能力，还做不到这些……”君煜止淡淡说道：“或许有什么大妖出现了。”
　　“该不会是我们要找的……”姚暮远不由喃喃道。
　　闻言，君煜止转眸看向了他背上的黑棺，缓缓开口：“这就要问它了。”
　　姚暮远会意，立刻将背上的黑棺放了下来，而后手中捏诀。
　　下一刻，黑棺上的锁链层层脱落，就在最后一条铁链也松开的时候，只闻「嘭」的一声炸响，棺盖在一团浓重的绿色妖雾中掀起，一只人面鸟身的妖兽猛然飞了出来。
　　与此同时，君煜止手中剑光一闪，便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那只从黑棺中飞出来的妖兽被一柄长剑死死地钉在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第24章 跟踪
　　“尔等卑鄙之徒，在我结丹之时偷袭，而今又将我带至此地，是何居心！”
　　被钉死在树上的妖兽面目狰狞，恶狠狠地盯着君煜止说道。
　　君煜止眸色淡淡：“只是想找你问只妖罢了。”
　　“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那妖兽叫道。
　　“哦？”君煜止冷眸一动，正对向了那妖兽的眼睛：“你可是他的妻子。”
　　“无耻人修！”那妖兽的眸底显然闪过了一抹慌张。下一刻，看向君煜止的目光像是忍不住要将他给剥皮蚀骨，咬牙切齿地说道：“今日你就算是将我杀了，他也不会出现的！”
　　君煜止冷哼一声，不再同那妖兽多说，只静静地立于一旁。
　　月光皎洁，照在妖兽那不停涌动出鲜血的身体上，插在身上的那柄长剑始终散发着凌厉的剑气，令她动弹不得，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她的面色愈发的苍白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闻一阵脚步声靠近，姚暮远立时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是莫安匆匆忙忙赶来了。
　　“怎么样，送到了吗？”姚暮远问道。
　　莫安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也不知紫霄宗那些修士们怎么想的，竟然敢来源木客栈这里历练，这下可是遭了无妄之灾。”
　　“还是出门的经验少了……”姚暮远也闲谈道。
　　洁白的月光映照在阿莹白皙的脸上，她轻轻闭着眼睛，心情难得的格外舒畅。
　　店小二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眸中的光芒宛若星子般闪动着。
　　“阿诚，你说，等咱们的孩子出生后，取个什么名字好呢？”阿莹轻声喃喃道。
　　魏诚笑道：“我听阿莹的。”
　　闻言，阿莹转头看向了他，刚想要说些什么，眸光一动，忽然看到下面从客栈中走出来的云念，不由说道：“她这是要去哪里？”
　　魏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眉心轻蹙：“这时候，她应当睡下了呀。”
　　“今晚是月圆之夜，这外面恐怕不安全……”阿莹轻轻握住了魏诚的胳膊，接着道：“她一个小孩子在外面，万一遇到妖兽就不好了，阿诚，你去叫她回来吧。”
　　魏诚轻轻抱了抱面前的人：“那你……”
　　阿莹莞尔一笑：“我马上就回去，放心吧。”
　　“好。”魏诚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方才飞身朝着云念离开的方向追去。
　　待魏诚离开了之后，阿莹不由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不知为何，心头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很快便到了后半夜，地面上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妖兽血，那被钉在树上的妖兽已然只剩下了半口气。
　　莫安看着那妖兽奄奄一息的模样，不由扭头看向了一旁闭目打坐的君煜止：“君师兄，再等下去，她恐怕就要死了。”
　　话音落下，君煜止方才缓缓睁开了眸子。
　　姚暮远也是颇为不解，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圆之夜马上就要过去了，他是不打算来救自己的妻子了吗？”
　　“是我想错了……”君煜止眉心轻蹙着，“一个贼罢了，有什么感情。”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莫安问道。
　　话落，君煜止方想要杀了那妖兽，眸光忽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君……”姚暮远刚要开口，便见到君煜止食指轻靠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他便停了言语，目光也顺着君煜止看去。
　　只见云念身形轻盈地穿梭在丛林之中，不过片刻的时间，便消失在他们视线中了。
　　“是紫霄宗那个小姑娘？”待云念走后，姚暮远不由疑惑道。
　　莫安一阵莫名其妙：“我将她送回源木客栈了呀，她怎么又出来了？”
　　君煜止眸底光芒微动，下一刻便收了钉在那妖兽身上的长剑。
　　那妖兽应声而落，身子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她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你们给她把伤口处理了，重新封好带回去。”君煜止淡淡说道。
　　莫安点点头，又道：“那君师兄呢？”
　　君煜止起身往云念的方向追去：“我过去看看。”
　　按照前世的记忆，云念来到了当初找到云月娥的地方，是一个地下洞穴。
　　她还记得，其中有一处高台，便是那大妖素日里抓了人来吃的地方，而下则是一眼看不到底的深渊。
　　两日之后，那大妖或许会带着云月娥来到这里，不过现在他是否在这个地方，云念还不是很确定，今晚出来，也只是简单了解一下。
　　如若在的话，那正好顺手将她救了，如若不在，这两天内她总也不会死掉的。
　　来到了那洞穴附近，云念便将自己的神识往下探去，许久的时间过后，果然没有探到任何气息的存在。
　　他们还没来这里。
　　正此时，自身后传来一道隐隐约约的兽息，云念知道是自己这一路来太过招摇，可能被什么妖兽给盯上了，正想要放出葬骨狼直接解决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一道闷哼声。
　　那妖兽怒吼一声，云念立刻转过了头去，只见源木客栈那店小二正挡在她前面，用灵力抵挡着要冲过来的妖兽，胳膊上赫然是一道刚被妖兽抓出来的血淋淋的伤口。
　　见此情景，云念不由一愣。
　　“小仙子，你快跑！”魏诚赶忙叫道：“往客栈的方向跑！”
　　云念能够估算出这店小二的修为只有筑基中期，而这妖兽显然已经到达筑基后期的修为了，若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只恐有性命危险，但现在有了外人在，她不便暴露葬骨狼的存在，只得一咬牙，抽出断刀来迎了上去。
　　她毕竟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就算自己的身法和刀法如何精妙，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是不得不低头的，方一迎上那妖兽，握刀的虎口便被震裂，鲜血流了出来。
　　魏诚见状，脸色不由变了。
　　“不是叫你走吗？你怎么还回来了？”
　　云念紧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流下了一丝鲜血来。
　　魏诚赶忙劝道：“小仙子放心吧，我在这榆清州生活了这么多年，对付妖兽还是有一套的，你先走，我随后便跟上！”
　　闻言，云念的眸子淡淡斜了他一眼。
　　不是所有人都能够越阶战斗的，这店小二的能耐多大，她还是看得清的。


第25章 自爆
　　云念咬了咬牙，将自己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到手中的断刀上，趁着魏诚牵制那妖兽的空档，猛然向那妖兽的眼睛刺去。
　　眼睛是这妖兽的弱点，若是这一刀能中，或许能够拖延些时间让他们逃走。
　　然而却未曾料到这一举动令妖兽彻底被激怒，一声巨吼，周身的妖气猛然增长，难顶这压力的魏诚和云念瞬间被逼退。
　　魏诚接连后退几步，而云念则是直接被这力量震开，身体重重地撞在了一棵树上后方才停下。
　　又一口鲜血猛地从喉口喷了出来。
　　下一刻，妖兽再次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云念咬了咬牙，一双眸子已经宛若充了血般的红。
　　正当那妖兽径直朝着魏诚的方向冲过去的时候，一道剑光乍现，瞬间穿透了那妖兽的后背，自眉中飞了出来，这前后不过片刻的时间，那只筑基后期妖兽笨重的身体訇然倒地，苦苦挣扎着。
　　云念眸底的血色立时褪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一道挺拔的身形凭风而立，冷眸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濒死的妖兽，而后便远远地朝着云念的方向看去。
　　魏诚反应过来了之后，赶忙朝着云念的方向跑了过来。
　　“小仙子，你没事吧！”
　　君煜止身形落地，正好在云念的面前。
　　云念眸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有气无力地说道：“多谢道友搭救。”
　　魏诚见了君煜止，赶忙说道：“原来是天一剑宗的道长，方才要多谢道长了，否则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君煜止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又转向了云念，语气颇有些严肃：“一个人不要乱跑。”
　　云念不语，就在此时，她抬眸，只见空中某一处猛然冲起了一道浓重的妖雾。
　　君煜止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立时转头朝着那个方向看去，脸色顿时大变。
　　“不好！”
　　下一刻，君煜止的身形便朝着那个方向飞去了。
　　魏诚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云念也从地上起来朝着那个方向跑去了，他也只得紧跟上。
　　“哈哈哈……你们这群虚伪的人修！永远都别想找到他，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的！”
　　黑棺之中倏然传出了这样一道声音，姚暮远和莫安登时脸色一变。
　　浓重的绿色妖雾慢慢溢出了黑棺，莫安赶忙叫道：“姚师兄，那妖兽要自爆了，快将它丢下！”
　　姚暮远登时也慌了，半步金丹的妖兽自爆，纵然现在她奄奄一息，其力量也是不可小觑的，于是赶忙解下绑缚在自己身上和黑棺上面的铁链，然而这个时候越慌，手上的动作便越乱，反倒让这铁链愈发的纠缠了起来。
　　黑棺似乎已经压制不住这浓重的妖气膨胀了起来，感受到自己背上的危险，姚暮远面色惨白如纸。
　　莫安想要冲过去帮忙，然而下一刻，身体便被强大的妖气给推开了。
　　“嘭——”
　　一道巨响，黑棺猛然炸开，绿色的妖雾一直上升到了半空中，形成了一朵瑰丽的妖云，那强大的声音完全掩盖住了修士们的惊叫声。
　　君煜止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番情景。
　　云念和魏诚也随后而到。
　　莫安反应过来之后，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原本姚暮远所在的方向冲去，然而在妖雾下，能够看到的仅是地上那一滩鲜红的血迹。
　　“姚师兄，姚师兄！”莫安叫道。
　　君煜止唇线紧抿，也快步走了过去。
　　魏诚先是愣了愣，下意识地便抬手捂住了云念的眼睛。
　　此等场面云念自是见过不少，但见魏诚好心，自己也便领情。
　　盛瑶被楼下的一阵嘈杂吵醒时，心情很是不好，一出门便看到站在大堂正中的云念，当即叫道：“云念，你有完没完了！”
　　听到她的声音，云念还颇有些惊讶，便抬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对上了云念的目光，盛瑶正想要再好好发一通火。正此时，下面又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
　　“莫师弟，你带着姚师弟速速回宗，若是晚了，只恐性命不保。”君煜止说道。
　　闻言，盛瑶方才意识到下面不只是云念一个人，不由下楼看去，只见原本早上还英姿飒爽的三个天一剑宗修士，此时除了君煜止外，其他人皆是浑身狼狈，他们随身携带的那口大黑棺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莫安犹豫了许久，抬头同君煜止说道：“我们走了，那师兄你呢？”
　　“我一个人，足矣……”君煜止淡淡说道，“现在就动身吧。”
　　在得到了君煜止的回答后，莫安赶忙御剑，带着姚暮远匆匆离开了。
　　盛瑶刚刚下了楼，被姚暮远的惨状给吓住了，忽的看到云念也是一身的鲜血十分狼狈，不由问道：“发……发生什么事情了？”
　　君煜止冷眸转向了云念：“这么晚了，你为何要一个人出去？”
　　“找我的同伴。”云念淡淡回道。
　　盛瑶心中不由一惊：“云念啊云念，你还真是胆子大啊，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就敢在夜里去外面乱跑？等月娥回来我一定要告诉她！”
　　君煜止的眸子轻轻眯了眯，自袖中抛出了一个小玉瓶来朝着云念的方向飞去。
　　云念接过了那玉瓶，神识往里面一探，便知道这是上好的伤药。
　　“历练结束后就赶紧离开吧……”君煜止又淡淡说道：“没人能一直保护你。”
　　说完之后，君煜止便提步上了楼，空气中的氛围一时间有些尴尬。
　　然而云念倒是全然没有感受到这尴尬一般，随意地坐在凳子上便开始给自己的手上药。
　　盛瑶愣了许久，凑到了云念的旁边来小声道：“都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天一剑宗的修士伤成了那样，是不是你又闯祸了？”
　　话落，云念不由抬眸白了一眼盛瑶：“你烦不烦？”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我虽然不是月娥，好歹还是你的师姐啊，你不但不尊称我为师姐，竟然还敢……”
　　盛瑶这方正说着，便见云念拿着药便上了楼，丝毫不给她面子。
　　后厨，阿莹正心疼地给魏诚上着药，听到他方才所说的话，脸色登时一片苍白。
　　“有……有妖自爆了？”


第26章 寻仇
　　魏诚点了点头，接着道：“天一剑宗的人既然抓了那妖兽，想来也该是作恶多端的，你不必担心。”
　　说着，魏诚便轻轻拍了拍阿莹的肩膀安慰道，然而阿莹的脸色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好起来，便是手上的动作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过了许久，阿莹方才再次开口道：“阿诚，我想出去走走。”
　　“现在吗？”魏诚不由一怔。
　　阿莹摇了摇头：“我想等明日晚上，等他们都睡下的时候。”
　　话落，魏诚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现在正是紫霄宗的修士来此历练的时候，若让他们发现你身份便不好了，不如等他们离开了，我再带你出去……”
　　魏诚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阿莹的眉心轻蹙，眼眶不知何时红了。
　　“阿诚，我知道危险，可一直被关在这个厨房里，我也是会烦的呀……”
　　阿莹的脸上已然满是泪光，“那个小姑娘爱吃我做的菜，可她明明就在这客栈中，我却见不到她，你同我说天一剑宗的修士个个威风凛凛，好不气派，我也想亲眼看一看，可是我不能出去，只是因为我和他们不同，因为我是妖，我便不能和他们成为朋友吗，这便是所谓的人妖殊途吗……”
　　“哪有什么人妖殊途！”魏诚立时将眼前的人拥入了怀里，轻声哄道：“我带你出去，什么也不管了，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阿诚，你不能这么孩子气……”
　　大堂中，云念给自己上好了药，眉心倏然一动，想起了先前听到的那番话。
　　“妖气侵体……”云念不由轻声喃喃着，随即眸光往厨房的方向看去。
　　正走神间，客栈紧闭的门被人猛然敲响。
　　“有人吗？快开门！”
　　外面传来了熟悉的秦恕的声音，云念眸色一变，立刻站起了身来往客栈门口的方向走去。
　　此时晨光熹微，一身狼狈的秦恕背着浑身鲜血的乐言之站在源木客栈之前，手中的长剑拄着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云念将门打开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能够坚持地回到源木客栈，已然是秦恕最大的力量了，此时看着眼前隐隐约约出现的那瘦小的女孩身影，便微微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带着乐言之倒在了地上。
　　云念立刻用灵力给二人封住正在流血的伤口。与此同时，君煜止和盛瑶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情况出来了。
　　做完这些后，云念的目光不由往后面看去。
　　来的人只有秦恕和乐言之，没有云月娥。
　　二人的身上都受了很重的伤，秦恕还好一些，只要好好调养几天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但乐言之的情况就比较严重了，身上的多处骨骼和经脉都已经被震碎，若非是秦恕及时用灵力给他护住心脉，到现在只恐怕殒落了。
　　因着源木客栈中修为最高的人便是君煜止，这两人便由君煜止来帮忙救治了，盛瑶焦急地等在一旁，而云念则是抱着她那把断刀坐在堂中看着那两人的情况，一言不发。
　　忽然眸光瞥见秦恕胸口处有一个熟悉的东西露出了一角，云念便跳下板凳，朝着秦恕的方向走去。
　　盛瑶看着云念从秦恕的怀中取出了那本镇妖册来，眉头不由皱起：“你做什么？”
　　云念则是淡淡开口道：“叫长老来。”
　　紫霄宗发给每一组的镇妖册上都有法阵，正是因为这个法阵的存在，不管多远，徐徐长老也能够看到他们这边的情况，一旦触动这个法阵，便能够直接联系到带队的长老，可以请求长老的帮忙，但同样也意味着取消这次的历练，自动退出比赛。
　　话音落下，盛瑶的眼睛瞬间瞪大，从云念的手里将那镇妖册夺了过来，叫道：“你疯了？一旦联系了徐徐长老，咱们这次的历练就作废了，连名次都拿不到！”
　　云念只淡淡扫了一眼此刻仍旧昏迷不醒的二人：“名次比命都重要了？”
　　盛瑶也犹豫了下来，看向了君煜止道：“道友，我这两位师兄的情况怎么样了？”
　　君煜止将两人的气息都稳下来之后，淡淡扫了一眼旁边的云念，开口道：“她说的没错，你们最好还是离开榆清州，此地妖气重，若长期呆下去，很难痊愈。”
　　闻言，盛瑶也开始动摇了。
　　正此时，躺在床上的秦恕醒了过来，有气无力地说道：“云……云师妹回来了吗？”
　　“月娥还没有回来……”见到秦恕醒了，盛瑶赶忙走了过去，“秦师兄，你知道月娥在什么地方吗？”
　　“咳咳咳……”秦恕猛然咳出了一口鲜血来，眉头紧锁道：“我们在对付尸僵虫的时候，惊动了一只金丹初期的银脉貂，我和乐师兄尽全力掩护云师妹离开，而后便同那大妖对抗了整整一夜，方才从它手下逃脱，只是为何云师妹还没有回来……”
　　听到了秦恕的话，君煜止的眸光倏然一动，转向了秦恕：“那银脉貂现在何处？”
　　“不知……”秦恕的声音越来越轻，但目光却是转向了云念：“小师妹，请徐徐长老过来吧，我只恐时间长了，云师妹会有性命危险。”
　　听了秦恕的话，盛瑶已然呆愣住了。
　　这一夜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云念刚想要从她手上拿过镇妖册的时候，一阵剧烈的地震猛然传来，紧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妖气。
　　君煜止眉心一动，下一刻便腾空而起，向着门外飞去。
　　感受到这股强大的妖气，秦恕的脸色霎时一白。
　　“它追过来了！”
　　云念和盛瑶下一刻也飞了出去。
　　来到了客栈外，只见一个男子虚浮于半空中，周身环绕着银色的妖气，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卑睨着站在客栈门口的三人，冷声开口道：“谁干的。”
　　君煜止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寒芒冷肃，金丹初期的威压也全部放开。
　　下一刻，男子的目光便定格在了他的身上，眼中的杀意已然十分明显。
　　“是你。”


第27章 漏掉的尸僵虫
　　阿莹从后门跑了出来，目光在看到那虚浮在半空中的男子时，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光了般。
　　那男子看都未看君煜止旁边的两人，一双猩红的眼睛直死死地盯着君煜止，冷冷开口道：“你们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
　　话音方落，云念明显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骤然下降，来自于那金丹期银脉貂身上的威压宛若一座大山般朝着他们压了过来，云念的修为最低，当即便倒坐在了地上。
　　盛瑶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而此时，云念的识海当中响起了君煜止的传音。
　　“我拖住他，你带其他人速速离开。”
　　说完之后，云念便爬起来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客栈中。
　　客栈内，秦恕硬撑着起来，显然也是察觉到了外面的情况，咬牙将乐言之又扛在了背上。
　　云念的目光在客栈中扫了一圈，随即说道：“秦师兄，你们先走！”
　　“那你呢？”秦恕眸中闪过一抹惊讶，看向云念问道。
　　云念径直往后厨的方向跑去：“我去找其他人！”
　　秦恕原想阻止，但见云念很快就跑没了影子，便只好先带着乐言之离开。
　　云念冲进了后厨，只见到魏诚昏倒在地，便直接将他背了起来，从窗户逃了出去。
　　源木客栈之前，君煜止已然和那男子战作一团，盛瑶不知所措间，忽的看到那男子的背部正对向着自己，眼睛倏然一亮，便抽出了佩剑来向着他的后背刺了过去。
　　然而还未曾近那银脉貂的身，便被他的一道妖气给狠狠地拍在了地上，身上的镇妖册也随之被震碎。
　　看着那碎裂的镇妖册，盛瑶的脸色霎时一白。
　　君煜止方才注意到盛瑶那边的情况，眉心轻轻一蹙。
　　为何她没有走？
　　便在他分心的这一瞬间，银脉貂一掌打在了君煜止的胸口，下一刻他的唇角便渗出了鲜血来，当即集中了所有的注意来对付眼前的银脉貂。
　　天色已然大亮。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夫人！”
　　看着面前的君煜止，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猩红的眼睛里满是恨意。
　　那晚妖兽自爆的情况，惊动了榆清州大部分的妖兽。
　　而君煜止的脸上却是冷笑：“无冤无仇？你无端潜入天一剑宗盗走幻血草的时候，可有想过有一天会报应在自己的妻子身上？我今日，便是来取你血液，重塑幻血草！”
　　话落，那男子眉心紧皱，而一旁的阿莹则是脸色一白，猛然倒坐在了地上。
　　银脉貂紧咬了牙，随着一声巨吼，现出了真身来朝着君煜止猛扑过去。
　　两个金丹期在斗法，方圆百里皆要殃及，源木客栈自身便有结界，未曾坍塌，但其余地方的林木便遭了殃，更有实力弱的妖兽扛不住这凌厉的气息，直接暴毙。
　　云念背着魏诚跑出了很久方才同秦恕乐言之汇合，可镇妖册不在他们的身上，只得枯守等待。
　　秦恕布下了个结界之后，便开始修复自己身上的伤口，云念在一旁护法，魏诚不知为何还没有醒来，而周遭的妖兽们受了惊，早就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看着天色将暗，云念将自己的神识四散开来，确定这周围没有什么危险了，又给几人布下了一个隐息阵，随即起身离开了。
　　云月娥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被锁链禁锢着躺在一处高台中，而这下面，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她全身的经脉都被封住了，根本无法动用灵力。
　　她想起来，当时遇到了一只大妖，乐师兄和秦师兄要掩护她先离开，慌忙之间她只得将镇妖册交给他们，若有不测，他们可以直接联系徐徐长老，却不曾想自己才出虎口又入狼口，她也是没有料到，那洞穴当中有一只正在结金丹的尸僵虫，因为她的身上有那些尸僵虫的血，便将她给捉到了这里，只是当时看的时候，那尸僵虫的金丹只凝结了一半，后来她便中了那尸僵虫的毒，一直昏睡到了现在，算着时间，那尸僵虫可能都已经结丹成功了。
　　一道痛苦的鸟鸣声传入耳朵，云月娥脸色微变，赶忙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自己的蓝灵鸟此刻正被一个黑衣女子捏在手中玩弄着，此刻已经奄奄一息了。
　　“你……你放开它！”云月娥当即叫道。
　　闻言，那女子戏谑的眸光转了过来，讥笑道：“这小鸟倒是个难得的补品，多亏了它，我才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化出人形。”
　　云月娥的脸色一白，目光转向了那女子手中的蓝灵鸟，只见此刻的蓝灵鸟身形干瘪，翅膀上赫然是一道巨大的伤口，其中不停地流出鲜血来。
　　女子眼睛一眯，张口接住了那不停滴落的鲜血，表情满是酣畅淋漓。
　　看着自己的兽宠被妖兽这样折磨着，云月娥的心中满是怒气，立刻运转功法想要冲开自己经脉上的封印。
　　在那女子的手下，蓝灵鸟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下一刻，云月娥便冲开了经脉，挣开锁链朝着那女子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自量力！”女子一声轻笑，一掌朝着她的方向拍了过去，云月娥没有稳住身形，身子猛然被震了出去。
　　她方才解开了经脉，体内的灵力还没有完全运转起来，自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而这一下，她整个人便直接跌出了高台，向那深渊坠去。
　　察觉到自己主人有危险，灵力尽失的蓝灵鸟又开始奋力地挣扎了起来，见到这一情形，那女子不由兴奋了起来。
　　云月娥的身形急剧下坠之时，灵力缓缓恢复，立时召出一柄飞剑向上飞去。
　　“哈哈哈，你这小鸟，看到主人有危险就急了是不是？”
　　那女子眼中满是兴味儿：“让我看看，接下来你会怎么样。”
　　云月娥刚飞上高台，便见自那女人的脚底钻出了无数只尸僵虫，猛然朝着她的方向扑了过来，而她躲避不及，只得用灵力给自己撑开一个护盾。
　　眨眼之间，那护盾上便爬满了尸僵虫，不停地啃食着她的护盾。
　　这些尸僵虫好像不要命般，前面的被灵气杀死了，后面的又来接着啃，好像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杀死她。


第28章 留下的决定
　　这些尸僵虫好像根本杀不完一般，她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护盾的方向而去，然而护盾却是越来越薄，一旦碎裂，毫无意外那些尸僵虫就要冲上来将自己给啃噬掉了。
　　女子手中的蓝灵鸟愈发挣扎了起来。
　　云月娥身上的灵力已经被消耗掉了七八成了，而那些尸僵虫却好似层出不穷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云月娥终于扛不住了，护盾应声而碎，那些尸僵虫们疯了似的朝着她扑了过来。
　　蓝灵鸟凄厉的惨叫声直冲天际，下一刻便彻底断了生息。
　　感受到蓝灵鸟的痛苦，两行热泪不由从云月娥的眼眶中溢出，无尽的绝望笼罩了心头，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料到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只是面前一阵风动，云月娥不由睁开了眼睛，刀光闪过，尸僵虫的血液洒了一地。
　　在看到眼前的面孔时，云月娥的脑中一空。
　　云念轻抿着唇角，见云月娥已经呆愣在原地了，便拉起了她的手直接向上跳去。
　　“想走？”女人被突如其来的云念给吓了一跳，但见只是个小小的练气五层，嘴角当即浮现一抹讥讽的笑，刚要凝聚妖力往云念的身上击去的时候，便见半空中那瘦弱的身影微微侧向了她，那双沉静如幽潭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危险。
　　这眼神仿佛就是在说别再追上来，往前一步就是没命，那女人显然被吓住了片刻，但又想到云念不过是个练气五层的，便立刻回过了神来。
　　云月娥已经愣住了，全然不知就在云念拉着她往洞口处飞去时，自云念的身后猛然窜出了一道红光，气势凶猛地冲着那女子扑去。
　　怎么会是她？
　　云月娥看着走在自己前方的人的侧脸，心中不知是何感受，然而就在下一刻，只见云念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沉沉地倒在了地上。
　　“云念！”云月娥方回过了神，赶忙将云念给背了起来，往回看原本那寂静无声的洞口，想着那大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追上来，便立刻运气带这云念往源木客栈的方向飞去。
　　而地下洞穴中，死了一地的尸僵虫，而那女子方才化成的人形此刻也躺倒在地上，身体千疮百孔，已然没了气息。
　　又是那熟悉的疼痛……
　　还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她几乎是天天伴着这种疼痛过来的。
　　许是时间久了，久到她忘记了前世自己悄悄将云月娥救出来后所经历的那些，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次倒是好上了许多。
　　回去又要好好养身体了。
　　云念缓缓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云月娥已经吓傻在自己身旁了，那双宛若黑葡萄般的眼睛眨了眨，缓缓开口道：“怎么了。”
　　闻言，云月娥方回过了神来，指了指云念道：“你……你身上都是血。”
　　云念的眸子轻轻眨了眨，每次对抗超出自己身体限制的东西时，她总是会七窍流血，云念已经习惯了，抬手抹了抹鼻子上的血，而后淡淡说道：“这是哪儿？”
　　“源木客栈。”君煜止的声音飘来。
　　闻言，云念的目光朝那方看去，只见君煜止正打坐着疗伤，虽然开口说了话，但眼睛还是轻轻闭着。
　　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他的气息也并不是很稳。
　　云月娥这时候平复了心情，随即说道：“君道友已经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都跟我们说了，那银脉貂现在不知逃往了何处，但肯定会回来的，我们决定留下来帮他一同对付它。”
　　云念的眸子静静盯着上空，体内的灵力已经开始运转，修复体内损伤的地方了，她只开口淡淡说道：“那可是金丹期的妖。”
　　妖兽修炼到了金丹期的修为，便可以化为人形，灵智也大大提升，彻底摆脱兽这一字，成为真正的妖，其实力不可小觑。
　　“妖又如何？”盛瑶走了过来，满脸的意气风发，接着说道：“除妖卫道是我们每个修士的责任，更何况镇妖册已经毁了，咱们也无法和徐徐长老联系上了，只能往前走，尸僵虫已经错过了，这只银脉貂绝不能放过了！
　　我们已经同君道友说好了，等杀了这只银脉貂后，他只带走他的血液，剩下的正好可以留给我们作为这次历练的战利品。”
　　云念淡淡斜了一眼那方的君煜止，不由轻笑。
　　君煜止怎会突然这般好心，还不是瞧上了云月娥。
　　或许在前世的这时候，云月娥和君煜止便有这样一段，云念只记得后面这两人是在一起了，一个天之骄子，一个少女天才，二人成为了修真界中人人羡慕的佳偶。
　　“而且，这段时间君道友也帮了我们许多，就算我们只有筑基期的修为，也能够出一份力，君道友已经说了，那银脉貂偷盗了天一剑宗的幻血草，这幻血草格外珍贵，原是要留给君道友的师尊治伤的，于是君道友便受师门之命前来寻回那只盗取幻血草的银脉貂，好在幻血草的药力会在体内停留许久，有血液就能够重塑。”云月娥也接着说道。
　　云念则是眸光微动：“无缘无故的，那妖为何要偷幻血草？”
　　话落，君煜止的眉心轻轻动了动，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不知原因，但偷了就是偷了，更何况他是妖。”君煜止淡淡说道，因着云月娥的原因，同云念说话的语气也没先前那般冷漠了。
　　云念缓缓闭上了眸子：“你们随意，我受伤了，需要休养。”
　　“也不知是为何……”云月娥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看着云念道：“我们的灵力都无法进入你的身体，帮你修复身体，这是为何？”
　　一般来说，只要是在修士无意识的时候，亦或者是不排斥的时候，旁人的灵力都能够进入他的身体帮忙修复，而云念则是不同，她的身体里，可存着一只葬骨狼，即便是在云念昏睡的时候，它又如何会让旁人的灵力进来？
　　“练功的时候出了岔子，身体封住了。”云念从容地扯谎道。
　　闻言，其他人也没有多想，见云念一副很累要休养的模样，便都退出了房间，开始商量共同对付银脉貂的事情了。


第29章 画像
　　云念在屋中修复身体，等到完全压制住体内的葬骨狼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便准备下楼去找找吃食，刚一打开房门，便看到那店小二正在自己的前面徘徊着。
　　云念眸光微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见到云念，魏诚的嘴角牵扯出一个苦笑来，回道：“刚回来不久，同另外两位道长一起，他们说这里没事了，就回来了。”
　　云念看着他，也不知他经历了什么，眼眶红了一圈，情绪看起来也十分低落，便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魏诚轻轻抿了抿唇角，犹豫了许久方才说道：“小仙子，我……我能不能给你画幅像？”
　　“为何？”云念平淡问道。
　　魏诚怔愣了片刻，苦笑了一番道：“若是不能……那便打扰了……”
　　说完，那店小二失魂落魄地便要往外走，云念眨了眨眸子，在他方走出几步的时候，开口叫道：“等等！”
　　闻言，魏诚转了回来，淡淡笑道：“小仙子还有什么吩咐？”
　　“你画便是。”云念缓缓说道。
　　云月娥的眉头紧皱着，看着此时还昏迷不醒的乐言之，心中满是纠结。
　　秦恕面色铁青，未曾看着云月娥的眼睛，只一字一句说道：“若还不带乐师兄离开这里的话，恐怕就会伤到修行的根基了，都是修道之人，应该知道根基对修炼有多么重要吧。”
　　盛瑶站在一旁，看了看云月娥，又看向了秦恕，皱着眉头说道：“君道友身上的伤马上就能恢复好，恢复好之后便要去寻找那只银脉貂，咱们眼看着就能够成功了，这种时候怎么能走，我看乐师兄身上的气息已经稳定了，这样下来应该也不差几天的时间吧。”
　　话音方落，便见秦恕冷冷瞪了一眼盛瑶：“我未曾见过哪个修道之人如你这般冷血，这只是一次历练而已，往后还有多少场历练，可若是这一次耽误了乐师兄恢复，他往后的道途可就完全毁了！”
　　盛瑶被秦恕这些话怼了回来，心中自是有气，便叫道：“可是咱们马上就能拿到那银脉貂了，眼前能够看到的胜利为何要放弃？而且依我看，秦师兄你何必在这里装君子呢，你心中想要的是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么，少乐师兄一个，对你来说不是更有利吗？”
　　话音落下，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云月娥。
　　原本，秦恕和乐言之都是这次历练炙手可热的人物，被众多弟子们争抢着想要拉入自己的队伍，而这两人偏偏都进了云月娥这边，那意图还不明显吗？
　　盛瑶倒是怎么都没有想到秦恕这次会站在乐言之这边的。
　　而云月娥的脸色却是一红，皱着眉头看了盛瑶一眼道：“瑶瑶，你别胡说！”
　　“那本来就是这样！”盛瑶仍旧叫道：“秦师兄进我们队来不就是为了月娥你吗，现在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他心中估计正偷着乐呢，何必让我们在这里当坏人他自己当好人，秦师兄，你不觉得自己像个伪君子吗？”
　　“够了！”秦恕冷然开口，面色已然沉到了极点，冷眼扫视了眼前的两人：“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了，既然那天一剑宗的人如此厉害，那你们就跟着他，我秦恕与你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自愿退出历练。”
　　说完之后，秦恕便起身背起了乐言之，径直往门口走去，在路过云月娥的时候，脚步停顿了片刻，开口淡淡说道：“我原本还以为你同旁人不一样。”
　　话落，便头也不回地背着乐言之往源木客栈外走去。
　　盛瑶自是有些心虚的，待秦恕和乐言之离开了之后，方才开口同云月娥说道：“他爱走是他的事，等回宗了，第一是我们的，也没他的份，月娥你也不必自责，乐师兄的问题根本就没那么严重，他就是小题大做！”
　　云月娥的眉心轻轻蹙了蹙，随即说道：“瑶瑶，你方才的话说的太重了，我知道乐师兄身上的伤严重，但是君道友这边，若没有了我们的帮助，也十分困难。”
　　“对啊，所以我们才不能走。”盛瑶连连点头说道。
　　大堂中，云念伸着懒腰下楼，只看到秦恕一个人背着乐言之正往外走。
　　云念的眸子轻轻眯了眯，平静开口道：“外面很危险。”
　　秦恕冷着一张脸谁也不理，只兀自往前走去。
　　瞧见他这幅模样，云念眼睛一眨又接着说道：“夜间更是危险。”
　　“我必须走……”秦恕转过了脸来，淡淡看了云念一眼，倏而轻笑一声道：“刚来的时候，我没有想到你能够坚持这么久的时间，现在看来，我们之中，你反倒是最轻松的那个人。”
　　“所以呢？”云念悠然下楼。
　　秦恕眸光微动：“保重。”
　　语落，便再也没回头地出了门。
　　待源木客栈的房门关上，云念思虑了片刻，而后便转身回了屋，准备收拾收拾东西。
　　现在看来，自己也该离开了。
　　厨房内，魏诚看着一地的狼藉，将云念的画像放在了一旁，而后开始收拾了起来。
　　“阿莹，你到底去了哪里……”魏诚轻声喃喃道，眸底隐约有水光闪烁，不过唇角却是轻轻向上弯了起来：“我给那小仙子画了幅像，你不是说，想要看看她是什么样子，等回来了，你就能看到了，阿莹……你快回来吧……”
　　恰此时，熟悉的妖气传来，然而这一次的妖气并不是压抑克制的，那人将筑基后期的妖力毫无保留地完全外放，就好像在故意引人出去一般。
　　魏诚手中一颤，碗筷碎裂在地。
　　源木客栈中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前后不过片刻间，便都已经来到了客栈之前。
　　浓重的妖气中站着一个身穿素衣的女子，幻化成人形之后的模样，同之前所见过的那金丹期大妖有几分相似。
　　方一看到那女子的脸，君煜止的眸子便是一眯。
　　云念将东西都收拾好了，刚想离开的时候，这变故就发生了。
　　魏诚冲了出来，在看到站在前方的那女子时，脸色不由一变。
　　“阿莹！”


第30章 人妖殊途
　　阿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在看到姗姗来迟的云念时，微微停顿了片刻，最后定格在了君煜止的身上。
　　“你要的幻血草，我给你。”阿莹缓缓开口说道，垂眸划开自己的脉搏时，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汩汩鲜血自阿莹的手腕中喷出，被妖力裹挟着未曾沾地，自那血液中传来的属于幻血草的力量飘来，君煜止眸光微动。
　　但下一刻，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容器，用灵力引着那血液注入容器中。
　　魏诚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这样，倏然怔愣在了原地，而下一刻便不管不顾地向她冲了过去。
　　“阿莹——”
　　阿莹抬眸向他看去，目光被厚重的泪水阻隔，模糊间，她仿佛看到了七年前，那个叫做梦翁，身为源木客栈之主的人同她说的话——
　　“人妖殊途？我现在是人的模样，穿着人的衣服，说着人的话，为什么就不能和人在一起？”阿莹不解地问道。
　　而眼前的老者只是轻轻一笑，一面修补着墙上的洞一面说道：“恩怨纠葛，因果循环，你与他不在一条道上，所有的交集也都是走错了，你气运不错，能够早开灵智化为人形，回去吧，好好修炼，若日后得道飞升，再问这个问题也不迟。”
　　“我不回去……”阿莹一脸的倔强：“我与阿诚是真心相爱的，我知道他是道家弟子，可我想同他在一起，阿诚也想和我在一起！”
　　“哦？”梦翁轻笑：“那你可知道妖气侵体对道家弟子来说，是会慢慢动摇根基的，阿诚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心地又善良，日后必成大器，若同你在一起了，他的道途可就完全毁了啊。”
　　闻言，阿莹沉默了，而眼眶也不由红了，她犹豫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可是为什么，自古人与妖便是两立，人杀妖兽，妖兽吃人，为何一定要这样？”
　　“这天道所指便是杀戮……”梦翁停顿了下来，倏尔一笑：“若是不杀，就会被杀，有幸活得久了些，便会被天道抹杀，正所谓寿终正寝，你看这碧落之下，黄泉之上，容得下几个生灵？”
　　梦翁似是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了阿莹，接着道：“你这般做了，来日便要承受这般的因果，可想好了？”
　　“阿莹——”魏诚冲了过来，将面前虚弱的女子揽入了怀中。
　　阿莹面色苍白，但见眼前那鲜少哭过的人此时泪光涟涟，不由抬手去给他擦拭。
　　“我想起七年前，我们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那时我刚刚化成人形……”
　　阿莹轻轻说道，腕上的血仍旧在流，脸色愈发的苍白，而那唇角却是轻轻向上弯着：“你没有杀我，反倒是见我身体虚弱，傻傻地坐在旁边，守了三天三夜。”
　　“那时我便想，怎么还会有小道士这么傻的？后来啊，你同我讲这世间万物，我看到你眼中的天地是没有恶念，干干净净的，叫人听了便欢喜……
　　那日，你在梦翁身前，说甘愿放弃道途的时候，我便下定了决心要同你在一起，不管将来会遇到什么……”
　　苍白的指尖沾染了魏诚的泪水，阿莹眸底的光芒微微闪动着：“梦翁说的没错，我的因果来了。”
　　“人妖殊途，没有那幻血草，我便不能顺利产子，轻则元气大伤，重则殒落。为此，自我怀胎之后，哥哥便一直在寻找幻血草……”
　　阿莹顿了顿，接着笑了笑说道：“怀孕之后，我只能呆在源木客栈这一方小天地中，于我来说倒也无事，不过现在想想，若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半妖之躯，又该何去何从？”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该出生，而今随我一同去了，也免得来人世受苦一遭。
　　但是阿诚，这一辈子我从没后悔过……不后悔遇见你，也不后悔爱上你，和你一同度过了这么多的日子，我这一辈子才能遇到几个人啊，所幸这些人当中有你……”
　　阿莹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仍旧泪眼婆娑地安慰着眼前的人：“阿诚别哭，多笑笑，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
　　“为什么不和我说……”魏诚轻轻攥着阿莹的手，生怕将她弄疼，身子止不住地颤着：“说好了一辈子的，为什么要毁约？为什么要走？”
　　阿莹轻轻笑着，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妖力也越来越微弱，慢慢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再也坚持不住了，终于合上了。
　　“我还要带你去很多地方，看好多风景，做好多事情，你怎么说走就走，阿莹，阿莹你醒醒……”
　　彼时月光沉静如水，柔和地洒在阿莹轻闭着眼睛的脸上。
　　君煜止将容器用灵力封好，装进了储物戒指的之中，而就在下一刻，那熟悉而浓重的妖气腾然而至，他不由向上看去，只见夜空中，一双猩红的眸子正静静地盯着他这个方向。
　　冷风不知从何而起，凛冽而剧烈，云念被吹得身子一阵摇晃。
　　君煜止眉心轻蹙，下一刻便立即撑开一道结界，将众人都揽了进去。
　　“杀我夫人，又逼我妹妹致死……”高空中，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的，冷冷开口：“今日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们活着走出这里！”
　　话音落下，狂风骤起，浓重的妖雾遮挡住月亮，刹那间四周漆黑一片。
　　下一刻，杀气自头顶突然出现。
　　一只闪烁着寒光的爪子突然出现在头顶，君煜止立刻闪躲了过去，然而站在他身边的盛瑶可就遭了殃，猛地惨叫一声，身上鲜血淋漓。
　　“瑶瑶！”云月娥倏然惊醒，赶忙朝着盛瑶的方向冲了过去，却被君煜止突然拉开。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解决了他……”君煜止的眉心紧紧皱着，眼中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否则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了，云念立刻将魏诚连带着阿莹的尸体拉进了源木客栈里。
　　她已经总结出了，这源木客栈上有某位高人设下的禁制，不管外面打得多凶里面也是不会受到波及的，所以说这里还是相对安全的。


第31章 历练结束
　　正当云念想要查看一下魏诚现在的状况时，一股熟悉的酒香气飘然钻进了鼻子里。
　　云念的眉心当即便是一皱，抬头往客栈中看去，果然看到那身穿长老服的俊俏男子正懒散地斜靠在一旁，凤眸中满是兴味地瞧着这方。
　　见到来者，云念不由一愣：“徐徐长老？”
　　男人唇角轻轻向上一勾，微微偏头笑道：“小萝卜头，玩的怎么样？”
　　闻言，云念的嘴角微微一抽：“不怎么样。”
　　徐徐长老倒也不生气，朝着这方走了过来，目光扫了一眼魏诚怀中的尸体，眉梢不由向上一挑，而后看向了云念道：“那外头是在做什么？”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云念淡淡回道。
　　“看来这里没我什么事啊……”徐徐长老轻松地笑了笑，下一刻便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看剑！”
　　云念立时反应了过来，当即提起了自己那把断刀抵挡，脑中正想着徐徐长老是不是在抽风，一个元婴期的大能修士要跟她一个练气五层的对打，而当徐徐长老用灵气随意捏出的长剑抵在她的断刀上时，云念方才察觉出来他已经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练气五层的境界。
　　挑飞徐徐长老的剑，抬眸对上那双笑得极其欠扁的眼睛，云念轻轻抿了抿唇角，下一刻刀锋一转，径直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砍去。
　　在云念那凌厉的招式下，徐徐长老连连后退，看起来步伐慌乱，然而却是有条不紊地接连避开她的招式。
　　接连几招过去，云念的眉心轻皱，她先前消耗的精力太多，而徐徐长老那边则是见招拆招丝毫不乱，根本没有消耗太多精力，到了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显了。
　　看似是她占据上风，而她知道，就在接下来的几招之内，局势将会被徐徐长老一举逆转。
　　而徐徐长老果然如同云念所想的那样，正要准备反压制云念的时候，忽听「哐啷」一声，云念将手中的断刀直接丢在了地上，整个人往后撤了几步，眸光淡淡地说道：“不打了。”
　　见此，徐徐长老不由笑道：“当真是小孩子脾气，不打也不能将刀给丢了呀。”
　　说着便弯身去捡那柄断刀，握在手中仔细端详起来。
　　除却先前被自己弄断的那半部分，单看现在断刀仅剩的部分刀刃上有好几个豁口，有的部分已经卷了起来，原本刀身上雕刻的花纹也都被磨平了。
　　这把刀没用三年，都到不了这种程度。
　　徐徐长老将断刀放回了刀鞘中，缓缓说道：“好了，既然你们这里已经无事了，那我便走了。”
　　云念没再理他，而当徐徐长老走出几步的时候，忽的想起什么事情来，翻手取出了一本镇妖册放到了云念的面前，轻轻笑道：“这回可别弄坏了。”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源木客栈中。
　　看着放在面前的镇妖册，云念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突然间，外面传来了君煜止的声音。
　　“快走，他要自爆了！”
　　外面一阵慌乱，正此时，魏诚的身形冲出了客栈。
　　“喂！”云念被吓了一跳，赶忙追了出去。
　　方一出去，便看到半空中积攒起了层层银色的妖云，簇拥着中间那男子，宛若神明一般。
　　他这一生，也未曾做错过什么事情，最后却落得如此。
　　云月娥立刻拉住了云念，说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来不及了。”君煜止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
　　而云念只是怔然看着那被妖云簇拥在内的男子，究竟是何等的心情，才会让一个已经修炼成形，往后道途坦荡的妖选择自爆。
　　正晃神间，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向了那团妖云。
　　“他在做什么？！那是会没命的啊！”云月娥见到魏诚冲了上去，脸色不由一变。
　　妖兽一旦决定自爆，过程不可打断，而此时若有人靠近，势必会受到牵连，活下来的希望几乎为零。
　　君煜止微愣：“他在给我们争取时间……快撤！”
　　说完，便直接将云念给提了起来，而后又背上了此刻不能行动的盛瑶，同云月娥一起往榆清州的边界飞去。
　　云念恍然回过神来，转头往妖云那处看去，目光所及的那个身影已经变成了小黑点，越来越远。
　　最后那银光炸起，强大的轰鸣声传来，掩盖了周围一切的声音，自那妖云方圆百里，皆化为一片废墟。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方才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仿佛之前那些都不曾存在过。
　　几人最后在榆清州的一处地方停了下来，找了个山洞之后，便立刻给盛瑶治疗。
　　那大妖虽然没有直接打在她的身上，但她受到的伤也是不小的，现在还昏迷不醒着。
　　云月娥在山洞内给盛瑶疗伤，君煜止在洞口外护法，而云念原是不用回避的，但此刻她并不想在山洞内呆着，便跳到了外面的一棵树上，抱着断刀静静看着天空。
　　那个店小二，还有他心爱的女人，难道就这样死了？
　　会不会像自己一样，又重生回到了从前？
　　不……应该是不会了，一旦殒落，形神俱灭，已然湮灭于天地间了，何谈再来一世之说？
　　那为何偏偏是她重生了？
　　云念想了许久，最后想得累了，便直接坐在树上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念被下面一阵细碎嘈杂的声音吵醒，便睁开眼睛，朝那方看去，只见洞口前，君煜止和云月娥并排坐着，悠闲说着话。
　　除妖历练很快便到了结束的时间，所有的弟子都要到来时的地点集合，然后统一回宗门。
　　云念轻盈跳上飞舟的时候，只看到大部分的弟子身上都挂了彩，便是重伤到危及性命的人也不在少数。
　　抬眸望去，徐徐长老仍旧坐在船顶上他惯爱坐的地方，散漫地喝酒，看着飞舟上来来往往的弟子们。
　　云念没再多停留，直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却不知就在自己转身进了屋子的时候，徐徐长老那双好看的凤眸便朝着她的方向扫了过来，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第32章 问责
　　——灵兽峰——
　　“所以说，你们队最后还是落得个最后一名？”楚慕听得认真，开口问道。
　　云念正埋头吃着饭，听到他的话后只点了点头。
　　见她这副模样，楚慕不由笑道：“你慢些吃，不够的话我再做。”
　　闻言，云念的眸子眨了眨，抬头向着屋中角落里堆放的笼子处看去。
　　方一对上云念的目光，现如今仅剩的那几只大鹅不由瑟缩地往后退了退。
　　云念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初给楚慕抓的这些鹅是用来做他练手的食材的，现如今这些倒是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里，没剩几只了。
　　云念想了想，便开口道：“你知道什么地方有好的食材吗，我去给你找。”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集市上什么都有，你放心吃……”楚慕自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弯弯眼睛笑道：“不够了我再去集市上买。”
　　“嗯。”云念只淡淡点了点头，而后继续吃着饭，却是将楚慕这些话记在了心里。
　　晚上去掖泉修炼之后，翌日清晨，云念早早地便下了山，去往紫霄宗山脚下的集市上。
　　既然是开在紫霄宗山脚下的集市，那必然是每天都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这里时常会有紫霄宗门内的弟子们来售卖一些自己炼制的丹药符箓法器之类的东西，卖的东西往往都是物美价廉的，便自然吸引了山脚下许多居民来这里买，更有甚者不远万里也会到宗门山脚下的集市来选购。
　　前世的时候，云念倒是很少会来这种地方，只一门心思扑到了禁术的修炼上，从没有一天停下来过。
　　方一进入这集市，云念的小身板便被哄挤的人群给淹没了。
　　云念好不容易才挤到了一个卖肉的摊位前，看着面前摆的各种灵兽肉，颇有些眼花缭乱。
　　“小仙子，要买些什么吗？”一旁的屠户见她身上穿着紫霄宗的弟子服，便走了过来先问她道。
　　云念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各式各样的灵兽肉，便开口问道：“这里哪个最好吃？”
　　“最好吃的，当真要数这水纹鹿肉啊，口感鲜嫩有嚼劲，舒滑爽口，一斤只要二百下品灵石，小仙子要几斤啊？”
　　那屠户笑眯眯地说道，据他所知，这些大宗门的弟子一般都出手阔绰，又好面子，是以每次遇到了他都会抓住机会让他们多多地买。
　　而云念听到了却是眉头一皱：“这么贵。”
　　“这个价格已经比别家便宜很多啦小仙子，这水纹鹿肉可是怎么做都好吃的东西，诶小仙子，小仙子你去哪里，不买了吗……”
　　云念一溜烟出了集市，将怀中的镇妖册拿出来翻看了起来，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上面的某一处。
　　水纹鹿，多见于青果林，正好离紫霄宗不远。
　　——挽月峰——
　　宁静无波的潭水前，徐徐长老倚靠在一块大石旁，正悠然钓着鱼，面前倏地浮现了一面水镜。
　　水镜中，云念手握一柄断刀冲进了正在休憩的水纹鹿群中，瞬间那群水纹鹿便惊慌得四散而逃，然而不管它们速度再怎样快，也都快不过两腿生风的云念，不过片刻的时间，云念捆了两只水纹鹿，用一根扁担挑起来扛在肩上了，小小的身板扛着两只比自己还大的鹿，怎么看怎么违和。
　　徐徐长老只是轻笑一声，倏然感觉到一阵朝着自己这方而来的灵气，宽袖一拂，眼前的水镜便消失了。
　　来者一身深紫的道袍，面容威严而认真，周身的气息沉静而内敛，缓步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走来。
　　而徐徐长老则是未曾朝那方看一眼，便弯弯唇角笑道：“掌门今日怎的有闲情来挽月峰，难不成是来找我钓鱼的？”
　　闻言，慕鹤掌门将脸一板，冷冷说道：“亏得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钓鱼，齐平长老和盛扬真人现在还堵在我门口呢！”
　　徐徐长老则是随意地摆了摆手道：“小孩子受了点伤罢了，亏得这些人大惊小怪的。”
　　“齐平长老那弟子，现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若非是秦风那儿子及时将他给扛了回来，只恐要伤到修行根基，盛扬那弟子也才刚刚缓过来，现在被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这些做长辈的知道说你不动，一个个就都来找我诉苦……”
　　慕鹤掌门皱起了眉头来，看向徐徐长老：“你这让我如何？”
　　徐徐长老眯了眯眸子：“倒是难得这些孩子受伤了还有人疼惜。”
　　慕鹤掌门眸光微动，随即淡淡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不过，你也是一百多岁的人了，总也该有点长老的样子了，瞧瞧你现在这样子，让那些后辈们看了该怎样议论你？”
　　“管那些作何？”徐徐长老凤眸一挑，轻笑着拿起紫金酒葫喝了一口：“由他们议论，我只管一醉方休。”
　　“没个正形……”慕鹤掌门不由说道，随即道：“算是我错了，叫你去管那些弟子，好在这次没什么大状况，否则我就别想出门了。”
　　说完之后，慕鹤掌门转身便要走。
　　徐徐长老倏然眸光一动，扭头朝着慕鹤掌门的方向看去，说道：“掌门说的是，我也老大不小的了，也是时候收个徒弟来玩玩儿了。”
　　“让你误人子弟去？”慕鹤掌门脚步一顿，扭头瞪了他一眼：“紫霄宗有你一个就够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而慕鹤掌门的心思却是不由转动了起来。
　　徐徐长老这一身的绝学，若真能有人传下来，日后必然会给紫霄宗再添一强大的战力，他肯开窍决定收徒绝对是好事，只不过这个徒弟的人选，他回去之后必定要好好留意，日后绝对不能学成和他一样不着调的性子，单是徐徐长老一个人便足够他头疼的了。
　　徐徐长老瞄了一眼慕鹤掌门离开的背影，早已将他心中的想法给猜了七八分，好看的唇角不由向上弯了弯，既然掌门这么爱忙活，那就由着他忙活一通去吧。
　　灵食堂内，一个厨子走进来后直接叫道：“楚慕，那小丫头又来找你了！”
　　闻言，楚慕不由疑惑，这还没到饭点啊，云念怎么就来找他了，今日怎么饿得这么早？


第33章 你明日过来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楚慕还是赶忙擦了擦手，快速跑了出去，方一出门，便看到云念肩挑着两只肥美的水纹鹿站在前面，脸上仍旧是那平平淡淡的表情。
　　楚慕不由瞪大了眼睛走过来，看向云念道：“这是哪里来的？”
　　云念将水纹鹿放在了地上，淡淡说道：“我去青果林打的，给你练手用。”
　　“这东西跑得快，可不好捉……”楚慕不由说道：“我素日里都是直接去集市上买，这下倒好了，也不用担心食材不新鲜，而且还有这么多。”
　　楚慕笑着将水纹鹿收下，而后朝云念眨了眨眼睛道：“正好，今晚用它给你做好吃的！”
　　云念点点头，而后说道：“我回峰了，你忙去吧。”
　　同楚慕告了别，云念便直接回了掖泉，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复，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了，已经可以着手锻体的事情了。
　　玉竹巷，时值傍晚，一些接悬赏的女弟子们回来之后，便惯爱坐在巷口谈天说地，这次其中一人看着云念家那紧闭的房门，不由说道：“也不知道这新来的云念整天整天的不回来是在做什么，这都搬到咱们巷子里来许多天了吧，我总共见她都没超过三次呢！”
　　“听说前几天她跟着那些内门弟子们参加除妖历练了，这从内门出来的跟咱们就是不一样，都已经被贬为外门了，还能够跟内门的人玩得好。”
　　“人家可是云家的千金，内门那位凤凰命格的妹妹，咱们哪能跟人家比啊，估计是嫌咱们这玉竹巷是穷乡僻壤之地，才不愿意回来呢！”
　　青然正好路过，听到了这些人的话，眸光不由一动，脚跟一转便走了过来。
　　“呀，青然姐！”
　　“青然姐这是刚从峰主那里回来吗？”
　　“青然姐可是咱们峰主跟前的红人，不是从峰主那边回来的还是能是哪里？”周围的人开始阿谀奉承道。
　　青然则是一脸的得意，眸光动了动道：“我听你们刚才在说那个新来的的事情？”
　　“对啊，正说我们不常看见她呢，也就刚来的时候见过几面，后来她跟着内门出去历练了，我们自然是看不到的，不过听说这外出历练的人也都回来了，倒还是瞧不见那位的影儿，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玉竹巷的人都知道青然看不惯云念，这人便赶忙逮住这一点大说特说。
　　青然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眸光看着地面缓缓说道：“这倒真是奇怪，不过比起来见不着那位的面，她能够随意地出入掖泉岂不是更加奇怪了？”
　　“对啊，那天她还是亲口承认了自己去过掖泉，既然是去过掖泉的人，又怎么可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她究竟在掖泉干些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
　　旁边赶忙有人附和。
　　“她在干些什么事情，明日咱们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她在掖泉里没事，咱们多叫上些人，上次探掖泉不成功的周师兄和齐师兄不也对那里耿耿于怀吗？”青然这般说着，心下已然有了盘算。
　　身旁的女修们纵然对掖泉那个地方还是很害怕，但见青然既然这样说了，便知道这回是逃不过了，总也不会闹出人命来，听青然的意思还要拉上周师兄和齐师兄，几个人便都壮了胆子，硬着头皮附和了下去。
　　是夜，楚慕早早地赶到了灵兽峰上，在小木屋里将水纹鹿给处理了，当云念到了的时候，阵阵香气已然从屋中飘了出来。
　　楚慕正在灶台前忙活着，扭头看了一眼进门的云念，不由微微一愣。
　　云念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怎么了？”
　　话落，楚慕的眉眼轻轻一弯，笑道：“没事，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你终于胖了些，瞧着比从前可爱多了。”
　　“我也觉得。”云念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终于有些肉了，也是自己这几天没日没夜地恢复，身体素质也好上了许多。
　　“来吃饭吧。”楚慕端着热气腾腾的蒸肉走了过来。
　　待云念吃了一口时，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问道：“口感怎么样，跟从前比如何？”
　　闻言，云念抬眸瞧了他一眼，而后说道：“有进步。”
　　只是这简短的三个字，便足以让楚慕的眼睛笑弯成月牙了。
　　楚慕原是格外清秀干净的长相，但是笑起来的时候有着别样的光彩，令人看了便感觉舒服，而云念倒是只顾着埋头吃饭。
　　楚慕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现在想起来，她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像变化挺多的。
　　一开始只是干干瘦瘦面黄肌瘦的小姑娘，骨龄有十二岁了，看起来却只是七八岁的样子，而现在呢，身量仿佛长高了许多，脸颊上也有肉了，气色也红润了许多。
　　柔和的光芒下，云念抱着碗喝汤，肉肉的脸蛋好似糯米团子一般，她皮肤白皙，墨发宛若绸缎，两弯眉毛下长长的睫羽，抬眸时，那双眼睛中好似揉碎了星星，灵动而俏皮，宛若坠落凡尘的小仙子一般……
　　楚慕骤然晃了神，感到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时间悄然溜走，云念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后，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跳下板凳道：“楚师兄，我要回去了。”
　　楚慕恍然回过了神来，朝着云念轻轻笑道：“可吃饱了？”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而后往门口走去。
　　楚慕眸光倏然一动，赶忙说道：“你明日过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云念已然走到了门口，听到了楚慕的话，思索了片刻后朝着他点点头道：“好。”
　　云念离开了之后，又直接去了掖泉，这些天来，她已经将掖泉给当成自己家了。
　　一下子又修炼到了天亮，她原是打算等自己饿了便出去找吃的的，却不曾想还未等自己肚子饿，散布出去的神识便感觉到有许多道灵力气势汹汹地朝着掖泉而来。
　　察觉到了这些，云念倏然睁开眸子，翻手取出了淡紫色的外门弟子服来披在身上。


第34章 污蔑
　　“就是前面了！”
　　“奇怪，今日怎么没感觉到上次的阴冷？”其中一人说道，正是上次前来探过掖泉的一位男修。
　　青然抱着手臂和两人走在前面，眸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光芒。
　　而当众人绕过小路来到了掖泉前的时候，便见云念正用灵力烘干自己的头发，此时瞧见这么多人站在前面，脸上的表情却是丝毫不乱，只淡淡开口道：“有事吗？”
　　众人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甚至气色还好上了不少的云念，当即都愣住了。
　　青然冷笑了一声，而后说道：“没事便不能来这掖泉了，这既然是扶琴峰的东西，那自然是我们都可以用的。”
　　闻言，云念侧了侧身子，给青然让开了一条路来：“你用。”
　　话音落下，青然的脸色微白，想了想之后又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那掖泉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你就是想害我！”
　　“无聊。”云念淡淡说道，而后便起身往外走去。
　　眼看着云念就要离开了，正此时，青然忽的惊叫了一声。
　　“哎呀，大家看那是什么！”
　　闻言，众人都朝着青然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掖泉旁茂密的灌木丛中露出了一双没有穿鞋的脚，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
　　众人皆是被吓了一跳。
　　“天呐，那是什么！”
　　“是……是人！好像是人的尸体！”
　　一阵嘈杂，众人立刻朝着那方走了过去，为首的两个男修扒开灌木将那尸体搬了出来，周围瞬间哗然。
　　“那不是之前失踪的李茹吗，怎么会出现在掖泉？”
　　“死状竟然这么惨，她活着的时候究竟经历了什么啊？”
　　“这么一看，肯定就是被别人给杀害的吧！”
　　听到这些话，青然瞬间目光一转，看向了云念的方向，而后又接着叫道：“好啊云念，原来你天天在掖泉中就是干这些勾当，李茹她和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什么要杀她！不行，你得跟我上峰主那里去！”
　　“你有病吧……”倏然被青然给点到，云念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厌恶，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而后道：“我都不认识她，倒是你前一阵子从华容镜中照出了这个女人来，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心里不知道？”
　　云念的话落下，不光是青然愣住了，便是周围的人，原本都开始怀疑云念了，此刻听了她的话，当即一个个都闭上了嘴，眸光有意无意地往青然的方向飘去。
　　青然的脸色一青，咬牙说道：“你可不要血口喷人，那华容镜根本就不可信，整天呆在掖泉的人可是你，我们谁不知道这掖泉里有不干净的东西，而你又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还完好无损的，谁知道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了身，是了，怪物杀人是不需要理由的，我早该想到了。”
　　“你才是怪物。”云念将青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冷冷说道，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你不能走！”青然当即便冲了上去，按住了云念的肩膀说道：“你得跟我去峰主那里，验证你到底是不是杀死李茹的凶手！”
　　云念的眸光从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缓缓移到了她的眼睛上，看着青然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由冷笑道：“那等死相一看便知是被采补过度导致的，我一介女子如何去采补她？你在这里堂而皇之地睁眼说瞎话，倒是让我对这件事情有些好奇了，你跟谁干了什么勾当，不要以为真的没人看见。”
　　云念的话音落下之后，青然的心中不由一慌。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那天晚上……她都看到了？
　　想至此，青然的脸色微白，不觉间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水来。
　　她们方才这番对质，众人都是看在眼里的，只要是仔细想想，就能够找出青然话中的诸多漏洞，纵然心中猜想着青然或许和李茹的死脱不开关系，但毕竟在这扶琴峰上峰主就是王，青然做些什么事情，那背后肯定是峰主指使的，他们自然不敢说话，一个个都只当没听到云念方才那番话般。
　　想着今日云念必定要被自己拉下马，青然壮了壮胆子，开口说道：“少在这里扰乱军心了，谁是谁非，咱们到峰主那边理论去！”
　　看着旁人的态度，云念的心中已然有了答案，知道这次自己是躲不过了，眸子轻轻眨了眨后，淡淡说道：“记住你今日所为，来日可莫要后悔。”
　　纵然云念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无一丝波动，但青然的心还是倏然动了一下，一股浓重的不安爬上了心头，梗着脖子说道：“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嚣张！”
　　集市上，楚慕脱下了紫霄宗的弟子服，换上了一身常装，正站在卖女子首饰的摊位前，手中拿着一对绯红的珠花，唇角微微上扬着，愈看便觉得愈是喜欢，抬头看向摊主道：“这对珠花我要了，多少灵石？”
　　扶琴峰的峰主曹安学果然和青然是事先串通好的，待一群人乌泱泱地来到的时候，只听了青然的一面之词，便已然判定了云念就是杀死李茹的凶手。
　　“云念，你认不认罪？”那坐在上位的曹安学仿佛一丝时间都不愿意多浪费，一脸不耐地说道。
　　云念淡淡道：“证据呢？”
　　“证据？你日日都去那掖泉，而李茹的尸体就是在掖泉被发现的，这就是最好的证据！”青然一口咬定道。
　　“这不是证据……”云念转眸看向她，“你看到我杀人了？还是说你找到能够证明我杀人的东西？”
　　“这……这不重要！”青然叫道。
　　闻言，云念不由轻笑：“那你倒是验验尸啊，这样给我扣上一顶杀人的帽子，名门正派都已经荒唐至此了吗？”
　　“大胆，杀了人不说，竟然还敢侮辱我紫霄宗，叫宗务殿的人过来，除去云念的名字，将她给我赶出紫霄宗！”
　　曹安学直接便叫道，若按照宗规的话，若云念真的杀了人，那也应当交由执法堂处理，但若交给执法堂的话，那岂不是就顺藤摸瓜查到他这里了？
　　还是先将云念逐出宗门，在李茹家人那里有个交代，也免得这事情再闹大，殃及到他……


第35章 再回无涯海
　　言毕，曹安学只草草地挥了挥手，便有人来将云念一左一右架了起来，往宗门外走去。
　　云念怔愣了好一会儿，也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潦草地被赶出了紫霄宗，但望着那不远处的宗门，因为被夺了身份玉牌，自己倒也进不去。
　　宗门内，青然远远地看着那方的云念，不由笑道：“只是将你给赶出宗门，倒是便宜你了！”
　　说完之后，青然便得意洋洋地转身离去了。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神识进入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扫了一圈，好在自己的全部家当都在身上，于是便安安静静地转身离开了，直将守宗门的弟子们给看呆了。
　　在这之前，扶琴峰的峰主派人来他们这里打过招呼，以这种形式来的，事情背后或多或少都有些内幕，想来是这个小丫头惹上了什么人，才被这样赶出来的，可看她的模样，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走得倒还干脆，这模样压根不像是有什么内幕啊……
　　云念一路往西北行去。
　　她知道，这些事情，自己不过只是一个临时的替罪羊罢了，那李茹尸体的出现，显然就是青然安排好的，至于青然和那扶琴峰峰主到底做了些什么，已经十分明了了，估计是李茹的家人那边压不住了，这才将她给推了出来，可毕竟是外门峰主私自处置宗门弟子，他们绝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大，否则必会引来执法堂的目光，他们也不过是看自己如今落魄，方才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再草草了之，但是这件事情只要稍稍出现点风动，自己的头上的屎盆子就能被打翻，不过现在倒也好，能够暂时离开宗门，离开云家，那么，她想去一个地方——
　　——无涯海——
　　自紫霄宗向西北而行，坐飞舟需要七天的时间，此地已然处于极北，再往北去是茫茫海洋，一眼望不到边际，故名为无涯海，无人飞过无涯海去，亦无人到达过无涯海的最深之地。
　　在这修真界中，每个地方都不乏绮丽动人的传说，唯独这无涯海，人们对它知之甚少。
　　云念坐在海岸边，面前是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深蓝色大海，自那海上传来的风不温不火，不由将云念的思绪牵扯到了记忆中的从前。
　　云念觉得自己老了，水镜中人一头苍白如雪的发，脸上沟壑纵横，手指枯瘦如同干柴，一身黑衣勾勒着干瘦的身形，只是安静站着的时候便忍不住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不起。
　　可谁人知道这个老人骨龄只有三十二岁，人们只知道，她或许倾尽这一生，修为也止步于元婴后期，却能够和出窍后期的修士对抗，已经算是功德圆满了。
　　那一天，她便是颤抖着身子被云胜华和林婉骗到了这个地方，没有等到他们口中的生母族人，等到的却是从背后打来的一掌。
　　那一掌，她再也扛不动了。
　　而今，无涯海的水面还是这样平静，水还是这般的冰冷。
　　前世的种种如同昨日般浮现在脑海中，感受仍旧那般清晰，而现在的她却是孑然一身地坐在海岸边，背后也不会有人再来打她一掌，她的感觉那般的不真实，甚至于心底翻涌上来一股冲动，想要跳下海去看看，那海底是不是有一个白发老妪，长成自己前世的模样……
　　云念最后还是被畏惧而征服，她害怕若自己下去了，现在这一切都会化为泡影，让她又回到前世的地狱中，纵然这次重生听起来是多么的可笑，但哪怕能多活一天，她都心甘情愿地相信现在的感受。
　　云念在无涯海前坐了整整三天，最后是被一阵叫卖声拉扯回了思绪来。
　　而紫霄宗的灵兽峰上，楚慕给小木屋新添了两枚光石，坐在摆满了饭菜的桌前，静静地瞧着手中绯红的珠花。
　　明明约好了第二天见面，而现在已经十天了，为何她都没有来过？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楚慕去集市买食材的时候，便多次留意过这支珠花了，当时倒不觉得有什么，后来越看，便越是觉得很衬云念。
　　她就该配这种鲜活颜色。
　　等到月色高悬，方才知道云念今日也不会来了，楚慕又将那珠花小心地用玉盒装好。
　　“道爷我卖的这可是神花，你只要带回去好生供着，每日浇水三遍，七日后便可心想事成，这可是能实现愿望的神花，只收你三块中品灵石哪儿贵了？！”
　　云念原是不想理的，谁想到那方传来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便不由转过了头去，远远地只看到一个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正捧着一盆花大夸特夸，在他的面前是两个一脸无知的凡人女子，看起来仿佛很心动的样子，而就在那中年男骗子的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闯进了视线中。
　　杜情仍旧是那一身素白衣裳，银冠束发，手中拿着一柄素得不能再素的折扇，正懒懒地依靠在一旁，脚底是许多盆那男骗子正在售卖的「神花」。
　　仿佛察觉到了云念的目光，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微微抬了抬，朝着她这方看了过来。
　　目光于半空中相接，云念眨了眨眼睛，随后缓缓转了回去，想要提起身旁的刀来离开，然而就在下一刻，自己的眼前便突然出现了一朵绯红的灵花。
　　持花的手白皙而骨节分明，云念顺着那手转身看去，只见不知何时杜情来到的自己身后，那手上的花也是刚刚掐来的。
　　云念抬眸朝他看去，杜情笑盈盈地说道：“好久不见，云姑娘看起来可爱了许多。”
　　“好久不见。”云念淡淡道，而后朝他微微颔首，便打算转身绕过他离开。
　　杜情不由道：“诶，等等！”
　　话音落下，云念的脚步顿了顿，转头朝他看去。
　　杜情怔愣了片刻，随即唇角向上一扬，抬手将手中的花又掐短一截，轻轻插在了云念的发髻上，而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好看。”
　　云念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方正沉醉在推销中的男骗子，又看了看那堆花中原本还有，但现在空空的一个花盆，而后道：“你给人家看花，看丢了一朵，不要赔吗？”


第36章 云游盟
　　闻言，杜情只轻轻笑道：“骗人的玩意儿罢了，云游盟的园子里多的是。”
　　“你是云游盟的人？”云念淡淡问道，其实在之前她便应该猜到了，只不过这云游盟到底还是不好界定，这普天之下，但凡是没有宗门依靠的散修都可自称为云游盟的人，更有意思的便是每次云游盟有名额去和宗门弟子们去参加各种历练的时候，便会广开英雄榜，不管人从哪里来，只要是赢了的，就能够得到一个名额。
　　她原本以为杜情是通过英雄榜去的那次妖兽围猎，而今听他提到了云游盟的大本营，便好奇了起来。
　　“对啊……”杜情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正在前面卖花的男骗子，说道：“那人就是我师尊王无极，你别看他到处招摇撞骗的，实际上可是云游盟中的长老呢。”
　　云念淡淡点了点头。
　　杜情眸光一动：“那些名门正派中的长老们也都是这样吗？”
　　闻言，云念淡淡摇了摇头，而后说道：“起码看上去还是干干净净的。”
　　听着云念的话，杜情的目光不由往自己师尊的方向看去，一身破破烂烂的黄色道袍也不知道多少时间没洗了，骗骗这些普通人还好，杜情不由失笑，接着说道：“我倒还没有见过那些大宗门中是什么样子的，诶，你先前说如果我遇到了困难，可以去紫霄宗的钟灵峰上寻你，那你能不能带我去紫霄宗里转转？”
　　“不能了……”云念淡淡道，“我已经被紫霄宗除名了。”
　　话音落下，杜情不由一愣：“为何？”
　　他虽然在规矩不多的云游盟中，但对这些宗门也是颇有些了解的，一个宗门总不能无缘无故地除去弟子的姓名，除非是弟子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
　　云念停顿了片刻，而后淡淡道：“杀人。”
　　“那你杀人了吗？”杜情眉梢轻轻挑了挑。
　　“没有。”云念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好像自己还没有被赶出宗门一样。
　　“噗——”杜情不由笑出了声来，而后说道：“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来我们云游盟，如若愿意的话，我可以破例收你为弟子。”
　　闻言，云念微微愣了愣，而后仔仔细细地将面前的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人，怎么看也只有十六岁的年纪，修为也不过筑基初期，修真界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修士只有到了金丹期的修为才有资格收弟子，也才可能收到弟子，而今眼前这个人，才刚摆脱练气期的修为怎么就敢如此的大言不惭。
　　“怎么？”察觉到云念的眼神，杜情不由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接着说道：“跟着我去云游盟有吃有喝，总比在外面一个人飘荡的好，你说是不是呀，云姑娘？”
　　话音落下，云念的眉头不由一蹙。
　　竟然有点道理。
　　不过云念还是淡淡道：“云游盟有什么好的吗？”
　　“当然好了，云游盟里有酒场、赌场和恩怨场，哦对了，还有从这天南地北搜罗来的各种好吃的……”
　　杜情先是细数着云游盟里面有的东西，而后倏然停顿了片刻，想到那日在妖兽密林中云念吃了一天的饭，便唇角向上轻轻一勾，接着道：“整个修真界中最大，菜品最全的酒楼也在我们云游盟的范围内，怎么样，要不要当我徒弟？”
　　闻言，云念眨了眨眸子，思虑片刻后说道：“可以考虑。”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地方可去，倒不如顺势去云游盟里转一圈，云游盟号称天下散修汇集之地，上一世的时候她倒是未曾去过。
　　见云念颇有些心动，杜情又笑着说道：“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等你去了云游盟，自然就不舍得走了！”
　　话音刚刚落下，前方的王无极便心满意足地收下了刚刚卖来的灵石，扭头在那花盆处没有看到杜情，找了一圈才发现，一脸不耐地叫道：“臭小子！又跑到哪里去了！”
　　闻言，杜情的眸光微动，随即拉起了云念来便往那方走去。
　　“跟我来！”
　　待杜情将云念带到王无极的面前时，只见王无极的目光在云念身上扫了一圈，而后皱着眉头看向杜情道：“你小子，想干什么？”
　　“这是我未来的弟子。”杜情一脸认真地介绍道。
　　听到这话，王无极的眉头向上挑了挑：“就你？还想收徒弟？行了行了，赶紧过来收摊去下一个地方吧！”
　　说着，王无极便要转身去搬自己的花盆，忽的看到有一个花盆空了，又想起方才在云念发髻上看到的那灵花，眼睛当即一瞪，转身便是一掌朝着杜情的方向打去。
　　“好啊你小子，竟然敢动我的花！”
　　“走！”
　　杜情身形一动，轻盈地躲过王无极的那一掌，赶忙拉起云念的手来又往前跑去。
　　云念还没反应过来，便又被杜情给拉着跑了，直到远离了无涯海方才停了下来。
　　一停下来，云念便颇有些鄙夷地看向了杜情：“他真是你师尊？”
　　杜情笑着往前继续走，在前方卖糕点的地方停下，一脸轻松地道：“看着不太像吗？不过算起来，我师尊的弟子颇有些多，不必管他，我先带你回云游盟玩几圈。”
　　说话间，便买了一盒糕点递给了云念。
　　云念微微愣了愣，但正好自己也饿了，便心安理得地接了过来，一边走路一边吃。
　　杜情在前面领路，偶尔转过头来看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糯米团子，唇角不由弯了弯。
　　——紫霄宗钟灵峰——
　　回宗的几日内，云月娥都沉浸在蓝灵鸟殒落的悲痛中，那毕竟是从小时候便陪伴着自己的兽宠，现在突然消失了，总也是一时难以接受的，一连将自己关在房间许多天后，云月娥方才缓了过来，而后便出门查看盛瑶的情况了。
　　同盛瑶说了些话后，便又去了外门的扶琴峰。
　　先前一直都没有机会同云念好好说过话，现在想起来，那日她绝没有想到，最后把自己从那金丹期尸僵虫的手下救出来的人，竟然是她，而她也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如何敢冲进那洞穴去的……


第37章 云月娥来了
　　又想到这么多年来，同样都是生活在钟灵峰上，但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关注过这个庶妹，若非是先前妖兽围猎的事情，或许现在她还只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从不在意云念吧。
　　待云月娥来到了扶琴峰上，立时便引起了许多弟子们的注意，这些外门弟子们绝对没有想到那个被称为凤凰命格的内门精英弟子竟然会来到扶琴峰上，不过当云月娥走到了云念的门前时，众人的心中不由震惊了起来。
　　云念果真是云家的人，而天命之女云月娥，竟然真的是她的姐姐！
　　云月娥正在门外想着等下见到云念后的措辞，忽听一道声音，那房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而那人却并不是云念，而是一个陌生的女修。
　　那女修看到站在门外的云月娥，也不由愣了愣，赶忙说道：“是……是内门钟灵峰的云师姐吗？”
　　闻言，云月娥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越过她往屋中看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便开口道：“这里不是云念的居所吗？”
　　听到云念的名字，那女修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察觉到这些细微的变化，云月娥也颇有些疑惑，便开口接着问道：“云念现在在哪里？”
　　那女修的脸上出现一阵难色，仓促地说道：“那个……云师姐，云念因为杀了同门，已经被逐出紫霄宗了，我是刚搬过来这里的，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说完之后，那女修便绕过云月娥想要走。
　　云月娥的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一把拉住了那女修的手臂道：“杀人？她杀了谁，这些我怎么都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啊云师姐，你去找峰主问吧！”那女修挣脱了云月娥，趁着她震惊的时间赶忙跑远了。
　　云月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而后立刻转身，往扶琴峰峰主的府邸走去。
　　却不知道，待云月娥离开了之后，旁边青然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她看着云月娥离开的方向，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云念和云月娥的联系应该是很少的，毕竟她也调查过一些事情，当时的自己只想着一门心思嫁祸给云念罪名，完全没有考虑有一天云月娥竟然会亲自找上门来，这下又该如何是好……
　　听说是内门的云月娥来了，曹安学自然是不敢怠慢的，连忙差人将她给请进了府去。
　　“云师侄今日怎的有闲心来我扶琴峰转转了？”曹安学坐在主位上，笑得一脸和善。
　　云月娥同曹安学恭敬地行了个道礼，而后说道：“不瞒曹师叔，前一阵子我的族妹云念因为犯了错误，被贬到了您这扶琴峰上来，因为先前要准备历练的事情，难免有些忙，我便未曾关注过云念，今日前来，是特意想问问曹师叔关于我族妹的情况。”
　　“云念啊……”曹安学的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皱，他倒是不知道那个前一阵子青然经常在自己耳边提起的云念竟然是云月娥的妹妹，心中登时升起一团郁气，现在她都亲自过来问了，便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犹豫了片刻后立刻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唉，云师侄还是莫要生气，本座也没有想过云念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话音落下，云月娥的脸色微变：“云念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唉，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兴许是她刚刚来到扶琴峰，和同门发生一些口角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谁知道她竟然一气之下杀了李茹，本座原是想着帮她一把，却不曾想李茹的家人那边压不住，便只好自作主张将她给赶出紫霄宗了，若是让她还留在宗门内，难免会受到执法堂的处罚，本座也只能帮云师侄至此了。”曹安学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话音落下后，云月娥的眸光动了动：“曹师叔可是记错了，我族妹怎么可能做出杀人的事情来？”
　　见云月娥不为所动，曹安学心中也不由焦急了起来。
　　“唉，怪只怪这孩子的气性实在是太大了，不过是同门之间发生了一些摩擦，竟然下这么狠的手。”曹安学道。
　　闻言，云月娥也是不由一怔。
　　她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云念，而云念的脾气也确实……有些古怪。
　　但即便心中是这样想的，云月娥的眉头还是轻蹙着，接着说道：“曹师叔，我还是不相信云念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不知我可否看看那李茹的尸体？”
　　“尸体已经被李茹的家人给带走了……”曹安学缓缓说道，语气平缓而亲和：“本座知道，谁都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做出杀人的事情来，云师侄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事实就摆在面前，那也不能不相信啊……”
　　曹安学还在这里缓缓劝导着，云月娥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曹安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添油加醋地同云月娥讲了之后，云月娥的眉头皱得便更紧了。
　　“只是云念和那李茹的尸体同时出现在了掖泉，怎么能就说是云念杀了李茹的？”云月娥脱口便说道。
　　话落，曹安学的面色也沉了沉，在心中已经恨不得将青然给撕碎了。
　　他只是让青然赶快找个替罪羊出来，却没有想到这个贱人竟然找了个云家的人，即便云家的实力并不是那么强，但因着近几年来生出了个云月娥，天命之女的命格令宗门上下都很重视，云家的势力也跟着水涨船高，即便云念只是个庶女，又如何好动她？
　　正当曹安学答不上来的时候，青然突然冲了进来叫道：“峰主峰主，我从掖泉附近搜出了这些东西，看这字迹，应该就是云念写的！”
　　话音落下，云月娥倏然站起了身来朝着青然走去，拿过了她手里的几张纸，这上面满是辱骂李茹的话，更有许多言辞触及到了要杀了她的意思。
　　云月娥紧皱着眉头，而后看向了曹安学道：“这究竟是不是云念的字迹，我还需要查证一下，今日打扰曹师叔了。”
　　说完之后，云月娥便转身往宗务殿的方向去了。


第38章 字迹
　　待云月娥离开了之后，曹安学那不悦的目光便转移到了青然的身上。
　　对上那眼神，青然的身体不由颤抖了起来。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匍匐着说道：“义……义父……”
　　“你这贱人！”曹安学一掌打了过去，直将青然给击退了许多米，口中喷出了鲜血来。
　　曹安学提步走了上去，瞪眼盯着她说道：“明知道那云念的背后是云家，你便不能找那些没有背景的人来背锅？我看你近来的胆子是愈发的大了！”
　　青然颤颤巍巍地起身，又伏在地上磕着头说道：“义父我错了，求义父原谅！”
　　“哼……”曹安学冷眼打量着青然，倏而蹲下了身来，捏着青然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目光在她的脸上逡巡着：“务必要将云月娥那边的口给封上，如若这件事情闹大了，本座便让你尝尝李茹尝过的滋味儿！”
　　话音落下，青然的脸瞬间一片煞白。
　　曹安学猛地甩开了手，冷哼一声起身往内堂行去，淡淡说道：“还不快滚？”
　　闻言，青然赶忙颤抖着从地上站起来，惊慌地逃出了府邸。
　　在宗务殿里必然能够找到云念的字迹，云月娥虽然对云念的事情知之甚少，但现在也不免认真了起来，毕竟这杀害同门之罪若真的是云念犯下的，连带着整个云家的名誉都要受到牵连。
　　待宗务殿的弟子将云念曾经留下的笔迹交给云月娥之后，云月娥便拿着两张纸仔细比对了起来，而她的脸色也随之而越来越差。
　　只见那两张纸上的字，显然是出自于一个人之手。
　　不觉间，云月娥已然将手中的纸捏作了一团。
　　云念……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终究还是自己看错了她么？
　　那她现在在哪里？
　　——紫云峰执道堂——
　　“席墨，入宗已有三年，乃是五行灵根中战斗力最强的金灵根，主要使用的灵器也是剑……”宋璃的目光看着册子上面的信息，接着说道：“而今还未曾拜师。”
　　慕鹤掌门一面听着，一面点着头，思索了片刻后又接着问道：“道心如何？”
　　“世家子弟，从小便接受过不少考核，倒是能够通过。”宋璃又接着说道。
　　闻言，慕鹤掌门的眉头轻轻蹙了蹙。
　　见此，宋璃又翻了几页，缓缓道：“这个出身贫寒，道心却是坚定，师良烨，入门七年，专心修剑，不过却是火木双灵根。”
　　“资质倒是差了些。”慕鹤掌门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开。
　　“明信鸿，普通世家子弟，道心坚定，天生土灵根，入门已有九年却未曾拜师，很沉得住气，法修。”宋璃又接着说道。
　　慕鹤掌门摇摇头：“只可惜是个法修。”
　　宋璃温和地笑了笑，接着说道：“内门弟子至今还未曾拜师的人中，便只有这三人是最优之选，如若是给徐徐长老选徒的话，席墨倒是不错。”
　　慕鹤掌门又细细思考了许久，方开口道：“还是等过些时日将这三人都叫来，好好考校一番，再做决定的好。”
　　“知道了……”宋璃缓缓点头，目光一动：“可还要叫徐徐长老？”
　　“这……”慕鹤掌门犯了难，将问题抛给了宋璃：“宋兄觉得如何？”
　　宋璃缓缓笑道：“既是给徐徐长老选徒，自然是要叫上他的。”
　　“那便如此吧。”
　　叶舟之上，云念坐在边缘的位置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飞过的云朵，杜情则懒散地躺在叶舟上休息，忽的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云念，唇角不由向上扬了扬，随即道：“小徒儿，既然被赶出紫霄宗了，你为何不回家，却要来无涯海这种地方？”
　　“家……”云念怔愣了片刻，随即淡淡道：“我没有家。”
　　杜情眸光微动，而后笑笑道：“无妨，以后跟着师尊我混，天南地北，四海为家。”
　　闻言，云念淡淡扫了他一眼：“大言不惭，若论阅历，也该你拜我为师。”
　　“噗——”杜情不由笑出了声来，轻轻道：“果然还是小孩子心性。”
　　云念不再理他，继续安安静静看四周的云朵。
　　杜情兀自说道：“算着时间，大概还有半日就能够到云游盟了，饿不饿？”
　　“还行……”云念淡淡道：“还能撑半日。”
　　“好，等到了就带你去修真界第一酒楼，师尊请客。”杜情缓缓笑道。
　　同云念想的不一样，她原以为宗门便已经够大了，却不曾想云游盟总部的范围更大，从进入城池的第一刻便算是进入了云游盟的范围了，街上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人，修为参差不齐，虽和云念曾经见过的差不多，却是比那些地方都要繁华上不少。
　　“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咱们再好好逛。”方一落下，杜情便拉着云念往前走。
　　云念的小腿也倒腾起来了，毕竟是吃饭的问题，耽误不得。
　　然而就在云念匆匆赶路的时候，一旁匆匆路过的灵器铺子闪过的火光叫云念不由朝着那方看去。
　　那是一柄长刀刚刚出炉，刀身平滑，刀刃上闪过的寒光，格外好看。
　　杜情果真没有骗她，这个酒楼之大，几乎占了整条街，从里面看更是繁华，生意也火爆得不行。
　　云念正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单，杜情便已然叫了满满一大桌子菜，待云念盯着那些而今她负担不起的价格看了片刻后，抬眸看向了杜情：“你灵石够吗？”
　　杜情朝她眨了眨眼睛：“你放开吃。”
　　云念到底还是克制了一下自己，吃了五分饱后便说自己可以了，倒是让杜情颇有些惊讶，而后便去结账了。
　　看着没过片刻杜情便回来了，云念倒是颇有些好奇。
　　一般来说，散修应该都没什么家当，而且看杜情这衣着打扮，倒也不像是什么世家子弟。
　　而后便逛了许多地方，杜情似是知道云念没吃饱一般，见到吃食便买下来，这样没过多久，云念也就真的吃饱了，看着周围正在精心布置着街道的散修们，云念不由问道：“云游盟这是要过节了吗？”


第39章 云外境
　　杜情摇了摇头，而后说道：“五日后会有云外境来客，彼时各宗门的掌门也都要来云游盟，盟主便下令装点一下各处。”
　　“云外境？”云念疑惑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杜情眉眼一弯，抬手折扇指向了西方：“你去过修真界的最西边吗，过了最西的边界，就是云外境了，那里没有灵气，也没有修士，都是普通的凡人，分成好几个国家，每个国家都被一个人统治着，被称为帝王、天子。”
　　“没有灵气无法修炼，那他们岂不都是凡胎肉身？”
　　“对啊，就算一生都无病无灾，也只有百年寿命……”杜情眸光微动，倏然轻轻笑道：“但他们比我们要好，云外境的人们一经死亡，肉身消弭，魂体自行进入轮回之中，如是轮回流转，看似是死亡，实则已然在这世上存在了千千万万年，总比我们这些逆天修行，动辄就是身死道消的要好。”
　　听着杜情的话，云念轻轻点头，倏然眸光一动：“那为何云外境的人要来修真界？”
　　“这世间总要有平衡之道，云外境的天道规则已然完善，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修真界的存在，便是打破了这规则秩序，后果不堪设想，但修真界的人知道云外境的存在，倒也无妨，毕竟那里没有灵气，也没有魔气，在我们的眼中乃是贫瘠之地，自是没有人会想到去那个地方的，只是作为那些妖物、鬼修亦或者是仇人太多的修士的藏身之地还是不错的选择，于是便时常会有属于修真界的东西逃到了云外境，打破了这些规则，并且即便是只有练气期实力的人，到了那边也是天下无敌的存在，为了维持云外境和修真界之间的平衡，我们便联合了云外境的帝王们，在云外境创立专门抓捕这些逃过去的东西的地方，而那些帝王们就是我们的保护伞，防止修真界的存在暴露，作为交换，我们自会保佑他们无病无灾，百岁无忧，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够和咱们修真界取得联系的帝王们已经越来越少了。”杜情缓缓地解释道。
　　云念思索了良久，方才开口说道：“所以那些云外境的人过来，也是作为交换条件的吗？”
　　“云外境的帝王，修真界的掌门盟主，彼时都会到场，这就是两地之间的联系，虽然微弱，但从古至今都未曾断过。”
　　杜情点点头，倏而轻笑道：“云姑娘，你可曾想过去云外境转转？”
　　云念抬眸：“那地方有什么？”
　　“只听闻一年四季，春夏秋冬，风光无限。”
　　“不去。”云念淡淡道。
　　杜情愣了愣，随即笑道：“为何？”
　　“没有灵气，如何修炼，若只是去那里看风光的，倒还真是无聊。”
　　“听云姑娘一言，我竟觉得那云外境没什么意思了。”杜情不由喃喃道。
　　——苍云城——
　　云月娥匆匆忙忙地回了云家，将云念的事情都说了，云胜华当即大怒，命令下去要将云念给捉回家。
　　云月娥轻咬着贝齿，看着父亲大怒，母亲还在旁边不时说上几句更令人生气的话，便不由开口道：“爹爹和娘亲先不要生气，好在曹师叔帮咱们瞒下了这件事情，李家那边，我送了不少东西过去，也暂时压了下来。”
　　闻言，云胜华冷哼一声：“我倒没有想过这个孽种竟然能做这种事情出来，早知如此，当初我就不应该留她！”
　　林婉眉头紧皱着，走到云胜华旁边说道：“家主，现在是曹峰主帮咱们瞒下了这件事情，但若是被人捅破了，那咱们云家的脸岂不是都叫那个孽种给丢尽了？现如今月娥的前途一片大好，要是也受到了她的影响该怎么办？”
　　“那我就打死她，就当我们云家从来没有过云念这个人！”云胜华瞪眼叫道。
　　话音落下，云月娥的脸色霎时一白。
　　她从未听过从自己父亲口中竟说出这般冷漠无情的话来，想到云念，当即便跪到了地上说道：“爹爹万万不可，就算云念再如何，她也是您的亲女儿啊！”
　　云月娥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云胜华的脸色便更加的难看了，攥紧了拳头说道：“亲女儿？她是哪门子的亲女儿？！不过是那慕容岚带来的一个野种罢了，我云家能养她这么多年已经算是不错了，现如今她竟做出了这种事情毁我云家的声誉，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闻言，云月娥怔愣住了：“不……不是咱们云家的人？”
　　云月娥不由看向了母亲林婉。
　　林婉看着自己女儿满面的疑惑，便点了点头解释道：“月娥，当时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那慕容岚嫁进咱们云家的时候，肚子里便已经怀了这个野种了，原本家主是看在那慕容岚的面上才收留的云念，谁知道那贱女人竟然骗了家主，后来她死了，倒是留下这么一个累赘在云家，我当时就说了，那丫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果然，现在做出了这种事情来，真是晦气！”
　　云月娥惊住了。
　　“月娥快起来吧，你为了个不相干的人跪着，这不就是在伤娘亲和爹爹的心吗？”林婉又接着说道。
　　闻言，云月娥怔愣了片刻后方才站了起来，但面上还是十分犹豫地说道：“可……可云念就算不是我的妹妹，但她毕竟也救过我的性命……”
　　“这都是她欠咱们云家的！”云胜华倏然叫道，转头看向了云月娥：“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免得影响了你的前程，现在就赶紧回宗吧，时间太长了恐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云月娥犹豫着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应了，而后便御剑回紫霄宗了。
　　两日后，紫云峰上，三个少年站在何湖前，满是意气风发。
　　第一个到的那男子身形高挑，站得笔直，怀中一柄长剑，两手环在身前，只一言不发地站着，看起来一副不易接近的模样。
　　另外两人倒是颇有些熟络，师良烨问道：“为何掌门如此紧急通知我们来何湖，没有别人了吗？”
　　明信鸿点了点头：“我也是收到了掌门的命令，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第40章 恩怨场
　　席墨站在一旁并未说话，然而心中已然隐约有些预感了。
　　他身为一流世家的嫡系，又是十分难得的天生金灵根，放弃进入排行第一的天一剑宗的机会，来到这紫霄宗内又整整三年没有拜师，为的不就是那被称为「天地一剑」的徐徐长老。
　　先看此次被传召的只有他们三人，皆是紫霄宗内门弟子中最为优秀的年轻一辈，并且两人都是剑修，而且还是掌门亲自传召的，席墨便知道，或许自己真的等到了。
　　他们并没有等太久时间，慕鹤掌门和宋璃便到场了，三人赶忙行道礼。
　　“弟子拜见掌门，宋堂主。”
　　慕鹤掌门抬手让他们不必多礼，宋璃也淡淡笑了笑。
　　“今日叫你们三个前来，是想要考验一下你们三人的能力……”慕鹤掌门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为此，今日本座和宋堂主将会开启琉璃秘境一天，作为你们此次的考题。”
　　话音落下，三人都不由震惊了一番。
　　慕鹤掌门竟然要决定打开琉璃秘境！
　　在紫霄宗的掌控下其实有着大大小小的不少秘境，里面有着参差不一的资源，同样也有着各式各样的危险，一般的秘境或是用来给弟子们提供历练的机会，或是用来给长老选徒，但这么多年来，琉璃秘境却是从来都没有开过，上一次开的时候还是在选拔掌门之时，时间已经很久了。
　　这次听到慕鹤掌门要为他们三个打开琉璃秘境，几人的心中已是说不出的激动和雀跃了。
　　席墨的眸光却是一亮，果然，这次的历练绝对不简单。
　　宋璃又开口说道：“我们还要等一位长老来，或许你们对他并不是很熟悉，因为他时常不会出现在宗门里……”
　　此时，同一个名字已然出现在三人的心中了。
　　徐徐长老。
　　这徐徐长老，散漫是散漫，但厉害是真的厉害。
　　若能够成为他的亲传弟子的话，那往后的道路岂不是一路飞升？
　　正这般想着，只见一道传音符自挽月峰的方向飘飘悠悠地飞了过来，绕过众人直接停在了慕鹤掌门的面前。
　　不知为何，慕鹤掌门的心便猛然咯噔了一下。
　　席墨面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心中已经十分激动了。
　　却不曾想慕鹤掌门在听了那传音符后，竟难得的愤怒了起来。
　　“荒唐，真是荒唐！”慕鹤掌门不由叫道。
　　宋璃无奈一笑，便知道是徐徐长老那边出了幺蛾子。
　　见此情景，席墨眸光一动，不由开口问道：“何事？”
　　慕鹤掌门正在气头上，自是不会理他的，宋璃只是柔和地一笑道：“看来今日这琉璃秘境无法开启了，你三人自去珍宝阁挑件趁手的灵器便回去练功吧。”
　　闻言，席墨的脸色不由一沉：“那我们不比了？”
　　“日后还有许多机会，只是今日不方便。”宋璃缓缓说道。
　　虽说师良烨和明信鸿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但听到能够去珍宝阁挑选灵器，不由欢喜了起来，虽然今日没能进入琉璃秘境，却平白得到了一件灵器，但他们却并不知道自己这是错过了什么。
　　慕鹤掌门当即便往挽月峰的方向飞去了，见此，宋璃便朝着三人挥了挥手道：“回去吧。”
　　话音落下，师良烨和明信鸿拜别了宋璃，便往珍宝阁的方向去了。
　　而席墨站在原地，却是未动。
　　宋璃看向他：“你为何不走？”
　　闻言，席墨眉心微动，径直看向了宋璃，而后躬身行礼道：“敢问宋堂主，今日掌门叫我等前来，可是要为徐徐长老选徒一事？”
　　“选徒应是自己的事情，本座和掌门亦无法替徐徐长老做决定。”宋璃只轻轻笑道。
　　听着宋璃的含糊其辞，席墨已然猜到之前掌门或许真的有为徐徐长老选徒的打算，这才叫了他们三人过来，但现在都因自挽月峰传来的那张传音符给搅毁了，那挽月峰上敢惹得掌门如此生气的人便也只有徐徐长老一人，那他……究竟说了什么……
　　——挽月峰——
　　看着正打算悠然离开的徐徐长老，慕鹤掌门当即便拦在了他的面前，叫道：“你要去哪儿！”
　　闻言，徐徐长老坦然一笑：“自是出门啊。”
　　“我这是为谁操的心，那三个孩子都到了紫云峰上，琉璃秘境我都打算开了，你却跟我说要出门，那三个孩子怎么办？你叫我这掌门的脸往哪里搁？”慕鹤掌门皱着眉头说道。
　　话音落下，便见徐徐长老拍了拍慕鹤掌门的肩膀笑道：“这不是云外境要有人来了吗，我近日也闲来无事，倒不如过去看看。”
　　“那也是我去，哪里轮得到你？”慕鹤掌门接着说道：“而且你哪里闲来无事，要收徒弟的是你，我们在这里白忙活一通，你却只想着跑路？”
　　“哈哈哈，哪里哪里……”徐徐长老眨了眨眼睛：“我这不是出宗去接我徒儿回来吗？”
　　闻言，慕鹤掌门不由一愣：“你何时收的徒？”
　　“许是过两天吧。”徐徐长老轻笑着，而后便绕过慕鹤掌门，想要往宗门处走去。
　　而慕鹤掌门在一方，却是考虑了许多。
　　看来这厮是早在之前心中就有了收徒的人选，还故意让他白奔忙一趟，损得很，不过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只是不知道能够让这厮相看上的徒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若是跟他一样脾气的，那岂不是要坏了？
　　这般想着，慕鹤掌门当即一扬手跟了上去：“诶，你去哪里接？”
　　徐徐长老轻轻一笑：“云游盟。”
　　——云游盟——
　　“这里就是我同你说的那恩怨场啦，一旦上场，恩怨私了，生死不论。”杜情缓缓说道。
　　而云念看着前面那比武台，隐约能够看到那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听着杜情所说的话，眉心微微动了动：“恩怨私了，生死不论。”
　　杜情点点头：“天南地北的人，倒是都喜欢来这里解决仇怨，在这台上留下来的性命，只怕比战场上还要多，可这世间，只要是人在的地方，就有恩怨。”
　　恩怨……
　　云念眸光微动，恰此时，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落在了自己的身后。


第41章 了断
　　“二小姐，家主请您回府。”其中一人说道。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
　　该来的还是来了。
　　前世的时候，她天真的以为云胜华的心中对她也是有父女之情的，可临死了才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没有血缘关系，从始至终，自己对于云家来说就是一个累赘，他们也不过是盯上了自己修炼禁术的价值，方才留下的她，云念知道，此行必定十分凶险，可她必须去。
　　这两世的恩怨，也该了结了。
　　想到这里，云念便扭头看向了那血迹斑驳的比武台，对于她来说，那云家，又何尝不是一个恩怨场？
　　杜情本能地感觉到这两个筑基修士的态度仿佛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好，或许若是云念敢违抗他们的话，下一刻他们就会动武，便不由皱起了眉头来。
　　却不曾想，下一刻云念便淡淡开口道：“我回趟家，若回来了，就考虑你之前提出的事情，若……”
　　说到这里，云念不由顿了顿。
　　杜情的眸光一动，径直地看着云念，等着她的后话。
　　“若回不来，日后你便全当没见过我这个人。”云念淡淡说完之后，同那两个筑基期的弟子点了点头，便随着他们离开了。
　　她知道，自己的身上背负着云家的禁术，所以云胜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若自己无法再为云家卖命，那便只有死路一条。
　　可身负葬骨狼的人，又怎么会轻易死了呢？
　　大不了便彻底放弃自己的躯体，和云家的人斗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葬骨狼只会随着怨气的增长而成长，若她的身体再也无法限制住它，云家没有好下场，这世间，也不过是平添一场浩劫罢了，自己只当这些天来大梦一场，该归于天地的，总该回去了。
　　云念已然坐上了那两个筑基修士的飞剑，远远地看着云游盟逐渐由大变小，最后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便扭头往东方看去，那个方向，正是苍云城云家。
　　因是快马加鞭，是以只有两日的时间，那两个筑基期的修士便将云念给带回云家了。
　　远远看着那云家的大门，明明是自己上一世的时候最熟悉的地方，但现在看来却是陌生至极，大门敞开着，似是知道她今日回来一般，府上的气氛庄严肃穆，而在云念看来，这里就仿佛是一间会吃人的牢笼。
　　在那两名筑基期修士半是恭敬半是威胁的目光下，云念提步往里走去，走着记忆中熟悉的路，来到了正堂中，一进门，便见云胜华和林婉已然正襟危坐在上座，二人皆是面色不善地盯着她。
　　等她到了大堂正中，那两名修士便退下了，云念抬眸，正对上了云胜华那双幽潭般的眼睛。
　　大堂中一阵沉默。
　　听到云念未曾像是往常那样开口叫他父亲，云胜华不由皱了皱眉头，而且看现在的她，便是连身上的气息也都变换了，如若说先前的气息还颇有些年幼懵懂，那现在的她，就是一身的生人勿近。
　　云胜华紧皱着眉头，猛然一掌拍向了桌子，怒道：“你竟然还有脸回来，看看你干的好事！”
　　云念眸光微动，接着说道：“人不是我杀的，找来李茹的尸体一看便知。”
　　她已经猜到了云胜华会因为什么而如此生气，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竟然会过了这么久才传到他的耳中。
　　“你现在还在狡辩！”云胜华的怒火仍旧没有半分消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云念：“我从前怎么就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还将家族的秘术传给你，而你却罔顾家族名声，在紫霄宗内无视宗规犯下大错，便是连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围猎机会也当做儿戏，肆意妄为令家族蒙羞，今日我便要亲手清理门户，给云家的列祖列宗一个交代！”
　　云胜华的话音落下，云念不由轻笑了一声，眸底闪过一抹暗芒，淡淡开口道：“既如此，那就开始吧。”
　　她和云胜华之间早晚都会有一战，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浪费时间？
　　就像云念之前说的，即便自己输了，云家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你这逆子！”
　　云念的话音落下，万万没有想到的云胜华不由瞪大了眼睛，倏然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堂中，身形单薄却挺拔的云念。
　　这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云念吗？
　　林婉也察觉到一丝不正常，一脸疑惑地看着云念：“云念，你怎么能这么对家主说话，简直是大逆不道！”
　　而云念却是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仍旧直直地盯着云胜华的方向：“有些话我懒得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祭出你的灵器吧，这些恩恩怨怨，也该有个了断了。”
　　原本云胜华的确是有杀了云念的打算的，但看到她现在无畏无惧的模样，心中便不免犹豫了起来，即便自己再次确定了云念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收拾她绰绰有余，但还是不免会想到自己之前交给云念的禁术。
　　历代以来，云家每有人敢尝试修炼祖上传下来的那本禁术，都会加速衰老，并且在修炼途中突然暴毙，所以到了后面，敢于修炼这禁术的人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便无人知道这禁术里面记载的究竟是什么了，也包括他自己，当初自己敢将这禁术交给云念，就是看中了云念对云家的忠心耿耿，却没有想到现在的她竟然敢这样违抗自己的命令。而且……她确实不一样了。
　　云家禁术会加速衰老，自己上一次见到云念的时候，她还是骨瘦如柴，形容枯槁的样子，而现在便像是返老还童一般，又恢复了小孩子的模样。难道说，她已经练成禁术了？所以才敢跟自己这样叫板？
　　不行，这是他们云家的东西，岂能叫一个外人练成？！
　　就在云胜华犹豫的这段时间里，云念不由皱了皱眉头：“还打不打了？”
　　这句话倒是立时激怒了一向无人敢违逆的云胜华，当即脸色一变，向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好呀，我今日就了结了你这个孽畜！”


第42章 紫霄一剑修
　　云胜华此刻只想试试云念的真实实力，是以并没有下死手，而正当云念准备直接唤出葬骨狼来的时候，一道清风朗月的声音骤然出现，紧接着就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今日天气晴好，万物可爱，实在不宜打斗，二位又何必如此剑拔弩张呢？”
　　那人方一出现，自己的鼻间便满是酒气，不用想也知道此人是谁了。
　　云胜华的一掌打在徐徐长老的护体灵气上，非但没有半分击退他，还让自己的身子猛然弹开了数十米，不由一脸的错愕。
　　林婉见此，赶忙跑过去扶云胜华，转头朝着徐徐长老怒骂道：“哪里来的狗东西，竟然来管我们云家的家事！”
　　林婉原本还想再骂，但云胜华在慌忙间赶忙捂住了她的嘴，方才他可是看到，那人身上的衣服虽然穿的不规矩，但依稀可以辨认出是紫霄宗长老服的模样，但若只看此人的外表，绝对不会将他和那长老一词联系到一块去，可方才他那一掌试了，此人的实力绝对在元婴期之上，且难保他藏了些实力，或许更为可怕……
　　总之，这绝对是他云家惹不起的人！
　　云胜华慌忙从地上站了起来，立刻朝徐徐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道礼，开口说道：“云某不知紫霄宗有长老来到，有失远迎，真是失敬失敬，敢问尊上是紫霄宗的哪位长老？”
　　从一开始想要将云月娥送进紫霄宗去的时候，云胜华便对紫霄宗各位高层都做好了功课，而眼前这个却是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这倒让他感到奇怪。
　　闻言，徐徐长老只轻轻笑道：“尊上倒是称不上，贫道不过是紫霄宗一剑修，徐徐是也。”
　　“徐……徐……徐徐长老？！”云胜华不由惊呆住了。
　　天地一剑，藏于紫霄。
　　便是那位不过百岁，便被世间人称为剑仙的人，连紫霄掌门都要敬他几分！
　　想至此，云胜华的膝盖不由一软，好在旁边的林婉及时扶住了他。
　　林婉此时也不明白，为何家主见了这男人就吓成了这个样子，而且这个男的就挡在云念的面前，是什么意思？
　　云胜华慌忙擦了擦自己额上的汗水，恭敬万分地说道：“不知徐徐长老大驾，真是失礼，不知徐徐长老为何要来云府，可是因为月娥的事情？”
　　“云月娥？”徐徐长老眸光一动，想起了先前自己带除妖历练的时候，对这个女修倒是有几分印象。
　　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从徐徐长老的口中说出，云胜华赶忙点头，心中已经掩饰不住欣喜了。
　　难道说是月娥得了徐徐长老的赏识，要收她为弟子？
　　亦或者是因为他的月娥生得貌美，得了这位徐徐长老的青睐？
　　那他们云家日后，岂不是就能声名大噪了？
　　就在云胜华的面上已经隐约兴奋起来的时候，徐徐长老淡笑道：“没印象，我只是来接我徒儿回宗。”
　　“徒儿？”云胜华微微一愣。
　　云念不由蹙起了眉头来。
　　自重生以来，在她的脑海中便已经无数次勾勒出自己和云胜华这一战的情形了，却未想到，真到了这一天，竟是拖了这么久都没打起来。
　　还要等这个一时兴起的徐徐长老说完再动手。
　　云念的手已经握在了刀柄上。就在这时，便见徐徐长老扭头朝着她神秘一笑，缓缓开口道：“徒儿，都这么多天了，玩得可开心？”
　　闻言，云念不由一愣，随即淡淡道：“谁是你徒儿？”
　　“哈哈哈……”徐徐长老一手拍在了云念的脑袋上，毫不客气地揉了揉，而后直接传音给云念道：“小萝卜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察觉到这是传音，云念抬眸，颇有些疑惑地看向了徐徐长老。
　　见此，徐徐长老又接着传音道：“你若不想在云家呆着，我便帮你摆平，作为交换，你要认我作师尊，日后跟随我修炼，传承衣钵。”
　　云念眸光微动，若能够兵不血刃地就和云家脱开关系，那她何乐而不为，只是……
　　云念不由皱眉，同徐徐长老传音道：“你一个修剑的，我练的是刀，如何拜师？”
　　“你又怎知我这个练剑的，就不能教授刀法了？”徐徐长老挑了挑眉，唇角上扬着传音道。
　　云念静默了片刻。
　　的确，从徐徐长老出现开始，便是在维护着自己，他看起来，仿佛并不是在胡闹。
　　并且，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她并不想浪费。
　　就这般想着，云念当即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跪了下来，开口声音铿锵有力道：“弟子云念，拜见师尊。”
　　见此，徐徐长老唇角轻轻向上一勾，弯腰拍拍云念的肩膀道：“起来吧起来吧，咱们师徒俩客气啥呢！”
　　与此同时，眼前的这一幕情景，不由叫云胜华给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是云念？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他的亲生女儿云月娥更加出色啊，而且云念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三灵根弟子，即便是宗门内的一般长老，选弟子的时候也会挑选灵根资质好的，那些三灵根的弟子根本就上不得台面啊！
　　这徐徐长老该不会是弄错了吧，难道说是云念设计截胡了原本应该属于月娥的殊荣？
　　难怪方才云念那般无惧无畏的模样，原来是攀上了高枝，回来就看不起他云家了，他真是养了一头白眼狼！
　　不行，绝对不可以让云念逃出自己的掌控范围，她的身上可还是有着他们云家的禁术！
　　云胜华赶忙说道：“徐徐长老，您是不是弄错了，云念只是个普通的三灵根，日后根本没有什么前途，但我女儿云月娥就不一样了，我女儿月娥从小就修炼刻苦，还是天生水灵根，就在紫霄宗的内门中修行，现如今骨龄才十五岁，就已经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了，我们月娥才配当您的弟子啊徐徐长老！”
　　“啊，我想起来了……”徐徐长老轻笑道：“云月娥，那不是柏雅长老的弟子吗？让我去挖别人的墙角，云道友，你是真不让我当个人啊！”


第43章 也算圆满
　　说着，徐徐长老便看向了云念，问道：“这人是你亲爹吗？”
　　话落，云念不由一惊，抬眸看向了徐徐长老：“你怎么知道的？”
　　云念自以为云胜华会将这件丑事给掩盖得死死的，就连自己也是在死前知道的真相。
　　徐徐长老也是一愣：“倒还真让我猜对了？”
　　另一旁，云胜华一脸的铁青，但站在面前的可是徐徐长老，纵然他再如何愤怒，也只能忍着，他可不想触怒了徐徐长老，对云月娥往后的前程不好。
　　忽而转念一想，云念是否知道了些什么，而且她现在身份不同了，身为徐徐长老的亲传弟子，并且身上还有着他们云家的禁术，这种时候，绝对不能够斩断云念和云家的关系。
　　云胜华当即换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朝着云念走了过来，说道：“爹爹不过是训斥了你两句，你怎么就能这样说呢，念儿，云家的人都称你一句二小姐，你生是云家的人，死是云家的鬼，不要总是对着别人说胡话。”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底倏然覆上了一层冰霜，冷笑道：“生是云家的人，死是云家的鬼？”
　　不知为何，云胜华的心中出现了一丝不好的念头。
　　云念绕过了徐徐长老，径直朝着云胜华的方向走去，脸上仍旧挂着那冷淡的笑容，盯着云胜华缓缓道：“所以我回来了，云胜华，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云胜华的心脏猛然咯噔了一声。
　　另一旁，徐徐长老的眸子不由眯了眯。
　　“你说什么呢？怎么可以直呼家主的名讳！”林婉在一旁不由瞪着云念叫道，抬手便要往她脸上打去。
　　若是从前，她自然是不会躲的，即便林婉也只是个练气五层，空有一身皮囊而诱来云家主母之位的女子，不过这次，她也没有躲。
　　而是径直抓住了林婉挥过来的巴掌，手中灵力一动，只听见咔嚓一声响，林婉的骨头瞬间碎成了两截。
　　“啊——”林婉当即惨叫一声，直将一旁的云胜华给看得瞪大了一双眼睛。
　　“云念，你竟然敢——”云胜华当即抓住了林婉那无力垂下来的胳膊，灵力在掌心运转起来。
　　便是站在一旁的徐徐长老也被吓了一跳，赶忙往前两步拽着云念往外跑。
　　“赶紧溜赶紧溜，小萝卜头，你可真是敢啊……”徐徐长老一边将云念提上了飞行灵器，一边碎碎念道。
　　云念颇有些恍惚。
　　原本这些，都是在她今日的计划之内的。
　　却没有想到徐徐长老会突然出现。
　　那方的惨叫声仍旧继续，云念恍惚了片刻，回过了神来，扭头正对上徐徐长老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
　　“多谢长老为弟子解围，今日之恩，弟子必定记在心中，来日报答。”云念对着徐徐长老行了个道礼。
　　闻言，徐徐长老只慵懒地倚在一旁，拿起紫金酒葫来仰头喝了一口，凤眸半眯着看向云念：“你该不会以为，为师方才说的都不作数吧？”
　　话音落下，云念不由一愣。
　　她会这般以为，实在是一个剑修去教一个人刀法，十分不合理。
　　却见徐徐长老又缓缓说道：“改口吧，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亲传弟子，也是……关门弟子。”
　　此刻，徐徐长老的面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眸光逐渐变得深远，同往日的自由散漫比起来，仿佛换了个人一般。
　　三日后，云游盟。
　　云念点了点自己储物戒指中仅剩的几枚灵石，脚步犹疑地走向了之前看到的武器铺，抬头，目光定格在前几天自己曾经见过的那把刚刚出世的长刀。
　　“小仙子，想要买什么武器？我们这里有软鞭、红绫、羽扇等等许多种武器，对了对了，这种鞭子卖得最好，最是适合女修用了！”正在锻造灵器的炼器师一脸热情地介绍道。
　　闻言，云念抬手指了指挂在上方的那柄长刀，开口问道：“这个多少灵石？”
　　“这个呀，已经被别人给定下了，不好意思啊小仙子，您再看看别的？”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失落。
　　“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相似的灵器……”
　　那人还在说着，云念已然转身离去了。
　　茫茫人海中，杜情看着前面那一幕，不自觉间，唇角向上扬了起来。
　　她果然，回来了。
　　正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忽然见到云念径直停在了一个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紫霄宗长老服，手持一只紫金酒葫，容貌宛若神祇般的男子身前。
　　只见云念抬头同那人说了些什么。
　　那人赶忙笑哈哈地将什么事情给圆过去了。
　　杜情眸光微动，再眨眼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人群中。
　　云念一肚子的气。
　　怎么堂堂紫霄宗的长老，先前说了要赔自己一把刀，却是到现在都没给？
　　看来只能攒攒灵石，以后自己再买了。
　　彼时夕阳西下，晚霞绮丽好看，云念同徐徐长老站在云游盟的门户外，等着前来参与和云外境联系的紫霄掌门出来。
　　云念抬眸看了眼天色，眨眨眼睛。
　　“缘起缘灭自有时，既然之前你已经同那个朋友说过，若未曾回来，便当做未曾相识……”徐徐长老斜倚在一旁的树上，懒懒说道：“也算是圆满。”
　　从云家匆匆赶回这云游盟，云念只是想同杜情告个别，今日仓促进去找了许久，都未曾见到他，且自己记挂了许多天的那把长刀也已经被人买走了。
　　或许就真如徐徐长老所说的吧。
　　缘起缘灭自有时。
　　云念释然了，没过多久，便见慕鹤掌门缓步走了过来，在看到早已等在这方的二人时，眼光不由亮了亮。
　　徐徐长老唇角向上扬着，怀里抱着酒，好整以暇地看着，仿佛十分期待等下将会出现在慕鹤掌门脸上的表情。
　　云念上一世的时候是见过慕鹤掌门的，毕竟这就是云月娥未来的师尊，也是自己一路不辞艰险，将云月娥送到了那个位置。
　　却见慕鹤掌门走到云念面前的时候眉头一皱，不由分说抬手便往她的灵脉探去。但下一刻，面色就黑了一度。


第44章 回宗
　　看着眼前不大点的云念，慕鹤掌门收了手，面色肃然：“你是何人？”
　　“云念。”云念淡淡说道。
　　“云念？”慕鹤掌门眯了眯眼睛，他想起来了，便是先前那个在围猎活动中只猎了一只妖兽，令紫霄宗蒙羞的弟子，不是已经将她给贬为外门弟子了？
　　而且方才他走来的时候，便已经将云念的情况给看了个七七八八了。
　　金木水三灵根，骨龄十二，修为练气五层，并且灵力无法探入她的体内，后者只有两种情况，第一种便是体内有高级禁制，令旁人无法查探她体内的状况，另一种情况是自我封闭灵脉，这样也会收敛起所有自身的气息，但如若这样的话，本人将无法修炼，并且遇到修为比自己高的人，若那人要强行冲开她的封印，还会对身体造成伤害。云念的情况显然不是第二种，那便是第一种了……
　　慕鹤掌门的眉头紧紧一拧，看向了徐徐长老的方向：“这就是你收的弟子？”
　　闻言，徐徐长老咧嘴一笑：“关门弟子。”
　　“还是关门弟子？！”一股怒火猛然冲到了头顶，慕鹤掌门只感觉自己这个人都要被气炸了一般，想起自己和宋璃先前选出的那三个人，哪个不比徐徐长老他自己收的这个强？
　　这个云念，要资质没资质，乃是最为普通的三灵根，根本没有前程！
　　要道心没道心，围猎活动多么重要，她却只玩一般地打了一只妖兽，还是最没有价值的，令紫霄宗都跟着她丢脸，这种人能飞升才怪！
　　而且还来路不明，身上有着什么禁制都不清不楚的，若是魔教派来的奸细，若是天生反骨的逆徒，若是紫霄宗仇家的孩子……这种人能要？！
　　而且还是关门弟子，这个徐徐长老是不是在存心气自己？
　　若云念是他的关门弟子，那就代表了他这一生只收她一个徒弟，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再收徒了。
　　胡闹！
　　“胡闹！”慕鹤掌门狠狠地拂袖叫道：“本座不同意！”
　　“拜师酒都喝过了。”徐徐长老嘴角一弯，两手一摊，装作一副十分无奈的样子，然而眼底的笑意却丝毫都掩盖不住。
　　这让云念不由想起了在去除妖历练的飞舟上，自己从徐徐长老的紫金酒葫里喝的那一口酒。
　　又抬头看着徐徐长老现在的样子，这看起来，就好像自己只是用来气慕鹤掌门的一个工具人罢了。
　　而慕鹤掌门显然被气得不轻，抬手指着徐徐长老的鼻子叫道：“不行！本座不管！现在立马回宗，将本座选出的那三人都收为你的弟子！”
　　“师门都关了，还如何收徒，修道之人该讲信用吧。”徐徐长老悠然说道。
　　云念眸光一动，幽幽说道：“我也觉得，修道之人该讲信用。”
　　慕鹤掌门脸一绿，瞪了师徒二人一眼：“简直胡闹！”
　　话音落下，便祭出自己飞行灵器来，头也不回地往紫霄宗的方向飞去了。
　　“哈哈哈——”看着慕鹤掌门愤然离去的背影，徐徐长老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来。
　　云念只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
　　待徐徐长老笑够了之后，方扭头看向了云念，说道：“走了走了，咱们也该回宗了。”
　　说至此处，徐徐长老又不由轻笑了一声，朝着云念眨了眨眼睛：“不是还有冤情要平反么？”
　　话音落下，云念脸色一变，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先前由徐徐长老送给自己的镇妖册来，朝着他的方向丢了过去。
　　“诶，这是作何！”徐徐长老笑嘻嘻地说道。
　　云念白眼一翻：“我不要了。”
　　她原以为只有除妖历练时的镇妖册有着追踪弟子行动的功能，没想到徐徐长老后面单独给自己的这一本也有，难怪他能好巧不巧地在她将要跟云胜华撕破脸皮的时候来到云家，还知道自己先前被扶琴峰峰主污蔑一事，原来自己的行踪都在他的监视中！
　　徐徐长老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反正现在已经收了徒弟了，这镇妖册倒也无甚用处了，便又收回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自云游盟回紫霄宗原有五日路程，慕鹤掌门因为气急，赶着回去调查云念的身世背景，只用了三日，而徐徐长老带着云念倒是一路游山玩水，回去足足用了十天。
　　山门前，云念换了崭新的衣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好吃的，心中对这个师尊十分满意。
　　即便这场拜师看起来就像是儿戏一般，但好在徐徐长老作为师尊，对自己的徒儿还是不错的，这一路来吃喝玩乐都是徐徐长老结的账，一个一百多岁的元婴长老的财务实力还是很不错的，就是有一点，不管徐徐长老给云念买了多少吃的玩的，都没有给她买过一把刀。
　　不过这些云念已经释然了，有这些还不够？
　　紫霄宗山门前，那两个守门弟子在见到徐徐长老时赶忙点头哈腰地请人进。
　　当云念跟在徐徐长老的后头走进了紫霄宗后许久，那两个弟子方才反应了过来。
　　“那个吃肉包子的女修，咱们是不是见过？”
　　“我也觉得有点眼熟，可就是记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前不久那个被赶出宗门的扶琴峰女修，可是现在怎么又回宗了，还是跟在徐徐长老的身后……”
　　许是她这一身绯红的衣裙同那些穿着清一色的弟子服的人们格格不入，又或许自己是跟在徐徐长老身后的，倒是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赶巧着这几天掌门曾想要给徐徐长老选择徒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那三人倒是连徐徐长老的面都没见着，就被遣散了，倒是纷纷让人猜测徐徐长老并没有收徒的打算，那现在又带着一个骨龄十二岁的小姑娘回了宗来，又是为何？
　　紫霄宗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见过云念，这时候只看着虽然打扮得干干净净，可却丝毫都不注意形象，一边走路一边吃肉包子，压根不在乎四周是否有人在看自己的云念，不由小声议论了起来。


第45章 旁人皆是无缘
　　没有去扶琴峰，也没有去挽月峰，徐徐长老直接带着云念一路往紫云峰执法堂而去。
　　执法堂内，宋璃正伏案低眉，查阅着近几日来在紫霄宗内发生的大大小小的案子，察觉到有人到来，一抬头便对上了徐徐长老那双含了笑意的凤眸。
　　宋璃不由失笑，放下手中的卷宗缓缓道：“听闻你在外边带回一个三灵根的弟子，将掌门可气得不轻，到现在都还没消气。”
　　宋璃的话音落下，徐徐长老便微微侧了侧身子，露出了正跟在后面吃了满嘴油的云念来。
　　察觉到这些，云念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人。
　　徐徐长老唇角向上一勾，潇洒道：“徒儿，这位就是宋璃宋堂主，往后你该当称呼一句师伯。”
　　闻言，云念便收了手里的美食，恭敬朝面前人行了个道礼：“云念拜见宋师伯。”
　　话落，宋璃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尴尬，不过很快调整了过来，柔和地笑道：“云师侄不必多礼，突然见面未曾准备什么礼物，待过几日补给你。”
　　云念颇有些惊讶，还有礼物收？
　　宋璃转而看向了徐徐长老：“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只怕没那个闲心带着徒儿来我这里串门吧。”
　　徐徐长老不由轻笑，随即说道：“并无他事，只是想请师兄帮忙查个小案子罢了。”
　　待徐徐长老将扶琴峰上发生的事情同宋璃说了之后，便要带着云念去宗务殿改换身份玉牌，可刚一出了执法堂，远远地便看到四个身影往这边火急火燎地赶来了，为首那人云念还是十分熟悉的，正是闻讯而来的慕鹤掌门。
　　而后面跟着的那三人皆是年轻一辈的男修，身上穿着的都是精英弟子服，有两人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而那个怀中抱剑的男修，身上的气势最为强烈。而他此刻，正一脸不善地直直盯着云念。
　　待慕鹤掌门走到近前的时候，目光冷冷扫了云念一眼，而后看向了徐徐长老道：“本座既然已经决定打开琉璃秘境，那便绝不食言。”
　　说着，慕鹤掌门的目光又转到了云念的身上，接着淡淡道：“让她也进那琉璃秘境去，你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了。”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笑着摇了摇头，摆摆手道：“去那劳什子地方作甚，我们这边忙着呢！”
　　慕鹤掌门眼睛一瞪，强压着自己的怒气：“那就等你们忙完！”
　　云念擦了擦自己嘴角的油渍，因为自始至终都感觉到那个抱剑男修一直看着自己，且眼中满是敌意，眉头不由皱了皱。
　　“那也不去。”徐徐长老干脆地拒绝道。
　　慕鹤掌门把脸一板，指着自己身后那三人说道：“这三个弟子都是我跟宋璃精挑细选出来的，最适合传承你衣钵的人，你便不能先看看他们再做决定？”
　　“看了……”徐徐长老唇角一扬：“他们当不得我的弟子，唯有云念。”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云念。
　　席墨的目光挪到了云念背上背着的长刀，脸色倏然一变：“刀修？”
　　闻言，慕鹤掌门的心中也是一跳，方才发现她的灵器不是剑而是刀，倏然沉默下来了。
　　空气中一番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慕鹤掌门方才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收徒之事，总归慎重，你的衣钵该当由一位剑修来传承，你不妨好好想想，再做决定。”
　　徐徐长老轻笑：“世间之事哪里经得住细思，如若在出每一剑之前都要细思一番，哪里还有现在的你我？”
　　话音落下，慕鹤掌门沉默了下来。
　　说完后，徐徐长老便要带着云念离开，然而就在他们走出了两步时，席墨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堂堂天地一剑，便连个机会都不给后辈留吗？”
　　闻言，徐徐长老的脚步停顿了片刻，转头看向了席墨，缓缓笑道：“因果缘分，自有其运转的规则，本座一生只收一个弟子，旁人皆是无缘。”
　　而后，便带着云念径直往紫云峰宗务殿的方向去了，慕鹤掌门亦转身回了执道堂，只余剩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执法堂内，宋璃抬眸淡淡看了一眼呆愣在外面的三人，轻笑着摇头，落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因果缘分，若你真的选对了人，幸甚。”
　　白纸之上，宋璃寥寥数笔，勾画出「云念」两个字来。
　　这是紫云峰宗务殿的弟子第二次见到云念，第一次的时候，便因为她是紫霄宗史上首个从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弟子的人，因着并没有过太长的时间，他们对她还颇有些印象。
　　而这一次，竟然一跃便成为了徐徐长老的关门弟子，身为长老的亲传，将直接成为精英弟子，从内门到外门，再到精英，并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三灵根，今日发生的事情，简直让那些宗务殿的弟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就在师徒二人在宗务殿内办各种手续的时候，一队执法堂弟子径直向着扶琴峰而去，不过一二个时辰的时间，李茹一案便轰动了整个紫霄宗，涉案之人皆被扣押，只有一点，李茹尸体下落不明，令人无从查起。
　　云月娥原是在钟灵峰听到了云念归来，并且成为了徐徐长老亲传弟子的消息，后面又立马听到执法堂接管李茹被杀一案，心绪万千之时，便动身想要去挽月峰找云念问清楚事情的首尾。
　　而就在此时，一道从云家来的传音符落在眼前，听完之后，她立刻赶回了云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月色初上，云念在挽月峰上挑了一处居所，正脚步轻快地开心布置着，执法堂的传唤便飞到了面前。
　　彼时，徐徐长老正在一旁喝酒，听到这传唤后，眉梢轻轻挑了挑，随即潇洒转身道：“走了，不必害怕那些人，为师过去给你坐镇。”
　　云念刚布置好从徐徐长老的私藏里要来的上好蒲团，听闻此言，面上却是一丝担心都没有，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尘土道：“今夜便可真相大白。”
　　收拾好之后，师徒二人便一同往紫云峰执法堂而去。


第46章 泉中恶灵
　　云念身上穿着崭新的精英弟子服来到执法堂的时候，跪在堂中的青然不由侧目去看，眼中满是嫉妒，攥紧了拳头。
　　曹安学身为一峰首座，自是不必跪，坐在一旁，先是看到进来的云念，眉头轻轻皱了皱，心思百转地想着如何坐实云念的罪名，却不想徐徐长老紧跟在云念身后走了进来，威压毫不留情地向着他的方向压了过去，当即心肝一颤，面色苍白。
　　察觉到徐徐长老是有意针对那曹安学，宋璃只好轻咳两声，毕竟这是在执法堂内。
　　彼时夜已深了，但执法堂外仍旧围了几圈的人。
　　“接着说。”宋璃淡淡道。
　　闻言，青然便接着开口道：“那天清晨，云念从掖泉的方向回来，然后李茹就没了音讯，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她，也是在许多天之后，我们在掖泉发现了她的尸身，而云念就在那掖泉之中，这凶手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阵子掖泉中有异常，扶琴峰几位师兄前去探过了，都受了伤，唯独云念每次从掖泉出来后都没有受伤，她肯定有问题，还请堂主明鉴！”
　　宋璃眸光微动，转向云念，开口问道：“云念，你有什么要说的？”
　　“掖泉中藏有一地缚灵，善于隐匿，乃是掖泉异常的始作俑者，若一切都发生在那里，那只地缚灵便是一切的目击者，一问便知。”云念淡淡说道。
　　话音落下，执法堂中一阵寂静。
　　青然的脑中不由浮现了当初云念所说过的一句话。
　　“你跟谁干了什么勾当，不要以为真的没人看见。”
　　青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立时扭头，求救般的看向了曹安学的方向。
　　曹安学的心中也十分焦急，看到了青然的眼神，眉心一皱，看向云念道：“大胆！紫霄宗乃是道法神圣之地，如何会有地缚灵那等东西存在，你满口胡话大放厥词，就是想给自己脱罪！”
　　“走了走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徐徐长老轻笑道，凤眸瞄了一眼坐在那方的曹安学，眼底却满是冷意。
　　随着徐徐长老的起身，众人也都纷纷起来，向着扶琴峰的方向而去。
　　曹安学内心已然不安了起来，但见众人都起来了，自己也不得不跟在后面，在路过青然的时候，心中倏然一动。
　　那些事情都是他交给青然去做的，这么说，他从来都未曾出现在掖泉中，若那里真的有地缚灵将这件事情揭露了出来，那他就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青然的身上，这么些年来，自己早已知道了青然家中的住处，想要让她吞下所有罪，并不难。
　　这般想着，曹安学扭头看了青然一眼，而后便轻松地跟了上去。
　　对上曹安学那森然的目光，青然的心中咯噔一下，倏然倒坐在地上，面色煞白。
　　她已经猜到了，如若无法坐实云念罪名的话，那么自己将会成为被推出去的那个替罪羊。
　　而且她没有办法，曹安学手里捏着她家人的性命，只要李茹的尸身没有被发现，她就只能去顶这个罪。
　　而那李茹的尸身，早就已经被他们给毁了。
　　还是那凄寒之地，到了夜间，便更是冷了。
　　那掖泉中的地缚灵察觉到了一丝属于云念的气息往这边来，当即便缩进了泉底。
　　其实凭她身为地缚灵的力量，根本不用惧怕云念，但当云念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自她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恶灵的气息，那定然是极恶之灵，只要稍微动动手就能够吞噬了她，而且一个普通的宗门弟子，身上怎么会有这等契约灵体的邪术，这才是最为邪门的。
　　是以每次云念来了，她都会远远地避开，生怕云念一个不开心了，要么让恶灵吞噬了她，要么就是契约了她。
　　她倒是并不知道，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便曾契约过她，只是这一世，云念不想再因为那禁术而伤害自己的身体，便再也没有动用过缚灵术，也就让这个地缚灵能够一直都留在这里。
　　宋璃和徐徐长老身为如今修为最高之人，方一进入这掖泉的范围内，便已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曾想这里还真的有问题……”宋璃的目光往那泉水中心看去，缓缓抬手，不过片刻，那平静的湖面就开始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宋璃眉心轻蹙：“还不出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一团白光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般，猛然从水中飞了出来，直至高空停下。
　　这一番场景，惊呆了在场的众人，而此刻也来了不少扶琴峰上的弟子，在看到那团被宋璃从水里抽出来的白光时方才明白这么长时间来一直霸占着掖泉的就是此物。
　　“啊——不、不要！”那白光当中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不过片刻的时间，凭空便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幻影。
　　只见这女人穿了一身的白衣，面色苍白，双眼凹陷，看起来十分虚弱的模样，不过她的灵体却是十分强大的，有着足够的怨气和恶念，方才能够形成这样强大的地缚灵。
　　宋璃的目光不由认真了起来，他是未曾想到在紫霄宗的范围内竟然会出现怨念如此强大的地缚灵，眉心更是皱紧了，开口说道：“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紫霄宗内？”
　　虽然口上是这么说的，不过宋璃已经猜到了，既然是出现在掖泉内的地缚灵，那掖泉便是她生前死去的地方，因为怨念太重积久不散，是以形成了恶灵被束缚在此，而一般能够出现在掖泉中的，有很大的可能就是紫霄宗的弟子。
　　那女人的目光看向了宋璃，双眼中一片茫然：“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时间越久，地缚灵对于其他事情的记忆便会慢慢消散，而上一世关于自己憎恶和愤恨的记忆会越来越清晰，这样便能够放大恶灵身上的怨气，直到不可度化的地步。
　　而现在这地缚灵虽然还没有到不可度化的地步，但因着先前的事情，她已经伤害过人，便是很难度化了。
　　宋璃的眸中是难得的认真，转头示意执法弟子将青然给带上来，看向那地缚灵道：“你可见过她？”


第47章 苦寒心鉴
　　闻言，那地缚灵盯着青然看了半晌，倏然桀桀笑道：“这个小丫头啊，我可是见过不少次呢！”
　　话音落下，青然的身子猛然颤了颤。
　　“你都是何时见到的她，看到她的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宋璃平静说道。
　　地缚灵一挑眉，看向宋璃：“我为何要告诉你，你算什么东西？”
　　宋璃眉心微动：“若你如实说的话，本座会派人来为你超度，待身上怨念清理干净后，你便可以离开此地，做堂堂正正的鬼修了。”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我等的人还没有等到，我不会离开的，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那地缚灵的双眼圆瞪，目中满是恨意。
　　见此，青然不由垂下了眸子来，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看来这个地缚灵也不是好对付的，只要她不将自己的事情说出来，那她或许还有翻身的可能。
　　而就在此刻，云念轻轻皱了皱眉头，抬眸朝着那地缚灵的方向看去。
　　感受到那熟悉的目光，地缚灵忍不住打了个颤，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一眼，当即便开口说道：“不过，跟你们说了也无妨，反正我就当是看个热闹了。”
　　“前几天的时候，她偷偷摸摸来到这里，将一具女尸放在了灌木里，还施加了隐匿的法阵，隔天便又带着一群人来了这个地方，撤了法阵让人们发现那女尸，诬陷一个叫云念的人是凶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地缚灵不由偷偷瞄了一眼那方云念的脸色，见她面色还好，便又接着说了下去：“后来过了几天，她又来到了这里，将那女尸给毁了。”
　　话音落下，青然的脸色顿时一片苍白，在场的人也有不少是当初跟着青然过来指证云念的，现在看来，当初的所有都是青然一个人在演戏了？
　　眼看着自己被人指出来了，青然倏然眸光一动，立刻抬头看向了那地缚灵叫道：“她说的话做不得数！”
　　众人都看向了青然的方向。
　　青然的脸上浮现一抹冷笑，随即说道：“既然她一直都藏身于这掖泉当中，为何只有云念能够安全地从掖泉当中出来，一定是她和这恶灵达成了什么协议，这恶灵方才不伤她，并且还帮着她污蔑于我！”
　　说着，青然的目光看向了宋璃，接着说道：“请堂主一定要明察，云念一个区区练气五层的人，若不是和那恶灵之间有什么勾当，怎么可能好好地从掖泉离开！”
　　话音落下，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云念。的确，这一点实在是太可疑了。
　　便是宋璃的眉心也不由一蹙。
　　他并不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于是宋璃看向了云念，开口道：“你可有什么要辩解的？”
　　“有。”云念点点头，随即手指搭在自己的储物戒指上搜寻了一会儿，而后从中取出了一本小册子来。
　　“《苦寒心鉴》？！你怎会修炼此等功法？”宋璃的脸色不由一变。
　　闻言，徐徐长老也不由往云念的方向多看了一眼，而后缓缓开口道：“苦寒心鉴，恶灵退避，只是这术法对心性的要求实在太过严苛，稍有不慎便足以走火入魔，这种道法还是不修为好。”
　　连徐徐长老都开口建议云念不要修炼这等道法，倒是不由引起了那些弟子们的好奇心，这《苦寒心鉴》到底是何等功法，能够让长老劝着不去修炼。
　　眼看周围的人起了兴趣，宋璃立时开口道：“这《苦寒心鉴》乃是一部修炼心性和悟性的功法，像是这类功法，若是修炼得小有成就了，便可形成一股正气，正是恶灵所惧怕之物，同样对魔气也有十分强大的压制作用，在与邪恶之物对抗的时候，可以将一分的力量放大成十分，这类功法固然厉害，但在道修当中流传得却是很少，便是因为它对修炼者本身的要求十分严苛，一个「苦」字，便已然概括了《苦寒心鉴》的所有，修炼此法之后，若做了任何违背正气之事，心中将会日夜受到折磨，其威力等同于心魔誓，一旦发生了这种情况，基本上都会走火入魔。所以，本座还是劝你们不要对这种功法产生好奇心。”
　　宋璃的这一番话，成功打消了周围弟子们想要寻找这部功法的念头。
　　而云念，自然是没有修炼过这功法的，这也不过是她上一世的时候时常用来掩饰自己的幌子罢了。
　　因为自己会缚灵之术，那些灵体自然不敢靠近自己分毫，是以便会常常用这《苦寒心鉴》来解释那些恶灵怕自己的原因。
　　而这一次，旁人显然没有发现她的漏洞，反倒是在劝她不要继续练这功法了。
　　青然怔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当即想要挣开周围按着自己的人，叫道：“我不相信！肯定不是这样的，肯定是那地缚灵和云念有什么交易！”
　　那些执法弟子将青然重新按住，宋璃眉心轻蹙，抬头看向了那地缚灵：“你为何不伤害云念？”
　　闻言，那地缚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云念可就在这里看着她，她能说出真相吗？
　　“自……自然是因为我无法靠近她，她每次一来掖泉，都会运行这功法，我哪里近得了她的身？”那地缚灵说道。
　　话音落下，宋璃便看向了青然，接着道：“本座已然调查过，那李茹与你并无仇怨，你为何要杀她，亦或者说……是有人指使了你？”
　　说这话的时候，人们的心中都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曹安学……
　　将黑锅推到云念身上的人固然是青然，但将云念赶出宗门的，可是曹安学啊。
　　正此时，云念缓缓开口道：“当时在掖泉，我看到那女尸的时候，发现她是被采补过度而死的，身上还有多处伤痕，青然的罪名逃不过，不过凶手另有其人。”
　　说着，云念的目光便绕过层层人群，往曹安学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不知为何，他此刻竟然躲得远远的，仿佛并不想来这个地方般。
　　青然的额头上已然布满了汗水。此刻，一道传音从自己的识海中响了起来。


第48章 走火入魔
　　“考虑考虑你家中爹娘，想清楚了再说。”
　　是曹安学的声音。
　　青然咬紧了牙，片刻过后突然叫道：“是我！李茹就是我杀的！”
　　话音落下，众人看向了青然。
　　“那个李茹曾经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平日里事事都同我对着干，我气不过，就将她给杀了，在这扶琴峰上没有人可以说我的不是，那李茹算什么东西，能够死在我的手上还是便宜她了！”青然攥紧了拳头叫道。
　　闻言，云念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哦？那你怎么不杀我？”
　　“我现在真是恨不得杀了你……”青然倏然扭头看向了云念，紧咬着牙：“若不是你回来了，这件事情就能过去，我就不用死了，云念，你不会有好下场的，这辈子都不会！”
　　“那李茹只是说了你两句就惹来杀身之祸，你处处看我不顺眼也只是赶我出了宗门，你想给谁隐瞒啊？”
　　云念冷笑一声：“曹峰主吗，听说你是他干女儿。”
　　“休要胡言！”曹安学登时叫道，他也是气急了，却不想自己这一开口，人们方才发现他站在最后面的位置。
　　与此同时，那地缚灵的目光也朝着曹安学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那地缚灵的双眼就变得猩红。
　　“是你！”谁都没有想到，只不过刹那间，那地缚灵身上的气息便暴涨了起来，怨气骤然间变得明显，狂风大作，水面上激起了阵阵浪头，四周之物受到影响都变得躁动了起来。
　　曹安学抬头，眯眼看着那立于高空中的地缚灵，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又变。
　　见那地缚灵要发作，宋璃当即抬手撑开一个结界，将众人都笼罩在其中，眉心轻蹙道：“这里可是紫霄宗，你莫要胡来！”
　　然而此刻那地缚灵哪里还看得见宋璃云念等一干人，她的眼里便在只有曹安学，掌中怨气聚集，咬牙切齿道：“姓曹的，我等了三年，今日终于等到了你，你害我性命，令我永远都离不开这个地方，我今日就索你的命，陪我一同下地狱吧！”
　　话音落下，只见那白色光影一闪，便径直往曹安学的方向冲过去，也不管前方是否有结界。
　　不过那地缚灵的力量始终是抵不过宋璃，灵体撞到结界上的时候猛然被逼退，直接令她的身形黯淡了五分。
　　即便如此，那地缚灵仍旧是不甘心，虚浮于掖泉之上，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曹安学，那眼神，恨不得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看着眼前这幅情景，曹安学的脸色竟变得一阵苍白，双手开始止不住地打颤。
　　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去看向那地缚灵说道：“当年都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休要牵连本座！”
　　“你胡说！当初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断送了道途，到现在只能够困在这么个小地方，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落，那地缚灵又再一次聚集身上怨气向曹安学的方向冲了过去。
　　这一次，宋璃缓缓抬手，自指间飞出一金色牢笼，直接将那地缚灵给关押进去，下一刻金光乍现，那地缚灵在牢笼之中不停地挣扎着，痛不欲生。
　　云念看着这一幕，不由回想起了自己上一世的事情。
　　自她收服此地缚灵成为自己的契灵之后，便很少用她，毕竟这只是自己一干契灵当中最弱的一个，所以对她的故事也不是很了解。
　　而今看来却是歪打正着，她的成形和曹安学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空气中只回荡着那地缚灵痛苦的挣扎声，曹安学则是紧张不安地站在原地，一段时间过后，那金光慢慢黯淡了下来，而牢笼中的地缚灵也恢复成了先前的模样，不再因为那滔天的怨气而控制不住自己了。
　　宋璃缓缓开口：“这下你可记起来了，你是何人，因何留在这里成为了地缚灵？”
　　此刻，那地缚灵跪坐在牢笼之中，怔然看着下方。
　　“我……是紫霄宗外门弟子，金文兰。”
　　随着她声音缓缓地落下，她身上那身白衣上逐渐显现出了浅紫色的纹路，不过片刻时间，便已然成了紫霄宗外门弟子服的模样。
　　“三年前我刚到扶琴峰上的时候，便对曹峰主一见倾心，正好他也到了应当成家的年龄。
　　为此，我日夜寝食难安，想着如何向他表白心意，却不曾想，他竟十分果断地拒绝了我，我想不明白，我姿容姣好，又是筑基后期的修为，马上就能够结丹成为内门弟子，和那时金丹期的他也差不了多少，宗门内有多少人追求我，我都不屑一顾，为何他竟拒绝得如此果断，但我没想放弃，毕竟我的姿色在当时的外门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
　　金文兰顿了顿，缓缓抬头看向了曹安学的方向，接着说道：“可我没有想到，他竟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那日我得知他在掖泉，便前去想要再次表明心意，却不曾想他见我衣衫单薄，便起了色心，竟将我采补致死！
　　那一日我身死道消，唯有这一抹冤魂留在了掖泉之中，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的样子，曹安学，像你这等人，如何配为一峰首座！”金文兰叫道。
　　曹安学咬紧了牙：“你休要在这里颠倒黑白，金文兰，当初明明是你在我练功治伤之时色诱于我，导致我体内灵气运转出错走火入魔，你身死道消，以为我就好过了？
　　这三年来不管我用尽什么办法都不能让修为精进半步，若非是你，我又何至于沦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你就采补那些无辜的女子来提高自己的修为吗？”
　　金文兰的眸光变了变：“我想起来了，那具女尸的死状，根本就和三年前的我一模一样，都是被你采补致死的，曹安学，你还想怎么狡辩！”
　　“你这贱人！”曹安学被彻底激怒，拔出长剑来就要冲出结界朝着那金文兰的方向刺去，然而他才刚冲了几步，一只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那强大的灵力压制在了他的身上，令他动弹不得。
　　此人便是悠然走来的徐徐长老，此刻朝着曹安学挑了挑眉：“走火入魔？”


第49章 可否就此别过
　　徐徐长老这一句话，点醒了在场的众多人。
　　走火入魔之后的道修，和之前的道修便不能当做是一个人来看，他的心中已经有了心魔，时间愈久，平日里的行事作风便愈加容易受到心魔的控制。
　　久在扶琴峰上的弟子或许能够看出来，三年前的时候，曹安学作为扶琴峰的峰主，不仅是行事作风还是道心之上，都是挑不出毛病来的，可就在这近三年，不仅认了青然为义女，在扶琴峰上也是作威作福，也时常会有峰上的少女没有任何理由地失踪，但这些事情，都莫名其妙地被压了下来，而这次的李茹一案，也是闹到了云念的头上方才被执法堂接手。
　　宋璃也听了徐徐长老的话，眉心轻轻一蹙，开口淡淡道：“押回执法堂。”
　　而今案件已经很明了了，执法堂的弟子都知道宋璃口中要押的人是谁，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的去。
　　因为案件的原委还没有下定论，云念必须要跟着回执法堂，这一案，从晚上判到了早上，清晨，收到通知的李茹家人才匆匆忙忙赶来，一到达执法堂前，便见曹安学和青然被押着出来了，李茹的家人想要冲上去和他们拼命，被执法弟子给拦了下来。
　　围在执法堂外的弟子们都在纷纷讨论着案件的结果，有些说没有想到竟然是扶琴峰的峰主走火入魔之后犯下来的罪行，有些说先前失踪了那么多的女修，都没有引起执法堂的注意，有些则是在讨论虽然无罪，但给人的感觉颇为奇怪的云念。
　　“之前不是听说她从内门弟子被贬为外门弟子了吗？”
　　“而且后来又被赶出了宗门，出去一趟回来竟然能够成为徐徐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是关门弟子！”
　　“不过当初她为何要忍下当初曹安学的诬陷，她不是云家的人吗，云家肯定会给她撑腰的吧。”
　　这弟子的讨论声落下，便见身边一道话淡淡地飘来。
　　“我们云家，才没有这等大逆不道的人。”
　　那弟子被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正对上云月娥那紧皱的眉头，赶忙叫道：“云……云师姐！”
　　云月娥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便转身离去。
　　忙活了一晚上，云念正溜达着要往挽月峰的方向而去的时候，身旁忽然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下一刻，云月娥便拦在了她的面前。
　　云念见是她，便淡淡开口道：“何事？”
　　云月娥的眉头紧皱着，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淡淡开口道：“恭喜。”
　　“多谢。”云念朝她微微颔首，便打算绕过她往前走去，却不曾想云月娥突然往旁边跨了一步，拦住了她，见此，云念歪了歪头：“还有事吗？”
　　“听说你没有杀李茹。”
　　云念不由瞄了她一眼，执法堂的结果都出来了，现在正要调动人手全面搜查扶琴峰，她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见她不语，云月娥的心中拂过先前爹娘告诉自己云念并非云家血脉的事情，不由皱起了眉头来：“只是你为何要伤害母亲？你知道母亲有多疼吗？”
　　一想到自己回到府上的时候，远远地从府门处就能够听到母亲的惨叫声，云月娥便感到揪心的疼，好在林婉的手是接上了，若没有接上，不论如何，她都要让云念付出代价！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拦下自己的。
　　云念眨了眨眸子，淡淡开口说道：“我只是想保护自己不再受到伤害罢了，这点小伤对修行之人来说，没必要小题大做。”
　　“小题大做？”云月娥不由瞪大了眼睛：“你知道母亲的整只手都被你给弄断了，我们云家对你来说，好歹也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你就是这么报答的吗？”
　　话音落下，云念的脑中仿佛有一根线断掉了般。
　　“养育之恩？”云念倏然抬头，直视着云月娥的眼睛：“你什么都不知道，又何必来指责我呢？该还的我都还清了，我不欠云家什么，你最好也别来找我。”
　　闻言，云月娥怔愣了片刻，心中犹豫了起来，但这么多年来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个时候退步，便皱紧了眉头说道：“云念，你未免也太过叛逆了，我当初肯带你去那除妖历练，便是看在你是我庶妹的份上，即便后来知道了你与我云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我也没有想过要不管你，可你竟做出伤害我娘的事情，现在反倒过来指责我了？”
　　“除妖历练……”云念倏然冷笑一声，抬眸看向了云月娥：“那现在，既然知道了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可否就此别过？”
　　“你！”云月娥被她的话气得一急，眼睛瞪得浑圆：“你可要想好了，是你先伤害我娘亲，又不认我这个姐姐，那下次见面，咱们可就是敌人了！”
　　“嗯。”云念淡淡落下一句，而后直接绕过了她往前走去，只留下一脸懵的云月娥站在原地。
　　云月娥倏然回过神来，立刻转身朝着云念的背影叫道：“你可不要后悔！”
　　云念的脚步都未曾停顿一下，仍旧那般悠然地往挽月峰的方向而去。
　　徐徐长老正在屋中喝酒，神识察觉到云念回来了，薄唇轻轻向上一勾，下一刻便携了一根竹竿冲了出去。
　　“看剑！”
　　只听见这一道熟悉的声音，云念登时警醒了起来，当即便从刀鞘中抽出自己那半截寒碜的断刀，只瞅见眼前一片绿竹的幻影闪过，便赶忙提刀迎了上去。
　　徐徐长老仍旧是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到了练气五层，饶是如此，他仍旧占据了上风。
　　这次和上一次的剑招有所不同，上一次的多是试探，而这一次的剑招却是咄咄逼人，每一次都能够恰好地找到云念刀法的破绽处攻去，这才不到一会儿的时间，便使得云念额头上布满了汗水，绞尽脑汁地去弥补自己每次刚好露出来的破绽。
　　而徐徐长老也仿佛有了经验一般，每当云念体力不支，想要像上次那般把刀一丢，直言不打了的时候，徐徐长老又会趁机挑飞她手中的刀，让其不偏不倚地落到云念的手上。


第50章 不做你的生意
　　一下子从清晨练到了正午，直到云念险些虚脱了的时候，徐徐长老方才收手，心情畅快地仰头喝了口酒。
　　云念也不管地上有多脏了，直接瘫倒在上面，而徐徐长老却是酣畅淋漓地笑道：“入我师门，那必然要跟着我修行，别想躲懒，不过我的训练还是很轻松的，今日就练到这里，出去玩吧！”
　　这哪里轻松了，哪有人一练功就不停歇地练一上午的，而且还是实战！
　　云念只感觉自己的体力早在和徐徐长老对打了一个时辰的时候就消耗光了，肚子里饿的简直要自己吃自己了，心中越想越气，一抬头看到徐徐长老那悠然离去的欠揍背影，眸光一动，抓了手边的石头便朝着他的后背扔去。
　　“打不着！”徐徐长老身子一侧便躲了过去，而后转过头来朝着云念眯眼笑道：“你这小萝卜头还挺嚣张，第一天就敢偷袭自己的师尊了，小心我给你加练！”
　　话音落下，云念的嘴角不由轻轻抽了抽。
　　加练，那还是算了吧。
　　但即便如此，云念也只是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便径直朝着内门的灵食堂而去。
　　既然都已经这么累了，那总不能连饭也吃不上。
　　因着又成为了内门弟子，除却昨日跟着徐徐长老去宗务殿领的内门弟子的月俸和长老亲传弟子的补贴，徐徐长老还给了她不少的灵石，足够她这些时日来过大手大脚的日子了，也算是完成了脱贫。
　　上一世的时候，她对内门灵食堂的菜品就已经熟记于心了，不过和外门不一样，外门的弟子们修为不高，多数都没有辟谷，是以灵食堂的生意还是十分火爆的，而内门的弟子们大都已经辟谷了，即便灵食堂的饭菜再如何好吃，门店也是冷冷清清的，或许偶有几个弟子贪嘴，方才去光顾一趟。
　　内门灵食堂的菜品贵，用的食材自然也是好的，灵气丰富，是以云念并不需要像往常那样吃半天才足以填饱肚子，今日酒足饭饱之时，云念感觉身上的疲惫也卸去了七八分，结了账便往内门的左蕴峰而去。
　　左蕴峰身为内门最大的一峰，也是十分特殊的一个存在，炼器、炼丹、符箓、驭兽、阵法五艺聚集，云念此次过去，就是想重新买一把刀。
　　对于云念来说，左蕴峰她算是轻车熟路了，毕竟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在紫霄宗内最常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了，只要是战斗，就需要丹药符箓，阵盘灵器等物，而挑选这种东西，最好便是来这左蕴峰了，除却这些，这里还时常能够出现售卖一些高级的兽宠的情况，不过就要看缘分了，而且一般只有会驭兽之法的弟子方才最需要这些，云月娥在修仙六艺当中便是选择了法修和驭兽这两路，而云念自从契约了那只葬骨狼后，身体便再也负荷不了任何的契约了。
　　一来到左蕴峰，云念便径直向自己从前常去的那家卖灵器的店走去，那家店是做刀枪剑戟这等杀伤力大的灵器做的最好的地方，虽然价格不菲，但也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质量问题。
　　与此同时，金戈斋上，店主悉心地给席墨修护佩剑，席墨立于一旁，倏然眸光一动，看到下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不过只是一瞬间，那人便进入了店铺内。
　　席墨眉心微动，不由提步往外走去。
　　“少主？”店主察觉到了他的动静，抬起头来恭敬地说道：“您的佩剑还没有修复完。”
　　“先放在这里。”席墨淡淡说道，而后便继续往外走去。
　　待他来到了回廊之后，看见楼下正在挑选着佩刀的云念，眉心不由轻轻蹙了蹙。
　　如同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孩时一样。这一次，他也实在没有看出她身上到底有哪些特殊的地方，能够吸引来徐徐长老的注意。
　　而且她还是一个刀修，明明同天地一剑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的人，凭什么，最后她却成为了徐徐长老的弟子。
　　袖下的拳头攥紧了，下一刻席墨便转身，往下走去。
　　“仙子不妨来看看这把，这把是水属性的，中品灵器，各方面的特点都很出众，在中品灵器当中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那店小二一见云念身上穿着的精英弟子服，便开始激情澎湃地讲解道：“我们这里有专门的演练场，仙子您可以来试试手感。”
　　在那店小二的指导下，云念握住了刀柄，并且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进去。
　　一股柔和的感觉瞬间自那长刀而流转到了云念的体内，云念可以感受到这一股联系的存在，对比起自己先前那把黑色长刀，这把刀和自己之间的感应倒是强烈多了。
　　云念不由点了点头，而后抬头道：“演练场在哪里，我想试试……”
　　方一抬头，眼前便换了个人，此刻站在自己身前的人一张冷面，比自己高了一大截，低着头看自己的眼神中满是卑睨。
　　才不久前见过此人，云念是有印象的，但见他一副想要找事的模样，云念眨了眨眼睛，而后想要绕过他想要去找先前那个店小二，而此刻那店小二不知为何已经去招待别的客人了。
　　云念的眉心不由轻轻蹙了蹙。
　　“你叫云念？”席墨开口，语气中带了一丝浑然天成的傲慢。
　　云念淡淡点头，而后继续仔细观察着手上的长刀：“找我有事吗？”
　　“金戈斋不做你的生意。”席墨冷冷道。
　　云念抬眸：“所以呢？”
　　“除非你能够跟我比一场，不管输赢，你都可以随意从金戈斋内挑选一件灵器。”
　　席墨淡淡说道，他倒是真的想要知道，这丫头究竟是哪一点让徐徐长老选择收她为徒的，并且还是关门弟子。
　　只要一想到这里，席墨便不由攥起了袖下的拳头。
　　他放弃进入天一剑宗的机会，在紫霄宗内苦等了这么多年。可最后，徐徐长老选的人竟然不是他。
　　听了他的话，云念不由挑眉：“比什么？”
　　“自然是比武，我绝不是不讲公道之人，我们都自封修为，单单比试身法招数。”席墨道。


第51章 赌注
　　“我拒绝。”云念干脆果断地说道，而后「哐啷」一声将手里的长刀放回原地，抬眸看了席墨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能够命令金戈斋中人的，定然是和金戈斋的高层沾了点关系的，云念倒也不是一定要买这里的东西，大不了她去找炼器师给自己专门打一把刀用。
　　席墨倒是未曾料到云念竟然会拒绝的这么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人留，脸色不由一沉，闪身挡在了她面前，接着道：“你不敢比？我原以为能够被徐徐长老选为弟子的人，必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不曾想竟是个连一场比试都要逃的懦夫！”
　　“怎么？”云念瞄了他一眼，又绕过他想要离开。
　　席墨眉头一皱：“你真要做这个懦夫？”
　　云念不理他，只继续往前走。
　　见激将法对她没用，席墨眸光一动，看到了方才云念放下的那把刀，便开口道：“上品灵器妄痕刀，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话音一落，果然见到云念停下了脚步来。
　　其实不光是云念，整个金戈斋中的人，为了这一声「上品灵器」，便全都向席墨的方向看了过来。
　　要知道在修真界中，上品灵器可是有价无市的，而已然出世的上品灵器也都是榜上有名的，在刀榜灵器之上，妄痕刀也是拥有一席之地的，只是因为出世太晚，还未曾认过主，没有什么丰功伟绩，也未曾跻身前流。
　　席家身为一流世家，又是个根基深固的老牌世家，自是不缺高品的炼器师，家中有数十件上品灵器倒是不令人惊讶，令人惊讶的是，这席家少主竟轻轻松松就将妄痕刀当做了赌注。
　　云念心下也痒了起来，不由转过了头去看向席墨：“妄痕刀？”
　　看到云念动容，席墨冷笑一声，随即说道：“怎么，你对这妄痕刀感兴趣？”
　　“你想要什么？”云念微微偏头，一脸平静地看着席墨。
　　见此，席墨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玉片，只见那枚不规则的玉片上，浮现了三个笔力苍劲的大字。
　　“逸趣局？”
　　“九月十七日南竹山庄，君家设一逸趣局，你若能在此局中夺得前三，我自将妄痕刀双手奉上。”席墨一抬手，手中的玉片便飞到了云念那边。
　　云念抬手接住，眸光动了动：“前三？”
　　“怎么？”席墨看着她的样子，不由疑惑。
　　“能不能放宽条件，前十行不行？”云念上一世是听说过逸趣局的，当时倒是觉得不屑，不过是一群世家子弟们，在家中大人的看护下的小打小闹罢了，不过自己到底还是没有亲眼见识过逸趣局，为了保守起见，还是要给自己争取一下的。
　　闻言，席墨的眸底闪过了一抹鄙夷，随即道：“我已经说过了，只要能够夺得前三，妄痕刀就是你的，若你连前三名都到不了，如何配当天地一剑的亲传弟子！”
　　云念犹豫了片刻，而后点点头道：“那就说好了，妄痕刀。”
　　“你先夺得前三再说。”席墨淡淡道，他并不认为凭云念能够进入逸趣局的前三名，且说当日参加的弟子当中有多少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而就在上次逸趣局中，冲进前十的弟子中，君家的人便占了过半，现如今，声名在外的少年天才也不在少数，而身为上一届逸趣局榜首的唯一嫡子，君煜止毫无疑问被更多的人猜测为本次逸趣局的榜首，另还有苏家的苏无雪、陌家的陌听白，都是前三名的热门人选，便是连他自己都不敢妄言进入前三，这个平平无奇的云念又如何做得到？
　　云念只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向着自己先前看中的那把刀走去，握在手中试了试，接着问道：“多少灵石？”
　　“哼……”席墨冷笑一声，看着云念对一个中品灵器这般满意的模样，心中的鄙夷更多了，接着道：“送你了。”
　　闻言，云念眉梢向上挑了挑，因着席墨那番话落下，便赶忙有店小二来给云念将那长刀给包起来了。
　　云念看向那店小二问道：“这把刀叫什么名字？”
　　“不入流的东西，不配拥有姓名。”席墨冷冷开口道。
　　见到席墨开口了，那店小二自是一句话都不敢说的。
　　云念没有再理席墨，只是背上新得的长刀往外走去，离开了金戈斋，便回了挽月峰修炼了。
　　她是不知道，就在她和席墨都离开了金戈斋的那会儿，方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迅速地在紫霄宗内传开了。
　　徐徐长老的亲传弟子，云念自从回来之后，便在紫霄宗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从内门弟子到外门，后来被赶出宗门，到最后直接成为了长老的亲传弟子，而且还是天地一剑的弟子！
　　其实不光是席墨，紫霄宗的所有人都对云念的真正实力充满了好奇，一个普通的三灵根弟子，修为也只有练气五层，究竟是哪一点让徐徐长老给看上了？
　　是以，等到云念晚上去灵食堂吃饭的时候，席墨和云念下了关于逸趣局的赌注的事情便已然传遍了整个内门，不过人们对她更多的是鄙夷，毕竟年轻一辈中的修真天才有那么多，云念怎么可能会挤进前三名。
　　面对人们的指指点点，云念也没有在意，吃完了饭便回了自己的住处，继续修炼锻体之术。
　　翌日清晨，徐徐长老还是给她疯狂训练了一番，一直到了中午才肯停下来。
　　云念累倒在地上，而徐徐长老这次没有走，懒散地靠在一旁喝着酒，瞅了一眼云念手中的长刀，眯了眯眼睛：“买新刀了？”
　　云念已然累得没有力气去跟他说话，只眼珠子转了转，看了他一眼。
　　徐徐长老轻笑，接着道：“为师都听说了，你要去那逸趣局，怎么不带上师尊也去瞧瞧？”
　　“我打架，带你做什么？”云念淡淡说道。
　　徐徐长老唇角轻轻向上一扬：“自是去观战，看看这修真界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扭头看向徐徐长老：“一个逸趣局，能看出什么东西来？”


第52章 赴约
　　“如何看不出来了？”徐徐长老朝着云念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之所以名为「局」，乃是因为此次比试本身便是一盘棋局，棋局之上黑白对立又各自为战，只有留到最后的人能够成为榜首，这一场逸趣局，聚集了修真界中多少的年轻弟子，棋盘之上修为自行封印，一切辅助之物都不可使用，每人只能随身携带一件本命灵器，但因为封印了修为，灵器也只能有最为普通的用处，这一场考验了各种能力，想要走到最后，可不容易。”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光动了动，随即看向了徐徐长老：“师尊去过逸趣局？”
　　闻言，徐徐长老的眸底闪过一抹光亮，忽而轻轻笑道：“未曾。”
　　瞧着他这幅模样，云念不由皱了皱眉头。
　　“不过，你堂而皇之就接下了这个挑战，有把握进入前三名吗？”徐徐长老又开口说道。
　　云念回过了神来，目光安静地看着头顶的云朵，缓缓说道：“不知道。”
　　徐徐长老无奈失笑，随即道：“距离九月十七还有一月左右的时间，这些时间应该足够你准备了。”
　　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去了。
　　云念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待歇够了之后，便起身去四处搜罗灵药了。
　　她现在还停留在锻体的阶段，只有将自己的身体稳定下来，才好继续提升修为，若像是自己上辈子那般，拖着千疮百孔的身体去筑基、结丹，最后只会让自己的身体更加破烂。
　　逸趣局将近，席墨自然也是更加抓紧了练剑，偶尔也派几个人去打探一下最近云念的情况，只听说她几乎日日都混迹于各种集会坊市上，采买各种各样的灵药，也不修炼，到现在还是练气五层的修为，令他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被云念给耍了。
　　时日将近，待云念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出发前往南竹山庄的时候，一股酒气不知何时飘了来。
　　云念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自己那个便宜师尊过来了。
　　果不其然，一出门，便见徐徐长老悠然躺在一柄飞剑之上，那双足可以勾魂摄魄的凤眸中含着浅淡的笑意，薄唇轻启道：“徒儿，怎么不想着带着师尊呢？”
　　“您这不是自己过来了吗？”云念淡淡道，说完之后，便飞身跳到了飞剑之上。
　　见此，徐徐长老不由弯了弯唇角，而后也端正起仪态来，御剑往紫霄宗外飞去。
　　——南竹山庄——
　　“少主，您请的人到了。”一个身上穿着君家服饰的人，恭敬地朝着面前的人说道。
　　闻言，君煜止眸光微动：“请进来。”
　　“是。”
　　那人依言去了，待回来时，身后跟了两个女子，其中一人身穿鹅黄色衣裙，美若天仙，另一个一身粉衣，站在她的身边倒像是陪衬一般。
　　这二人正是云月娥和盛瑶，原本她们二人是不够资格来参加这逸趣局的，但有了君煜止的邀请，她们便可以观看这场比试。
　　逸趣局选择人，不仅要看他们的年龄、家世，还要看天赋和能力，此次君家发放出去的玉片只有三百六十枚，云月娥的天赋是够了，但云家也是刚刚进入二流世家之中，还是微末不入流的那等，这三百六十人当中便自然没有她的名额。
　　至于云念，那枚玉片虽然是席墨给她的，但最终也是要交由君家那边过目，之所以通过了，可能是因为她身为天地一剑亲传弟子的身份。
　　只不过她也才入门只有一月，能够从徐徐长老的身上学到些什么功夫，所以更多的人都是等着看她的笑话。
　　“君道友。”云月娥来了之后，朝着君煜止笑道：“我们托了你的福，能够来这逸趣局开开眼界。”
　　盛瑶也赶忙说道：“是啊是啊，要不是君道友，我们恐怕一辈子都不能看到这逸趣局是什么样子的了。”
　　面对着云月娥，君煜止罕见地弯了弯嘴角，随即说道：“我先派人带你们去观战席，马上就要开始了。”
　　“听说君道友的父亲当年是逸趣局的榜首，想来这一次，君道友对这榜首之位是势在必得了吧。”云月娥缓缓笑道。
　　君煜止的心情显然也不错，却依旧说道：“那就借云姑娘吉言了。”
　　待云月娥和盛瑶被带走了之后，君煜止便往南竹林入口处去了。
　　所有参与的人都要分为黑白子进入南竹林比试，可眼看着时间将近，南竹林前三百五十九名弟子已然集结完毕，皆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其中一百七十九人身穿黑衣，一百八十人身穿白衣，现如今只差一个人了。
　　而此刻，席墨一身白衣站在人群中，怎么看也找不到云念，内心已经开始焦躁起来了。
　　这厮不会真的在耍他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玉片是从自己手里放出去的，若云念不来，他也跟着打了君家的脸，届时该如何向父亲交代……
　　正此时，云念才换上一身黑衣姗姗来迟，一来到南竹林，席墨便黑着一张脸朝她走了过来，拦在她的面前说道。
　　“怎么，难道是被吓得不敢来了？”席墨紧抿着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道。
　　云念将松松垮垮的衣带系好，边说道：“师尊的飞剑质量不太好，在路上断了，我们搭飞舟过来的。”
　　话音落下，席墨一惊，不再管她之前说的话，反而颇有些惊诧地问道：“徐徐长老也来了？”
　　“嗯。”云念点点头。
　　而这番话，令在场的众人都震惊了。
　　与此同时，观战席上，云月娥看着出现在光屏上的云念，脸色变了又变。
　　盛瑶的脸色也不是很好，自从她听云月娥说了云念的种种事迹之后，便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了，此刻不由开口说道：“她是凭什么能够参与这逸趣局的！”
　　“和席墨的那个赌约……”云月娥稳定了心绪，缓缓说道：“只是我没有想到，君家竟然能够同意让云念占据一个名额。”
　　忽然间，一位君家的人匆匆忙忙地穿过人群，径直朝着那在最末尾，一个根本不起眼的角落里站着的人去了，这番场景引来了观战席上无数人的侧目。


第53章 逸趣局开启
　　只见那人也不管什么规则秩序，急匆匆地走了过去，最后停在了一个长身玉立的男青年面前，而这男子的长相，可是绝无仅有的俊美。
　　“长老……”那人恭敬地弯身行礼：“家主请您进园内观战，里面的环境更好。还有……各世家的人都在。”
　　徐徐长老正微微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光屏，棱角分明的侧颜任哪个女子看了都不由心猿意马，此刻却是看都未看那君家人一眼，目光仍旧停留在光屏中那背着长刀，体型清瘦的黑衣女子身上，唇瓣微微动了动：“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看。”
　　“长老……”那人更俯低了身子，想要继续再劝。
　　徐徐长老仍旧未曾看他一眼，接着开口道：“且回去吧。”
　　话音落下，那人便知徐徐长老是绝对不会进去的，眼中满是无奈，犹豫了片刻后又匆匆回去通报。
　　庄园内，各大世家的高位者皆正襟危坐，君家家主，君煜止的父亲君绍琮坐在主位，待那人回来之后，立刻开口道：“他怎么说？”
　　那人不由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闻言，君绍琮的眸光也黯淡了几分，沉默了片刻后淡淡道：“也罢，由他去。”
　　而此刻，下面已经有人议论纷纷了。
　　“先前几次的逸趣局，不管怎么请徐徐长老都不曾来过。而这次，竟然只因为他刚认的那个小徒弟稀里糊涂的加入进来了，他便也来了么？”
　　“看那个小丫头，怎样都是平平无奇的，为何徐徐长老却如此重视于她？”
　　“且先不要看她如何平平无奇，你看她身上背的是什么。”
　　“刀？”
　　因着先前那君家人的到来，原本只想低调地看个比试的徐徐长老此刻被所有人发现了，心中到底还是颇有些无奈的。
　　跟随着众人的目光，云月娥也向最后面的徐徐长老看过去。
　　盛瑶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也不知道这个云念是给徐徐长老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这么重视她！徐徐长老好像都连着三届未曾来过逸趣局了！”
　　云月娥的眸光动了动，袖下的拳头轻轻攥了攥。
　　南竹林入口之处，席墨僵着一张脸，他想不到徐徐长老竟然会因为云念来这逸趣局，但此刻也不好发作，只得瞪了一眼云念，而后微微偏过身子，让她过去。
　　一袭身穿白衣的人群当中，君煜止的目光缓缓放在云念的身上，眉头皱了起来。
　　听云月娥说云念竟然对自己的母亲动了手，他实在是想不明白，父亲究竟是为何要同意将这等不孝之人放进来的。
　　但不管如何，今日他都不会让云念留到下午，也好给云月娥解解气。
　　君煜止的目标已然清晰，而此刻，刚刚进入黑衣队伍的云念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
　　随着一道响彻云霄的钟声，每个人的面前都凭空出现了一张羊皮卷，而后又在同一时间倏然展开。
　　羊皮卷展开之后，整个南竹林的情形呈现在众人眼前，云念垂眸认真看着，只见在地图之上标记了许多圆点。
　　“这地图之上，一共标出了一百八十个地方，逸趣局一开始，所有人进入南竹林，到达地图上所标记的地点，一个地点只能有一个人，两个时辰之后，没有在所标地点的人全部淘汰。并且，周围的标记点上没有和自己属于同色队伍的人，也将被淘汰。”
　　凭空响起一道声音，随着规则的下达，四周的人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这并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游戏，是以一些相识的人现在就开始拉帮结派了。
　　云念则是认真地看着地图上面的情况，倏然眉心轻蹙，她发现这一百八十个点都是有规则地排序的，除却边缘的位置，每个地点总会有四个距离差不多的地点。
　　也就是说，云念现在穿的是黑衣，若她占据了一个地点，而自己的四面占据的都是身穿白衣的人，那就算自己成功占到了地方，也是会被淘汰的。
　　她的目光又往上移，发现就在南竹林正中的位置，有很大一片是空出来的。
　　如若整个南竹林就是一盘棋局的话，那为何中间要空出来这么大一块位置呢？
　　正当云念疑惑着的时候，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正午之时，在南竹林的中央会出现一把旗，只有一个人能够拔旗，拔到旗的人，将免去半日的比试，直接晋级到明日。
　　而到了下午，地图上的据点将会减少到八十九个，以此类推，第二日上午，据点将减少为三十个，依旧是正午将会出现旗帜，拔旗之人直接进入前十，而下午，据点减少为九个，第三日上午，减少为三个，而后决出前三名。”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开始寻找自己的盟友了，却是没有人来找云念。
　　君煜止的目光从云念身上一扫而过，他决定先对她出手。
　　毕竟那一百八十个据点中，他必定会占据一个，倒不如趁此机会先将云念淘汰，等到了后面，他可没有时间去管她，毕竟自己可是冲着第一名的位置去的。
　　而此刻，云念的目光只是看着那最中央的位置，若是拔旗的话，那下午便能休息，不用继续打了，那她或许可以拔个旗试试。
　　“进入南竹林之后，所有灵力都无法使用，这是一场单纯只靠体能和技巧的战斗，所有人将自己先前得到的玉片挂到腰上，一旦玉片被击碎，则立刻淘汰……”
　　那声音顿了顿说道：“现在，南竹林开启。”
　　随着最后这道声音的落下，一共三百六十人争先恐后地冲进了林子里去，只不过片刻的时间，原地便只剩下几个人了。
　　且看这些人当中，身穿白衣的有君煜止、席墨等人，而身穿黑衣的，除却云念，也是一些看起来便气质不凡的人，大都是胸有成竹了，方才不急不忙地往南竹林里走。
　　云念还在看自己手里的羊皮卷，她已经决定了，往靠近中心的据点那边靠，这样才方便正午之时拔旗，而就在下一刻，羊皮卷之上被标记出来的地点便依次亮了起来。


第54章 首战，君煜止
　　羊皮卷上，黑色光点和白色光点纵横交错着，云念猜到，是进去了的人中有些已经找到据点了。
　　但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内，能不能守住自己的据点，便不得而知了。
　　云念想好了之后，便拿着羊皮卷往南竹林里走去，方一踏入南竹林，便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封印住了，里面的灵力也都不再运转流动了。
　　而这一路上，她看着羊皮卷上，有些地点的光芒倏而是白色，倏而又变成黑色，又突然间黯淡下来，便知道这争斗有多惨烈了。
　　与此同时，观战席前，那硕大的光幕倏然分成了三百六十块，每个光幕都追踪着一个弟子，而这些光幕，正在以一个十分恐怖的速度消失着，这也代表着，已经有不少人被击碎了玉片淘汰了。
　　徐徐长老抬眸，目光迅速在那三百六十块光幕中找到了属于云念的那一块，看着清瘦的小姑娘不紧不慢地走着，不由勾了勾唇角，正欲仰头喝一口酒的时候，眸光倏然一变，看向了旁边的另一块光幕。
　　在这块光幕之上，一身白衣的君煜止手提长剑，一直跟在一个身穿黑衣的小姑娘身后。
　　刚要拿起来的紫金酒葫又被徐徐长老放了下去，他看着两块光幕中的情景，眉头不由蹙了起来。
　　这小子，要做什么？
　　这一路上，云念显然也感觉到一直有个人跟在自己身后了，便淡然转过身去，看到跟在自己身后那人是君煜止时，眸光微微动了动：“做什么？”
　　待云念发现了之后，君煜止也停下了脚步来，看着云念，眸光淡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自行离开吧。”
　　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便知道君煜止和云月娥是一对，想来是云月娥将先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君煜止了，他方才拦自己，但看现在，君煜止的身上已经隐约浮现了战意，手中的长剑也有出鞘之势，云念便将自己手中的羊皮卷缓缓卷起放好，开口道：“要打架吗？”
　　光幕之上，两方对立已然是剑拔弩张之势，这一情形瞬间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毕竟君煜止作为此次最有希望夺魁的人选，加上身份地位和修为样貌，都受到更多人的关注，而云念，这个身上一团迷的徐徐长老关门弟子，也令人想要知道她的真正实力是多少。
　　观战台上已然沸腾了起来，人们激情澎湃地议论着云念会不会是被君煜止第一个打下场的人，而君煜止的实力众人都清楚，当今君家天赋最强的少年天才，不管是哪家的弟子，对上君煜止也绝不会赢。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云念会输。
　　无数的人开始忍不住偷瞄那在角落中的徐徐长老，不知等下，徐徐长老将会有多么下不了台。
　　光幕之中，云念已然将自己的长刀抽了出来。
　　“这个云念怎么想的，以为大家都封住了灵力她就能赢过君煜止了吗，那可是最擅长剑术的君家人，战斗力可以称之为恐怖了，等下她就会被打哭了！”盛瑶坐在一旁讽笑道。
　　云月娥脸上的表情也轻松了些，目光看着光幕中君煜止那潇洒的身形，唇角轻轻弯了弯。
　　南竹林中，君煜止看着面前的云念，缓缓开口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自己弃权，还是被我打出去。”
　　“这可是你说的。”云念冷声道，下一刻身形一动，提刀便向着君煜止的方向冲了过去。
　　经过这一个月的药浴和锻体，云念的身体不仅完全修复好了，而且也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提升，身法速度全然不输君煜止。
　　未曾料到一开始云念便气势汹汹，君煜止的眉心一蹙，下一刻便抽出了长剑，朝着云念的方向刺了过去。
　　云念身形一侧，灵巧的闪躲了过去，已然探至他身前，便毫不留情地朝着他出拳，速度之快到君煜止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拳头已然到了自己面门前，便赶忙闪躲，然而在闪躲的过程当中脸色倏然一变，长剑立刻转了个方向，朝着云念的长刀挥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云念的角度竟然这样刁钻，趁着他躲闪之际，长刀竟朝着他腰间的玉片砍去了，好在自己的长剑挡了一下，否则接下来将会面临着什么，君煜止不敢想。
　　仅仅是一个开始，光幕中的情景便已然惊得四座都呆愣住了，园内，君绍琮的脸色显然黑了一瞬。
　　而角落里，徐徐长老看着那光幕中的小姑娘，倏然怔愣住了。
　　这实在是……太像了……
　　徐徐长老的心神一阵恍惚，而南竹林中，两人的战斗更加激烈了起来。
　　先前是君煜止大意了，没有想到云念的身法速度和反应能力竟然这么强，而就在刚刚，他险些就在逸趣局刚开始没多久的时候被淘汰出去了！
　　他不敢再轻视云念，立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提剑迎上了云念的长刀。
　　君煜止自以为，自己的剑法已然算得上是不错了，实战也经历过不少了，他已经算是十分擅长猜测对手接下来的招式的，然而云念的招式却是杂乱无章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君煜止的额头上开始出现汗水，然而云念使的到底是什么刀法，他竟一个都猜不出来，甚至于他一开始是处于主动位置的，但由于云念的刀法飞快，角度格外刁钻，又虚虚实实极其容易让人上当，他现在显然已经出现出招架不住的感觉了。
　　这……这怎么可能！
　　云念不过是十二岁的骨龄，普通三灵根，悟性也不强，修为只有练气五层啊！
　　为何所有人将修为都封住了之后，她竟变得这样强大？
　　在榆清州的时候，他倒是对云念的实力颇有些疑惑，然而现在，他的疑惑十分强烈。
　　他甚至不相信此刻在跟自己对打的那个人就是当初在榆清州的云念！
　　君煜止乱了。
　　不光是思绪乱了，连手中的剑招也开始乱了，此乃剑修大忌，是万万不能犯的错！
　　光幕前，君绍琮面色黑沉，袖下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


第55章 遁逃
　　而现在的云念，在君煜止的眼中便好似一头亮出了利爪的凶兽，可他不知，这些对于云念来说，也只是她全部实力的一小部分罢了。
　　抛去了修为和灵力，若论实战，有哪个人能够多得过她上一世的积累？
　　上一世的她，说是日日都生活在战场的人也毫不为过。
　　而这一世，她原本以为自己的经验已经足够了，但当对上徐徐长老的时候，方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云念招招犀利，君煜止对付起来愈发的吃力了。
　　与此同时，观战台上的徐徐长老看着光幕中小丫头使用出来的一招一式，不由眯起了眼睛来。
　　他原本以为，像是云念那等懒散的性格，每日自己逼着她训练，她也只是熬过去便罢了，自己也没有抱太大希望，只锻炼她一个随机应变的能力也足够了，现在看来，在每次训练的时候，这丫头都在记招式。
　　方才那一招鸿雁飞剑，他曾经拆分成八次，分别在第七日和第十四日对云念使了出来，原本是剑法，自己也不指望云念能够学会，便只使了一次，而这小丫头竟然记住了，并将其改善变化为刀法来使用，如此看来，她天生就是当刀修的料子。
　　“这……什么情况，君煜止竟然打不过云念，他可是金丹对付练气五层啊！”
　　“不要说这些，进入南竹林之后，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封印起来了，单单对抗身法和技巧，没想到在这些上，云念竟然会这么强大……”
　　“君煜止都已经强大到什么地步了，云念怎么可能会超过他，确定不是光幕出问题了？”
　　“这是君家主办的场子，能出什么问题？”
　　外面的观战台已然吵闹成了这个样子，而园中的氛围，却是异常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看君绍琮的脸色，毕竟君煜止是君绍琮的嫡子，为了培养他可是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这次的榜首毫无疑问将会是君煜止的，可现在光幕中的情况与理想却是大相径庭，不仅仅是君煜止落于下风这般，甚至于他身为一个剑修，已然犯了许多的大忌，若非是本身的机敏和经验在硬撑着，他早就可以下场了。
　　这些人先前有多恭维君绍琮，现在就有多么的沉默，但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修真界中的年轻一辈中，竟然有人，强过了君煜止。
　　已经同君煜止打斗了许久的云念，终究还是不耐烦了，目光再一次盯上了他腰间的玉片，而君煜止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便立刻洞悉了她的想法，当即下了决定，不能再战了。
　　他原本是冲着榜首的位置来的，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耽误太长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如若再拖下去的话，自己恐不能……
　　这般想着，在云念又一次提刀砍上来的时候，君煜止闪身躲了过去，并没有再接招，而是立刻用轻功朝着竹林中的某一处飞去，云念也知道他是逃走了，便不再追，眼下时间并不多了，她必须要找个据点。
　　这一战，以天之骄子君煜止的遁逃而结束。
　　当她展开羊皮卷的时候，所有的光点都亮了起来，显然是基本定型了，云念便也不再多做考量，径直朝着靠近中心的一个地点而去。
　　那个据点，此刻亮着的是白色，但四周有一处是亮着黑色光点的，只要解决了那个人，再保住旁边的黑点便可以了。
　　其实她完全可以去打那些安全的黑点位置，但这盘比赛，显然是自己这一方剩下的人越多越有利，这种时候，很少有人会选择向自己的同伴出手。
　　南竹林并不大，但所有人的灵力都被封印了起来，速度自然就慢上了许多。
　　而当云念赶到自己想要占据的那个位置时，时间已经将近两个时辰了。
　　据点之处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座，此刻的石座散发着白光，在此之上，一位女修正盘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能够占到最内圈这个位置的，必定是这次逸趣局中势力最强的那一拨人，虽然无法动用神识了，但凭借着多年来锻炼出的敏感，也还是在云念到达的时候察觉到了。
　　那女修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径直看向了云念。
　　“奉劝你一句，这个地方不属于你。”那女修见来者是个生面孔，以为是哪里来的不知名小喽啰，便缓缓开口说道。
　　云念只是将长刀横在了身前，手心抵着刀背，寒光一闪，长刀便朝着那女修的方向刺了过去。
　　女修当即冷哼一声，下一刻，一缕银光从她的袖中闪出，不知是什么东西，云念的眉心不由轻蹙了下，立刻闪身躲开，瞬间便听到自己身后的巨树应声而倒，阳光之下，空中隐约出现了一根闪烁着寒光的银丝。
　　原来她的灵器，就是这银丝。
　　云念眨了眨眸子，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提刀朝着那女修冲了过去。
　　不远处，闪烁着黑光的石座上，一长相柔媚的女子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这方，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竟然敢惹上东方家的独女，下面可有意思了。”女子娇笑一声，而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又低低道：“半刻钟。”
　　另一方，刚从云念手下逃出来的君煜止也立刻朝着最内围的方向奔了过来，因为众人都知道他的实力有多强，而君煜止一路便向着最弱的那个人所占据的据点而去，那人倒还算是识相，当即便离去，寻找其他的据点了。
　　而今，离这一场结束，只有半刻钟了。
　　东方静冷眼看着面前的云念，自袖中一连飞出了十二道银丝，其锋利程度丝毫不亚于刀锋，分别从四个方向朝着云念刺了过去，势要用这银丝将她给绞成肉泥一般。
　　而下一刻，云念手中的长刀翻飞，有条不紊地接下了她这十二道银丝后，倏然刀尖一转，径直飞向了东方静的眉心。
　　瞳孔骤然紧缩，东方静额间不经意滑下来两滴汗水，一瞬间所有的银丝出动，一道接着一道地击向刀身，方才在最后一刻前将云念手中的长刀打歪。
　　但她现在也来不及了。


第56章 正午
　　不知何时，云念已然夺了她腰间的玉片，攥在手中，一双黑葡萄般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
　　东方静看着面前这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干咽了口口水，当即便识相地走下了石座。
　　“我输了。”下来之后，东方静目光瞥向一方冷冷道。
　　而另一方，看到这一场景的娇媚女子不由撑起了下巴，眯了眯那眼睛：“竟然输了？”
　　云念将手中的玉片又朝着东方静的方向抛了过去，而后提步走上了石座，当她踏上去的那一刻，那石座倏然间由白光转而成了黑光。
　　看着自己手中被完好无损还回来的玉片，东方静微惊。
　　“喂！”她原以为云念必然会捏碎她的玉片，却未曾想到她竟然没有这样做，不由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感兴趣了，便又道：“我未曾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云念。”
　　云念……
　　东方静眸光微动，便是那个被天地一剑收入门下的三灵根弟子？
　　纵然心中有万分疑惑，此刻也耽误不得，东方静立刻转而向另一方跑去，时间不多了，既然她还能留下来，便要尽最大的努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了过去，随着一道钟声的敲响，两个时辰到了，所有据点的光芒都不再变动，而随着先前那道声音在南竹林上空的响起，被念到名字的人则被一一带离了这里，南竹林中一下子少了半数的人，整个逸趣局方才进入了紧张的阶段。
　　那声音只是念了被淘汰者的名单，便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每个人都死死地记住了规则，那么接下来，就是要等到正午的时候，去中央拔旗了。
　　云念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还早，便决定盘坐在石座上休息一会儿。
　　而另一方的情景却是同她这边截然相反。
　　南竹林中央，在那旗帜缓缓出现的同时，数十人同时朝着那中央冲了过去，紧接着便是一番混乱的战斗场景，在这其中，大都是那些天之骄子们。
　　“小心苏无雪。”在身穿白衣的一行人当中，席墨靠近了君煜止说道，他们早在进入南竹林之前就结盟了，“我们至今未曾看到他携带的灵器，小心等下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而身穿黑衣的人群当中，一俊秀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目光看向对面的君煜止，眸底却是一片幽深，和其他的人相比，他的手上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拿。
　　倏而，那男子眯了眯眼睛，同身旁另一男子道：“君煜止的状态好像不对。”
　　闻言，陌听白也将目光看向了君煜止，看着他对抗几个身穿黑衣的修士时的招式，眸光也微微动了动：“好像是有些不对劲。”
　　苏无雪此刻正赤手空拳地对付一个普通修士，眼角的余光还在观察着君煜止，沉默了片刻后又道：“连相同招式的落点都不一样，他果然是不对劲。”
　　“若我们趁这个机会跟他对上，或许能够拔旗。”陌听白当即说道。
　　苏无雪立即回复：“不可轻举妄动，他虽然同往日不一样，但实力还是在的。”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了，地上已经打成一片狼藉，而在场能够继续战斗的，便也只剩下了君煜止、苏无雪、陌听白和席墨四人。
　　四人分成了两组，不可避免地对上了。
　　苏无雪看向了君煜止和席墨，轻轻笑道：“现如今我们有四人，而旗却只有一个，不知几位认为，这旗最后会花落谁家呢？”
　　“这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席墨淡淡说道，而后转头，同君煜止低声道：“君道友，我先将苏无雪的灵器逼出来，待你解决了陌听白，便直接去拔旗。”
　　话落，席墨当即便冲着苏无雪的方向而去。
　　看着席墨的背影，君煜止不由眯了眯眸子，苏无雪的能力必定在席墨之上，原本他料想中的是席墨去对付陌听白的，想来席墨是知道自己的能力，若以这开场第一个旗帜换来与自己的交好，那往后的路必然也是十分容易的。
　　既然席墨愿意帮他拖住苏无雪，那他便承了这个情，当年自己的父亲可是连着拔了两次旗帜，一路冲向了榜首，那这次的两个旗帜，他都不打算放过，待决赛的时候，自己便帮席墨一把，让他坐个第二的位置。
　　这般想着，君煜止便向着陌听白的方向冲了过去。
　　见此情景，陌听白的眉心一皱，当即横起玉笛在身前，吃力地对抗着君煜止的招式。
　　这一场，四人打了将近有一个时辰。其中，苏无雪几次想要帮助陌听白那方缓解压力，都被席墨给挡了下来，终于在君煜止最后一剑落下来的时候，陌听白手中的玉笛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而后从中断裂开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陌听白的脸色霎时苍白，当即决定退出了战场。
　　这才刚开始，他就废了自己手中带着的灵器，战斗力可谓是大打折扣，这种时候他必须要保存自己的实力，不可因小失大，为了个旗帜丢了前三的位置。
　　而苏无雪也瞬间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势，这席墨出的每一招都仿佛想要逼出自己的灵器来，若他真的取出了灵器和他全力一拼的话，纵然可以拿到这次的旗，但接下来想要以出其不意的方式胜过君煜止，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苏无雪当即后退撤出战场，而后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席墨的方向。
　　旗只能有一个人拔，既然现在他们两个已经退出了，那接下来就要看席墨和君煜止的了。
　　只见席墨收了势，转身看向了君煜止，淡淡道：“君道友，请。”
　　席墨将旗帜拱手让给君煜止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惊讶，毕竟君煜止身为人们心中的最强战力，就算是席墨同他对上了，显然也是没有赢的可能，倒不如换一个同君家人交好的机会。
　　然而此刻坐在光幕前的观众们，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纵然他们心中仍旧认可着君煜止是现在南竹林中的最强战力，但先前发生了什么，大家也都是看在眼里的……


第57章 夺旗
　　君煜止朝着席墨微微颔首，而后便向着正中那旗帜的方向走去。
　　光幕之中，一切情景都如常，君煜止已然朝着旗帜伸出了手去。
　　而就在此刻，四周的竹子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下一刻，光幕中便冲出了一道瘦弱的黑影。
　　云念这一休息，便在不知不觉中睡过了头，这紧赶慢赶方才跑了过来，眼见着旗帜就要被君煜止给拿到了，当即提刀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君煜止倏然感觉到腰间一阵寒意，立时侧目，目之所及是那熟悉的刀身，径直朝着他腰间的玉片挑去，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当即长剑出鞘转身朝着云念迎了上去。
　　“什么东西？！”陌听白也被这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惊住了，那速度快得他都未曾看清。
　　旗帜旁边，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已然打斗了起来，席墨朝着那方看去，脸色倏然一变：“云念？她怎么还没有被淘汰？！”
　　苏无雪看着那同君煜止对上后丝毫没有落于下风的云念，眸子不由眯了眯，缓缓说道：“云念，便是那位，天地一剑亲自收的关门弟子？”
　　这一句话不由戳中了席墨的痛处，袖下的拳头攥了攥，冷冷道：“她还不够格！”
　　而就在这话音落下的同时，众人只听「咣当」一声响，君煜止手中的长剑被挑飞，而云念也在同一时间，攥住了旗帜，将其猛然从土中拔了出来。
　　观战席上的人看着光幕中的这一幕，不由捂眼，而南竹林中，除却君煜止之外的令三人，瞬间都看傻了眼。
　　他们刚才确定没有眼花吗，拔旗的人确定是云念不是君煜止吗？
　　这怎么可能，君煜止怎么可能会输给云念？！
　　然而随之落下来的钟声，还有之后的声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拔旗的人，就是云念。
　　那道声音落下之后，君煜止并没有多作停留，立刻向着自己原本据点的方向而去了，他实是不想看见云念那张脸。
　　而席墨显然是被方才云念和君煜止的一战给惊到了，她用的那是什么招式，竟然让君煜止都应付不上来……
　　难道说，他先前真的是小看了她？
　　可如若她真的有这等本事，为何现在还只是练气五层的修为？
　　徐徐长老究竟为何要收她为徒……
　　席墨正这般想着，便见云念的目光朝着自己这方看了过来，当即脸色一变，运起轻功转身往自己的据点飞去。
　　云念眨了眨眼睛，刚刚看到席墨在这里，想着开口提醒他一句不要忘记妄痕刀的事情，却不曾想他竟跑得这么快。
　　苏无雪的目光从云念手中的旗帜缓缓转向了她，眸光动了动，上前一步缓缓道：“听闻云仙子来参加这逸趣局，是为了进入前三的位置，得到席家那妄痕刀，我们都是黑衣，不如就此结盟？”
　　陌听白立刻会意了苏无雪的打算，既然云念打得过那君煜止，正好又是和他们一样的黑衣，那若是将云念拉拢到他们这一方来，那他们能够拿到名次的希望便更多了，尤其是在他现在灵器被毁的情况下。
　　这般想着，陌听白也立刻上前一步说道：“云姑娘，若你能够跟我们结盟的话，接下来的比试也会十分容易。”
　　云念微微偏了偏头：“怎么个结盟法？”
　　“到时候能够进入决赛的人当中，君煜止和席墨必然在，若凭借我和陌听白二人的力量，恐不能战胜君煜止，若再加上云仙子的话，那么战局就明了了。”苏无雪笑说道。
　　闻言，云念只是淡淡道：“我的目的不是战胜君煜止，二位请便吧。”
　　观战席上的人听不到光幕中人的对话，但看情形，也能够猜到发生了些什么，见到云念拒绝苏无雪和陌听白二人的结盟请求，众人又热闹地讨论了起来。
　　角落里，徐徐长老不由弯唇笑了笑，而后便转身离去了。
　　原本旗帜所在的地方升起了一个散发着黑色光芒的石座。与此同时，除却云念之外的所有弟子都需要退出中央位置，而此番未能同云念结盟的二人，也只好先离开此地。
　　“也不知这云念是真狂还是真傻，竟然敢拒绝我们的结盟。”一路上，陌听白越想越是不明白。
　　苏无雪并没有说话，只是想到方才云念和君煜止打斗的情景，眸光愈发的深沉了起来。
　　“所幸她并不是白衣那方的，否则便是她和君煜止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了……”陌听白又继续说道，但见苏无雪一路沉默，便不由问道：“苏道友，你在想什么？”
　　闻言，苏无雪回过了神来，淡淡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云仙子是如何以练气五层的修为达到这种程度的。”
　　“你是说她的刀法么？”陌听白沉下了心思来，“确实很强。”
　　苏无雪莞尔一笑，拍了拍陌听白的肩膀说道：“不过还好，即便结盟未曾成功，所幸她是我们这一方的。”
　　云念盘坐在石座之上，开始继续休息，拔旗的感觉还不错，能够一劳永逸，直接到第二日，那这下午，便可以好好地休息了。
　　观战席上，云月娥的脸色十分难看，旁边的盛瑶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她竟然敢抢君道友的旗，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难道她忘记当初在榆清州的时候，君道友是如何保护我们的了吗？”盛瑶抱着手臂不满地叫道。
　　闻言，坐在盛瑶旁边的一位弟子不由开口道：“这逸趣局是比赛，既然是比赛，那进入了南竹林之后便不能有私人恩怨在，依我看，这位云姑娘的做法是对的，而且现在应该注意的，难道不是云念能够从君煜止的手下抢过旗帜吗？小小年纪便有这等修为，实属不易。”
　　“我有跟你说话吗？你怎么这么爱多管闲事呢？云念能够从君道友的手下抢下旗帜那只是凑巧，先前君道友和别人对抗，体力早就已经消耗了七八成了，云念突然出现，只是凑巧捡了个漏罢了，她能有什么本事？”盛瑶又怼了过去。


第58章 让位
　　“一次是凑巧，难道两次也是凑巧了？咱们在这光幕上可都看得明明白白，刚进入南竹林的时候大家的状态可都是最好的，那君煜止不还是打不过云念吗？”
　　“瞧给你嘚瑟的，不过是封闭了修为之后打不过云念罢了，若是将修为给解开了之后，一个是金丹期的一个是练气五层，这有可比性吗，君道友动动小指头都能捏死云念！”
　　“不是，你不是紫霄宗的吗，怎么不帮着同宗的云念，还帮着别的宗门的人说话？还有旁边这位，不就是云月娥仙子吗，听说云念还是你的妹妹呢！”
　　那修士属实是没有见过像盛瑶这等无理取闹的人，忍不住说道。
　　“我是在就事论事，那云念本来就没本事，进了这逸趣局之后又频频抢君道友的风头，她是紫霄宗的又如何，当年给我们紫霄宗丢脸的不也是她吗？！”盛瑶叫道。
　　盛瑶的声音不小，所有人都听到了，观战席上当即便热闹了起来。
　　见此，云月娥的脸色一沉，冷声呵斥旁边的盛瑶道：“好了，不要再说了，好好看比试！”
　　“可是……”盛瑶一脸的委屈，看向云月娥的时候被她给瞪了一眼，便也只好闭嘴了。
　　而此刻，先前的事情又被重新提起来了。
　　“我想起来了，云念不就是那个在围猎妖兽活动中只打了一只妖兽的女修吗？”
　　“好像那个人就是叫云念，紫霄宗的，听说后面宗门处罚她贬为外门弟子了！”
　　“可是看她现在这样子，不像是只打得到一只妖兽的人啊，难道是因为……懒？”
　　“懒？”
　　“你看她现在坐在石座上，好像不是在修炼唉……”
　　“的确，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现在修真界中哪个修士不是拼了命地不放弃一点时间地修炼，她倒是挺知道心疼自己的……”
　　“咳咳……这也算是颇有个性吧。”
　　旁边的人在热闹地议论着，然而云月娥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黑。
　　原本，云念只是个如同透明人一般的存在，若不是因为她同意将她带去除妖历练了，那她也不会遇到徐徐长老，自然也不会被徐徐长老收为徒弟，也就没有今日的辉煌。
　　若没有她，哪里会有云念的今天，然而云念是怎么报答她的呢？
　　打伤她的母亲，还一丝愧疚都没有。
　　而今竟然还让君煜止这么难堪。
　　想至此，云月娥直接起身离开了。
　　见到这番情景，盛瑶一脸的惊讶，赶忙追了上去。
　　“月娥？月娥你去哪里？”
　　园内，一个君家人又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同君绍琮恭敬地说道：“家主，长老走了。”
　　“他走了？”君绍琮眸光动了动，握在手中的酒杯又放了下来，眉头皱了皱：“看来是已经猜到结果了。”
　　那个君家人沉默了片刻后，方才说道：“少主的实力也是很强的。”
　　闻言，君绍琮冷哼了一声：“对敌之时切忌不可乱了心神，招式也不能乱，他倒好，只不过是输了一次，就将当初教给他的全都抛到脑后了，这往后叫我如何放心地将君家传到他手上。”
　　话音落下，那君家人不语，君绍琮又眯了眯眸子，看向了光幕中的云念，淡淡开口道：“想不到这修真界的年轻一辈中竟卧虎藏龙。”
　　因着其他人不能踏足南竹林中央的位置，是以云念悠然过了一个下午，等睡足了之后便开始修炼，全然不知外面的竞争有多么的激烈。
　　翌日清晨，随着开始的钟声敲响，云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两个饼来嚼着，一边听南竹林上空的声音在说什么。
　　羊皮卷上据点的位置已经减少为九十个了，而在这南竹林当中，实际上剩下的人根本到不了九十个。
　　云念根据提示走出了中央位置，而随着这一日比赛的开启，这九十个据点将会缩减为三十个，也就是说现在云念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三十人中的一个。
　　这方云念才刚刚从中央走出来，另一方的战斗早就已经热火朝天了。
　　因着今日正午的时候还会有旗帜出现，拔旗之人可以直接进入前十，云念自然也是不想放弃这次的，便径直向着自己先前所在石座的方向而去了。
　　此刻那石座已然被旁人给占领了，羊皮卷上那个地方冒着黑光，显然是被身穿黑衣之人所占领的。
　　最内圈的位置，自然有其好处，一般情况下，最内圈的十个位置都会被此次参赛实力最强的人们占领，而其他的人若能够选择挑战别的地方，自然是不会想要来这个地方碰壁的，而且在只剩下三人之前，这十个据点都不会消失。
　　待云念来到的时候，那身穿黑衣修士的眼中出现了几分诧异，随即开口说道：“这里已经被我占领了，道友还是去别的地方吧。”
　　“你现在去找其他的据点，还来得及。”云念淡淡说道。
　　闻言，那人挑了挑眉：“你我同属黑子，难道你要向我出手吗？”
　　“别浪费时间了。”话落，云念直接抽刀朝着他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人见云念是动真格的，也不敢疏忽，当即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来迎了上去。
　　“叮——”刀剑相接发出清脆的声音，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男修的脸色一阵惨白。
　　这女修力量究竟是有多强，只是一刀，他便感觉自己的手被那力量给震麻了，虎口已然撕裂出一块骇人的伤口，那男修咬了咬牙，看着面前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不由想到，这人该不会是个体修吧！
　　在所有人都封闭了修为的情况下，体修毫无疑问是最为强大的。
　　云念的确是有意在练锻体之术，但是旁人不知道，自从收服了葬骨狼之后，她的身体一次次毁坏又修复，体质早就已经比普通的修士更加能抗能打了。
　　只这一刀，那男修便被云念压着一连后退了几十步，直到后背抵在了一棵树上方才停了下来，他脸色微白，看着面前的云念，咬了咬牙又再次出击。
　　然而如是几次后，那男修方才明白了二人之间明显的差距，想到之前云念所说的话，当即停手道：“我让出这个位置！”


第59章 半妖白珠
　　云念也顺势收了刀，而后开口说道：“你若真的强大，别人也夺不走你的东西。”
　　闻言，那男修咬了咬牙，看向云念接着说道：“希望明日还能在这南竹林中见到你。”
　　云念没有再理他，径直走上了石座。
　　石座的光芒并没有改变，但是人却换了。
　　一般来说，鲜少有人会来惹最内圈的十个人，然而就在云念刚坐上石座后不久，便看到旁边那唯一的一个黑色据点处的光芒倏而变成白色，倏而又变成了黑色，想来是有人在攻打那方，而力量应与原本占据那里的人相差无两。
　　若那人没有守住，自己也将被淘汰，云念思虑片刻后，提刀向着那方跑了过去。
　　“想不到你这个半妖竟然还能坚持到现在，这逸趣局岂是你这等身份的人来的地方，我看你还是识相一点自行淘汰，莫要在外人面前丢了我白家的脸！”
　　据点上，三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看着前方那站在石座上浑身鲜血的柔媚女子叫道。
　　闻言，白珠的眼中闪过一抹讽笑，随即说道：“你又有多大的能耐呢，带着一群外人来拆自家人的台，我看真正丢脸的人是你白浣吧！”
　　“笑话，我乃白家嫡女，岂能同你这等杂种一样？”
　　白浣的语气中满是讥讽，眸光一瞥看到了白珠身上那正在迅速愈合的伤口，又冷哼一声：“不入流的东西，跟你那狐媚子娘亲一样，都该死！”
　　话音落下，只见白浣手一挥，身后的两个身穿白衣的修士便朝着白珠的方向冲了过去。
　　云念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特意看了一眼那身穿黑衣的女子身上伤口愈合的速度，的确不是人类修士能够做到的。
　　妖兽的灵智不高，但胜在体质足够强，对于伤口愈合的速度也是极快的，瞧这女子的模样，不难看出体内是拥有妖类血脉的，而且看她们打斗的样子，那半妖女子的实力很强，可对方以多敌少，难免让人有些吃不消。
　　云念知道，这修真界中是存在着不少半妖的，因着身上的血脉不纯，无论是在人类这方，还是在妖兽那边，都会受到歧视，也难怪这些人会对她出手，不过这女子竟然能够坚持到现在，倒是叫云念生起了一丝兴趣来。
　　在白珠被那两个女修缠上的时候，白浣立刻趁机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来朝着白珠冲了过去。
　　白珠见势不妙，当即旋身躲过了白浣的一剑，然而却不慎被其中的一个女修给偷袭成功，一掌拍在身上，再次喷出了口鲜血来。
　　白珠咬了咬牙，一剑朝着白浣刺了过去，却在重重阻挠之下，猛然被她挑飞了长剑。
　　白浣眼尾上挑：“我白家的剑法，岂是你这下三滥东西能学的？”
　　“白浣，你不要太过分！”白珠冷着一张脸说道。
　　“我就过分了，你能把我怎么着？不服就现出你的半妖之身来打我啊……”
　　白浣的脸上满是得意：“正好让大家都瞧瞧，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闻言，白珠的脸色更沉了几分，然而自己的双手被那两个女修一左一右地束缚着，根本无法碰到眼前的白浣。
　　白浣用力将白珠腰间的玉片扯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道：“就凭你，还配拿到这玉片？真不知道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话音落下，手上立时发力，欲要震碎这玉片。
　　白珠瞬间瞪大了眼睛。
　　然而只听「叮当」一声，那玉片便被突然出现的一柄长刀给挑飞，而后稳稳当当地落到了一个清瘦女子的手上。
　　白珠的目光顺着那玉片朝云念的方向看去，眸光一动。
　　是她……
　　“她还不能走。”云念浅浅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后转眸看向了一脸气急败坏的白浣。
　　“你又是什么东西！”白浣满脸的怒火，朝着云念伸出了手去：“这里不关你的事，把那玉片给我！”
　　云念不为所动：“我说了，她还不能走。”
　　闻言，白珠的眼睛一动，难道说，她夺旗之后又回到了先前的那个位置。
　　也就是说，若是自己被淘汰了的话，那她也将被淘汰。所以，她应当是察觉到了羊皮卷上面的异动，方才赶来自己这里的，她必定会帮助自己。
　　“谁给你的勇气说话这么猖狂，今日她走定了！”
　　白浣眉头一皱，转头看了那两个女修一眼，然后指向了云念，叫道：“给我把她也抓起来！”
　　话音落下，那两个女修便又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云念手中的刀一横，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地接下来那两人的兵器，那两人便被突如其来的冲力给震退了出去。
　　“白……白小姐，这个人好像……”好像挺厉害的。
　　其中一人赶忙说道，心中已然生了退意。
　　白浣的脸色也是一变，这两个女修的力量她是认可的，却不曾想云念对抗她们两人竟如此的轻松，眉头紧皱了起来，眼珠子一转说道：“我乃白家嫡女白浣，你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你就是了，我只要那玉片！”
　　闻言，云念的眸光倏然一动。
　　这一番变化，叫白珠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她……该不会这么容易被贿赂吧？
　　却见云念接下来开口道：“我要一把刀。”
　　“这个容易……”白浣见她有同意的趋势，赶忙说道：“你去白家，报我的名字就是。”
　　“须得是上品灵器。”云念又淡淡补充道。
　　话音落下，白浣的眼睛倏然瞪大：“好大的口气，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存心找事是不是？！”
　　若是她家有上品灵器的话，还能随意地给一个外人？
　　下一刻，白浣便自行提剑朝着云念的方向刺了过去，后面那两个女修见此，也赶忙跟了上去。
　　云念皱了皱鼻子。
　　还以为白家是什么厉害世家，原来连个上品灵器都拿不出来，她还是好好地走到逸趣局的前三吧。
　　这般想着，云念的手下也不再留情，刀法快如闪电，只三五下便将三人都打倒在地。
　　云念将手中的玉片一抛，准确无误地落到了白珠的手中。


第60章 你倒是挺敢的
　　白珠重新拿到了自己的玉片，脸上当即一喜，朝着云念的方向行了个道礼：“多谢姑娘……”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云念手中长刀一震，将地上白浣三人的玉片都震碎了，随着一片玉器碎裂的声音，三人的脸色当即都气愤到了极点。
　　“你竟然敢！”白浣猛然叫道。
　　闻言，云念微微偏了偏头，看向白浣，一脸平静地说道：“凭你们这等功夫，走到这里已然算是不错的了，我帮你们一把，不用谢。”
　　话音落下，云念便转身往自己原本据点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后忽然想起来些什么，转身朝着白珠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半妖，能够在道家生活这么多年，确实不易，云念眨了眨眸子，随即开口说道：“保住你的位置，我还想进入前三呢。”
　　闻言，白珠了然一笑，缓缓说道：“那我就祝云姑娘，早日拿到妄痕刀。”
　　不曾想此人竟知道自己的名字，云念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然而并没有多想，转身回了自己的据点去，所幸就在自己赶往白珠那里的空档中没有人来占领自己的据点，待时间过去，又是一波人被淘汰掉了。
　　随着正午时间的到来，南竹林的平静又被打破。
　　陌听白来到了苏无雪的据点之处，看到苏无雪并没有动的打算，不由开口道：“苏道友，现在时间已到，咱们不去夺旗吗？”
　　闻言，苏无雪缓缓睁开了眼睛，唇角轻轻向上一扬：“拿不到的。”
　　“苏道友是在说，那位云姑娘？”陌听白眸光一动：“的确，看她的样子，似乎也不会放弃今日的旗帜。”
　　苏无雪摆正了自己的衣角，又缓缓说道：“未曾想到，区区练气五层的人竟有如此潜能，我现在终于明白剑仙为何要收她为徒了，而君煜止能够从她手下吃亏，倒也难得，那旗帜不夺也罢。”
　　陌听白思索了片刻后，不由说道：“不知这一次，君煜止还会不会去夺旗。”
　　与此同时，南竹林正中央的位置，除了那缓缓出现的旗帜，便只有云念一人。
　　云念倒没有觉得哪里稀奇，径直走了过去，将旗帜给拔了下来。
　　另一方，君煜止盘坐在石座之上闭目养神，然而此刻的他哪里安定得下心神来，脑中满是云念那杂乱反复的刀影。
　　心绪一乱，君煜止猛然睁开了眼睛。
　　而目之所及，席墨正站在不远处，眼中满是纠结。
　　“你怎么来了？”君煜止淡淡开口说道。
　　闻言，席墨的眉心皱得更紧了：“难不成君道友是怕了那云念？不过是败了一次罢了，难道这次的旗帜便拱手让给她了？”
　　君煜止的心中猛然一震，额上隐约有青筋浮现，眸中的光芒更是冷淡：“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话落，席墨袖下的拳头攥了攥。
　　“你怕她，我可不怕！”席墨说完之后，转身便朝着竹林中央的方向跑去了。
　　就算是玉片碎裂在那里，他也要看看，这个云念，究竟有几分本事！
　　而当席墨到达的时候，南竹林中央已经封闭，唯有云念坐在中央的石台之上，察觉到席墨到来的时候，转眸看了过去，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席墨的脸色不由一变，看着那方清瘦的小姑娘，心中思绪万千。
　　原来当初的自己只看到了她有着练气五层的修为，未曾看到她真正的实力，不过说起来，她真正的实力究竟是多少，他依旧还没有弄清楚。
　　席墨长剑出鞘，脊背挺直地看向前方的云念，开口道：“你敢不敢，出来与我比一场？”
　　“你倒是挺敢的。”云念的目光扫了席墨腰间的玉片一眼，淡淡说道。
　　话落，席墨冷笑一声，接着说道：“若我输了，自然甘愿出局。”
　　“你知道我来的目的……”云念淡淡道，“你还是回去吧，妄痕刀我要定了。”
　　席墨咬了咬牙，看着石座上的云念已然将目光瞥向了一方，拿剑的手紧了又松，最后还是收了剑，开口道：“那就在决赛场上见吧。”
　　说完之后，席墨便转身离开了。
　　等到第三日，南竹林中便只剩下了十人，乃是此次来的三百六十人中，能力最强的十位。
　　而石座的数量，已然缩减为了三个。
　　此刻的十人，皆站在一处，分为白子和黑子，两相对立着，其中黑白子各为五人。
　　“事到如今，云仙子还不愿同我们结盟么？”苏无雪站在云念的旁边，清浅笑道。
　　云念倒是一脸的平静：“我说过了，我的目标又不是君煜止。”
　　虽然两人对话的声音很小，但旁人也都是听得到的，这句话落入了君煜止的耳中，则是感觉格外的讽刺。
　　“哈哈哈，我知道……”苏无雪缓缓笑道：“不过若是对面那五人联合起来对付你，云仙子也能招架得住么？”
　　“你莫要忽悠我，那上面只剩了三个石座，已然不分黑白子了。”云念斜了苏无雪一眼道。
　　云念这句话倒是点醒了在场的众人，倒是叫苏无雪哭笑不得，原想就此忽悠云念和自己结盟，或许还能摸到一个榜首的位置，未曾想这小丫头看起来粗心，实则早就将规则给摸透彻了，不由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而就在云念这句话过去之后，原本紧凑的黑白子两队也隐有分散之势。
　　的确，若是黑白子已然不呈对立之势了，那谁不想跟实力强大的人结盟呢？
　　更显而易见的，便是黑子当中已然有人跃跃欲试，想要投奔君煜止了。
　　苏无雪和陌听白的实力之强，是大家都知道的，然而若是放在了君煜止的跟前，那想要胜利还是十分困难的，而且这二人必然是要和君煜止争夺榜首的人，不可能成为盟友，这些人自从被分为了黑子之后，便心有不甘，现如今可以投奔君煜止，那岂不是对自己提高名次更有利了？
　　果然，没过多久便有一个身穿黑衣的修士站了出来，朝着君煜止的方向抱拳道：“既然此刻已经不分黑白子了，那不知在下可否同君兄成为盟友，共同夺得名次？”


第61章 勿要偏执
　　说话这人已然准备好了朝白子方走去，却不曾想，此刻君煜止的眸光径直越过了他，转向了云念，而后开口道：“你好好想想，我的目标，可不是苏道友和陌道友。”
　　那人并不知道云念的厉害，此刻只见君煜止的目光盯着云念，一时间倒是想不明白为何。
　　正在那人站在正中尴尬的时候，白珠当即上前一步，站到了云念的身边，而后道：“名次对我来说已然不重要了，不管发生什么，我站云念这边。”
　　话音落下，苏无雪不由挑了挑眉。
　　席墨率先从白衣当中站了出来，提剑指向了云念。
　　“我跟你打。”席墨开口道。
　　闻言，云念瞧了他一眼，思索片刻后抽出了长刀来，淡淡说道：“来吧。”
　　想来，今日若是他不跟自己打过，应当不会罢休了。
　　因着众人都不了解云念的实力，是以大都退到了一方不敢轻举妄动，正好也看看云念的真实实力，为何会让白珠愿意站在她那一边。
　　当与席墨对上的时候，云念的心中不由一动。
　　席墨对剑法的运用程度，确实是不如君煜止的，但令云念惊讶的是他那给人的那股坚若磐石的感觉，还有他那一招一式的精炼程度。
　　云念不得不承认，如若自己身上不是有着上一世三十多年的经验，恐怕真的无法在他的剑下胜出，难怪此人一心想要成为徐徐长老的徒弟，只是凭着他对待剑法的这般心性，若能够传承徐徐长老的衣钵，只怕将来真的会成为另一个徐徐长老。
　　云念的心中倏然升起了一股疑惑。
　　既然紫霄宗内藏着一个如此适合成为徐徐长老弟子的人，为何他却说只收自己为徒？
　　她用的是刀，明明席墨用的才是剑啊。
　　至此，云念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徐徐长老时的情景。
　　那时看到他腰间别着的，是一柄长剑……和一把长刀。
　　因着云念的分神，此刻的战局明显是席墨占领了上风，看着这样一番情景，君煜止袖下的拳头不由攥了起来。
　　猛然间，席墨一剑朝着云念的面部刺了过来，速度之快宛若疾风，云念倏然回过了神来，提刀横在了身前。
　　剑尖「叮」的一声撞在了刀身之上，席墨眉心轻蹙，向前一看，正撞上了云念的目光。
　　云念的身形向后一翻，脚尖顺势便踢向了席墨持剑的胳膊，力道之强，令席墨感觉到自己手臂的骨骼都为之一振，然而自己握剑的手却是更紧了，手中的长剑依旧稳如泰山。
　　只是简单地拉开了一步的距离，云念认真了起来，下一刻刀法便飞快地朝着席墨那方攻了过去，席墨被逼的不得不节节败退，因着手被震麻了，此刻也不好发力，一直被云念逼出了数十米，直到后背抵在了一棵树上后，方才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云念手中的长刀也已经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席墨的心下一片骇然。
　　云念的身子往前探了探，直视着席墨那双眼睛盯了片刻，最后唇瓣轻启，低低说道：“缘起缘灭自有时，局势已定，剑心不变，还请道友……勿要偏执。”
　　这道声音落下，宛若一道警钟般在席墨的脑中响起，他的心中倏然一震。
　　正此时，云念收了长刀，坦然说道：“你输了。”
　　闻言，席墨怔愣了片刻，待回过神来时，眸光微动：“我输了。”
　　下一刻，席墨便扯下了自己腰间的玉片来，手中劲力一震，玉片当即化为了齑粉。
　　这一幕瞬间震惊了不管是南竹林当中，还是观战席上的所有人。
　　这不管怎么看，云念都没有动手淘汰他的打算，但席墨为何要自己捏碎了自己的玉片。
　　所有人都不明白，但席墨却是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南竹林，甚至一丝后悔都没有表现出来。
　　看过云念和席墨的比试之后，在场之人对她的实力都有了大致的估测。
　　看来，是同君煜止、苏无雪和陌听白等人一个程度的。
　　因着云念实力的暴露，在场之人的心思又开始摆动了起来。
　　而君煜止却是等不了这些的，他咬了咬牙，长剑出鞘，径直指向了云念。
　　与此同时，君煜止身后两个身穿白衣的修士，还有方才投靠了他的一位身穿黑衣的修士当即也都将武器指向了云念。
　　很显然，这些人虽然不知道什么，但已然表明了要追随君煜止的态度。
　　苏无雪眯了眯眼睛，身形不由往后退了退，陌听白见他如此，不由凑了过去小声道：“君煜止要向她出手，我们不去帮忙么？”
　　闻言，苏无雪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而后压低了声音道：“既然君煜止想要对付她，我们又为何插手呢？”
　　话落，陌听白眸光一动，立时想明白了。
　　他们是见过云念的厉害的，如若不能与她结盟的话，那难免会成为敌人，而且她的目标，可是进入前三啊。
　　这般想着，陌听白也站到了一旁。
　　白珠见此，咬了咬牙，还是拿出了自己的灵器来准备同那四人对抗，既然选择了追随云念，那必定要跟到底的。
　　此刻战争一触即发，观战台上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虽然知道单打独斗的话君煜止在云念手下吃过了两次亏，但现在可是四对二啊。
　　下一刻，光幕上便成了两方交战的情形，白珠拉扯住了其中的一个人，而此刻云念可是一人对抗三人，也难以占到上风。
　　正当局势到了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君煜止一剑朝着云念腰间的玉片挑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凭空飞来一道银丝，缠绕在了他的剑身之上，令其速度减慢了许多。
　　而就在这个空档，云念旋身将君煜止给踢了出去。
　　君煜止的脸色倏然一变，顺着银丝的方向看去，眉心轻蹙：“东方静？”
　　东方静一身白衣，手中的银丝正牵扯着君煜止的长剑，缓缓开口道：“抱歉了君道友，我有我的立场。”
　　话音落下，东方静转身便同那两人对抗了起来。
　　云念朝着东方静的方向看去，她却已然开始了认真对敌。


第62章 自我淘汰？
　　君煜止咬了咬牙，再次朝着云念的方向攻了过去，而这一剑，云念明明能够接住，却是身形一闪，绕到了一旁站着的苏无雪的身后，而君煜止的长剑也瞬间变化招式向她追去。
　　苏无雪未曾想到云念竟会这么干，然而此刻君煜止的长剑已然朝着自己的方向刺了过来，情急之下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反应，苏无雪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袖中光影一闪，一柄玉扇便横在了自己的面前。
　　长剑抵在了苏无雪的玉扇之上，力量相当，一时间二人竟不相上下。
　　陌听白站在旁边，立时看呆了，未曾想苏无雪的灵器竟然这样就被逼了出来，不由看向了此刻躲在苏无雪身后那瘦瘦小小的黑衣姑娘。
　　苏无雪唇角的笑容也立时消失，咬牙从嘴里挤出了一句话来：“云仙子不是说了不和我们结盟的吗？”
　　“道友站在这里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属实是不厚道。”云念缓缓说道。
　　陌听白赶忙上前来帮忙，逼退了君煜止，而后看向了苏无雪，又看了看云念，眉心一皱：“云姑娘这可就不……”
　　“帮云念！”苏无雪倏然打断了陌听白的话，而后手中玉扇一转，便朝着君煜止的方向迎了上去。
　　陌听白还未曾反应过来，但此刻也稀里糊涂地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白珠力战不敌，玉片碎裂被淘汰了。
　　有苏无雪和陌听白拖住了君煜止，云念当即便冲上去，捏碎了一个对手的玉片。而就在此刻，东方静和另一个对手的玉片也同时碎裂。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便有四人被淘汰了。
　　最后这一战，可谓是激烈，观战台上的人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如今南竹林中剩下的五人内，但凡有一人出了丁点差错，就难逃被淘汰的命运。
　　陌听白因为先前没有了武器，此刻对抗起来十分吃力，而君煜止自然也是看中了这一点，趁他反应不过来的时候，直接刺穿了他的玉片。
　　陌听白瞬间被淘汰。
　　苏无雪的眉心紧蹙，眼角的余光不由看向了云念。
　　自己在君煜止这方全无优势，最多还能够支撑一刻钟的时间，希望在这一刻钟的时间内，她能够淘汰剩下的那个人吧。
　　云念的动作自然是干脆利落的，不过三两下的功夫便踢碎了那人的玉片，南竹林中，便只剩下了君煜止、苏无雪和云念三人。
　　直至此刻，君煜止和苏无雪手中的武器方才同时停了下来。
　　苏无雪眉眼一弯，而君煜止的眸底却是一片幽深。
　　随着先前那道声音在南竹林上空的落下，云念方才扭过了头来看向了另两人，眨了眨眸子：“已经进入前三了是不是？”
　　苏无雪心情不错地摇了摇手中的玉扇，斜了一眼旁边的君煜止，而后同云念说道：“自然。”
　　现如今自己和云念是一方的，等到决赛的时候，君煜止双拳难敌四手，若能够运用好云念的话，自己或有可能成为榜首，这番结果，正中苏无雪下怀。
　　他这边正得意着，忽见云念直接扯下了自己腰间的玉片，两手一掰，而后拍了拍自己的小手，边走边说道：“可算是能出去了。”
　　苏无雪当即石化在了原地。
　　观战台上的看客们也都愣住了。
　　这都走到前三名了，云念来一出自我淘汰？
　　凭她这实力，夺得榜首也不成问题，她就这样放弃了？
　　已经出来的席墨站在园中，看着光幕中的情景，也不由愣住了。
　　说是前三，便一点儿力都不愿意多出，席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价云念。
　　不过，自家那妄痕刀算是归了她了。
　　南竹林当中，苏无雪手中的扇子不知该如何摇了。
　　云念就这样走了？
　　走了？
　　君煜止缓缓转向了他，眸光一冷，淡淡道：“苏道友。”
　　话音落下，长剑便已然转向了苏无雪。
　　这方，云念从南竹林当中出来之后，往观战台上找了一圈，都没能看到徐徐长老的身形，便随意地拉住了一个君家人问道：“可有见到我师尊？”
　　闻言，那君家人愣了愣，随即道：“长老已经离开了，让仙子自行回宗。”
　　云念点了点头，随即又抬眸问道：“附近有去紫霄宗的飞舟吗？”
　　那君家人又是一愣，看过了云念在南竹林中的表现后，不仔细想还真反应不过来，她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尚且不能修习御剑之术，便只能乘飞舟回宗门，便开口道：“有，出了南竹林往北去便是，只不过今日离最后一程只有一刻钟了，仙子不妨在此居住一日，明日等家主安排人送您回宗。”
　　“不必了。”云念话音落下，立时撒腿便往北边跑去，此时不走，还在这里留着挨打吗，她这番在南竹林中可惹了不少人，还打了君煜止的脸，这君家家主哪里会那么容易放过自己，还是赶紧开溜的好。
　　云念速度之快，令那君家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看不见影了，好在云念赶上了那最后一趟的飞舟，此刻在那飞舟之上，正热议着关于逸趣局的事情。
　　外面的人不知逸趣局的情形，而且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议论的无非是君煜止必定连拔两旗，苏无雪可能夺得榜首之位等等，根本无人知道此次逸趣局冲出了云念这匹黑马来。
　　云念也伶俐，早在离开君家之前就将那身黑衣给换下了，现在穿着一身绯红的长裙，少了几分凌厉之气，倒真像是个可爱的瓷娃娃一般。
　　坐飞舟从君家的地盘到紫霄宗需要四日的行程，就在第二日的时候，逸趣局的结果也传了出来，飞舟上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正巧旁边的人在聊，云念便认真听了一嘴。
　　“云念？云念是谁啊？”
　　“就是紫霄剑仙新收的那个徒儿啊，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能耐，连君煜止都打不过她，听说还只是个三灵根呢！”
　　“那这回的榜首就是云念了？”
　　“不是，榜首是君煜止，苏无雪第二，第三才是云念。”


第63章 路上被拐
　　“啊？！”
　　飞舟上的人都惊住了，紧接着便叽叽喳喳地议论开了，云念听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听。
　　正此时，飞舟猛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下一刻便停在了半空中，不再前进。
　　众人正疑惑之间，一个身形曼妙，粉色裙摆的女人款款走了上来，这人一来，便挟带着一股分外浓重的魔气，女人一抬头，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浅笑盈盈，抬头朝着飞舟中端坐的人们扫眼而去的时候，却是不由叫人胆战心惊。
　　这可是，达到了元婴期修为的大能魔修啊！
　　在此飞舟之上，修为最高的道修也只有金丹期的水平，根本无法同她抗衡，也难怪此人将飞舟从半空中拦截下来后，旁人对她也束手无策。
　　女子一阵娇笑，飞舟之上的修士们大气都不敢出。
　　而当云念抬头朝着那魔修女子的方向看去时，不由一惊。
　　这不就是当日在去除妖历练的飞舟之上，拦截徐徐长老的那个合欢宗女魔修吗？！
　　祈柔款款走上了飞舟来，与此同时，整个飞舟已然被一团粉雾给包围了起来，动不得分毫。
　　唯一的金丹期修士便是驾驶飞舟的人，此刻咬了咬牙，提步上前去说道：“前辈拦路，不知有何贵干？”
　　自古道魔不两立，而在这道魔千万年的对抗之中，冥冥中又有着无形的制约，一个元婴期的魔修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来此地乱杀道修，于是那人便壮着胆子上前来问了。
　　“小哥莫慌，奴家只是来找个人的。”祈柔勾了勾唇角，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令那金丹修士也不由一阵心神晃荡。
　　合欢宗的魔修，自小便习练惑人心神之术，而这术法早就已经融入到自己的一举一动当中了，即便祈柔没有刻意去对这飞舟上的人施法，却早已不知有多少个心性不佳的道修乱了方寸了。
　　说完之后，祈柔的目光再次向飞舟当中扫去，倏然间停留在了云念的身上，眉眼一弯：“找到你了。”
　　祈柔勾了勾手，云念便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自己带着往祈柔的方向飞去，心中一惊，这魔修怎么会是来找她的，自己先前也未曾与她结下仇怨啊！
　　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云念便被吸到了祈柔的面前，虚浮于半空之上。
　　祈柔抬手，玉白的指尖轻轻抬起云念的下巴来，娇柔的眸光闪烁了下，方才缓缓道：“小丫头长胖了些许，可还记得我？”
　　周身都被魔气禁锢着的感觉并不好，云念一脸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你抓我做什么？”
　　祈柔唇角一勾，轻笑一声，带着云念转身往外走去。
　　那金丹修士恍然回过了神来，赶忙开口道：“这是道修的地盘，还望前辈不要放肆，速速放人！”
　　“奴家这哪里是放肆，杀光这一船的小道士们才算是放肆，我抓一个云念，换你们所有人的平安，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祈柔身形一顿，柔声笑道。
　　“云……云念？！”飞舟之上的人听到了祈柔的话，顿时知道了此刻云念的身份，一个个当即都怔愣住了。
　　祈柔不再说什么，一手提着云念便离开了，而后面的人也没有追上来。
　　毕竟这可是个元婴期的魔修啊！
　　而且她说的不无道理，若是再造成无畏的伤亡，那便不值得了。
　　云念被掳走了之后，那金丹期的修士赶忙叫道：“这里有谁是紫霄宗的，速速通知宗门高层，云念被魔修给掳走了！”
　　粉雾聚集成云，云念坐在上面，看着前面那慵懒倚在粉云之上的女人，眉头轻蹙：“有事你去找我师尊，找我做什么？”
　　“不找你，怎么见得着你师尊呀？”那一双美眸扫了云念一眼，轻笑着说道。
　　云念倏然明白了过来，先前这女子拦截紫霄宗的飞舟，便是垂涎自己师尊的美色，现如今又是在这条道上堵自己，就是为了借自己引徐徐长老出来，看来这魔女真是执着，云念方才恨为何徐徐长老要自己先走，将她给落在后面，这下可好，让人给抓着了。
　　不过既然自己只是为了引出徐徐长老的诱饵，那想来这魔女暂时应该不会伤害自己，生命有了保障，云念的思绪便也不再乱了，开口又问道：“现在要去哪里？”
　　闻言，祈柔又特意瞧了云念一眼：“你这小丫头倒是不着急，便不怕我杀了你吗？”
　　“我打不过你。”云念干脆利落地说道。
　　她现在的修为只有练气五层，纵然自己体内的葬骨狼可以勉强对付金丹初期修为的人片刻，但元婴期始终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存在，凭她现在的能力，就算有十头葬骨狼也干不过一个祈柔，要杀要剐还不是看她的？
　　“噗——”祈柔笑出了声来，眸底光芒微动：“你这小丫头对我口味，姿色也不错，若非是徐徐长老先收了你，我必好好调教调教你，日后传承我的衣钵。”
　　“不过嘛……”祈柔的话锋倏而一转，眸底的笑意愈发难辨起来，“先前你师尊曾冒犯于我，我身为合欢宗的圣女殿下，可不能叫人落了面子，总得还回去不是？”
　　“大的打不过，便来欺负小的，这才是真的没面子。”云念当即开口说道。
　　祈柔眸子一眯：“倒是伶牙俐齿。”
　　“我只是说……”云念赶忙补充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欺软怕硬的话，就当我没说。”
　　“那依你的意思，就是让我去找你师尊报仇，要是你师尊听到了这番话，岂不是寒心？”祈柔又道。
　　眼看着她又将矛头抛到了自己这边，云念眸光微动，接着说道：“师尊他老人家敢作敢当，圣女乃一宗表率必不做欺软怕硬之事，晚辈只是阐述了事实罢了。”
　　话音落下，祈柔思虑了半晌，方道：“有几分道理，但是休想让我放了你。”
　　云念一脸的平静。
　　师尊自己惹下的桃花债，他总不能做个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吧。
　　紧随着逸趣局结果的传出，便是云念被合欢宗魔修给掳走的事情传遍了几大宗门，这些事情的发生，不由教人们感到一阵唏嘘。


第64章 望君自珍
　　——三日后——
　　紫云峰执道堂内，慕鹤掌门又是一肚子的火气。
　　“你瞧瞧你瞧瞧，自己的徒儿被魔修给掳走了，他还在挽月峰上悠闲地钓鱼，徒弟是他自己选的，到了这时候，他不去救，等着我们谁去救啊！”
　　慕鹤掌门大掌拍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所幸这椅子结实才没有烂掉。
　　宋璃手握着一卷经书，眉心轻轻蹙着，他也是临时得到了情报，当即便往执道堂走来了，一来便看到了这般情形，了解之后方才知道，原是慕鹤掌门先一步得到了消息，便去挽月峰找徐徐长老商量对策，而徐徐长老显然是早就得到了消息，却无动于衷，只轻笑着开口说了一句话。
　　“且让她在外玩几天，过后自己便会回来。”
　　慕鹤掌门当即一肚子的憋屈，回来之后便发了火，叫徐徐长老这般说来，难道那魔女不会伤云念的性命？
　　还是说他相信自己那徒儿有本事自己从一个元婴期魔修的手下逃出来？
　　说得跟出去游玩一般，那可是合欢宗的魔女啊！
　　瞧见慕鹤掌门又被徐徐长老给惹毛了的样子，宋璃缓缓开口道：“徐徐长老声名在外，想来祈柔是不敢对云念做些什么的。”
　　“我自是知道这些……”慕鹤掌门的眉头仍旧紧皱着，“只是凡事都怕一个万一，若那云念真的没有回来，又该如何是好？”
　　宋璃手中的那卷经书也颤了颤。
　　“我已经调人出去寻找云念踪迹了，掌门大可不必忧心，想来我执法堂的人找上了门去，那祈柔也不敢不放人。”宋璃接着道。
　　“这倒当真是可笑！”慕鹤掌门的脸色又是一沉：“我本就不看好那云念，是他执意要收入师门的，现如今发生这等事情，他又一句话都未曾说，这师徒情谊，当真是可笑！”
　　——幻鸢谷——
　　云念悠然躺在花丛之中，抬头看着飞来飞去的各色蝴蝶们，眸中一片困惑。
　　祈柔正坐在一旁修炼，却是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倏然睁开眼睛，不由看向云念说道：“这都已经三日了，为何你师尊还不来救你？”
　　她那般高调地拦截下道家的飞舟，不就是为了这消息能够早日传到徐徐长老耳中，总不能是消息没有传到吧。
　　云念翘着二郎腿，脚腕在半空中当做消遣般转着，懒懒开口道：“可能是飞剑又坏了，坐飞舟来的吧。”
　　“他倒是真不担心你的安危。”祈柔看向了云念，眸中倏然浮现了一丝杀意。
　　闻言，云念的脚腕停了下来，不由瞟了一眼祈柔，而后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活着倒还好，若死了这梁子反正就是结下了。再说了，飞舟上那一船的修士你都放过了，干嘛不放过我一个练气五层的小喽啰。”
　　“他徐徐长老当我是什么了？”祈柔的情绪愈发激动了起来：“真以为我不敢跟他结仇吗？！”
　　看着自她周身腾然而起的杀意，云念抿了抿唇瓣，闭上眼睛缓缓道：“莫冲动。”
　　而就在话音落下来的同时，自己的长刀便被祈柔给控制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云念睁开一只眼睛瞧了瞧那魔气全开的祈柔，赶忙说道：“再等等。”
　　祈柔眸子一眯，随即说道：“我要你亲自给他发一道求救符，最多五日，若是五日后他再不来救，你可就别想活了。”
　　云念咬了咬唇瓣。
　　这祈柔是当真不知道这些天来自己都给徐徐长老传了多少传音符了，可他那老人家不还是没来吗？
　　看来这回还是要靠自己了，想想办法从这幻鸢谷逃出去吧。
　　于是云念便先稳住她道：“你先把刀拿开，我这就发。”
　　对上云念的目光，祈柔不由眯了眯眼睛：“你在想什么鬼点子？”
　　“圣女殿下乃是元婴大能，神识遍布整个幻鸢谷，我哪里敢有什么鬼点子？”云念回道。
　　话音落下，祈柔方才将长刀丢到了一边，转身往回走去。
　　云念扭头看去，幻鸢谷正中有一阁楼，便是这些天来自己和祈柔所居住的地方，不得不说，她能够找到这么个地方，精心布置下各种迷阵和幻阵，确实是有几分本事的。
　　正当祈柔百思不得其解地回到了阁楼中，正欲吃些丹药静心，好好打坐修炼之时，却见一道黄符悠然落在了正中的桌上，祈柔眸光动了动，转身朝着那黄符的方向看去。
　　祈柔走了过去，将那黄符拆开，只见其上写了两列笔力苍劲的字，而看到这字的时候，祈柔的脸色倏然一白。
　　“若伤她一发，某定携三尺碎星赴合欢，屠你满门，望君自珍。”
　　指尖猛然一颤，黄符落地，自行化为了灰烬，然而方才的字却烙印在了祈柔的心中。
　　“紫霄剑仙……”祈柔骤然心慌，“碎星剑已经多久没有出鞘了，他竟会为了这个徒儿做出这等决定……”
　　待平复下来之后，祈柔的目光不由透过窗户朝着那悠然躺在花丛中的小姑娘看去。
　　如此普通的一个女孩，又为何会被他看中呢？
　　而正在外面思考人生的云念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起来之后缓缓伸了个懒腰，而后捡起地上的长刀来开始练功。
　　目光从云念身上转向了地上的灰烬，祈柔不由咬了咬牙。
　　这回可真是给自己招来个祖宗。
　　——席府——
　　“少主，咱们的分部传消息来说曾在幻鸢谷附近见到过合欢宗圣女的踪迹，后面还跟着一个骨龄十二岁的道修女孩，极有可能是云念，不知我们可否要通知那边留意一些……”席家管家将妄痕刀给席墨送来的时候，不由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席墨的眸中的光芒不易察觉地动了动，立时冷哼一声：“她的事情自有旁人去管，不必同我汇报。”
　　“是。”
　　那管家赶忙点头称是，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席墨的声音又落下来了。
　　“等等……”席墨垂眸看着手中的妄痕刀，“幻鸢谷在什么地方？”
　　“幻鸢谷就在死人城和青鹿城之间，一直被合欢宗圣女祈柔占领，其中有着祈柔布置的无数迷阵和幻阵，一旦进入，便无人能够从里面出来。”那管家解释道。


第65章 破布地图
　　席墨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侧身道：“下去吧。”
　　“是。”
　　是夜，幻鸢谷内，云念躺在床上，缓缓睁开了眼睛，思绪渐渐清醒。
　　合欢宗圣女祈柔，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除却魅惑人心的能力突出，更不得不令人佩服的便是她对阵法的精深研究，独创了一套困与幻相结合的阵法在这幻鸢谷中，百十年来无人能解，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便曾经听说过，只是未曾想到这一世的自己竟然有这等荣幸能够亲自被困到这里头。
　　这也是云念自从进来之后便毫不反抗，只等着徐徐长老来救自己的原因，便是连阵法高手都不能破解的东西，她又如何能出得去？唯有等徐徐长老来了，以蛮力破阵，她方可逃脱。
　　而这么多天过去了，师尊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来，让她自己想办法逃跑。
　　想至此，云念不由叹了口气，而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摸下了楼。
　　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找机会，但这祈柔仿佛是要跟她死磕到底一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幻鸢谷，不过就在今日傍晚时分，她看到祈柔同一个合欢宗的女修通过光幕对话了，是以便特意留了个心眼，未曾熟睡，果然就在不久之前，她离开了幻鸢谷。
　　云念便径直朝着祈柔的房间而去。
　　现在她只被困在幻鸢谷的正中，对此地的全貌并不了解，此番进入祈柔的房间，便是想要看能不能找到幻鸢谷的地图，只有四日的时间了，这几天她总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待祈柔离了幻鸢谷，往约定的地点去的时候，一个合欢宗女修已然等在那里了。
　　一进门，祈柔便直接开口道：“何事如此着急，可是宗门出什么状况了？”
　　因着先前徐徐长老传来的那一道黄符，祈柔是日夜都静不下心来，这次更是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生怕那人真提剑去了合欢宗。
　　闻言，那女修赶忙开口说道：“圣女莫急，只是宗主那边得来了消息，说是少尊最近来了幻鸢谷一带，便传信让小人来提醒一下圣女。”
　　祈柔的眉头不由一皱：“少尊？先前不是说他在北方游玩吗，怎么突然就来我幻鸢谷了？”
　　“小人不知，只是宗主得来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那女修回道。
　　思量了半晌之后，祈柔方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近来必定会注意些。”
　　屋内，云念一面神识外放，一面快速地在其中翻找着，却未曾找到任何关于幻鸢谷迷阵的记载。
　　正疑惑间，一道熟悉的神识的靠近，令她心中不由一震，赶忙起身往外走去。
　　然而就在走出了一步之后，眸光倏然转向了屋中桌子的方向，而后缓缓下移。
　　只见一个桌脚下，正垫着一块黄乎乎的破布。
　　祈柔的神识越来越靠近，云念只犹豫了片刻，而后当即朝着那方走了过去，从桌脚下取出了那块破布，而后展开来看。
　　因着祈柔已经靠近了，是以云念只是简单看了两眼，便又重新将那破布塞了回去，然后飞奔回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祈柔也已经回了阁楼。
　　进屋之后，那双美眸微微动了动，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倒是和先前有些不一样。
　　而后祈柔便径直朝着桌子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到那被动了位置的破布之后，心中已经了然，翻手取出了一本阵法书来，放到了一旁的书架之上，便回床休息去了。
　　回到了房间之后，云念坐在桌前，翻手取出了纸笔来，仔细闭目回想了一番，而后快速在纸上画出了先前自己在那破布上面看到的图案。
　　待完整的图案画出来之后，云念方才敢确定，那破布上面的图案，竟真的是一份地图，而且还是有关于这幻鸢谷中阵法的地图。
　　早在先前，云念便暗中通过神识摸索过幻鸢谷整体的地形了，但她并不敢太过明显，是以只摸到这方圆十里内的情况，正好同这纸上所画的地形相呼应上了。
　　而在看到了这地图之后，云念的眉头越皱越紧。
　　除却她现在能够活动的最中央的位置，其余的地方，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有阵法存在的，这幻鸢谷，是由成千上百个阵法组成的，不仅与地形贴合，而且没有一丝破绽可说，就算她拿到了这地图，也根本出不去。
　　既然如此，那为何师尊不来救她？
　　难道说，他认定了祈柔不敢动她？
　　如若真是这样，那么她或许可以赌一把……
　　——席家分部——
　　席墨看着下人递来的地图，眉头越拧越紧：“这么说，真的没有人能从这幻阵当中走出来？”
　　“正是正是，少主您不远万里亲自前来，真是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属下们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接风宴，就等少主您前去啦。”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过来，一脸谄媚地笑道。
　　席墨只是皱着眉头斜了他一眼，冷冷开口道：“先前已经吩咐过，我来这里的事情不可声张，将接风宴撤了，滚出去，不要让旁人来打扰我。”
　　见到席墨生气了，那人赶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人这就去办！”
　　待四周都安静下来之后，席墨垂眸看着手中的地图，识海中又浮现出了那日在南竹林当中同云念对战的情景，攥着地图的手又紧了紧。
　　翌日清晨，云念一夜未睡，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便走了下去。
　　一下楼，便见祈柔正在悠然得地着她的兽宠，是一群粉蝶。
　　云念的目光被外面远处那一阵阵光芒给吸引，便不由开口问道：“圣女殿下，外面是发生什么了？”
　　“有人闯谷罢了。”祈柔不咸不淡地说道，仿佛根本不在意这件事情一般。
　　话音落下，云念不由将祈柔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察觉到云念的眼神，祈柔便转过了头去，看向她道：“你看着我作甚？”
　　“不过去看看么？万一是我师尊来了呢？”
　　云念属实是不解，这合欢宗的圣女这么些天来，不就是盼着徐徐长老过来救她么，现在有人在闯谷，她竟然一丝动容都没有。


第66章 连破四阶
　　话音落下，祈柔手上的动作也不由顿了顿。
　　的确，她总不能说昨日她就已经收到了徐徐长老的威胁信，并且还知道他不会来了，从云念这方看来，自己的表现的确是可疑。
　　是以祈柔眼珠子一转，下一刻便起身道：“我警告你，好好在这里呆着别想耍什么小花招！”
　　话音落下，祈柔便飞身向着光芒涌动的方向而去。
　　看到祈柔已经走远了，云念当即冲进了她的房间里去。
　　经过昨日对那地图一晚的研究，她十分怀疑那用来垫桌脚的破布上面画的并不是最终的阵法分布图，而只是先前设计时候的一个草稿，正巧今日逮到了机会，还能够进她房间一趟，这次肯定要更加仔细地搜寻了。
　　与此同时，幻鸢谷内，一群阵法师围绕着席墨不停地劝解。
　　“凭借我等的能力，若是现在回头的话，或许还可以从这里原路返回，再往前去的话，我等真的无法保证还能出来，席公子，咱们还是回去吧！”
　　“是啊，那合欢宗妖女的阵法造诣属实是厉害，我等真是解不开啊！”
　　“无功不受禄，你们已然收了灵石，又在我面前夸下海口，现如今想要临阵逃脱……”席墨紧皱着眉头，“诸位不怕传出去后被世人耻笑么？”
　　话音落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还是有一人颤颤巍巍地说道：“就算咱们进去了，若那合欢魔女真的在这幻鸢谷内，咱们又如何能够安然无恙呢？”
　　“即便如此，诸位也只能向前，来之前你们可都是想清楚了，若现在离开，往后恐难在阵法界立足了。”席墨又淡淡说道。
　　这句话成功地打消了大部分人想要后退的想法，唯有先前那人，仍旧是一脸的担忧。
　　席墨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接着道：“还请诸位专心解阵，勿言其他。”
　　话音落下，众人便只能依照席墨所说的，继续破阵，往前而去，而就在众人破解开了下一个阵法之后，先前想要退却的阵法师思虑再三之后，悄悄从后面溜走了，未曾跟上席墨一队人。
　　幻鸢谷上空，祈柔看着那些人在阵法当中忙活着，不由冷哼一声：“凭借这些不入流的阵法师，便想破我的阵，现在的小辈们真是越来越天真了。”
　　而后又转头看向了阁楼的方向，不由咬牙，低低道：“就是可惜了我那半部阵法书，这么多年来一半的心血，都要便宜那小丫头了！当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云念在祈柔的房间内兜兜转转，终于发现了书架上那本阵法书，将其从书架上取了下来，只是翻看了两页，眸光便不由一亮。
　　这阵法书不同于市面上的风格，想来是祈柔自己编写的，既然是她自己写的，或许就包含着这幻鸢谷当中的阵法，于是云念立刻动用起灵力来，背记这阵法书上的东西。
　　半个时辰之后，察觉到祈柔返回的动静，云念立刻将阵法书又重新放了回去，好在自己已经背得差不多了，便走了出来，当做没事人一般跑到花丛中去晒太阳。
　　祈柔回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番场景，不由冷哼了一声。
　　云念偷瞧了一眼，方开口问道：“可是我师尊来了？”
　　闻言，祈柔冷笑道：“一群庸人罢了，妄想破我的阵法。也罢，就让他们在这幻鸢谷中玩几天，等哪日我心情好了，便给他们一个痛快。”
　　云念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等祈柔进了阁楼之后，便闭上了眼睛，看似在睡觉，实则识海之中，那本阵法书上的内容缓缓浮现。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云念都鲜少接触过阵法，往日都是靠蛮力破阵，现如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也不得不去现学现用了，只是这些东西到底深奥难懂，实在难以参透，也就是对照着先前发现的那张草稿，云念方才摸出个大概的门道来。
　　不知过了多久，云念倏然感觉到了一阵心悸，猛然从专注的状态中惊醒。
　　彼时，祈柔正照料着她种下的那些魔花魔果，察觉到了云念的状况，便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怎么，可是梦见自己被我给杀了？”
　　然而醒来之后的云念仿佛并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只怔愣愣地望着天空。
　　方才的那股心悸过后，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最近在自己体内一向乖顺的葬骨狼开始躁动了起来，而她的身体明明是一直向好的状态，若无其他的原因，它怎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
　　祈柔见云念呆愣愣的，许久都不曾回话，便不由皱了眉头，再次开口说道：“我问你话都听不到了么？”
　　话音落下，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转眸对上了祈柔的目光，犹豫了片刻后说道：“做噩梦了。”
　　闻言，祈柔不由眯了眯眸子。
　　修士是鲜少会做梦的，更何况是做噩梦，这小丫头一看就是在说谎。
　　不过她也并不想了解太多，只想着早日把她给送出去，让她回到紫霄宗，也免得哪天徐徐长老那柄碎星剑真的出鞘了，指向合欢宗。
　　以一己之力灭一个宗门，若是旁人，她只当做是笑话，但如若是徐徐长老，她便只觉得恐惧。
　　而这个小丫头，恐怕还不知道自己认的那个师尊有多么强大吧……
　　云念走了会儿神，而后便盘坐起来，开始修炼。
　　祈柔原只以为云念是普普通通的修炼，却不曾想下一刻她的周身便泛起了肉眼可见的灵气，祈柔的嘴角猛然一抽。
　　她可就在这里看着呢，这小丫头当着她的面突破，难道当她这个魔修不存在么？
　　不过……先前未曾见她怎么修炼，现如今说突破就突破，这也着实是太过奇怪了。
　　祈柔眯了眯眸子，不由更加仔细地盯着云念看去。
　　体内的灵力在功法的运转下有条不紊地流动着，一步步汇入丹田，凝聚压实，一轮日月过去，待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内视身体，已然到达了练气九层。
　　连破四阶。
　　阁楼内，祈柔看向云念的目光，不由深沉了下来。


第67章 事在人为
　　除却顿悟，先前像是云念这般表现的修士，怎么会发生连破四阶的状况，难道说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都一直在压抑着自己的修为不去突破？又是为何？
　　这小丫头的身上，果然有许多秘密。
　　因着突破进阶的原因，云念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排出了许多的污垢，此刻的她宛若一个小泥人一般，便走到了小溪边去沐浴了。
　　云念一边洗着身上的污垢，一边检查着自己身体的状况。
　　因着自己多年来的积攒，此次练气九层的修为还算是稳固，下次再找个恰当的时机进行突破也未尝不可，只希望最近不要发生什么大的变故，不然她便真的要提前自己进行筑基的打算了。
　　云念身上并没有带多少东西，沐浴完毕之后有需要换洗干净的衣裳，便将先前去南竹林逸趣局时候穿的衣服换上了，离当初祈柔所说的五日之期便只剩下两天了，看来她必须要动身闯那阵法了。
　　想到这里，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又抬头朝着先前看到有人闯阵的方向看去，也不知是何人会来幻鸢谷。
　　将经脉中的灵力都理干净之后，云念方才从小溪中出来，正准备往阁楼那方去的时候，眸光倏然被南方的天空所吸引。
　　不知为何，虽然那边看起来和先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但云念还清楚的记得昨日自己那突然的一阵心悸，或许跟南边的东西脱不开关系，而现在自己再次看过去，心中也总会出现一股不安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念已然走进了阁楼中，祈柔正坐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云念见了她，抬手便往南边指去，问道：“那边是什么地方？”
　　“那里啊，可是死人城的方向，我劝你还是不要好奇，乖乖地在这里等着你师尊来救你吧……”
　　祈柔挑了挑眉毛，将云念上下打量了一番，“对于一个三灵根的修士来说，你这修为进步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随即说道：“身上旧疾颇多，先前碰到的医修说，恢复好身体之前最好不要修炼进阶，这些年来便一直压抑着自己的修为。”
　　其实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从来都没有压制过自己的修为，不过重生回来后，她格外注重身体的恢复，而她的身体在日渐向好的过程当中，修行的速度也大大提升，也不过近来才压制的修为，若是再努努力的话，或许还能够完美筑基。
　　修士筑基之后，才算完全踏入了修行一道，身体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普通修士筑基，都是在修炼到练气十层的时候服用筑基丹，而若是想要根基更为牢固的话，须得修炼到练气十二层，并且不依靠筑基丹而完美筑基。
　　云念自知身体里的东西，断不容许自己普通筑基，若没有完美筑基的话，日后的道途只会更加难走，是以这些天来她一直都在准备，但现在以防万一，只能先进一步了。
　　“如此，倒也说得通。”祈柔只淡淡看了她一眼，便不再说些什么，转身去捣鼓自己的迷香了。
　　云念眸光微动，下一刻便凑了上去，只是一靠近，不觉间丝丝异香飘进了鼻间，登时头脑一阵混沌。
　　云念摇了摇头，定下了心神来，停了脚步不再向前。
　　瞧见她这番模样，祈柔微微挑了挑眉：“你这定性，倒是比其他修士要好上不少。”
　　“这是什么？”云念远远地问道。
　　闻言，祈柔轻笑一声，缓缓开口道：“世人颇爱以刀枪剑戟等杀伤力强大的灵器为本命，殊不知气味、声音、光芒等亦可对敌，乃至于杀人于无形之间，而我们合欢宗，便是因为擅长运用这些而立足于修真界，小丫头，我问你，你可知气味能够做什么？”
　　“史册中似有记载过，有人将毒药制成香，可夺人性命，但因着修士吸入的剂量并不如直接服用的多，且在制香过程当中毒性难免会有耗损，是以若非绝世毒药，则难以达到杀人于无形的效果……”
　　云念的目光从祈柔手中的各种香料上闪过，接着说道：“且在这修真界当中，修士的体质本就各异，对于毒香的运用便更添了几分限制，而毒性越强的香，所需的毒花毒果便越难得到，若敌人当真有本事配出这等东西来，修为又岂会不在我之上？”
　　“我是该说你通透呢，还是该说你愚钝？”祈柔不由一笑，转头看向了云念道：“事在人为，世间之事本就难以预料，胜者，倒不必有多强的修为，大多时候，都是胜在一个运用之上。”
　　“圣女说的在理，事在人为，修为再高，又怎会有十分的把握胜过运筹帷幄呢？想来合欢宗内圣女殿下的香理定是排在前几位的，晚辈佩服，还要多谢圣女殿下赠香。”云念唇角轻轻向上一勾，眸底的光芒灿若繁星。
　　“什么意思？！”祈柔的眉心不由一皱，而下一刻便感到识海一阵晃荡，一股熟悉的感觉自心底出现：“你竟敢偷拿我的七幻香！”
　　正此时，祈柔的神识已然混沌了起来，视线中那一身黑衣的小丫头往后退了一步，那张明艳的小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这些天来多谢圣女殿下照料，待晚辈回宗之后定会精研那半本阵法，不负前辈馈赠。”
　　话落，只见云念抬手，朝着祈柔恭敬地行了个道礼，而后转身向外飞去。
　　祈柔倏然想明白了，那天晚上她在房中闻到的那一丝怪异的气味，哪里是云念粗心留下来的，分明就是她为了掩盖七幻香的味道而故意放出来的，从一开始她就是在赌，赌自己不敢伤她，而自从那晚过后，自己又引她找到了放在书架上的那半本阵法，那时云念方才确定，她赌对了，是以后面才敢毫无顾忌地在自己面前突破进阶，其实那时候她便应该察觉出来不对劲，而自己却是忽视了，以至于今日，她故意靠近自己，以探讨气味对敌之道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暗中放出了七幻香来迷晕自己，给她争取离开幻鸢谷的时间……


第68章 找人
　　七幻香可谓是她自己研发出来的最为得意的迷香了，因着自己先前知道以气味杀人难之又难，是以一开始便以迷幻入手，这些年来也被自己使用着攻克了不少的难关，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会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想至此，祈柔不由一阵失笑。
　　真是未曾料到啊，自己阅历过百，元婴修为，身份高居合欢圣女，今日竟会栽在一个练气五层的小丫头手里，倒是让自己的心境为之一震。
　　也罢，这散出去的七幻香不亏，那半本自己呕心沥血研究出的阵法到了她的手中，也不亏，只是可叹，若这小丫头是自己的徒儿，那该多好啊。
　　这方，云念来到了自己先前选定的阵法入口，便径直走了进去。
　　那是她思虑再三后选出来的一条离开幻鸢谷的线路，相对于其他的阵法来说，也算是比较容易解开的了，对于元婴期的大能修士，七幻香的效用不过三日的时间，而祈柔更是这七幻香的研制者，能够拖住她的时间便更短了，云念一方面回想着阵法书中的内容，一面又谨慎地向前走着，正好两日的时间过后，方才顺利从那幻鸢谷中走了出来。
　　离开了幻鸢谷之后，云念便径直向北走去，因着先前从祈柔那里听到了死人城的事情，云念自然是不敢朝那个方向去的，毕竟自己现在修为不高，安全回到紫霄宗才是最首要的事情，这幻鸢谷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唯有向着死人城相反的方向而去，或许能够找到人家问问路。
　　幻鸢谷内，席墨等人已经在这里被困了整整三日了，几个阵法师心性不佳，此刻都倒坐在地上，浑身狼狈，一脸的绝望。
　　“若是再困下去，咱们被那魔女给发现了，那岂不是完了？”
　　“莫说会不会被那魔女给发现，难不成咱们一辈子就要被困在这个地方了吗？！”
　　“还不是怨你，我先前就说了，这阵法玄妙不能草率地试探，你非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解，这下触动了连环阵，咱们都出不去了！”
　　“我不出来解阵，难不成你们就有办法了？现在被困住了就都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有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站出来？”
　　几个阵法师已然开始吵闹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令席墨愈发地皱紧了眉头。
　　这方，云念向前行进了一个时辰之后，忽见一棵树下有人在休息，观其气息并非魔修，于是便走了上去。
　　“这位道友，敢问这里是何地，去紫霄宗要往哪个方向？”云念开口问道。
　　闻言，那修士转过了头来，却在看到云念的时候不由一惊，赶忙从怀中找出了一幅画像来，同眼前的人仔细比对着，立时道：“你就是云念？！”
　　云念眸光微动：“你认识我？”
　　随即目光下移，向着他手上那画像看去。
　　“自然认识，我本就是被席家少主雇来去那幻鸢谷寻你的，只是那合欢魔女布下的阵法实在是难解，我深感力不从心，方才撤了出来的，即便是未曾深入，我也是走了好多天才返回出来的，只是……你怎么出来的？席家少主为何不在？”那人急匆匆地说道。
　　原来前些日子闯幻鸢谷的人就是席墨，只是他来做什么，要来救她？
　　云念眸光动了动，回过神来之后看向那人道：“我自己走出来的，他们应当还被困在幻鸢谷。”
　　解阵出来的时候，云念也隐约看到了几道光芒，应该就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多想。
　　想至此，云念便转身往回走去。
　　见此，那人赶忙叫道：“诶，你去哪儿？！”
　　“找人。”云念淡淡回了一句，身形很快便消失在了那方。
　　幻鸢谷内，席墨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压抑着情绪冷声道：“都闭嘴！”
　　然而他的话却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倒是让那些阵法师们吵得更凶了。
　　“这下好了，人没有找到，反倒将自己给搭进去了，席公子，我们敬你，叫你一声席公子，您却将我们给带到这个地方来，现下又是这般的情况，到底还是年纪小未经过事，这下该怎么办吧！”
　　“你这话讲的也不在理，咱们本就是被雇来破阵的，灵石都收了，现在又反过来怪席公子的不是了？”
　　“破阵？你看这阵法破得了吗？还破阵，准备准备给自个儿收尸吧！”
　　……
　　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席墨的手已然攥紧了长剑，而多年修剑锻炼出来的敏锐让他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当即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云念怀中抱刀，悠然坐在树枝上，一双漂亮的眸子正安静地看着这方。
　　“云念？！”席墨一愣，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不曾想树上那人爽快地回应了。
　　“嗯。”云念朝他点了点头。
　　席墨又愣了愣，方才开口说道：“你不是被……”
　　“刚走出来，路上碰到一个人说你们被困在这里了，我就来看看。”云念淡淡说道，身形敏捷地从树上跳了下来。
　　而令人奇怪的是，即便是云念的到来，都没有让这些阵法师们从争吵中出来，倒像是压根没有发现云念一般。
　　这一番情景，令席墨不由疑惑了起来：“这是……”
　　“这是幻阵，并非迷阵。”云念淡淡说道。
　　虽然那些阵法师们仍旧沉浸于争吵当中，但云念的声音还是落入了他们的耳中。
　　“什么幻阵，什么这不是迷阵？等等……这是幻阵……这怎么可能会是幻阵，明明就是迷……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合欢魔女果然狡猾，用迷阵来当做伪装，实际上乃是扰人心神的幻阵，想要让我们窝里斗，静下心来排空一切，或许才能够看到这阵法的真容！”其中一个阵法师叫道。
　　紧接着，其他的阵法师们也一一反应了过来，一个个当即都盘坐在地上开始念静心咒，没过多久，其中的一个阵法师便好似参透了一般猛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这个阵法怎么破解了！”说着，那人便跃跃欲试地往前走去。


第69章 千生往返阵
　　云念快他一步，用刀鞘拦住了他，淡淡开口道：“你不知道。”
　　祈柔的确是狡猾，将幻阵和困阵环环相扣，粘合得没有一丝破绽，若非是云念提前拿到了答案，想必也会在这里落入这连环阵的圈套，此时拦住了那阵法师，云念又转身指向了自己先前坐着的那棵树，淡淡说道：“那里才是出口。”
　　待这些阵法师们都静下心来之后，方才发现了云念的存在，一个个都疑惑了起来。
　　“来路便是去路，这阵法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着，我方才所说的幻阵，乃是方才我们处于幻阵当中，现如今平心静气后，又落入了迷阵，这迷阵颠倒了出入口，又以树木做伪装，趁着这会儿穿过去，便能到下一层阵法了。”云念缓缓说道，而后径直朝着那大树走去。
　　当即便有一个阵法师问道：“你懂阵法？”
　　云念顿了顿：“略懂。”
　　而且还是现学的。
　　“若你只会一些皮毛，我们又如何敢相信你所说的，万一你带着我们走进杀阵了呢？！”另一个阵法师又赶忙叫道。
　　而这时候，云念已然走进了那大树当中，却不曾想原本的大树此刻竟如同水波一般，真能穿过去。
　　见此，席墨也未曾多想，跟着云念走了过去。
　　那些阵法师原本还想挑拣云念的不是，但见雇主都已经过去了，便也只好紧跟而上。
　　然而穿过去的人们都愣住了。
　　“这不还是刚才那个地方吗，怎么又绕回来了？”
　　其中一个阵法师目光怀疑地看向云念：“你该不会也是阵法生成的幻象吧？”
　　云念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朝着那棵和先前一模一样的树木走去：“继续。”
　　话落，只见云念又再次穿过了那大树。
　　席墨沉默了片刻，又再一次跟上了。
　　后面的阵法师们也没有办法，只能跟上席墨。
　　然而再次穿过去的时候，又是和先前一样的场景。
　　“你莫不是在耍我们！”一个阵法师不由急道，冲到了云念的面前，指着她便叫道：“我就知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阵法，咱们都被她给骗了！”
　　云念眸子一眯，扫了一眼那人指向自己的手，而后目光直逼他的眼睛，声音中夹杂了三分冷意：“手放下。”
　　许是云念的长相太有欺骗性，那人竟一时忘了她是徐徐长老的弟子，此时反应了过来，赶忙放下了自己的手，但仍是梗着脖子说道：“我们跟着你可是一直在这里绕圈子，你若是真的会阵法，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现在实在不能再相信你了，我们得找别的出路。”
　　“跟着我就是唯一的出路……”云念颇有些无奈地说道：“祈柔就在这幻鸢谷内，先前被我迷晕了，但是现在肯定已经醒过来了，若再不快些离开这里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安全。”
　　那群阵法师们叽叽喳喳地还想再说些什么，席墨率先开口道：“你确定有把握离开这里？”
　　“确定。”云念说道。
　　席墨眸光微动，同那群阵法师们道：“跟着她。”
　　席墨一开口，那些阵法师们也只敢小声议论了。
　　见此，云念径直朝着那大树的方向走去，席墨紧跟而上，如此反复了十几次，终于在最后一次穿过大树的时候，众人眼前的景象不再是先前阵法的模样，而是幻鸢谷外面的场景。
　　“竟然……竟然真的走出来了！”一人克制不住惊讶地说道：“魔修果然是精于揣测修士的心思，知道若是一直做一件事情，必定会让修士内心产生怀疑，恐怕很少有人能够真的像咱们一样一条路走到低吧！”
　　闻言，云念只淡淡看了他一眼，随即道：“这才刚到了阵法最厉害的地段，都别乱跑。”
　　虽然此时周围的景象明显就是幻鸢谷的外面，但若是按照那破布上面记载的地图来看的话，这里才是整个阵法最为精密的地方，也是云念在短时间以来一直没有参透的地方。
　　“怎么可能，这里明明就是咱们进入幻鸢谷时外面的环境，我还记得这块石头，当时就放在这个位置！”另一人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不由朝他转过了头去：“什么石头？”
　　“就是这里啊，这里有一块石头的。”那阵法师指着自己前面不远处的位置便说道：“难道云姑娘看不见吗？”
　　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也都朝着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诶，对啊，我之前也注意到过这块石头，没有动位置，咱们真的已经出来了！”
　　云念眨了眨眸子，在她的视线当中，那个阵法师所指的，说是有石头的地方只是空空的一片草地。
　　察觉到了云念的变化，席墨走了过来，看向她问道：“你看到的，是不是和我们不同？”
　　“嗯……”云念抬头，环视了四周一圈，方才开口说道：“这里表现出来的场景，是我进入幻鸢谷的位置，没有石头。”
　　“难道说，这里又是一个幻阵？”
　　“每个人看到的事物都不一样，也就是说这幻阵展现出来的场景，就是让人们以为自己已经出了幻鸢谷了？”
　　“这种阵法的难度可是很高的，而且十分难破解，我曾看过一篇记载，说的就是这种阵法，能够根据修士已有的记忆捏造出一个新的生活环境来，将修士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地方，可是极为强大的困阵……”
　　那些阵法师们还在讨论着，云念则是缓缓地闭上了眸子，识海中浮现了那地图和半本阵法书上面的内容。
　　无人发现，幻鸢谷上空此刻正停留着一团粉云，祈柔便坐在上面，垂眸看着那群人被困在阵法当中急得团团转，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里，可是这整个幻鸢谷最为核心的阵法地段，此地的千生往返阵，在她给云念的那半本阵法书里并没有记载，一般来说，有了那张草稿地图，想来她也不会非要跳到这个地方来破阵，只是这小丫头走都走了，怎么又会回来。
　　祈柔揉了揉太阳穴，百年来难得的头疼。


第70章 出事了
　　倏然间，祈柔的脸色一变，往死人城的方向看了过去。
　　成片的乌云朝着那个方向聚集而去，天色瞬间暗了下来，一股异样的感觉自那方席卷过来，祈柔朝着那方看了许久，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电光倏然闪过，速度之快，若非是她一直看着那方的话则必然不会发现。
　　“怎么在这种时候出乱子……”祈柔垂眸看了一眼仍旧被困在阵法当中的云念，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我得回宗汇报情况了，希望这些天你能够好好地待在阵法中，避开那些危险。”
　　话音落下，祈柔仍旧是不放心地多停留了片刻，最后朝着合欢宗的方向飞去了。
　　云念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面色苍白，额上布满了汗水。
　　“这么说，被困在这阵法中的人，都自以为已经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并且过上了正常的生活，实际上只是一直在这阵法当中绕圈罢了？”
　　“浮生千岁，大梦一场，那记载当中说了，此人从那阵法当中逃出来后，已然是苍苍白发，再回首这修真界中，当年和自己不相上下的年轻人，已然结丹结婴，各奔前程了，而他却还停留在原地，将近半生，都废在这阵法之中了。”
　　“如此可怕，不知云姑娘，可有破解之法？”
　　正当众人看向云念的时候，却见她盘坐在地上面色煞白如纸，不由令旁人一惊。
　　“云姑娘这是怎么了？”
　　“莫不成是触动杀阵了？”
　　云念未曾理他们的话，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上面仍旧是晴空万里，岁月静好般的样子，然而她却能够感觉到先前那股令她不安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大了。
　　体内的葬骨狼正一下下地撞击着她的识海，仿佛十分迫切地要攻克她的意识，占据她的身体一般。
　　外面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一只手落在了自己肩上，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朝着那方看去，正对上席墨的目光。
　　第一次见到云念这幅模样，先前见她的时候，永远都是摆着一张臭脸，眼中无悲无喜，行事作为又狂得好似大能修士一般，现在却突然这般虚弱起来，席墨愣了愣，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云念看了他一眼，转回了头来，稳了稳自己的心绪，而后开口淡淡道：“没什么，先前是我算错了，我们……已经离开幻鸢谷了。”
　　“什么？！”
　　云念的这一番话，令众人都不由惊讶了起来。
　　“之前说咱们还在阵法中的人是你，现在说咱们已经离开了的人也是你，这到底该怎么说，云姑娘，你得给我们个解释吧！”
　　云念不再看他们，只盘坐在原地淡淡说道：“我看错了，那里是有石头的。”
　　“我就说嘛，我不可能记错的，咱们都能看得到那石头，云姑娘又怎么可能看不到？”
　　“那现在，咱们不就是已经离开幻鸢谷了吗？”
　　“既然如此，那咱们的任务也已经完成了吧，席公子，虽然没能助您破解幻鸢谷的阵法，但最后目的也还是达成了，您给的灵石多，咱们也都是险些将命搭在这里边。如此，咱们便就此别过吧。”
　　随着那些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完之后，原地也没剩下几个人了。
　　看着始终盘坐在原地，动都未动的云念，席墨不由皱紧了眉头。
　　“席公子，那我也走了。”
　　最后一个阵法师朝席墨行了个道礼，也转身离开了。
　　察觉到席墨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云念不由转眸朝他看了过去。
　　而此刻，席墨也正看向了她，皱着眉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念只是淡淡开口道：“我看错了，现在已经出了幻鸢谷。”
　　“那你先前为何要说我们还在阵法当中？”席墨又道。
　　“判断失误。”
　　“我不信……”席墨想起了先前那些阵法师们的对话，思虑片刻后又说道：“其实，我们现在还在那个所谓的困阵当中吧，你就这样把他们给支开了，若是遇到了合欢魔女，那可是不少条性命！”
　　云念没有说话。
　　席墨等的颇有些不耐烦了，而后开口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他不依不饶的模样，云念便抬头看向了天空，而后缓缓道：“外面可能出事了，被困在这里，或许比外面要安全。”
　　话音落下，席墨不由怔愣住了：“出事了？”
　　“我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不过现在留在这幻鸢谷内，的确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云念点了点头道。
　　席墨的心中又升起了一丝疑惑：“可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去，万一触动了杀阵该当如何？”
　　“幻鸢谷内没有杀阵……”云念淡淡说道：“这里只是祈柔用来捕猎的地方，想来她也应该发现了外界的变化，估计也没空来管我们，修真界中消息传得快，宗门肯定会派人来寻我们的。”
　　“可你又怎么确定外面出事了，如若没有的话……”
　　席墨正这般说着，便见云念突然间喷出了一口鲜血，面色更加的惨白了，立刻走上了前去：“你怎么了？那祈柔对你做了什么！”
　　云念的眸底倏然划过了一丝暗红的光芒，她立时垂下了眸子来，未曾让席墨发现，此刻只随意地捏了个理由道：“可能是先前强行突破，对身体有损。”
　　闻言，席墨方才又注意到了云念的修为。
　　的确，几日前见她的时候，还只是练气五层的修为，现在就一下子提高到了练气九层，如若不是顿悟而是强行突破的话，确实对身体不太好。
　　席墨思量了片刻，随即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个玉瓶来，朝着云念的方向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修复经脉，维持灵力运转的丹药，你先好好稳定一下。”席墨道。
　　云念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他手上的玉瓶，而后道：“有没有辟谷丹？”
　　话音落下，席墨微惊，怔愣了片刻后方才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瓶辟谷丹来。
　　云念接过了辟谷丹，直接将一瓶都倒进了嘴里，看得旁边的席墨又是一阵心惊。


第71章 阵法浮现
　　而后云念又盘坐在一旁，暗中运转缚灵之术压制体内的葬骨狼，随着缚灵术对身体的透支，两个时辰过去了，云念的脸色却是一点都没有回转过来。
　　席墨一直盘坐在旁边护法，待月色初上之时，云念方才醒了过来。
　　席墨看向了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云念轻抿了抿唇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倒是问道：“外面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席墨的眸中果然多了几分深沉，随即说道：“虽然看不到外面的状况，但在静下心来之后，确实感觉到周身的气息，和先前不一样了。”
　　云念没有动，接着说道：“烦请席道友为我护法，我要提升一下修为。”
　　“提升修为？”席墨愣了：“你进阶到练气九层已然给身体造成伤害了，现在怎么可能还可以……”
　　席墨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云念的周身已经泛起了淡淡蓝色的光芒，那是水灵气浓度过高的时候，方才会形成的光芒。
　　云念竟是真的在突破！
　　纵然心中奇怪，但见也从她口中问不出什么来，便也作罢，想来她也只有练气期的能力，做不了什么的。
　　两日后，席墨看着那盘坐在正中，动都没动的人，不由低声喃喃道：“练气十层了，怎么还不结束？”
　　一般的修士，修炼到练气十层，下一阶便是筑基了，但鲜少有人会在进入练气十层之后紧接着筑基的，没有花时间去巩固自己的修为，即便有了筑基丹的加持，但也大大增加了筑基失败的风险，在修真界中，修士最忌行差踏错，一旦失败，极有可能影响到修行的根基。
　　但如若云念此刻不选择筑基的话，那她就是想……完美筑基。
　　席墨自身便是完美筑基过来的人，自然知道这其中的难度，便是对于天灵根的人来说都这般难了，对于那些资质不如单灵根的人来说，基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是以他并不认为云念打算完美筑基。
　　原想着提醒云念一番，但见她仍旧在天人合一的状态当中，若是自己贸然打扰的话，很有可能影响到她，于是便压抑住了先前的想法。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席墨再次从修炼当中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云念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练气十一层，脸色当即一变。
　　“这……这怎么可能！”席墨不由惊道，“难道她想要完美筑基？”
　　而且，席墨再次看向了云念周身泛起的光芒，那是淡淡的蓝色，只属于水灵气能够形成的光芒，为何她的周身只看得到水灵气，她不是三灵根吗，理当有三种属性的光芒才是……
　　云念的面色愈发的苍白，终于在又喷出口鲜血的时候，缓缓睁开了眼睛。
　　席墨的脸上满是惊讶，但见云念的两手撑在地上，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但也只是喘了一口气后，便又重新摆正了身体，想要继续进入天人合一的状态中，席墨立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想自杀吗？！”席墨的眉头紧皱着：“身体本来就有伤，还一连突破了两阶，你若再接着突破下去，到了筑基也不必再活下去了！”
　　话音落下，云念低垂着眸子，睫毛轻微颤动了两下，张了张口想要说话，喉中却是一阵腥甜，鲜血又顺着自己的嘴角流了下来，怔愣了片刻，方才沙哑地说道：“不会的。”
　　好不容易才能够活下来，她如何想要去死呢。
　　但此刻内视身体，果真情况不太好，便先停了手，随即问道：“几时了？”
　　“已经五日了。”席墨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捏了个清水咒，将身上的污垢都洗去，而后躺在了地上，低低道：“我睡会儿。”
　　她太累了，不得不休息了。
　　席墨无奈地叹了口气，张了张口想要再嘱咐些什么时，却见云念已然沉沉地睡去了。
　　席墨便起身，想要练练剑，却倏然听到了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幻鸢谷的地面都受到了那方的影响，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下一刻，地面上浮现出道道闪烁着光芒的阵法图样，席墨怔愣片刻，但见发生了这么大的状况云念都还未曾醒来，便立刻走过去将她给扶了起来。
　　“云念？云念！”
　　云念的气息平缓，显然是仍旧处于睡眠当中，不知是怎么睡得这么沉的。但此刻，席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幻鸢谷的阵法，怎么都显现出来了？
　　难道真如云念先前所说的那样，这外面出事了？
　　随着阵法的显现，周围的一切真实场景也都暴露了出来，先前与他们一同被困在了幻鸢谷中的阵法师们也都猛然惊醒，此刻的众人虽然都四散开来，但总体还都是被困在一个阵法里的，人们面面相觑，方才发生的事情都好似做梦一般。
　　“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我现在应该在我的修炼室里，怎么又回到这里来了？”
　　“难道说……我们之前，一直都没有走出去？！”
　　此刻，有阵法师看到了席墨和云念，不由叫道：“席……席公子？！”
　　“我们果然还是在阵法当中，那个云念是骗咱们的！”
　　这话音落下，众人方才看到了在席墨旁边昏睡着的云念。
　　“她这是怎么了？！”
　　席墨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说道：“她的身体受损太多，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先前她同我说过了。所以……我一直知道大家并没有走出阵法。”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骗我们？！”
　　回想起云念先前所说的话来，席墨本能地抬头望天空看去，只见先前的晴空万里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盖过一层的乌云，没有了先前那些阵法的掩盖，此刻周身的气息也更加的浓烈起来。
　　那是一种令人十分不舒服的气息。
　　席墨眸光微动：“这外面，出事了。”
　　随着话音的落下，众人又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来，席墨的目光则是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云念，见她直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第72章 出现分歧
　　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唯有前方隐约传来缕缕血红光芒。
　　云念缓缓抬起了头来，朝着那方看去，正对上葬骨狼那一双明黄色的眼睛。
　　“呵……”云念冷笑一声，眸底闪过一丝轻蔑：“时至今日，你仍旧在痴心妄想，从那日在乱葬岗中你我达成契约开始，你就应该做好一辈子在我之下的觉悟！”
　　话音落下，只见葬骨狼呲了呲牙，露出那一口骇人的利齿。
　　云念缓缓起身，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真是越发的胆大了！”
　　下一刻，云念的周身便泛起了道道白光，宛若丝线般环绕在她的周身，正是缚灵之术的形态。
　　葬骨狼似乎慌了神一般，猛然低吼一声，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云念手中的丝线也宛若闪电一般迅速向着葬骨狼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些丝线朝着自己袭来，葬骨狼好似发了狂一般地撕咬着，丝线束缚住了它的身体，它拼了命地挣扎，然而它的身上有着契约，这缚灵之术正好克制于它，任凭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
　　下一刻，云念手中一动，白色的丝线瞬间扎进了葬骨狼的身体里。
　　“嗷——”先前状若癫狂的葬骨狼，此刻訇然倒地，发出阵阵凄厉的吼叫声，开始痛苦挣扎了起来。
　　云念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待那葬骨狼的嚎叫声由痛苦慢慢转变为乞求的时候，云念方才一抬手，将那些丝线都撤了回来。
　　葬骨狼仍旧匍匐在地上，然而此刻的它却是不敢再动了，看向云念的目光当中满是畏惧。
　　云念最后冷扫了它一眼，下一刻，身形消失在了这个黑暗空间当中。
　　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被席墨背着往前走，但见地上的阵法全都亮了起来，而先前离去的那些阵法师们又聚集到了一处，正趴在地上共同研究阵法，云念不由一怔，随即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发觉到她醒了过来，席墨立时将她放到了地上，而后说道：“在找出去的路。”
　　“出去？”云念皱了皱眉。
　　“是啊，总待在这个地方也不是办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影响到了这幻鸢谷的所有阵法，不仅显现出来了，还有好多处地方都不运转了，正好咱们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研究一下破解之法，也好早日出去，不再受那魔女制约啊。”一个阵法师说道。
　　“可是……”云念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觉得待在幻鸢谷内会更加安全，可外面的事情连这里的阵法都影响到了，也不知往后又会发生什么变故，如若出去的话……
　　席墨已然猜到云念心中是怎样想的了，此刻开口道：“如若待在这阵法当中，我们是无法向外界传递消息的，出了幻鸢谷，就可以联系宗门和家中，以便请求支援。”
　　见这些人都坚持着要出去的想法，云念方才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他们破阵。
　　如若没有猜错的话，现在已经到了幻鸢谷边缘的位置，破解掉这个阵法，便真的能够出去了。
　　时间不过一刻钟，众人便真的从幻鸢谷的阵法中出来了，欣喜、放松等情绪洋溢在人们的脸上，各自道了别之后，又再次只剩下席墨和云念两人了。
　　席墨率先看向了她，而后问道：“你可要回宗？”
　　“你认不认识回去的路？”云念皱眉问道。
　　闻言，席墨便将先前的地图拿了出来，然后说道：“幻鸢谷以北是死人城，那里基本上没有活人，经常会有尸体异变成为僵尸，非常危险，我们还是避开此地，先去南边的青鹿城再做打算吧。”
　　“你说……死人城在哪边？”云念倏然一愣，扭头问席墨道。
　　席墨又看了一眼地图，确认道：“幻鸢谷北面。”
　　“怎么会……”云念走过去，看向了席墨手中的地图，心下的疑惑便更深了，“死人城明明是在南边。”
　　“这地图不会有错……”席墨一脸的认真，看向了云念：“你为何会认为死人城在南边的？”
　　“在幻鸢谷内的时候，我曾问过祈柔，是她告诉我那里是死人城的。”云念淡淡道。
　　闻言，席墨的眸中不由出现了一丝警惕：“魔修所说的话怎可当真，或许她是有意要引你去死人城的。”
　　“不会。”云念果断地说道，若祈柔想要害自己，根本不用绕这么多圈子，而且她的直觉告诉自己，这其中一定有别的原因。
　　听到了云念的话，席墨便觉得她愈发的奇怪了，如何敢信一个魔修，而且还是那十恶不赦的合欢宗圣女，但此刻的天色愈发不好了起来，便开口说道：“我们得快点找个客栈了，往青鹿城的方向去吧。”
　　说完之后，便见席墨径直往南面走了过去。
　　云念的眉头不由一皱，叫住他道：“等等！”
　　席墨停了下来，转头不解地看着云念。
　　“我认为应该向北走。”云念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
　　席墨皱眉，仍旧坚信着地图，开口道：“云念，我原本以为你能够被徐徐长老选为亲传弟子，定然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可这种时候你竟宁肯相信一个魔修的话，不要叫我看不起你。”
　　云念不由揉了揉眉心，而后开口淡淡道：“你瞧不瞧得起我，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只是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你！”席墨被云念的话给噎住了，“从没见过像你这样固执的人，当初我就不应该来这里！”
　　“在幻鸢谷内你肯相信我，为何现在不信了？”云念不由疑惑道。
　　席墨面色冷然：“我只相信我自己。”
　　话落，便不再管云念，转身往南方走去。
　　看着席墨离开的背影，云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能够明显感觉到自南方传来的那一股不属于人类的气息，换种方式来说，那是她最为熟悉的，属于灵体的气息。
　　在走出了几里之后，想到若是云念一个人向北走，到了死人城的地界，她一个人又是否能够安全离开，席墨的心中便升起了一丝不安。


第73章 我很讨人厌吗
　　不管怎么说，自己这次也是来救她的，现如今若放任她一个人去面临危险，也有违同门之谊。
　　可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宁肯相信那合欢宗魔女的话，也不选择相信自己的同门，这等人救她作何！
　　也罢，自己本就不欠她的！
　　就这般向前继续走了几步，席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身上还有伤，去了死人城，定然就活不成了，身为同门见死不救，若他安然回了紫霄宗，又如何跟徐徐长老交代？往后又如何安心修炼？
　　想至此，席墨咬了咬牙，刚打算转身往回走去，然而下一刻，便看到了那远远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身影。
　　席墨怔愣了半晌，待那人走近了后，更加确定此人就是云念了。
　　“怎么不走了？”云念走到他面前停了下来，眉梢轻挑：“改主意了？”
　　席墨回过了神来，稳定下心绪来，冷冷开口道：“你怎么没有向北走？”
　　“你信了我那么多次，我便信你一次……”云念一脸平静地说道：“这地界上魔修颇多，若是遇到了危险，两个人的力量总大于一个人。”
　　闻言，席墨只当是她想要抱自己的大腿，毕竟他现在也是半步金丹的修士，而她只是个小小的练气期，但好歹她最后选择了相信自己而不是那个魔女，在这一点上，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于是便道：“看来你还没有讨人厌到那等地步。”
　　云念不由蹙眉：“我很讨人厌吗？”
　　她觉得自己的品格没有什么问题。
　　席墨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转了回去，不再理云念继续向前走去。
　　待到月落乌啼之时，二人赶到了目的地。
　　抬头望去，「青鹿城」三个大字高悬于城门之上，大开的城门内，街上人来人往，各种声音不绝于耳，好不繁华。
　　席墨停下了脚步来，转头看向了云念，语气中颇有些得意地道：“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
　　他话音方落，便见云念的面色不知何时又苍白了起来，此刻眉头紧紧皱着，嘴角缓缓滑下了一丝鲜血来。
　　云念抬头，朝着那城门中的景象望去，然而视线却是倏而模糊，倏而清晰的。
　　清晰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热闹的城中景象，而模糊的时候，那只是一团又一团人影。
　　感觉是骗不了自己的，先前被自己教训了一次的葬骨狼虽然安静了下来，现在不敢肆意妄为，但仍旧难掩它身上的躁动。
　　“你怎么了？”席墨的眉头也不由皱了起来，接着道：“早知便阻止你连续突破了，在不到半月的时间内连续提升那么多修为，恐怕已经影响到根基了。”
　　但知道现在责备也是没有用的，于是席墨便又道：“先进去找个客栈，我再去联系席家分部，准备些丹药送来。”
　　说着，席墨便上前走去。
　　“等……”云念的眉心越皱越紧，刚想开口说话，下一刻喉间却是一口腥甜下来。
　　而此刻，席墨已然走进了城门中去，见此，她也只好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就在踏入城门的前一刻，云念眼角的余光仿佛扫到了一块怪异的石碑，就在城门口的不远处，然而当她走进了城门之后再转头去看，那方已经空无一物了。
　　然而他们两人并不知道，就在二人踏入城门的那一刻，原本在上方高悬着的「青鹿城」三个字，倏然变成了「死人城」，周围怨气萦绕，城门脚下，一块黑色的不规则石碑之上，刻着四个朱红的大字。
　　活人慎入。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方一进门，不知何处跳出来一个满脸谄笑的店小二，盯着二人问道。
　　“两间上房。”席墨淡淡说道。
　　“好嘞！”店小二弯腰侧身，手一挥：“两位客官请随我来。”
　　席墨率先向前而去，云念跟在后面，不由扭头看向了店内的情景。
　　在这客栈当中，一楼的客人们正用着饭食，有人说笑，有人拼酒，这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了。
　　忽然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其中一人的脖子，只见在衣领的遮挡不住的地方，竟赫然是半道深入骨髓的伤口，上面还挂着干涸的血痕，云念心中一惊，目光上移看向那人时，他仍旧在和同伴谈天说地，仿佛身上没有伤口一般。
　　“客官！”
　　一道声音倏然从自己的耳后传来，云念转过头去，正对上那店小二笑盈盈的面孔。
　　“客官，可是想要点些酒菜啊？”那店小二开口说道，脸上有笑，但这笑容却仿佛不达眼底。
　　云念粗略看了他片刻，淡淡道：“要两碟小菜，不必要酒了。”
　　“诶，等下小的就给您送到房间里去。”那店小二忙点头道。
　　席墨转过头来，见云念没有跟上来，便问道：“怎么了？”
　　“没事……”云念的目光从那店小二的脸上挪开，抬眸朝着席墨看去：“肚子饿了。”
　　待进入了房间之后，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云念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便瞧见那店小二端着菜站在门口，脸上仍旧是先前那笑容。
　　“客官，您要的小菜。”
　　“多谢。”云念接过了托盘，目光往旁边看去，正巧席墨出了房门，往自己这边走来了。
　　“还有什么吩咐，客官直接叫小的就是了。”那店小二又说了几句之后，便下了楼去。
　　席墨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异常，走过来之后便开口道：“传讯的灵器联系不到分部，我出去走一趟，青鹿城应该有金戈斋的分部。”
　　“别出去……”云念抬头看向了席墨的眼睛，“进来说。”
　　见到云念这样谨慎，席墨心中也起了一丝疑惑，待进了房门之后，方才开口问道：“有哪里不对劲吗？”
　　“没有。”云念淡淡说道。
　　见她这般说，席墨的眉头皱了皱，准备往回走去：“既然如此，那我就出去了。”
　　云念看向了他：“外面的东西都不是活物，现在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话音落下，席墨的脚步不由顿住了，转头看向了云念：“什么意思？”


第74章 诸行无常
　　“别的我不能贸然确定，但是外面那些东西，绝对不是活人……”
　　云念回想起方才的场景，眸中满是无奈：“单看外面那些所谓的「人」，身上挂着云游盟的令牌，却和魔修打扮的人一同喝酒，极南火云族的人，却和死对头的风眠族人谈天说笑，身上带着致命的伤口，却仿佛没有意识到一般地学着常人而说话行动，我先前说这里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乃是因为已经认定了这里就是出事的地方，咱们现在，已经很危险了。”
　　话音落下，席墨怔愣了片刻，随即开始回想起先前进入城中的种种见闻，越是细思下去，便愈发的觉得不正常，许久过后，脸色微变：“所以，传讯灵器不能联系到分部，也是因为这些，这怎么可能，青鹿城隶属于道修，怎会出现这种情况？”
　　“青鹿城……”云念眸光微动，随即说道：“先别管这里是何处，咱们不能在这个地方停留了。”
　　“现在出城吗？”席墨问道。
　　“出不去的……”云念倏然想起了先前自己在城门口看到那块石碑的事情，“这里有结界。”
　　那倏然闪现过的石碑，便是因为她们已经走进结界，和外界的事物隔绝开了。
　　屋中一片沉默。
　　席墨思索了良久：“既然是结界，总有办法可以破的，我去试试。”
　　云念转眸看向了他：“结界必定是人布下来的，而这个人既然设下了结界，便有很大的可能在这城中，他在何处，修为如何，目的是什么我们尚且不清楚，最好不要贸然行动。”
　　“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吗？”席墨皱眉。
　　越到这里，云念的心绪便愈发的不安宁，先前在幻鸢谷的时候，阵法出现了那么大的纰漏，定然是受到了这边的影响，足可以见此次的事情有多么棘手，而阵法出了问题，祈柔却没有出现，她不守着幻鸢谷而去了别的地方，很有可能便是去宗门汇报情况了，能够令元婴期大能这样做的情况，愈发让云念心中担忧了起来，这一次，只怕凶多吉少。
　　“先观察一段时间……”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从进入这客栈开始，外面那些东西都没有准备杀我们，想来这其中另有原因，只要活着，便一定有办法出去。”
　　看着云念脸上的认真，和眸中的冷静，席墨倏然怔愣了片刻，他从未在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姑娘身上看到这般表情，并且她在不自觉中散发出来一种感觉……
　　可信的感觉。
　　席墨回过了神来，而后垂下了眸子，缓缓说道：“好，这符你带在身上。”
　　说着，便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红色的符箓，朝着云念递了过去。
　　“这上面有着出窍期大能的全力一击，遇到危急时刻，可用这符箓保命。”席墨又接着解释道。
　　扫了一眼席墨手中的符箓，云念心念一动，抬眸看向了他：“为何要给我？”
　　云念知道，但凡是这些实力雄厚的世家，家中长辈们必然会给受到重视的小辈们一些保命的东西，像是席墨手里的这枚符箓，乃是由家族中一位出窍期的大能修士以血为引炼制而成的，对身体必然有所损耗，且十分难炼，足可见席墨在族中的地位有多重要，但这种东西格外珍贵，如若不是自己的子嗣，鲜少有人会为了炼这东西去损耗自己的身体，席墨竟愿将这东西转手送给自己。
　　“你说相信我，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便不管如何也要带你活着出去……”
　　席墨的脸上仍是平日那冷冷淡淡的模样，“我的修为已经到了半步金丹，自保不成问题，用不到这个。”
　　云念愣了愣，眯了眯眸子：“你可要想好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席墨似是颇有些不耐烦，将那红符塞到了云念的手中，“如此犹豫，真不知徐徐长老是怎么看中你的！”
　　说完之后，席墨便转身离了屋子，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云念沉默了片刻，将这符箓放好后，转而找了个蒲团，开始闭目调息。同时，神识也已经悄然渗透这个客栈了。
　　回到了屋中，席墨看着被自己放在桌上的妄痕刀，唇瓣轻轻抿了抿。
　　思虑片刻后，席墨拿起了妄痕刀，而就在他刚走出了房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自己面前走了过去。
　　席墨眸光倏然一动，赶忙叫道：“等等！”
　　闻言，那道身影停了下来，转头朝着席墨的方向看了过去，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话音落下，席墨的眸底闪过一抹惊讶，又再次看向了那人的眼睛，那人眼中是一片陌生，仿佛根本不认识他一般。
　　“道友？”那人见席墨失神，便又开口问道。
　　“无事，失礼了。”席墨淡淡说道。
　　那人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待那人走后，席墨立刻加快了脚步，朝着云念的房间走去。
　　因着云念的神识察觉到席墨来了，便也没有管什么，任由他推门进来了。
　　“还有什么事吗？”云念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席墨翻手，将妄痕刀拿了出来，接着道：“先前许诺给你的。”
　　话音刚落，便见云念已然站起了身来，将妄痕刀从他手里拿了过去，眸子罕见地亮了起来。
　　用黑色兽皮做成刀鞘精美无比，触手冰凉，长刀出鞘，一股更是凛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刀身之上，似是用鲜血刻画上了一些奇怪的符号。
　　云念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梵语。”席墨眼中微惊，虽说云家才刚刚进入二流世家，但修真界中，凡是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大都会有家学，必然会学习修真界中的各种知识，这佛修通用的梵语便是其中一门，她竟然不认识。
　　闻言，云念更加认真地开始看了起来，但实在是看不懂，又问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席墨看着她，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妄痕刀的锻造者，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佛修，一念行差踏错堕入魔道，便以自身鲜血为引，炼成了这把妄痕刀，之后自行了断，绝了此生。”


第75章 躯壳
　　“妄痕……”云念看着手中这把长刀，眸光微动，“好强的杀意，竟是佛修所铸。”
　　“那位前辈铸造此刀的时候已然堕入了魔道，不可同日而语，因着是魔修练成的，这妄痕刀和其他的兵刃也不同，多年来也一直未曾找到与之匹配的主人，若你驾驭不住也莫要强求，免得乱了心性。”席墨又道。
　　云念点点头，而后收刀入鞘，抬头看向了席墨：“方才见你这么慌张过来，可是发生什么了？”
　　话音落下，席墨的眉心便蹙了起来。
　　“我方才，看到先前一同去幻鸢谷的阵法师了，他似乎不认识我了。”席墨开口说道。
　　闻言，云念的目光倏然一变：“还有别的人来了这里？”
　　想至此，云念猛然静下了心，开始思考了起来。
　　“而且能够看出来，他的样子似乎是真的不认识我，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已经遇难了。”席墨又道。
　　若是已经死了，变成了和外面那些一样的东西，又怎会记得生前曾经遇到过的人？
　　“或许。”云念点了点头。
　　如若真是这样，那些人恐怕也快不了他们多久才来到的这个地方，而现在已经死了，那现在的他们，可能更加危险了。
　　紫霄宗内，看着天上一批批的执法堂暗阁弟子向外飞去，下面的人都纷纷议论了起来。
　　此次执法堂出动了这么多的暗阁弟子，这修真界当中，必然有大事发生！
　　突然一道剑光从紫霄宗上空划过，有眼尖的修士看到了，不由惊道：“那不是徐徐长老吗！”
　　徐徐长老怎么这么急地出宗去了？！
　　——死人城——
　　“圣女，咱们驻扎在这里的弟子全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一个合欢宗弟子匆匆赶来，同祈柔说道。
　　祈柔的眉头始终紧皱着：“死因是什么？”
　　“像是被震碎了心脉而死。”那弟子回道。
　　祈柔眸光微动，随即说道：“带我去看。”
　　“是。”
　　那合欢宗的修士立刻在前方引路，出了这间屋子，只见街道的两旁都摆满了棺材，更有些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就直接堆放在街道的一旁，祈柔跟随着那弟子一路向前走去，在路过一间客栈的时候，倏然停下了脚步来。
　　“圣女殿下。”那修士见她不走了，便开口问道。
　　祈柔朝他摆了摆手，而后转身向那客栈的门口走去。
　　那死气沉沉的客栈此时大开着门，里面的尸体也都横七竖八地摆放着，祈柔径直走了进去，来到了一个酒桌前面。
　　三个死尸趴在那酒桌上，面部朝下，看肉身的情况，这是刚死不久的。
　　祈柔的目光动了动，手中魔气一出，便牵引着其中的一个死尸抬起了头来，当看到那死人的容貌时，她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不就是先前来闯幻鸢谷的那群阵法师吗？
　　后来她再去看的时候，云念还是和他们在一起的。
　　想至此，祈柔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立时扬声道：“来人，将这客栈的所有尸体都给我搜出来！”
　　她的话音方一落下，立刻便有十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冲了进来。
　　一段时间过后，祈柔的目光一一扫过地上摆放整齐的尸体，并没有从中发现云念，便开口问道：“只有这些吗？”
　　“回圣女，这些是全部的。”
　　话音落下，祈柔缓缓松了口气。
　　只要没有看到尸体，或许就能够证明云念还活着。
　　夜深了……
　　男人形容枯槁，左脸的皮肉宛若枯树一般，而右脸上哪里还有皮肉，只剩下森然的白骨骷髅，此刻他正仰头看着面前光幕中的云念，仅剩的左眼里满是陶醉。
　　“等来了，终于让我等到了……”那男人状若癫狂地笑着，“多好的一副躯壳，就是你了，以后你便是我手下最强的战力，整个修真界都会成为我的囊中之物，哈哈哈——”
　　光幕之中，云念从修炼中缓缓睁开了眼睛，而后拿起了妄痕刀出了门。不多时，她和席墨二人便出现在了城门附近。
　　“都睡下了。”云念想起方才自己在客栈中看到的那一幅情景来，仍旧感到一阵心惊。
　　客栈的一楼已经空无一物，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便是连那店小二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当她打开一扇房门的时候，看到里面的人正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的样子，但凑近去看的时候，那人的胸口是没有起伏的，那是个死人。
　　而后又一连推开了几道房门，里面都是这种情况，虽然不知是为何，但走出来了之后，街上也是相同的情况，四周空无一物，她走进了一个店铺里去，存在的也只有死人。
　　现在看来，整座城中，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活人了。
　　席墨听云念讲述了情况，而后又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情况，难道说结界已经打开了？”
　　“还没有。”云念的目光盯着城门外的某一处，而后道：“在进入这里之前，我曾在那里看到过一块黑色的石碑，但是在进入城门后就消失了，如若我们离开了结界，那石碑应该会再次出现。”
　　席墨的目光顺着云念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没有石碑。
　　他提剑向前走了过去，边说道：“既然结界的位置在这个地方，那就从这里破开吧。”
　　说着，席墨将灵力都灌注到长剑当中，刹那间周身的气势浑然一变，长剑周身裹上了层层凌厉的剑气，而后全力向前刺去。
　　然而料想中的结界并没有浮现出来，席墨这一剑落了空，身子往前冲了几步后立时收势，整个人已然站在城门之外了。
　　“没有结界？”席墨皱眉道。
　　云念的心中也是一惊：“怎么会，难道是我猜错了……”
　　席墨环顾了四周一番，而后抬头向上看去，叫道：“你来看！”
　　闻言，云念便走出了城门，顺着席墨的目光向上看去。
　　“还是青鹿城。”云念开口道。
　　席墨皱紧了眉头：“不应该是这样的……”
　　“现在这种情况，除却结界，那就还有最后一种了……”云念的眸底闪过一丝微光，“是阵法。”


第76章 尸群来袭
　　云念倏然间想到了幻鸢谷内的阵法，如若这里连那边的阵法都可以影响到，这里又该是多么强大的阵法……
　　难道真的出不去了吗？
　　正此时，忽然间一道尖利的哨子声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一阵地动，一道强烈的尸气朝着这方覆盖而来。
　　飞剑自长空划过，伴随着那强烈的气息，死人城内一众合欢宗修士不由抬头看去。下一刻，一身紫衣的绝美男子落地，宛若天神降临。
　　祈柔怔然看着来者，心中猛然一跳。
　　“徐……徐徐长老怎的亲自来了？”祈柔强装镇定地弯唇笑道：“难道是放心不下奴家么？”
　　徐徐长老的脸上已然没有了曾经的散漫，转而换上的是满眼的冷然：“人呢？”
　　心知是躲不过去了，祈柔干脆硬着头皮说道：“人已经离开我幻鸢谷了，我也未曾伤她一根头发，就算剑仙您再如何着急，也断没有将罪名归于我合欢宗的理由！”
　　话落，徐徐长老冷哼一声，而后道：“若非是你将她掳来此地，如何会有现在的情况，我再问你一遍，她现在在哪里。”
　　此刻的徐徐长老已然没有了先前天神降临的感觉，强烈的杀意自周身腾然而起，险些将周围那些合欢宗的小喽啰们吓破了胆。
　　迎上徐徐长老那逼人的眸光，祈柔不由一阵心悸，而后开口说道：“我不知道……我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幻鸢谷了。”
　　徐徐长老的眉心不由蹙了起来。
　　他现在联系不上云念，如若不在幻鸢谷内的话，那便只能说……在这死人城中了。
　　徐徐长老平复下了心绪来，又接着道：“死人城什么情况？”
　　见徐徐长老身上的杀气都收了回去，祈柔方才稳定了些，而后说道：“此地……有一个三百年的大阵。”
　　“三百年……”换了一身常装的宋璃也是紧随徐徐长老而来，“这么说，这里的存在的阵法，三百年来都未曾被人发现？”
　　祈柔皱了皱眉头：“死人城是个扔尸体的地方，多年来尸气环绕，除却炼尸宗的那群怪人，又有何人肯来这个地方。”
　　“既然有阵法，必然就有布阵的人，可有找到？”宋璃又问道。
　　闻言，祈柔摇了摇头：“这阵法繁琐复杂，又日日被尸气滋养着，若是找不到阵眼的话，很难破解。”
　　祈柔在阵法上面的造诣，在修真界当中已然能够排的上前几名了，连她都认为棘手的阵法，那便是真的难办了。
　　与此同时，随着徐徐长老和宋璃的到来，其他门派宗门也陆续有人来了。
　　远远地看到前面成片的绿光越来越近，席墨不由皱起了眉头来。
　　“那是什么？”
　　“僵尸。”云念低声说道，皱着眉头：“死人城这个地方遍地死尸，加之地形环境极易滋养尸体，容易发生异变，乃是炼尸宗最喜欢拜访的地方。”
　　看着前面那绿光越来越近，二人也看得更加清晰了起来，那连成一片的，乃是成千上百个绿毛僵尸，云念眉头皱得更紧了。
　　“养了这么多绿毛僵尸，这死人城里怕不是住了堆炼尸宗的人吧！”
　　“跑！”
　　席墨叫道，下一刻便祭出了自己的飞剑来，正想要带着云念速速离开的时候，身后又是一阵地动，二人立刻转身往后看去，同样是成片的绿光正在迅速靠近。
　　“这下真是逃不掉了。”云念咬了咬牙，下一刻便抽出了妄痕刀来。
　　席墨也将长剑拿在了手中：“只有一战了。”
　　待尸群冲了上来，云念和席墨也立刻投身入战斗当中，好在是尸变程度不严重的绿毛僵尸，两人对付起来并不是很吃力，但这尸群的数量实在是太大了，杀死一波后面又涌上来一波，时间一长，二人便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席墨一剑斩断三个僵尸的腰身，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她手上的刀顿了顿，而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一个僵尸猛然朝着她的后颈咬了过去。
　　“云念！”
　　席墨立刻踢开眼前的僵尸，飞身而去，将她身后那僵尸劈成了两半。
　　云念反应了过来，也立刻将眼前的绿毛僵尸给砍碎，而后立刻去对付其他的。
　　看着她这般异常的表现，席墨皱了皱眉，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分心，咬了咬牙强撑着再次投入战场。
　　一连三个时辰，这尸群都好似杀不完一般，二人皆是筋疲力尽了，但见云念的脸色又白了起来，周身的气息也不稳，席墨立刻过去帮她减轻了周身的压力。
　　“再坚持一下，天亮之后阳气重，这些僵尸应该就会离开了。”席墨说道。
　　席墨不知道，此刻云念的视线中一片模糊，眼前的世界时不时地会覆盖上一层红色。
　　云念知道，那葬骨狼死性不改，又再次试探她了。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云念握刀的手越来越紧，连手上暴起的青筋都能够看到。
　　察觉到云念此刻的异样，席墨不由开口又唤道：“云念？云念？”
　　恍然回过了神来，云念手上的劲力松了松，纵然此刻脑中剧痛得厉害，但她还是提刀再次向着尸群冲了过去。
　　等到天亮，或许就好了。
　　随着天空的漆黑慢慢褪去，地上的绿毛僵尸开始不再增加，两人的心中都燃起了一丝希望来，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红光的闪过，令二人的身躯都为之一震。
　　视线之中，那红毛僵尸的身形有绿毛僵尸的两倍之大，而周身环绕着的那强烈的尸气，堪比金丹期！
　　随着那红毛僵尸的一步步靠近，绿毛尸群也渐渐地退下。最后，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红毛僵尸转动头颅，那空洞的眼睛径直向着席墨的方向看了过去。
　　席墨咬了咬牙，握紧了手里的剑：“跟它拼了！”
　　而下一刻，那僵尸抬手朝着席墨的方向砸了过去，携带着浓浓的令人不适的尸气，不过是眨眼间，便已然到了席墨的头顶。
　　席墨强撑着身体迅速跳开，那僵尸一拳落下，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硕大的坑。


第77章 妄痕刀认主
　　见一击不成，那红毛僵尸恼怒地吼叫几声，而后又一腿朝着席墨的方向踢了过去。
　　虽然修为可堪比金丹期的修士，身体也是异于常人的强悍，但好在异变程度只有红毛，各处动作都还能够看出十分僵硬来，这便给席墨争取了反应的时间，如此下来，他未必不能收服这只红毛僵尸。
　　云念上一世的时候，曾经碰到过炼尸宗的对手，也跟着打了几个僵尸，对这方面颇有些了解。
　　人死之后，身体常年在容易滋生邪祟的地方放置，便容易发生异变，这是其中的一种异变方法，另一种方法，便是由炼尸宗的人运用自己炼制的一些东西，来促进死尸的异变，而越是珍贵的东西，能够促成的异变程度便越强。
　　而异变程度由低到高分别为白、绿、红、黑，通过毛色来辨认。
　　其中，若是天然异变的话，最为常见的便是前两种情况，若想形成红毛僵尸，那便须得上千年的时光，现如今所见到的红毛僵尸，大都是人为异变过来的，异变的程度越高，那僵尸的资质以及行动的连贯性便越好。
　　另外，在这黑毛僵尸之上还有一种，便是最高的一层，至今修真界中都未曾发现过一次的，尸王。
　　尸王，其强悍程度是不可想象的，行动与常人一般无二，不死不灭，但在仙史上的记载里提到过，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的。
　　将一具死尸异变成尸王，不仅对异变所需要的条件要求十分苛刻，需要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根本没有人能够凑齐，而且对这死尸的身体要求更高，那具符合条件的身体，须得承受得住这些天材地宝的效力，还要承受得住异变过程中的种种考验，这种身体不好找，唯有上古时期的几大强悍氏族的嫡系血脉方可满足条件，但那些上古氏族现在早就已经绝迹了，即便没有绝迹，动辄便是能够翻云覆雨的存在，又岂会被炼尸宗的人抓住机会呢？
　　另外传说中记载过，如若有天然异变而成的尸王，起码要经历上万年的时间，但有一点，尸王苏醒之后，前尘记忆慢慢找回，行动性格皆似生前，除却那不死不灭之身，搅动浩劫之力，那整个人，宛若重生。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其中或有夸大的成分，修真史上从没出现过这种东西。
　　彼时绿毛僵尸已然全部如同洪流般退去，云念也松了口气，但见席墨那边打得吃力，便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也向那红毛僵尸的方向冲了过去。
　　僵尸最为突出的特点便是身体强硬，金刚不灭，更何况眼前这个僵尸的能力已然超出了她许多，是以云念的刀砍到了它的身上也不曾出现任何痕迹，反倒是被那红毛僵尸给抓住了机会，一把捏住了云念手中的妄痕刀，就势将她甩了出去。
　　“谁让你过来的！”席墨看着被狠狠地甩出了十几米的云念此刻拦腰撞在一棵大树上，七窍都被震出了鲜血来，眸底的光芒便黯淡了几分：“你打不过它的，这里交给我！”
　　光幕前，半面骷髅的男人看着其中的情形，不由咯咯笑了起来。
　　“这等修为，竟没有被摔成肉泥，果然是一副好身体，哈哈哈……”
　　云念的喉咙已然被淤血给填满，连连咳了起来，这种时候，葬骨狼仍旧一下下地撞击着自己的理智，她身上的气息愈发不稳定了下来，几近崩溃的边缘。
　　席墨又与那僵尸打斗起来，但因为先前被尸潮消耗了不少体力，终究还是不敌，突然闷哼一声，被那红毛僵尸给死死掐住了脖子，那浓烈的尸气瞬间开始腐蚀他的皮肤，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然而长剑向那僵尸刺去的时候，它根本不躲，乃是因为这点功力，根本无法给它造成任何伤痕。
　　“快……快走！”席墨咬了咬牙，纵然自己还在苦苦挣扎着，仍旧从喉间硬挤出了这几个字来，“一定要……活着……回……”
　　眼前的血雾朦胧之间，视线时而间断，识海当中却是不停的刺痛，宛若被万千根针刺着一般。
　　她是谁，这是在哪里……
　　鲜血如同决堤般从口中流下来，眼皮倏然变得万般沉重，仿佛下一刻就要合上一般。
　　与此同时，妄痕刀上已然浸满了云念的鲜血。
　　席墨缓缓地没有知觉了，但即便如此，仍旧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抓紧手里的长剑。
　　剑修，怎可丢了自己的佩剑？
　　尸气侵蚀，他愈发的力不从心，身上的力气似乎被抽干了一般。
　　手指一颤，长剑落地。
　　席墨缓缓闭上了双眼，绝望侵袭了理智，唯有从口中生硬地挤出最后一个字：“走……”
　　“这符你带在身上。”
　　“你说相信我，是我将你带到这里来的，便不管如何也要带你活着出去。”
　　似是熟悉的声音回荡在识海当中，云念指尖轻颤，缓缓向着一旁的妄痕刀摸去。
　　妄痕刀在疯狂地吸食着云念的鲜血，而当她的手缓缓握住刀柄的时候，刀身上的梵文倏然金光大作。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云念倏然睁开眼睛，下一刻，身形宛若离弦之箭般向着那红毛僵尸的方向冲了过去，长刀一挥，金光划过，那红毛僵尸愤怒地吼叫一声，掐着席墨的那只臂膀便被斩断下来。
　　“阿弥陀佛。”
　　一道佛号倏然响起在云念的识海当中，她脸色一变，立时往四周看去，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目光不由下移，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妄痕刀。
　　金光渐渐褪了下去。
　　云念来不及细思，立刻将席墨从那断臂之中救了出来，看到方才的情景，席墨心中的惊讶还未曾撤去，但此时危急关头不容多想，强撑着身体出来后，同云念道：“往城中的方向逃！”
　　二人一路御剑往客栈的方向飞去，那红毛僵尸毕竟行动不便，被落在了远处。
　　回到了客栈之后，云念的身子猛然摇晃了几下，席墨立时扶住了她。
　　“你怎么样？”
　　“我没事……”云念摇了摇头，打起了精神来，“躲进尸群当中，可以掩盖住我们身上的生气，或许可以骗过那僵尸。”


第78章 暗中窥伺
　　席墨点了点头，正要往前走去的时候，倏然停顿了片刻，转头看向了云念。
　　“怎么了？”云念见他如此，不由问道。
　　席墨眸中的情绪格外复杂，此刻看了看云念，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长刀，抿了抿唇瓣，而后说道：“无事，只是想告诉你，妄痕刀……认你为主了。”
　　若换做寻常的灵器，他的表现必然不会如此奇怪，但当初席家收这妄痕刀的时候，便将整个家族的子弟都试了一遍，结果是无人能够成为妄痕刀的主人，原因是这刀，并不适合道修。
　　妄痕刀乃是由佛修成魔之后以血为引炼成，与佛有缘，与魔有缘，道修自然难以驾驭，但是佛修不可用此刀，恐会被其中的魔性乱了功德，魔修也不可用此刀，只怕被其中的佛性伤了根基。
　　可为何是云念？
　　非佛亦非魔，却被妄痕刀认可了。
　　便像是先前，一个刀修，却被剑仙收为了关门弟子。
　　在这个看起来普通的小姑娘身上，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而听到了席墨的话之后，云念只淡淡点了点头，便去找可以掩盖自己气味的尸群了。
　　那红毛僵尸已经追上来了。
　　在尸群的掩盖下，两人终于躲过了红毛僵尸的追踪，与此同时，天色也亮了。
　　客栈热闹了起来，那些死人都纷纷「起床」，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活。
　　而云念和席墨早已离开了尸群，回到了房间内。
　　在席墨的脖子上，有着一道深深的黑色印子，便是先前被尸气侵蚀的结果，不管用什么办法，这道印子都无法下去。
　　云念见此，便将妄痕刀架在了席墨的脖子上。
　　席墨登时一惊，警惕地看向云念：“你做什么？”
　　“这刀有佛性，或许能够克制你体内的尸气。”云念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言，席墨眉心紧蹙，缓缓闭上了眼睛咬牙道：“我看你是想砍了我。”
　　话音落下，见云念还将那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席墨当即将它打落。
　　“那现在怎么办，尸气侵体可不是什么好事。”云念一面收着妄痕刀，一面说道。
　　席墨缓缓睁开了眼睛，这些时间来，虽然坚忍着痛苦，但额头的青筋还是能够看出来其中的利害。
　　“我先将身上的伤都修复好，看看能不能排出尸气。”席墨顿了顿，又看向了云念：“你身上的伤不严重吗？”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习惯了，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席墨一愣，随即翻手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辟谷丹都取了出来。
　　“不知这些够不够你用。”
　　云念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由轻笑了一声，将那些辟谷丹都收了起来，淡淡说道：“趁着现在是白天，都好好修复身体吧，等到晚上，还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怪事。”
　　席墨倒是从未见过云念笑，虽是短暂的一瞬，但心中也感觉她不似从前那般讨人厌了。
　　云念收了辟谷丹，便转身出了房门，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其实这辟谷丹也不过是用些灵草做成的，能饱腹，维持体力，对云念来说虽然有些用处，但用处不大，不过这种时候还是不能缺少的。
　　待她在恢复身体的时候，若是饿了，便吃一瓶。
　　而正当云念手中颠着一瓶辟谷丹在回廊上面走的时候，眸光倏然瞥到了客栈一楼，那正跑来跑去的店小二。
　　云念的脚步登时停了下来，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晚在杀那些绿毛僵尸的时候，她曾有一瞬间的分神，还是席墨察觉到了，过来救了她一次，而她的这次分神，便是因为当时站在自己眼前的那绿毛僵尸，显然就是这店小二的样子。
　　而就在昨日，她已经将这僵尸给拦腰砍断了。
　　那这店小二，此刻便不应该再出现在这里啊……
　　正当云念盯着那店小二看的时候，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下面的店小二倏然抬头朝着云念的方向看去，眼睛一弯，又是昨日那般僵硬的假笑。
　　云念将目光收了回来，继续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然而脑中却是一片混乱。
　　如果说这将他们与外界隔绝的东西是阵法，那便说明这死人城中必然藏着一个强大的阵法师，而昨日那尸群便足以说明，这里或许还存在着一个炼尸人，不过昨日砍过的僵尸现在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又有说不通的地方。
　　这其中，必然有一项是错误的。
　　如若昨天他们所经历的尸潮是真的，那现如今客栈中所发生的这一切，或许就是阵法形成的幻象。
　　但如若客栈中这些是真实的话，那昨日在城门处所发现的那僵尸群，便是由幻象所致。
　　现在能够确定的便是阵法必然存在，且十分强大，凭她和席墨自然是解不开的，只能等待外界的援救，但如若这死人城里还存在着一个炼尸人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做出这些来，这背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一推开房门，云念的眸光倏然一动。
　　她想起来昨日席墨所说的话了。
　　他在这客栈当中，见到了先前的那个阵法师。
　　从那些阵法师和他们分开，再到昨日在这客栈当中重新遇到，前后差不了多少时间，那他们是怎么死的，为何死在这客栈之内，而且从昨天到现在，这客栈中的「人」都未曾伤害过他们。
　　想至此，云念的心中倏然一震，她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在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
　　“哈哈哈……”光幕前，男人扭头看了看自己背后那断了半只臂膀的红毛僵尸，缓缓说道：“看来，这小丫头还有几分本事，真是更让我好奇了。”
　　男人抬手一挥，光幕中的情景立时转变。
　　死人城内，数十个身穿宗门服饰的阵法师聚集在一块，共同商议着破解阵法的事情。
　　男人眯了眯左眼，看向了那坐在一旁，不知在思索着什么的似同仙人般的紫衣长老。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向了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剑。
　　“连碎星剑也来了，看来我的计划不能再拖了……”男人咬了咬牙，扭头看向身后的红毛僵尸，“去把那小子弄死，我要让他成为尸王的第一个祭品！”


第79章 反主
　　云念从修炼中惊醒，感觉到那突然袭来的熟悉的尸气，当即提刀站起了身来。
　　她立时出了门，但见天色还没有黑，客栈当中却似昨晚那样空空荡荡的，那些东西们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云念转身进了席墨的屋子，见他此刻正在恢复的紧要关头，根本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变化，握着妄痕刀的手便不由紧了紧。
　　既然躲不过，那她就……拼一把。
　　在席墨的周身布下一个简单的隐息阵法之后，云念转身朝着客栈外走了出去。
　　昨日那只剩下了一只胳膊的红毛僵尸似乎知道他们的位置一般，径直朝着这方跑了过来，看着那从客栈外走出来的云念，气愤至极地怒吼一声。
　　这红毛僵尸去而复返，不管昼夜变换，想来并不是阵法凝成的幻象，而昨日听到的那一阵哨声，或许就是用来号令这些僵尸的，这么说，这僵尸背后必定有人指使。
　　既是有人指使，昨日放过了他们，为何今日便不行了？
　　街道四周都空无一人，沉寂得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活人，云念抬头，对上了那红毛僵尸，但见它只是对着自己怒吼而迟迟不发动攻击，便扬声道：“前辈既然知道我们在此处，为何迟迟不现身？”
　　红毛僵尸朝着云念的方向呲了呲牙，而后便径直向着客栈的方向冲去。
　　显然，它的目标，是席墨。
　　云念袖下的拳头攥了攥，看着那一步步走来的红毛僵尸。下一刻，一道恶狼的嘶吼声自这空荡的街上响起。
　　通体笼罩在血雾之中，一头白骨森森的恶狼幽幽地盯着眼前的红毛僵尸，眼中的火焰兴奋地跳跃着，它太渴望那僵尸身上的恶念了，但它不敢往前冲，因为还没有得到命令。
　　云念咬了咬牙，看向那红毛僵尸：“别再往前了。”
　　葬骨狼遇强则强，只要敌人的身上有恶念，它便会不停地成长，更何况是这种由恶念滋养着的僵尸，对于葬骨狼来说可是大补之物。
　　她始终刻意压制葬骨狼的力量，便是害怕它强大到超出自己的身体负荷，而现如今却不得不放出它来了。
　　“这是……”光幕前，那男人眼中一惊，不由探出身子去看，目光变得格外凝重了起来，“世上竟还有如此灵兽……不，不不不，这不是灵兽……”
　　思索了片刻后，男人拿起了脖子上的骨哨来。
　　一道尖利的哨子声划破长空，听到了这哨声的红毛僵尸仿佛突然发了狂，露出一口獠牙向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来。
　　与此同时，葬骨狼也飞快地朝着它的方向冲了过去，獠牙刺入那红毛僵尸的身体里，瞬间便撕扯掉它的一块皮肉。
　　修为高至金丹期的红毛僵尸，此刻在葬骨狼的利齿之下宛若待宰的羔羊一般，那骨爪不知是什么东西做成的，只是踩到了它的身上，便宛若烙铁一般，烫得僵尸之体冒起了黑烟来。
　　僵尸没有感觉，但葬骨狼仍旧知道怎样折磨它，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东一块，西一块地咬下来，而自己身上的尸气对这葬骨狼都没有效用，那红毛僵尸自然止不住地在那里愤怒嚎叫着，然而它越是愤怒，葬骨狼便越是兴奋。
　　云念紧皱着眉头，眼看着差不多了，数道白光自手中凝成丝线，向着葬骨狼而去。
　　“嗷——”葬骨狼愤怒地嘶吼一声，下一刻白骨头颅一转，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向了云念。
　　云念咬牙：“反了你了！”
　　下一刻，上百道白光从袖中飞出，朝着那葬骨狼而去。而下一刻，葬骨狼身随风动，灵活矫健地绕过那道道白光，径直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
　　“吼——”那尖利的狼爪直接朝着云念的面门而去，势要击碎她的识海一般。
　　有契约在身，那葬骨狼自然是不敢对云念下杀手的，毕竟只要云念死了，它也会跟着消弭于天地之间，但若是摧毁了她的识海，那就不一样了。
　　白光瞬间聚集成护盾挡在自己身前，那狼爪拍在了护盾之上，葬骨狼瞬间痛苦地嚎叫了起来。
　　以身触碰克制自己之物，必然要消融掉它身上几分血肉。
　　然而即便是痛苦，那葬骨狼仍旧没有放弃去攻击云念，白骨狼爪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拍打着云念的保护罩，每拍打一下，便有一片白骨化为齑粉，葬骨狼不死心，它乃天地恶念聚集而成，超脱六道，不受天地制约，岂肯屈居人下！
　　而云念那边情况也不好受，葬骨狼本就强大，又从那红毛僵尸身上吸取了那么多的恶念，现如今每一下的攻击，都在震动着她的经脉，鲜血不停地从她的口中流出，原本愈合的旧伤也复发开来，不过片刻，她已然宛若血人。
　　地上，没有了身体的支撑，红毛僵尸身上的尸气已然消弭，再不能造成威胁了。
　　现在唯一的威胁，便是眼前的葬骨狼。
　　那双明黄色火焰凝成的眼睛中，有怨念，有觊觎，更有想要将云念撕成碎片的恨意。
　　“噗——”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云念缓缓闭上了眼睛，脑中慢慢浮现起云家禁术。
　　平心、静气——
　　云念咬紧了牙关，手中捏诀，指间骨骼都开始作响，那双充血的眼睛同葬骨狼的双目相对。下一刻，诀成，白光瞬间大振，向着葬骨狼而去。
　　与此同时，云念身上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净了，骤然倒地动弹不得，如若不是那双怔然看着天空的眼睛眨了两下，便与死人一般无二。
　　白光如同网一般将葬骨狼束缚在内，规则的力量令它身上的血雾越来越薄，它痛苦地嚎叫，从一开始的不死心，到现在的求饶，然而这一次，云念势必不会放过它。
　　待缚灵之术的力量消磨干净后，那葬骨狼的身躯也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威风气派，有的只是一具白骨架子，和那骷髅眼洞中黯淡的火焰。
　　天色暗了下来。
　　葬骨狼一脸颓败地趴在原地，别开头不去看云念的眼睛。
　　“真有意思啊……”
　　一道陌生的声音倏然落下，云念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入目是一片黑袍，再往上看去，半张骷髅脸映入眼帘。


第80章 碎星出，万剑朝
　　“头一次见到，竟然敢弑主的契兽。”那男人眼中满是兴味地看着这方。
　　察觉到他身上那强大的气息，云念撑着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而葬骨狼也感觉到了危险，当即朝着那男人呲了呲嘴。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云念声音沙哑地说道。
　　想来，在这个地方布下阵法的便是此人，刚才放出那个红毛僵尸的也是此人，这死人城中并非是存在着一个阵法师和一个炼尸人，而是因为这两者，都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周身的气息虽混乱不堪，但能够确定的，此人修为绝对有出窍期的水平。
　　“哈哈哈……”那男人仅剩的左眼轻轻眯了眯：“你倒是聪明，只不过这聪明才智对我来说无用，我需要的只是你这具躯壳。”
　　“躯壳？”云念眯了眯眼睛，将自己这些天经历的种种都串联起来，眸光倏然一凛，“所以你运用阵法将周围的人都引入死人城内，便是为了挑选合适的身体……你要炼尸王？！”
　　“小小年纪懂得却是不少，没错，我等了三百年了，三百年来都未能寻得到一具合适的躯体成为我将要炼制的尸王。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你踏入死人城的那一刻，我便确定了，你就是那个合适的躯体！”
　　男人的眼睛中满是光亮，“传说中的尸王，终于要从我的手下诞生了！”
　　云念的思绪已经乱了。
　　为何她就是那个所谓合适的身体，此人确定没有看错？
　　虽然自己的身体经过了锻体，确实比大部分修士都强一些，但修真界中比她更好的人比比皆是！
　　不过也或许正是因为这一点，在他们进入这死人城的时候方才没有遭到杀身之祸。
　　云念的眸光倏然一转，看向了一旁的葬骨狼。
　　还不回来？
　　葬骨狼愣了愣，下一刻便化作了一道红雾钻进了云念的身体里。
　　见到这一番情景，那男人的眼中又出现了一丝好奇。
　　“没想到，在你这个小丫头的身上竟还藏着不少的秘密，如若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应当是不属于修真界的东西吧……”
　　男人顿了顿，目光一片严谨：“是魔？！”
　　“魔？”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
　　根据仙史上的记载，在上万年前，魔就已经消失灭迹了。
　　“一个道修，修炼着道家的功法，手上拿着佛家的兵刃，体内却契约着魔族……”
　　那男人缓缓朝着云念走了过来，“当真是有趣，有趣啊……”
　　天空之上，群星璀璨，漆黑的夜幕铺开，下面的阵法师们还在焦头烂额地忙活着，而屋顶之上，徐徐长老仰头喝了一口酒，一双漂亮的凤眸静静看着天上的星子。
　　“诸位长老，可有进展了？”下面，宋璃走了过来问道。
　　“有是有，但这阵法存在已有三百年了，尸气浓重，一旦处理不好，便又到无处下手的地步了。”
　　“唉……可否加快进度，我宗弟子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实不相瞒，他们的魂灯已然十分黯淡了……”
　　“这……这种时候，可万万急不得啊，若触怒阵法令更多的尸体异变，那可就……”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整个死人城仿佛都被卷入了风中，一股清然的道气不知何时席卷了城池，夜幕之上，星辰光芒大放，所涉及的范围内，万剑嗡鸣。
　　“诶，这是怎么回事！”身上佩剑的修士察觉到了这变化，当即伸手过去想要按住嗡鸣不止的长剑，然而忙活一阵却是毫无进展。
　　整个死人城驻扎的人都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变化给镇住了，一个个都跑出了房间来看。
　　祈柔也跑了出来，第一时间便抬头看向了夜空中的星星，脑中一震：“这是……”
　　房檐之上，紫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而那人仍旧仰头喝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下一刻，一道长剑出鞘的声音划破长空。恰此时，夜幕中的星星都好似活起来一般，星光聚集而去，众人不由抬头，只见一柄长剑高悬于夜空之上，而那持剑之人，一袭紫袍，丰神俊朗，眸中无悲无喜观望着脚下的城池，墨色长发随风而动，在这万千星光所指之处，盖若战神临世。
　　“碎……碎星剑出鞘了。”祈柔震惊地看着天上那人，心脏不由高悬了起来。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和徐徐长老对上的时候，原想着修为相差不大，可那人未动一步，也未动一剑，便险些将自己给重伤，逃回去之后的她便对此人愈发的感兴趣了，在搜罗了他先前的经历后，心中便更是震惊了。
　　以碎星剑为中心扩散，原本只是在嗡鸣的长剑猛然一转，皆失去了控制，朝向了徐徐长老的方向拜倒在地，宛若朝圣。
　　“他，莫不是要……”宋璃也仰头看着天上这一情景，向来稳重的他也不由得脸色大变。
　　徐徐长老周身剑气凛冽，星光照耀之下，碎星剑的剑身之上泛着冷厉的光芒，将全部的功力都灌注到了长剑之中。
　　下一刻，长剑一挥星光洒落，强大的剑气笼罩住了整个死人城，房屋坍塌，地面崩裂无一处幸免，三百年阵法光芒大作，一道深深的裂纹划破了阵上符文。
　　下面的人都似被吓傻了一般，仰头看着空中那位天神般的人物。
　　看着周围的建筑在一瞬间都坍塌了下来，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整个死人城就变成了一片废墟，云念的眼中满是惊讶。
　　“可恶！”那男人的脸色骤然一变，那半张骷髅脸骤然变得森然可怖，转头盯着云念叫道：“你这丫头究竟是什么背景，竟连那碎星剑都能招来！”
　　碎星剑……
　　云念微微愣了愣，倏然心中一动。
　　是师尊！
　　“不行，等不及了！”那男人立刻将云念给抓了过来，拿起了骨哨狠狠地吹响。
　　“什么声音？！”
　　“好像是哨子的声音！”
　　“哪里来的哨子声？！”
　　下面那些宗门的人开始纷纷议论了起来，而空中，徐徐长老的眸光倏然一动。下一刻，手中的碎星剑又向着地上那阵法刺去。


第81章 已至绝境
　　随着剑气的再一次落下，那阵法受到了重击，再一次光芒大振。
　　见此情景，祈柔的眸光倏然一亮，立刻飞身出去，停至半空中，低头仔细审视着地上那阵法。
　　“这是……”祈柔的眉头皱紧，屏气凝神地看着地上那阵法，脑中快速运算着，不肯放过任何一条线索，“恶灵阵，引尸阵，聚气阵……这是要……炼尸王！”
　　“不好了圣女，圣女不好了！死人城中的尸体都凭空消失了！”一个合欢宗弟子匆匆跑来，慌乱地叫道。
　　闻言，祈柔的脸色不由一变：“他开始了……”
　　阵法快速地运转了起来，随着那道哨声的响起，死人城的那些东西都一个个苏醒了过来，展露出了僵尸原本的模样，一步步地往城中的方向汇集而去。
　　明月正下方，用石头堆砌的祭台之上，云念被魔气束缚住了手脚，而她，就是那数不清的僵尸的朝向。
　　席墨醒来之后，客栈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看着前方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他本能地便想到了云念，脸色当即一变，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云念？你在哪里？！”
　　正此时，但见有一处废墟耸动了起来，下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一般，他立刻跑了过去，将废墟上的石块搬开。
　　“云念，是你吗？”
　　下一刻，自那废墟之中直挺挺地站起来一个绿毛僵尸，相貌竟是先前在客栈当中所见过的一张面孔，而令他奇怪的便是，这僵尸虽然苏醒了，但并没有打算攻击他，而是缓缓转向了某一个方向。
　　紧接着，整个废墟都开始活动了起来，数不清的僵尸从下面直挺挺地站了起来，都跟先前那个僵尸一样，转向了某个方向之后，便僵硬地往那方行去。
　　席墨心中微惊，又向四周看去，不知何时自己已然在僵尸群当中了，这些僵尸们都好似根本看不见他一般，皆是朝着一个方向去。
　　“怎么回事……云念……”席墨停顿了片刻，一个念头不由涌上了心头。下一刻，他便顺着那些僵尸们的方向飞去。
　　数不清的僵尸汇聚在这阵法当中，将自身的尸气都往中心的方向汇去，而这个方向，便是云念。
　　炼制尸王，若要让其日后听从自己的指挥，便要在那具身体生时与自身结下血契，为保证死后也会听从自己的指挥，其所需的时间冗长，步骤更加繁琐，那男人自然是等不及的，先将阵法运作了起来，让尸气灌注入云念的体内。
　　“啊——”
　　尸气顺着阵法的纹路自脚底侵入云念的身体，与自身体内的灵气相杀，即便云念再如何能抗，此刻也凄厉地叫了出来，她额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变得煞白如纸。
　　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这具身体吗？还不撑住，若是被这些尸气完全吞噬了，你我就都别想活了！
　　云念同葬骨狼的意识联系道。
　　原是漆黑一片空荡的地方，此刻出现了无数的僵尸，而另一方，便只有葬骨狼一个。
　　看着那些侵犯进来的僵尸形态的东西，葬骨狼狠狠地呲了呲牙，做出了备战的形态。
　　这种时候，它哪里还顾得上夺云念的身体，看着那些僵尸愈发的逼近，葬骨狼立刻向前冲去，浓重的血雾顷刻间包裹住了尸气。
　　身体里面的战斗令云念此刻承受着非人的痛苦，但仍旧死死支撑着几近崩溃的精神。此刻，男人那半张骷髅脸倏然出现在面前。
　　那上面挂着阴鸷的笑容，张开嘴咯咯笑道：“你以为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下一刻，手上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迅速将云念的手腕割开，鲜血迸发而出。
　　看着那喷涌而出的红色血液，男人的癫狂地笑道：“快了，就快了！待尸王炼成之后，你们以为还能奈何得了我吗？！整个修真界都会在我的手中！”
　　鲜血如柱般汇聚到了阵法当中，男人当即也割开了自己的手腕，让鲜血流入阵法中。
　　云念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没有人能够炼成尸王的，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从前没有人！”那男人眼中的猖狂仍旧不减，“但现在，我就可以！”
　　“你以为我会乖乖地成为你的傀儡吗？”
　　云念的面容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那眸底满是冷然：“我总有办法让你三百年来的努力都功亏一篑的！”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别以为我不知道那魔在你的身体里做什么，没用的！而且我敢断定，你绝不会放出最后的那张底牌来，因为你——”男人枯树般的手指指向了云念，“想活！”
　　云念的拳头攥了起来，骨骼咯吱作响。
　　没错，她是想活。
　　即便承受再多的痛苦，她也不想就此死去。
　　这里是死人城，到处都是僵尸，而这些僵尸生前可都是人。
　　是人，便会有灵，而这里，到处都是灵。
　　非是绝境，她断不想再次运用禁术，但如若真的要自己成为他的傀儡为祸世间，那她不如去死。
　　她大可以疯狂透支自己的身体，无节制地使用禁术，和这里所有的灵都签订契约，自己的身体会迅速老化，再也承受不住这些尸气，她死了，此人想要炼成尸王的计划也会泡汤。
　　可他猜的没错，她想活。
　　两方鲜血在阵法当中游走，慢慢汇聚到一起，那男人对着云念阴冷一笑，下一刻便盘坐在原地，开始结成血契。
　　与此同时，黑暗空间当中，葬骨狼精疲力尽地跌倒在地，周身被尸气团团围住。
　　已至绝境，云念眸底光芒黯淡，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真要……结束了吗……
　　正此时，一柄长剑破空而来，径直朝着那男人的方向刺去。
　　“叮——”席墨手中的长剑抵在了那男人森然的白骨之上，登时发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云念已然有些混沌的意识被这声音惊醒，抬眸向那方看去，一道灵力向这方击来，打乱了束缚着她的魔气。
　　那男人被突然出现的席墨打断了结契，当即怒火中烧，一时间也没有顾虑到云念这边。


第82章 别怕
　　没有了魔气的束缚，云念的身体瞬间瘫倒在地，但此刻容不得浪费一丝时间，当即用灵力将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封住，而后抬头看向了席墨的方向。
　　“本来时间不够，原本想着先放你一马，臭小子，这次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那男人一咬牙，猛然一掌向着席墨的方向打了过去。
　　带着出窍境魔修全部功力的一掌，若是打在身上，只恐会将全身的骨骼都震碎，好在席墨的身法不错，堪堪躲了过去，但还是被余风给掀翻在地。
　　半步金丹和出窍期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那男人动动手指便能让席墨殒落，眼看着他再次向席墨的方向冲了过去，云念眸光倏然一动，当即祭出了妄痕刀向地上的阵法砍去。
　　那男人行至一半，察觉到阵法的颤动，脸色当即一变，瞬间收了势，朝着云念的方向冲去。
　　“你这贱人，快给我住手！”
　　那可是他用了三百年的心血方才练成的阵法，若是有损，所有的努力便都白费了，他断不会容许这阵法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云念就是想到了这一点，方才以此而牵制他。
　　见那男人冲了过来，云念当即闪开。正此时，席墨也飞至了身前。
　　“往城门的方向跑！”云念压低了声音同席墨道。
　　这方，祈柔身形敏捷地躲过阵法激起的尸气，眉头拧的更紧了。
　　“怎么样了？”宋璃立刻问道。
　　“不行，阵法上面的尸气太重了，若想要快速解开的话，只有一个办法！”
　　祈柔心绪凝重地说道，而后目光不由看向了那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徐徐长老。
　　“什么办法。”徐徐长老淡淡开口道。
　　祈柔咬牙：“找到阵眼，只要阵眼受损，阵法的运转也会出现问题，届时只要碎星一剑，这大阵必然崩溃！”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凤眸微亮：“如何找那阵眼？”
　　祈柔倏然沉默了下来。
　　若是能找到的话，那她早就解开这大阵了。
　　“阵眼……不在此处……”祈柔眸光微动，“在阵法的另一面。”
　　二人穿梭在停滞的尸群当中，云念强撑着身体，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痛苦，还是让她的动作慢了几分。
　　“云念？”
　　察觉到她的动作缓慢了起来，席墨不由转头看去。正此时，那男人已然追了上来，强烈的魔气自云念身边腾然而起，宛若铁链般将她禁锢了起来，迅速往原路飞去。
　　席墨的瞳孔骤然放大，咬了咬牙再次提剑朝着那男人的方向刺了过去。
　　“哼！”那男人冷哼一声，狠狠地将云念给甩到了地上，魔气转而朝着席墨的方向而去，“我就先将你这个烦人的苍蝇给解决掉！”
　　看着那朝自己迎面而来的魔气，席墨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横在了自己身前。
　　以半步金丹之力，去抵挡出窍期的大能修士。
　　自不量力。
　　而此刻，一股从未有过的剑意自席墨身上腾然而起，环绕在他的身边幻化成道道剑影，岿然不动。
　　魔气迎面冲来，在绝对的力量之前，席墨的身体还是抵挡不住，迅速坠落在地上，拖出了几米的血痕来。
　　而此刻，伤口已然布满了他全身，鲜血淋漓，周身灵气微弱，但先前那股肃然的剑意不减反增！
　　男人落地，向着席墨的方向走去。
　　“在这种时候能够悟出剑意来，倒是个当剑修的好苗子，不过今日，你必然会死在这里！”话落，一脚踩在了席墨的胸口上。
　　神识混沌之时，云念的指尖微微颤了颤，一枚红符自袖中滑了出来。
　　那男人将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了席墨的身上，脚上用力，那清晰的骨骼碎裂的声音自席墨体内传出。
　　“尔等蝼蚁，竟还敢阻挠我的计划！”男人咬牙，圆瞪的左眼盯着席墨。
　　席墨已然缓缓闭上了眼睛。正此时，一道细碎的声音自云念那方传出，他强忍着疼痛，往那方看去。
　　云念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手中的灵力，皆往一道红符中灌注而去。
　　没用的……
　　席墨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这符箓用了便没了，也只能逼退那魔修一时，他今日必死无疑，她倒不如留着这符箓，另寻出路。
　　“别怕……”云念一开口，鲜血顺着嘴角滑下，她看向席墨的方向，微微弯了弯唇角。
　　席墨已然没了力气再说话，看向云念的目光复杂。
　　没必要的，没必要两个人都死在这个地方。
　　他乃世家名门，正道子弟，说了要带云念出去，危机关头便绝不可后退。
　　哪怕是搭上这条命——
　　云念的唇角向上扬着，纵然狼狈，但这笑容却宛若枯坟中开出的彼岸花般姣美耀眼，手中红光一闪，那红符便往城门外原本她说曾经看到过黑色石碑的方向飞去。
　　“我找到阵眼了。”
　　红符之中，出窍期大能的全力一击猛然向着那处轰去，城门瞬间坍塌，石块接连坠地，而那写着字的石块若重新拼组的话，赫然是三个大字。
　　死人城……
　　一块黑色石碑的显现，令整个死人城的气息都訇然一震。
　　“什么！”那男人的脸色倏然一变，随着他的慌乱，脚下的力道也不由松了一瞬，给了席墨喘息的机会。
　　与此同时，他不可置信地朝着云念嘶吼道：“你怎么可能会发现这里！”
　　然而他已然来不及细想，因为一柄冷寒的长剑已然从身后朝着自己的方向刺了过来。
　　大阵崩塌，所有僵尸都失去了控制，开始混乱地走动了起来，随着那道道自己熟悉的身形的浮现，云念终于缓缓松了口气。
　　碎星所过之处，狂风骤起，任何魔气都被斩碎，这是云念第一次见到自己师尊真正战斗时候的模样，明明是元婴期的修为，他只凭着自己手中那柄长剑，便是连出窍期也被压得无法反抗。
　　她的心中倏然升起一丝敬意，原来所谓的剑仙并非虚名，而这修真界当中的人，修行至此，也难有似他这般的逍遥自在。
　　世间难得。
　　天空之上，即便身上的长老袍仍旧是松松垮垮没个正形的，却难掩剑仙之姿。


第83章 缘
　　“哈哈哈……碎星剑果然名不虚传，想不到我蛰伏三百年，为了尸王耗尽精力，最后还是功亏一篑……”
　　那男人已经在徐徐长老的剑下鲜血淋漓，眼中满是不甘，“我修行到出窍期，最后竟败在了一个练气期的小丫头手上，不过你们应该不知……”
　　那人话音还未曾落下，妄痕刀便自后颈刺入喉管，他登时哑然无声，开口，只是不住地喷出鲜血，不由瞪圆了双眼。
　　他猜测云念豢养魔族的话还未曾说出口，便被永远封进了身体里。
　　云念的眼中已然布满了血丝，将妄痕刀从那男人的喉间抽了出来后，刀尖一挑，自他身上将那骨哨给取了出来。
　　云念落地，眸子低垂，掩下了眼中的暗芒，将那骨哨缓缓举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他在拖延时间，想要用此物号令城中的僵尸群。”
　　男人那仅剩的左眼倏然充血，死死瞪着云念恨不得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想不到自己临到生命尽头，又被这小贱人给摆了一道！
　　生息散尽，出窍期魔修的身体恍然坠落。
　　徐徐长老眸光微动，收剑入鞘，朝着那倒坐在地上伤痕累累的小姑娘走去。
　　头顶倏然落下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头发，云念的身形颤了颤。
　　“小萝卜头，肚子饿了吗？”
　　——一月后——
　　苏府，苏无雪半撑着头，听着外面传来的事情，原有的瞌睡散去，唇角向上勾了勾。
　　“我原本以为，这云念夺了他成为徐徐长老亲传弟子的机会，这两人日后理当是死对头，却不曾想云念出事之后，他竟然会去幻鸢谷，最后还因祸得福悟出了剑意来……”
　　苏无雪接过一旁家丁递过来的灵茶，“只是三百年前炼尸宗的这个叛徒，倒是有点意思。”
　　“在死人城内蛰伏了三百年的时间，这定力倒也是不常见……”苏府管家不由说道：“炼尸炼到这般疯魔的地步，妄想造出传说中的尸王来，真是可笑，即便他收集到了所有的天材地宝，这世上也根本没有能够承受得住那些尸气的身体。”
　　“所以他为什么要选择云念而不选择别人呢？”
　　苏无雪的眸子轻轻眯了眯，“依我看，席家公子的身子骨可要比云念好上不少呢。”
　　“已经疯魔了的人，谁知他是怎么想的呢……”苏管家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可惜了那一座城池了，现如今已然在碎星剑下变成了一片废墟，倒是未曾想到，紫霄剑仙竟会如此看重他的那个徒儿。”
　　闻言，苏无雪轻笑道：“怪哉怪哉，不过与云念交好也未尝不可。对了，晴雪集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差不多了，昨日算出来初雪的日子就在半月后，请帖已经陆续发出去了。”苏管家一脸认真地说道。
　　“给云家的请帖呢？”
　　“发了。”
　　苏无雪眸光微动：“记得发两份，云家一份，挽月峰那边再送一份。”
　　“少主是说……”
　　“前番徐徐长老多次派人去云家，我便觉得其中有点蹊跷了，想来云念和云家的关系并不好，不然云月娥又怎么会丝毫都不担心自己这个妹妹……”苏无雪缓缓说道，“这晴雪集，我自是要请云念的。对了，派人去送请帖的时候，将那碧巧玲琅雀也捎上吧。”
　　话落，苏管家脸上一惊：“这不是家主先前为了和云家交好，准备送给云家大小姐的珍品灵兽吗？！”
　　“愈是好的东西，便愈是应该送给值得的人。”苏无雪轻笑。
　　“可那云家大小姐乃是天命之女，凤凰命格，近年来的表现也越来越出色，日后前途自然也不可限量，家主鲜少注意到二流世家中的子弟们，更何况是这种刚从普通世家爬上来的……”
　　苏管家顿了顿，又说道：“而且先前准备这碧巧玲琅雀的时候，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这样突然改送给别人，岂不是叫云家难堪？”
　　“云念到底不还是云家的人么，若是难堪，那也是他们云家自己的家务事没有处理好……”
　　苏无雪眯了眯眸子，“总归是没有根基的二流世家，仅凭一个云月娥，再怎么往上爬，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那家主那边……”苏管家犹豫了起来。
　　“父亲那边自有我去说。”苏无雪淡淡道。
　　——席府——
　　“咳咳咳……”
　　席墨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在这段时间内，席府日日都有医修进进出出，重塑骨骼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席家能力强大，找寻来数百位能人医修，又找了不少奇珍异宝，现在的他已然可以下地行走了。
　　纵然身上伤痛不止，但席墨的心情却是难得的好。
　　看着咳个不止的席墨，丁夫人皱紧了眉头。
　　“我一时不查，你竟然跑到了幻鸢谷那等地方，你说那云念跟你有什么关系，人家出事了自然有剑仙去解决，你去了尽是给人添乱，还把自己弄成了这个样子！”丁夫人一面扶着席墨，一面斥责道。
　　“娘……”席墨的语气罕见得软了下来，“我这次不也是因祸得福了，原本想着，或许这一辈子都悟不出剑意来了。”
　　“剑意哪有我儿子的命重要！”丁夫人态度强硬，“好在之前你祖父为你炼了那道符，捡回了一条命来。”
　　“来让我看看，乖孙儿悟出的是何种剑意啊！”
　　说曹操曹操到，一道苍老但仍旧不失精神矍铄的声音传来，白发白胡子老头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说起与剑有关的事情来，席墨便又精神了三分，开口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倒是没怎么注意周身剑意的特性，还需要参悟参悟。”
　　“不错，不错……”席天禄不住地点头道，“我的乖孙现在也能称得上是一位剑修了！”
　　闻言，席墨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含蓄的笑意。
　　席天禄的面色倏而又严肃了下来，开口缓缓说道：“不过，妄痕刀竟然认剑仙收的那个小丫头为主了，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
　　话落，席墨也怔愣了片刻，倏然想起了云念曾经说的一句话来，便缓缓道：“或许……这就是缘吧。”


第84章 珠花
　　云念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清池处往住处走去。
　　挽月峰上的清池水，对驱散云念体内残余的尸气有奇效，在徐徐长老的允许下，云念每日都会去泡上几个时辰，而即便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完全，该有的修行也没有落下，自从那日看了师尊使碎星剑的风姿之后，云念便再也不排斥徐徐长老每日安排的训练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想要去趟外门，而就在路上，一个不是紫霄宗的中年男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请问仙子可是云念？”
　　云念点了点头，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苏府的管家，我家少主同小仙子是认识的，小仙子还能记起来吗？”那苏管家笑得一脸的和善。
　　闻言，云念思索了片刻，而后道：“苏无雪？”
　　“对，想不到小仙子还记得我家少主……”苏管家点点头，又说道：“这次我是奉少主之命，特意来给小仙子送晴雪集的请帖。”
　　说着，那苏管家翻手便从储物戒指当中将一封雪白的请柬拿了出来。
　　云念将这东西接了过来，前后左右看了看，不由疑惑，这上面一个字都没有，分明就是一张硬硬的白纸片啊。
　　苏管家察觉到了云念的疑惑，便笑道：“小仙子别看它只是一张白纸，此物可只我们苏家才有，是伪造不来的。”
　　又是一个世家主办的东西，云念不解地问道：“晴雪集是什么，需要打架吗？”
　　“哈哈哈……”苏管家不由笑道：“小仙子说笑了，晴雪集是我们苏家在每年初雪之时举办的，选取灵光山最好的雪景之处进行的集会，个中繁华雅致只有小仙子想不到的，没有在那里见不到的，我举个例子，小仙子应该还没有见过音修吧，还有专门精炼机关之术的人，在那里都有，各种丹药符箓等等，在晴雪集上都可以买到，这可是整个修真界中的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参加的集会，小仙子手中这张请帖，对一些人来说，那也是无价之宝啊。”
　　“就这？”云念不由更加认真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白纸片。
　　“小仙子也不要小瞧了此物，此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千万年不腐，唯有至高无上的功法，方才配写在此物之上。”
　　听这人说的晴雪集这么神奇，云念倒也生了一丝想去看看的心情，毕竟自己现在每日的生活枯燥乏味，正好去解解闷。
　　苏管家见云念收下了请帖，便又从一御兽灵器中召出了一只通体晶莹碧绿的小雀来。
　　“另外，小仙子，这是少主特意嘱咐，要赠予仙子您的珍品灵兽——碧巧玲琅雀。”那苏管家接着说道。
　　话落，云念愣了愣，看了看苏管家身旁那只碧绿的鸟雀，又抬眸看向了他问道：“这鸟能吃吗？”
　　“啊？！”苏管家瞬间一惊，连带着他身边那骄傲地昂着小脑袋的碧巧玲琅雀也险些摔到地上，两眼惊恐地看着前方的云念。
　　云念又扫了一眼碧巧玲琅雀，不由喃喃道：“这肉也太少了。”
　　“这这这……这个不能吃的！”苏管家赶忙将那小雀往自己这方揽了揽，“这可是珍品灵兽！”
　　“我还没有吃过珍品灵兽，不知道味道……”
　　“这是少主送给您用来当兽宠的珍品灵兽啊，这碧巧玲琅雀天赋极高，十分罕见，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拥有一只，这怎么可以吃呢。”那苏管家赶忙说道。
　　“兽宠？”云念挑了挑眉，“我又不会驭兽，送我兽宠做什么？”
　　苏管家一愣：“云家，不就是以驭兽之道发展起来的世家么？”
　　“我走的不是驭兽一道，劳烦苏管家跑这一趟了，请帖我收了，这鸟，还是带回去吧。”
　　云念淡淡说道，无功不受禄，苏无雪哪里来的好心，平白送自己珍品灵兽？
　　云念的话音落下，那只碧巧玲琅雀不由狠狠地松了口气。
　　真是没见过敢吃珍品灵兽的人！
　　苏管家先是怔愣了一会儿，待回过神来之后，便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府复命了。”
　　待那苏管家离开了之后，云念回了住处，收拾了一番之后，便往外门灵兽峰的方向而去了。
　　日落黄昏，云念看着木屋中那布满了灰尘的灶台，眸光不由动了动。
　　“你明日过来，我有个东西给你。”
　　那日同楚慕约定好了，却不曾想后来发生了那种种事情，便失约了，没想到现如今，他已不在此处了。
　　屋中的桌椅板凳上面都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尘土，倏然间一抹绯红闯进了视线当中，云念认真看去，只见在那桌上，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支绯红的珠花。
　　心念微动，云念不由向着那方走去。而正此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她停住了脚步，转身往那方看去，正对上一双满是惊诧的眸子。
　　是夜，夜幕铺展开来，星子次第跃起。
　　“我原想着，你成了内门长老的亲传弟子，或许就不会再回来了，我便也不在这处做饭了……”
　　楚慕在灶台前忙活着，那张清秀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着，“想着今日回来把丢下的东西带走，倒是碰巧，竟然能够在这里再见到你。”
　　楚慕那双明亮的眼睛笑弯成月牙般，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眸光扫到那支放在桌上的珠花，便悄无声息地将它收进了袖中。
　　这细微的动作自然被云念看在眼里，她沉默了片刻，随即开口问道：“你那日说有东西给我，是什么东西？”
　　话落，楚慕静默了下来，握着珠花的手轻轻颤了颤。
　　云念静静地看着他，对上那双眼睛，楚慕犹豫了许久，倏而一笑，挠了挠头道：“瞧我这记性，时间过得太久了，都忘了是什么了！”
　　这珠花，恐怕已经配不上她了吧。
　　“不过看起来，内门的伙食也没有那么好……”楚慕转身又向着灶台走去，“都瘦了。”
　　闻言，云念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拿起了筷子来吃饭，缓缓说道：“手艺精进了不少。”
　　楚慕扭头看了桌旁的云念一眼，不由弯唇笑了。
　　还是从前的吃相。


第85章 空白页
　　“内门的生活忙不忙，过得可还习惯？”
　　楚慕说完这些之后，倏而又自嘲的一笑：“我倒是忘了，你以前就是从内门过来的，你向来……都不是属于外门的人。”
　　云念只顾着吃饭，倒是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中的落寞，一边夹菜一边说道：“对我来说，去哪里都一样。”
　　“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怎么样了？”楚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不易令人察觉的紧张。
　　“就是难熬了些，说起来还真是倒霉，谁知道那死人城中生活着一个三百年的老怪物……”
　　云念顿了顿，皱了皱鼻子，“真是个疯子，明明早就已经辟谷了，还要吃三百年的死人肉。”
　　这也是后来整理死人城的时候，他们发现的一点，而云念所看到的比他们更多。
　　那些死尸都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但凡是无人认领的尸体，都会被堆放到死人城中，而后便不管了，也难怪那个地方那般阴冷。
　　后面，人们还从那出窍魔修的肚子里发现了死人肉，云念知道，被放到了死人城中的那些尸体的灵魂，因为那个大阵的缘故，他们都无法离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魔修给吃掉，怨气自然浓重了起来，而这浓重的怨气又反而滋养了那大阵。
　　当时她便在想了，这世上怎会有死人城这种地方。
　　还好师尊一剑将那地方给劈了。
　　想至此，云念手中的筷子顿了顿，开口道：“不过好在，修真界中不会再有死人城这种地方了，虽然那里仍旧被怨气盘桓着，但半月前请的佛修们已经到那里开始进行超度了，或许用个两三年的时间，那里就能重新变成一片净土。”
　　“那你身上的伤呢？”楚慕皱了皱眉，又开口问道。
　　闻言，云念怔愣片刻，随即道：“我先前不是说过了？”
　　“你没说有多严重，现在还疼不疼，需要怎样才能好。”楚慕一脸的认真。
　　云念轻轻笑道：“能捡回条命来就不错了。”
　　灯火下，看着云念轻轻向上扬起的嘴角，楚慕愣了愣：“你……会笑了。”
　　“或许吧……”云念抬眸扫了他一眼，随即放下了筷子，翻手取出了一袋灵石来，朝着他的方向递了过去，“现在有灵石了，这些就补上以往的饭钱。”
　　“我不要……”楚慕眸底闪过一道光芒，将那袋灵石推到了云念的面前，“以前我做菜给你吃的时候，从没打算收灵石，现在给又算什么？”
　　云念愣了愣：“以前我也拿不出这些灵石啊。”
　　“你当真不知我……”楚慕攥紧了手中的珠花，但当对上云念那平淡如水的眸子时，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也罢，既然都已经走到今天了，那也没必要向从前看了。”
　　楚慕抿了抿唇，将那袋灵石揽到了自己的身前，而后又抬眸看向了云念：“徐徐长老是个好师尊，你日后好好跟着他，也不会再受委屈了。”
　　“你怎么知道？”云念看着面前的楚慕，心中有一丝疑惑，自家师尊鲜少在宗门的各种活动中冒头，是以外门弟子当中有许多都不知道他的，那楚慕是怎么知道的？
　　闻言，楚慕愣了愣，随即说道：“我……我只是听说。”
　　“我吃完了。”云念放下了碗筷。
　　看着桌上还有剩余的饭菜，楚慕微微一怔：“这就吃饱了？”
　　“嗯。”云念点了点头，今时不同往日，她的身体已经跟上来了，练气期的修为也稳固了，再加上先前在死人城中经过的挫败，葬骨狼也消停了，过两天就可以准备筑基了，她也不需要时时补充体力了。
　　楚慕无奈一笑：“也好，也好……”
　　“君家不出无用之人，这次的逸趣局中竟然输给一个三灵根的弟子，你将我君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三十二道伤骨鞭还算是轻的，给我好好滚到祠堂里反省去！”
　　言犹在耳，君家祠堂内，君煜止跪在蒲团之上，面前是列祖列宗的牌位，他身上血痕累累，而眸中却是一丝感情都没有。
　　君家不出无用之人。
　　所以历代来，都是有用的留下，没用的被驱逐么？
　　君煜止眸光微动，随即起身，从祠堂后取出了一本厚厚的名册来，历代君家人的信息都会写在上面。
　　这名册，他从前便在父亲的手中看到过。
　　当年将二叔除名的时候，父亲便是当着他的面，将这名册上属于他的那一页，亲手撕下的。
　　“君氏一百七十三代嫡长子君煜止，变异雷灵根，资质卓越……”
　　君煜止的手停放在属于自己的这一页上，迟迟不能放下，许久之后才向前翻去。
　　这名册之上，已有许多被撕毁的痕迹了，正当他想要将名册合上放回去的时候，眼前倏然划过了一页白纸。
　　君煜止眸光微动，立时重新翻了回去，只见那空白页之上，赫然是四个笔力苍劲的大字。
　　再无瓜葛。
　　君煜止怔愣了半晌，而后目光上移，向着那纸页上的名字看去。
　　“君瑾星……”
　　“看剑！”
　　云念回来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立时便抽出了妄痕刀来，迎上了斜刺里冲出来的那柄碎星剑。
　　“师尊……”云念对上了碎星剑，吃力地咬牙说道：“这还没到时辰，就要安排加练了？”
　　话音落下，一袭紫袍的徐徐长老悠悠走了过来，紫金酒葫仍旧不离手。
　　碎星剑上面的灵力撤了，云念便顺势接了下来，这长剑触手冰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徐徐长老轻笑道：“去哪儿玩了，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挽月峰有宵禁吗？”
　　闻言，云念愣了愣：“我记得宗规上没说挽月峰有宵禁的啊？”
　　“从今天开始有了，小孩子大半夜不回家多危险……”徐徐长老朝她眨了眨那双俊美的凤眸，“你现在犯了宗规，是要被关执法堂的，不过也只有为师一人看见，今日先饶了你，往后可不行了。”
　　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将碎星剑递给他，而后往前走去，边说道：“我就是回外门见了个老朋友，顺便吃了顿饭。”


第86章 摘星辰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徐徐长老不由眯了眯眸子。
　　“男的，是外门灵食堂的一位厨子，名叫楚慕。”云念一面说一面走着，完全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徐徐长老目光倏然一动。
　　“那小子……”徐徐长老低声喃喃道，正此时，便见云念转过了头来，目光亮亮地看着他手里的碎星剑，便不由笑道：“怎么了？”
　　云念用下巴指了指他手中的碎星剑，而后说道：“咱们御剑回去吧。”
　　“噗——”徐徐长老不由笑出了声来。
　　半刻钟后，云念的手不停地摸着屁股底下的碎星剑身，不住地赞叹道：“这真是个宝贝……”
　　能够坐上这碎星剑的人，只怕这世上也没几个，看着自家小徒儿那般激动的模样，懒懒倚在旁边的徐徐长老也不由向上弯了弯唇角，随即抬起了食指和中指来，指尖光芒微动，悠然开口道：“小萝卜头，坐好了！”
　　话音落下，碎星剑的速度便猛然加快，长剑破空之声环绕在耳间，看着周围一闪而过的残影，云念惊叹道：“哇，厉害！”
　　天空中，那长剑的速度之快，宛若一颗流星般。
　　紫云峰上，慕鹤掌门看着天空上那一颗窜来窜去的「流星」，忍不住跺了跺脚：“胡闹，真是胡闹！”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碎星剑停在了高空中，抬眼望去，夜幕铺展宛若画卷，星子们仿佛近在眼前。
　　云念怔愣愣地看着，恍然间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仿佛就在身前的星辰，却不想一把抓了个空，这才回过了神来，扭头看向了徐徐长老。
　　徐徐长老悠然喝了口酒，瞧见云念看过来的眼神，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而后抬手凭空一抓，一道星光倏然闪过。
　　云念不由愣了一下，下一刻，徐徐长老摊开了手，一枚精巧的项链便出现在他手中。
　　“天上的星星都是有数的，你可要收好，莫弄丢了。”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这是给自己的？
　　云念从他的手心将那项链拿了过来，放在手心中的时候，带着一丝温热的感觉。
　　“这是什么？”云念开口问道。
　　闻言，徐徐长老朝她眨了眨眼睛：“星星。”
　　云念不由轻笑了一声，骗小孩儿的玩意，这天上的星星哪里能摘的到，不过既然是师尊给的，那她好好带着便是。
　　今年修真界中的第一场雪，在十一月十一日的时候来到了，由苏家举办的晴雪集也在灵光山上开启了。
　　云念穿了一件大红的毛领斗篷来御寒，更衬得脸蛋莹白，宛若坠入凡间的精灵般。
　　原本修士是不需要用衣物来御寒的，但云念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好，是以天一冷便穿上了冬衣。
　　临走时徐徐长老嘱咐她在晴雪集上买几本闲书回来看，还给她备上了不少的灵石，足够买很多东西了，云念揣着手下了挽月峰，原想着去紫霄台乘飞舟，可刚出了峰门，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形就站在不远处。
　　察觉到云念出来了，席墨转身看去，她的精神倒是不错。
　　“你怎么在这里？”云念开口淡淡问道。
　　今日是晴雪集，想来席家为一流世家，席墨也是会参加的，此刻应当已经出发了呀。
　　想到先前逸趣局的时候，云念便到的比较晚，席墨颇有些无奈地说道：“你打算如何去晴雪集？”
　　“今日有趟飞舟。”云念先前就打听好了。
　　席墨的嘴角抽了抽：“等飞舟到了，晴雪集大半的风光都过去了。”
　　说着，席墨便祭出了飞剑来，示意云念上去，云念倒也没跟他客气。
　　从紫霄宗到灵光山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彼时天空已经开始飘雪，一眼望去，清寒人间绝美无比。
　　灵光山倒是热闹的很，山脚下便有许多人在摆摊售卖丹药符箓之类的东西，好不热闹，云念往下面看去，但见席墨的飞剑仍旧没有停，便开口问道：“这里不是晴雪集吗？”
　　“这里只是些来凑热闹的人，晴雪集只在初雪这天才有，这些商贩们大都是早早地来等了，卖的也是些稀松平常的东西，在这下面转的也不过是些拿不到请帖，却又想来看看的人，真正的晴雪集在山顶上，里面的才是真正的珍品宝物，十分稀有，参与的人也多为世家宗门中的佼佼者。”席墨淡淡解释道。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不过片刻的时间，两人便来到了山顶上。
　　灵光山山顶上有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其中立着一个小亭，亭中是几道颇为熟悉的身影。
　　亭内，身穿绣竹白衣的苏无雪正同君煜止和云月娥二人说着话，察觉到有人到了，转头看去，目光在看到那披着红色斗篷的小姑娘时微微一亮。
　　“君道友、云姑娘，有客来了，在下先离去片刻。”苏无雪缓缓说道。
　　闻言，二人也向着那方看去。
　　彼时苏无雪已然朝着二人走去，云月娥的目光看着那方的云念，缓缓开口道：“还记得在除妖历练的时候，我最珍爱的兽宠蓝灵鸟殒落了，前几日苏家派人送来一只珍品灵兽碧巧玲琅雀，正是我所需要的，彼时十分高兴，后来却听说，这碧巧玲琅雀先是送去了云念那里，是云念不要的，方才给了我。”
　　话音落下，君煜止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道：“我之前听说，那灵兽本来就是准备给你的。”
　　云月娥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是谁能想到云念会成为剑仙的弟子，又能去那逸趣局……”
　　说到这里的时候，云月娥倏然意识到自己戳到了君煜止的痛处，赶忙停了下来。
　　君煜止只是微微抿了抿唇，未曾说话。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云月娥赶忙问道：“可曾上药了，还疼不疼？”
　　动用的是伤骨鞭，药石是无用的，君煜止未曾告诉她这些，只是淡淡道：“无碍。”
　　“君公子，我方才不是有意的……”云月娥咬了咬唇瓣，轻叹口气，“其实，我不在乎这碧巧玲琅雀是为谁准备的，只是可叹，不孝之人风光无限，而有情有义的君公子你却……”


第87章 再遇白珠
　　云月娥只是点到为止，未曾将话说完，然而这些依然说进了君煜止心里了。
　　他的眸光看向了那方的云念，袖下的拳头攥了攥。
　　“听闻云仙子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苏无雪笑着走来，“恭喜席道友，悟出了剑意来，看来日后咱们这一辈中，又要多一位厉害的剑修了啊。”
　　席墨朝着苏无雪微微点头，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但这些天来他的心情一直都不错。
　　见云念未曾说话，苏无雪又道：“晴雪集已经开始了，二位请随我来。”
　　说完之后，苏无雪便率先向前走，引着二人往里面走去。
　　云月娥小心看了一眼君煜止的脸色，而后又缓缓说道：“苏公子先前不是说，要引我们入集吗，怎么云念一来了，就不管咱们了。”
　　君煜止眸光微动，目光转向了亭外，看着那宛若柳絮纷飞般的大雪，淡淡开口道：“灵光山上的雪景算是一绝，正好我们可以在此赏雪。”
　　闻言，云月娥先是愣了愣，随即又轻笑道：“的确，灵光山的雪景难得一见。”
　　一间高耸入云的木质阁楼隐藏在这鹅毛大雪之中，远远地便能够听到从中传出来的丝竹管弦之声，再靠近些，能够听到里面人的说笑声，精雕细琢的木门缓缓打开，只见里面的那些世家大族们都齐聚了一堂，说笑游戏，正中有一个硕大的池子，不知为何竟有些人或趴或躺地在那池子边上。
　　走进门去，方才发现一室的金碧辉煌，男女道修们穿得法衣也格外漂亮，好似人间仙境一般。
　　随着三人的到来，室内有不少人注意到了，齐齐向着他们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里只是晴雪集的一部分，越往上层，珍宝便越多，云仙子若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看看。”苏无雪笑道。
　　闻言，云念朝他淡淡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离开了。”苏无雪同二人告了别，又走出了晴雪楼。
　　席墨四下观望了片刻，随即看向云念说道：“我要去找族中的几位弟妹了，你自己可以吗？”
　　“嗯。”云念朝他点了点头。
　　待席墨也离开之后，云念便一个人在这晴雪楼中逛。
　　她率先来到了那个池子处，原本好奇的便是这个地方，而当她靠近的时候，便从中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香，原来这里面装的不是池水，而是灵酒。
　　而后云念又看向了周围的各种摆件们，这些可都是十分珍贵的材料做成的，随便一个拿出去售卖都是天价，竟被他们拿来做摆件，足可见苏家的家底有多厚了。
　　云念原想上楼去看看的时候，一道争吵声从人群当中传了出来。
　　“孙祖豪！今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你给我拿命来！”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云念正站在楼梯上，转头向着吵闹的方向看去，只见酒池旁边，一个满脸通红的金丹真人此刻手中拿剑，义无反顾地向着一身穿锦衣的世家子弟刺去。
　　在晴雪楼中，这种事情自然是不允许发生的，更何况那孙祖豪身边还带了两个身手不错的随侍，二人将那金丹真人给死死地拦在前面，让他近不得身。
　　察觉到那边的闹剧，周围的人竟然丝毫都不惊讶，包括那个叫做孙祖豪的人，此刻脸上满是不屑的笑。
　　“我说赵柯，赵真人，就因为一件小事儿您就追杀了我这么多年了，至于吗，都到现在了还不死心啊，那您也别在这儿动手啊，又要扫了大家的兴了！”孙祖豪高声叫道。
　　那叫做赵柯的人听了他的话之后目眦俱裂：“小事？人命关天的事情你说是小事，孙祖豪，你真不是个人！”
　　说着，那金丹真人一怒之下冲开了那两个随侍的束缚，再次朝着孙祖豪的方向刺了过去。
　　现状，周围的人便开始纷纷制止。
　　那些人无关紧要的态度，不由令云念疑惑了起来。
　　正此时，一道声音在自己的身旁响起。
　　“这是每年的老戏了，所以才不稀奇，云姑娘是第一次来，应该还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渊源。”
　　闻言，云念转头向那方看去，正对上白珠那双柔媚的眼睛。
　　白珠见她看了过来，便接着说道：“四年前，孙祖豪杀了赵柯心爱的女人，目的就是为了抽取她的魂魄做自己的器灵，为此事，赵柯整整追杀了孙祖豪四年，而他所爱的那个女人，其实是一只树妖。”
　　听着白珠的解释，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不由想起了先前在榆清州时遇到的魏诚和阿莹了。
　　“因为是妖，所以他才不用付出代价吗？”云念的目光缓缓落到了孙祖豪的身上。
　　闻言，白珠的眸子缓缓垂了下来，随即开口道：“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强者为尊，这孙祖豪本身倒是没那么强大，可谁让他的家族是孙家呢，二流世家当中的佼佼者，纵然赵真人的天赋悟性都很强，受到宗门的重视颇多，又怎么斗得过孙家。”
　　“孙家？”云念的眉梢倏然挑了挑。
　　白珠点了点头，看到云念像是颇有些惊讶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
　　“无事。”云念淡淡道，而后目光看向了才刚刚进门的云月娥。
　　我已然不会像上一世那般保护你了，云月娥，是你自己的劫，能不能扛过，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酒池旁仍旧是乱作一团，云念未曾再看，转身向着楼上走去。
　　白珠见此，也跟在了她身旁，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道：“先前在逸趣局的时候，还要多谢你帮我解围。”
　　“我也是为了自己能够晋级，你不用谢我。”云念淡淡说道。
　　“即便如此，你还是帮了我的忙……”白珠又接着笑道，“听说这次死人城的事情，你在其中立了大功，还帮紫霄宗风光了一把。”
　　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我也差点死在那。”
　　“似你这般的奇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白珠又道。
　　闻言，云念的眸光微动，转头看向了白珠：“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我想跟你做朋友。”白珠直接开口说道。


第88章 仙衣
　　“朋……朋友？”云念怔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得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怎么和朋友相处，而且还有人说我讨人厌，但我自己觉得我的性格没什么问题……”
　　看着云念一改往日那副高冷的样子，白珠先是愣了愣，下一刻不由笑道：“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的人，我们做朋友吧！”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点了点头：“好。”
　　“不过先前是谁说你讨人厌的，我去帮你教训他。”
　　“席墨。”
　　“那个剑痴啊，不过说起来，死人城一行你们应当是过命的交情了，为何他还说你讨人厌啊？”
　　云念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了晴雪楼的第二层，这一层上全都是售卖的各种仙衣，其用料和功能也是多种多样的。
　　白珠看了看云念身上的衣服，用的只是普通的料子，便开口说道：“既然成为朋友了，那我得送你一件礼物，你应当还没有一件像样的仙衣吧，正好这里有，你随便挑，我买给你！”
　　不可否认一件绝好的仙衣，能够让自己在战斗的时候少吃很多苦，云念倒也有些心动，便上前去，在各种眼花缭乱的仙衣中挑选了起来。
　　白珠走至一处，在一件淡粉色的仙衣前停了下来，眸光不由一亮。
　　“这火蚕丝仙衣，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白珠赶忙转头叫道，“云念，你过来看看这件！”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手中的衣服便猛然被人给夺走了。
　　“火蚕丝怎么能是你这等脏手碰得的？”
　　白浣抢过了那件仙衣来，眼中满是讥讽地看着白珠，“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敢进入这晴雪楼来，真是给我们白家丢尽了脸！”
　　看见白浣，白珠冷冷道：“我是拿着请帖进来的，而请帖又是父亲亲手送给我的，我堂堂正正来的，何来丢脸一说？！”
　　“身为低贱的半妖而不自知，你这是贱到了骨子里去了，还用得着旁人怎么提醒？”白浣叫道。
　　察觉到那方的情况，云念缓缓走了过来，目光在看到白浣的时候，便大致猜到了原委。
　　白珠咬了咬牙，随即朝着白浣伸出手去：“把衣服给我，这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的又能怎样，现在不是人挑衣服而是衣服挑人，哪件衣服愿意被一个半妖给穿在身上？”
　　白浣冷笑，“看来我得问问孙少爷，用妖做器灵的感觉怎么样，若是换成了半妖，那效果是不是会大打折扣。”
　　“白浣，你不要太过分了！”白珠瞪着眼前那格外嚣张的人道。
　　云念的眉头不由皱了皱，随即淡淡道：“你可以先将自己练成器灵，看看效果好不好。”
　　“什么人竟敢！”白浣猛然转过了头来，在看到了云念的时候，脸色不由变了变：“原来是你，上次弄碎玉片的仇都还没有报，现在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念眉梢轻轻挑了挑：“我已经回来一月之久了，你要报仇，为何不去紫霄宗找我？”
　　“你！”白浣当即便哑口无言，那死人城现在都还是一片废墟呢，谁不知道徐徐长老护短护得紧，她要是去紫霄宗找云念报仇，恐怕连挽月峰都摸不到就被赶出来了。
　　“何事喧哗？”一道女子沉静的声音自一旁传来，这声音当中夹杂着几分威严，唯有久居高位的人方才能达到这种效果，于是众人不由朝那方看去。
　　苏玉沪一身华衣走来，周身还簇拥着几位世家夫人，眸光只是淡淡扫了一眼白浣手上那件淡粉色的仙衣，便了解了个大概。
　　见到苏玉沪来了，白浣不由上扬起嘴角来，开口说道：“这火蚕丝仙衣，是我早在三日前就向苏家定下的，这自古定了的东西就是有主了，你方才说是你先看见的，凭什么呢？”
　　闻言，白珠不由一愣，而后看向了苏玉沪。
　　苏玉沪淡淡点头道：“这是我们的疏忽，白浣小姐已经付下了定金，这件衣服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话音落下，白浣一脸得意地看着二人。
　　“某些人看起来似乎有些不甘心啊，难道买不成，便想要强抢了？”
　　见白珠还在和白浣对峙着，云念便扯了扯她的袖子，淡淡道：“我们去看看别的。”
　　白珠咬了咬牙，而后看向了云念，缓缓道：“对不起啊，我原本想送一一件好的仙衣给你……”
　　“想要穿好的仙衣，也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一个不入流的三灵根弟子，连这里最便宜的仙衣都配不上！”白浣得意洋洋地看着云念说道。
　　“白浣！”白珠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刚向前跨出了一步便被身后的云念给拉住了。
　　“这里的仙衣，的确是都配不上云念。”正此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而后自楼梯上款款走下来一位相貌倾城的女子，她只是走着，一举一动便足以迷倒众人了，而此刻她眸光淡淡，唯有在看向云念的时候，眸底含了几分善意的笑。
　　“是绮芙仙子！”
　　“真美啊！”
　　“绮芙仙子怎么会来管这等闲事？”
　　“啧，你也不看看那云念是什么人！”
　　“哦！懂了懂了！”
　　苏玉沪扭头看去，正对上了绮芙仙子的眸子，便笑道：“绮芙仙子何时下来的？”
　　“听了些话，便下来了……”绮芙仙子朝着苏玉沪微微颔了颔首，随即目光看向了云念，唇角向上扬了扬：“百闻不如一见，果然长得乖巧可爱，那等寻常的火蚕丝，又如何配得上你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善意，云念不由愣住了，正巧此刻白珠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这位是修真界中出了名的音修大美人绮芙仙子，等下还要去最高层演奏上清入云曲，平时很难请到的……”白珠小声道，“而且她爱慕你的师尊紫霄剑仙时日已久，修真界中大部分人都知道。”
　　这话落下，云念方才如醍醐灌顶一般，没想到自己那师尊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身后竟还有那么多的爱慕者。
　　合欢宗的祈柔，音修绮芙仙子，都是个顶个的大美人……


第89章 天海
　　绮芙仙子的目光扫了一眼那白浣手中的淡粉色仙衣，而后看向了云念，翻手从储物灵器当中取出了一件苍蓝色的仙衣来，只是方一出现，其上那罕见的气息便令周围众人震惊了一番。
　　这是只有南海才有的冰鲛绡做成的仙衣，是唯有鲛人方可织成的鲛绡，其色选取的是天与海相接处的颜色，薄薄的一层纱可以抵挡住多少的刀枪剑戟，而且这不仅仅是一件仙衣，更是一件飞行灵器、防御灵器，更有维持心神稳定，辅助修炼等功能……
　　冰鲛绡，那是世间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得到一匹的东西。
　　“这仙衣名为天海，云念，你过来。”绮芙仙子淡淡说道。
　　话音落下，白浣的脸色登时一变，便是连她都不由的眼红，这冰鲛丝是何等稀有之物，现在就摆在眼前，她登时便觉得自己手中的火蚕丝仙衣一文不值了。
　　正此刻，云月娥也从一楼上来了，看到绮芙仙子将那件冰鲛丝仙衣交到云念手中的时候，脸色不由变了变。
　　触手冰凉，识海当中仿佛回荡起海的声音，起先时她从心底感到了一股恐惧，但再往下去，又仿佛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蓝天，悠远动听的歌声，一切都好似岁月静好一般。
　　云念的情绪方才缓缓平稳了下来。
　　“这世间，唯有冰鲛绡，方才配得上剑仙的徒儿。”绮芙仙子淡淡说道，目光淡淡扫过了在场的众人，见大家都向着云念投来了艳羡的目光，方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
　　那碧巧玲琅雀是，这冰鲛丝仙衣也是，为何，为何好的东西都要给云念？
　　云月娥咬了咬牙，明明她才是那个最有前途的天命之女……
　　“仙子，您该回去准备了。”一个随侍从楼上下来，同绮芙仙子说道。
　　闻言，绮芙仙子只朝她淡淡点了点头，而后又看向了云念，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问道：“小念，你师尊他……近来可好啊？”
　　“非常好……”云念已然将这冰鲛丝仙衣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突然收到这种好东西，内心还是颇有些激动的，“就是最近闲得很，叫我买几本书回去看。”
　　话音落下，绮芙仙子的眸光不由一动。
　　云念不知自己刚才透露了什么消息，绮芙仙子的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这时候轻轻笑道：“真是个听话的好孩子，等下可要来最高层听我演奏上清入云曲？你的朋友也可以一起来。”
　　一首上清入云曲，对修士的心性来说有着十分强的促进突破作用，这也是绮芙仙子的看家本领，据说曾有人听了这上清入云曲，困扰自己多年的境界终于突破了，已经颇有走火入魔之势的人也就此消除了自己的心魔。
　　只不过这上清入云曲却是不容易听到的，唯有受到了绮芙仙子的邀请，方才可到最高层去，而能够收到邀请的人，不到这晴雪楼中的十分之一。
　　云念也曾听说过这上清入云曲的厉害，便点了点头。
　　没想到来这晴雪集一趟，竟能赶上这么多好事。
　　而听到自己也可以去听上清入云曲的消息，白珠的脸色顿时变了，又是欣喜又是骄傲。
　　绮芙仙子来的这一趟，可谓是给足了云念面子，即便她已然离去了许久，整个二层中的人都沉浸在方才看到那冰鲛绡仙衣的震惊当中。
　　绮芙仙子出手就是大方，一下子就是世间难得的珍宝，足可见她对剑仙可是情真意切。
　　不知过了多久，二层一阵骚动，云念和白珠二人也被吸引了目光过去，挤进层层围住的人群，方才看到是云月娥此刻正站在一面镜子之前，而那镜中照射出来的却并不是云月娥，而是一只浑身金羽的凤凰。
　　“云大小姐真的是凤凰命格，天命之女啊！”
　　“是啊是啊，一看就是被上苍重视的人，这普天之下，能找出几个有凤凰命格的人来？我看也只有云大小姐了吧！”
　　“我看这云家才是受到上苍垂青的家族，出了一个天命之女，又出了一个剑仙徒弟。”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没有听说吗，苏家这次给云家的请帖，是分成两次给的，一次给的是云月娥，另一次是单独给的云念，我先前还听说，自云念拜师之后，云家好像非常不满。为此，剑仙还几次施压给云家呢……”
　　“竟真有此事？”
　　周围的人在窃窃私语，而云念看着那面熟悉的镜子，不由喃喃道：“华容镜。”
　　想起先前自己在外门玉竹巷的时候，也曾经见过这华容镜一面，那时候青然还照出了李茹的模样来，而自己在华容镜前，照出来的是一碗大米饭，乃是因为那段时期她为了修复身体，体力总是不够用，灵食堂便成为了她时常光顾的地方。
　　“这华容镜虽然只是件小玩意儿，但自然也是不会说谎的，让我来照照。”盛瑶在云月娥的旁边说道。
　　见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云月娥便侧开了身子，让盛瑶能够站到前面去。
　　镜中缓缓浮现了一个竹床。
　　云月娥不由蹙了蹙眉头，开口说道：“瑶瑶，你近来又懈怠了修炼吧，一天天只知道享乐，修为已经许久都不精进了。”
　　闻言，盛瑶的脸色一红，小声道：“我身上的伤还没有恢复好嘛……”
　　云月娥也不由叹气：“咱们从榆清州都已经回来多久了，什么伤也都应该恢复好了。”
　　“哎呀月娥，这伤筋动骨的总也不能马上恢复好吧……”
　　那方，盛瑶和云月娥说笑了起来，周围的不少修士们也都往华容镜前去照了，这华容镜的出现，倒是打破了方才那严肃的氛围。
　　正此时，君煜止、苏无雪、陌听白和席墨四人也从楼上下来了，云月娥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便走过去，同君煜止道：“君公子，我们在看华容镜，不知君公子对此有没有兴趣？”
　　“不必了。”君煜止淡淡说道。
　　“哈哈哈，君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啊，这华容镜不过是用来消遣的小玩意儿，照照也无妨。”苏无雪缓缓笑道，下一刻便走到了华容镜前。


第90章 努力长高
　　华容镜前缓缓出现了晴雪楼的模样。
　　“看来苏兄近来都在操劳这晴雪集的事情。”陌听白说道，也跃跃欲试地往华容镜的方向走去。
　　陌听白站在华容镜前，镜中浮现了一把断掉的玉笛。
　　见此，陌听白不由叹了口气道：“这些天来我倒是一直在搜寻材料去修复我那玉笛，好在并不是很难。”
　　从华容镜前走开之后，陌听白看向了席墨和君煜止，笑道：“二位不去试试吗？”
　　席墨的目光看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君煜止：“君道友，请。”
　　君煜止的眸光淡淡：“君某不信这些。”
　　见此，云月娥也笑着上来劝道：“虽说不信，但只当讨个乐，君公子素日里严肃惯了，今日也不妨试试。”
　　闻言，君煜止的眸光微动，看向了云月娥。
　　在云月娥的目光下，君煜止便提步向那华容镜走去。
　　因着君煜止的到来，这华容镜的四周便围了更多的人了，众人都十分好奇这位天之骄子最近在做什么事情。
　　华容镜上面的景物开始缓缓浮现，而与众人不同的，这镜中慢慢浮现的，乃是一个人形。
　　镜中之人一身干练的黑衣，身形清瘦，待容貌慢慢浮现的时候，在场的众人都不由惊住了。
　　“这不是云念吗？”
　　“逸趣局那日的云念！”
　　“我就说了，这次虽然拿到了逸趣局的榜首之位，但他几次三番输给了云念，那表面上看不出来，心中肯定会有芥蒂的，你看都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都还没有忘……”
　　下面的人纷纷议论着，君煜止的脸色瞬间一沉，眉头紧锁，下一刻便动身离开了华容镜前。
　　云月娥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惊住了，她原以为君煜止在这华容镜前必定会风光一把，毕竟他们同为天之骄子，怎么可能会是云念……
　　看到这些变化的席墨眸光微动，下一刻便动身上前，华容镜中的情景立时由云念变成了一柄长剑，方才改变了众人议论的方向。
　　“听说席公子在死人城那件事情当中，因祸得福悟出了剑意来，当真是了不得啊。”
　　“是啊是啊，现在的年轻一辈当中，原本只有君煜止悟出了剑意来，现如今又多了一个，当真是了不得啊。”
　　虽然众多人的讨论方向往席墨这边靠了，但还有人对方才君煜止从华容镜中照出云念来的事情耿耿于怀，正巧便看到了那站在角落里将自己给包成红团子一样的云念，便有人起哄道：“云小仙子，你不来照照这华容镜吗？”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众人也不由发现了那窝在角落里的云念。
　　此刻，白珠正凑在她的耳边说着话。
　　“你要小心那君煜止了，一个大男人记仇能记这么长时间，他的道心肯定有问题。”
　　云念细思了片刻，正此时有人在叫自己，便将目光放到了那华容镜中去。
　　席墨站在镜前，目光也朝着她的方向投去。
　　云念倒是无所谓，径直便向着华容镜前走去，席墨给她让开了位置，镜中的景象在变动。下一刻，便出现了一棵大树来。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是大树？”
　　“云小仙子，这怎么解释？”
　　“这……”云念看着华容镜里面的大树，嘴角不由抽了抽。
　　席墨的嘴角也抽了抽，淡淡开口道：“重点不是这棵树，而是树上的刻痕。”
　　话音落下，众人开始在这树上仔细寻找了起来，果然看见了数道刻痕。
　　“最上面的这一道刻痕，就是她现在的高度，这些天来……”席墨淡淡扫了云念一眼，“她在努力长高。”
　　“噗——”这话落下，难免有人笑出了声来。
　　“原来云仙子也有烦恼的事情，不过看起来，的确是比寻常骨龄十二岁的孩子矮了些。”苏无雪摇着折扇缓缓笑道。
　　闻言，云念不由转眸过去瞪了他一眼。
　　她会长高的，现在已经慢慢回到正轨了！
　　华容镜这方的闹剧慢慢过去了，云念和白珠也一同往更上面的一层走去。
　　晴雪楼的第三层上，有着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都是用珍贵的食材，还有修真界中有名的厨子们做成的，最重要的还是免费供应，虽说修士大都辟谷了，但这里的食物，对身体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还是格外受人追捧的。
　　更令人惊讶的，还是这一层上来来往往上菜的侍者们并不是人，而是用各种零件和机关之术制成的木头人，虽然是一堆木头，但行动起来都似常人一般，这是云念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的东西，一时间便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苏无雪也跟了上来，见到云念好奇这些，便淡笑着解释道：“这些木人都是出自机关大师古春河之手。这其中，每一个木人和每一个木人都是不同的，它们被灌输了不同的记忆和秘法，能够做到的事情远不止这些。”
　　闻言，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走到了一个木人前。
　　苏无雪见此，便抬手令那正在转悠的木人停住了。
　　这样便更加方便云念来看了，而云念绕到了木人的身后，目光看向了木人心脏位置处的那一块正在缓缓运转的墨色晶石。
　　“这是海灰晶，这木人的一切行动运转，都要靠此物给予的能源，因为这东西十分难得，也使得这木人更加珍贵了……”苏无雪缓缓说道，“古春河大师也十分宝贝他的这些木人，是以我们只能将这些租来，未曾买到。”
　　云念转眸看向了苏无雪，见他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容，不由问道：“租这些用了多少灵石？”
　　“不多，也就几百上品灵石吧。”苏无雪摇着扇子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向那海灰晶伸出去的手不由缩了缩。
　　几百上品灵石还不多，苏家可真是财大气粗。
　　斜睨了一眼云念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苏无雪的唇角不由向上扬了起来，而后说道：“前番听说云仙子很爱品鉴美食，正巧这次我们准备了不少，你可以多在这里留一会儿。”
　　苏无雪笑着说完了之后，便摇着扇子往更上层走去了。


第91章 上清入云曲
　　饭菜送上了桌，实在是诱人，云念便开始大快朵颐。
　　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透过窗子往外看去，眼前的世界是一片银装素裹。
　　挽月峰上，紫衣长老一人独坐在亭中，中间支起了火炉，玉杯盛酒置于沸腾的雪水之中，阵阵酒香四溢。
　　风雪在周围呼啸着，徐徐长老用灵力将玉杯从水中取了出来，兀自喝着。
　　一道灰衣身影缓缓走来，进了亭子之后，轻轻拭去肩上的白雪。
　　徐徐长老抬眸，看向那走来的老者，缓缓开口道：“楚长老怎么今日出关了？”
　　“来看看故人。”楚源盛撩了撩衣摆，盘坐在徐徐长老的对面。
　　“故人……”徐徐长老的嘴角浮现一抹无奈的笑意，“故人安好。”
　　楚源盛抬手，一枚玉杯也飞入了他的手中：“安好便足矣，前尘往事，便不必再去想了。”
　　玉杯在骨节分明的指间转着，徐徐长老轻笑一声，缓缓道：“如何能忘，若是我忘了，又如何对得起故人……”
　　“你的事，慕鹤都同我说了……”楚源盛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能够看到当年的碎星剑，的确是让人惊讶。只是，你收一个刀修做弟子，实在是太过偏执了。”
　　玉杯在指间倏然顿住了，徐徐长老眸子低垂：“她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还没吃饱吗？”晴雪楼内，席墨看着桌上堆满了的空盘子，不由扫了一眼云念的肚子，只是被斗篷挡着看不到。
　　云念抬眸看了他一眼，手里仍旧拿着鸡腿：“怎么了？”
　　“上清入云曲就要开始了，你再不过去，可就要错过了。”席墨淡淡说道。
　　闻言，趴在桌上险些睡着的白珠登时精神了起来，赶忙看向云念道：“那我们快过去吧，这个可千万不能错过。”
　　“好。”云念将最后一口饭吃下，而后用清水咒洗了洗自己的手，便跳下了椅子来，跟着席墨向上而去。
　　最顶层的入口处有修士把守着，寻常人是进不去的，当席墨带着两人进去了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景致和下面几层完全都不一样。
　　下面那些屋子们，即便是最为底层的，也有各式各样的珍宝来点缀着，而这一层，全是木质的摆设，里面的空间也极大，虽然用的材料都是整个晴雪楼中最好的，但奢华中又不失雅致。
　　地上摆放着十几个白色蒲团，这些蒲团之上已然有些坐上了人，其中便包括云念曾经见过的几位，云月娥也在内。
　　而在那最前方，绮芙仙子怀中抱琴，在看到云念来了的时候，便朝她微微一笑。
　　进入屋中的人们都不再说话，整个屋子十分安静，只听得到绮芙仙子调试琴弦的声音。
　　云念也找了蒲团坐了下来，而后开始等待着，倏而一曲琴音从前方袭来，她不自觉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琴音婉转，刚入耳的时候，只觉动听，而不知过了多久后，琴音便不再是琴音了。
　　是水声，水流潺潺的声音。
　　海水冰冷刺骨，下面暗流汹涌，一眼望不到底，而她的四周，除了海水就是海水。
　　她是在海里，但她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别处的海，就是她上一世所葬身的无涯海。
　　一片没有边际的海域，越是往下沉去，周身的光亮便越少，云念不知自己已经到了什么地方，但四周黑黢黢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那熟悉的绝望与恐惧包裹住了她，她奋力挣扎着，似乎已经忘记自己使用了闭息之术，就好似溺水之人一般，只想着回到海岸上去而忘记了一切。
　　她挣扎了很久很久，久到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再也动弹不得，而身体宛若有千斤重一般，快速地向下沉去。
　　云念怔然地瞪着双眼，身体骤然下沉，一切都被吸入了黑暗中一般，而突然之间，她的视线当中出现了一丝光亮。
　　这一丝微弱的光亮惊醒了她，她立刻朝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灯，就是从海底的最深处传来的。
　　心中的恐惧宛若潮水般急速褪去，她方才察觉到自己并没有溺水，而那盏灯的光亮，似乎在向她指示着一个新的方向。
　　云念的心中充满了好奇，立刻向着那灯的方向游去，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悠远的琴声渐渐清晰了起来，而她眼前的景物则是愈发的虚幻。下一刻，云念猛然睁开了眼睛。
　　雅室、蒲团、古琴，还有窗外那依旧呼啸着的风雪。
　　云念不由动了动自己的身体，方才的感觉是那样真实，以至于她现在的身体还是轻飘飘的，宛若置身于海水当中。
　　台上，正演奏着上清入云曲的绮芙仙子发现云念睁开了眼睛，不由抬眸看了她一眼。
　　这一下子醒了过来，云念便再没能像先前那样睡过去，这曲子也一直重复着先前的调子，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便安静坐着，观察着旁边人们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闭着眼睛的，一脸沉浸和享受的表情，便是素来都顶着一张冷面的君煜止，唇角也挂上了笑容，这一看，不由将云念给吓一跳，这笑起来的君煜止，看着倒真让人不舒服。
　　就这样过了许久，琴音结束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人们才纷纷醒了过来，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好似心结打开了一般的舒畅，连带着与人交流的态度也好上了不少。
　　这时候，白珠也缓缓睁开了眼睛，云念朝她看去的时候，只见她的眼角隐约有晶莹的泪水浮现。
　　“你看见什么了？”云念不由开口问道。
　　白珠眸光微动：“天地，生灵，万物。”
　　闻言，云念不由歪了歪头：“这有什么？”
　　“我看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这世间的模样，万物皆是起源于水，水泽孕育着天地间的所有生灵，生灵受到点化而开了灵智，而这些开了灵智的生灵当中，有人修，同样也有妖修，他们虽然有着不同的外貌和特性，但根同源，在根本上并没有什么不同。”
　　白珠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缓缓说道，而后目光看向了云念，“那你呢，你看见什么了？”


第92章 突发事件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随即淡淡说道：“我看见了一片大海。”
　　“还有呢？”白珠问道。
　　“没有了……”云念思索了片刻，又道：“对了，还有一盏灯。”
　　“看见海是不祥的征兆，越往海底里去，便越是不祥……”绮芙仙子抱着琴缓缓走来，坐在了云念的一旁，“又意味着死亡。”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都不由朝着这方投过了眼神来。
　　而随着绮芙仙子话音的落下，云念的心中也微微一震。
　　“那依照仙子的话，我就要殒落了？”云念眸光微动，死亡……对她来说，那是已经经历过的事情了。
　　绮芙仙子垂眸摆弄着自己手上的古琴，缓缓说道：“上清入云曲，根本上只是起一个警示和提醒的作用，依我猜测，死人城你走那一遭，不也是险些殒落？更何况，你看到的那海底还有一盏灯。”
　　“那我为何会看到这些？”云念又问道。
　　绮芙仙子眉心轻蹙：“在上清入云曲当中，人们能够看到的都并非是修真界中真实存在的情景，并且一次至少会看到三种以上的景物，像是你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碰见，这其中的奥秘，我倒也参不透了。”
　　话音落下，云念的心头一震。
　　并非修真界中真实存在的情景。
　　可那无涯海，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得到的！
　　见云念纠结起来的模样，绮芙仙子不由笑了笑，随即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道：“可能是这次准备的不够充分，未能排空杂念，才会看到出了错的景象，你也不必将此事记挂在心上，或许是你对先前在死人城中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导致的。”
　　绮芙仙子的这一番解释倒也符合情理，毕竟当时要被练成尸王的人是云念，就算席墨那边已经没有了心理阴影了，但云念这个十二岁的孩子，抗压能力还不够强大，自然容易出现这种情况。
　　面对绮芙仙子的解释，云念淡淡点了点头，然而心底被那一盏灯而勾起来的悸动仍旧迟迟未曾散去。
　　上清入云曲结束了，众人也都离开了雅室，云念往楼下走去，原想着这就去给师尊买书看。而正此时，下面的楼层们都开始骚动了起来。
　　从下面来了个苏家的人，凑在苏无雪的耳边说了两句什么，便见苏无雪的脸色当即变了，立刻向着楼下走去。
　　“下面应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白珠拽了拽云念的斗篷，“咱们也跟过去看看吧。”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二人便跟了过去。
　　此刻的一楼内挤满了人，皆是围绕着那酒池的，云念和白珠站在楼梯上远远看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头朝下地漂浮在那酒池当中，身形僵硬一动都不动，另一旁，原本孙家的那两个随侍此刻正一左一右地押着赵柯，苏无雪到了的时候，立刻命人将酒池中那人捞了起来，待打捞起来的时候，方才看清楚了那人的庐山真面目。
　　原来是已经断了气的孙祖豪。
　　“少主，我之前看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酒瘾犯了，没想到两个时辰后再来看的时候，他还在这酒池当中，我便高声唤了几句，没成想他一声都不应，用灵力探过去的时候，方才发现已经殒落了。”
　　一个苏家的侍者，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走到了苏无雪的身前说道。
　　“一定是这姓赵的干的！我们少爷不就是杀了一个树妖来当器灵吗，他就喊打喊杀地追了我们少爷四年，定是今日逮着我们不在的时候就对少爷下了杀手！”一个孙家的随侍叫道。
　　“你放屁！”赵柯怒叫道：“我是想杀了这孙子不错，但这一天来我都在第四层待着，根本没有见到这个姓孙的！”
　　“还说不是你，整个晴雪楼中，就只有你最有动机杀了我们少爷！不就是一个树妖吗，你竟然狠毒到要用人命来换！”
　　“是妖怎么了，妖便不如人的命贵了吗？！世上唯有你们这等卑鄙小人才会觉得自己生来就比旁人高贵……”
　　那方仍旧在激烈地争吵着，苏无雪揉了揉自己的眉头，随即同旁边的苏管家吩咐了两句，而后便见苏管家转过了身来朝着众人行道礼：“诸位，今日实在是不巧，扫了大家的兴，晴雪集就到此为止，还请诸位都离去吧，不过在离去之前，还请诸位都留下一份笔录，记载下各位今日在晴雪楼中都做了些什么，何时做的，还请诸位配合，我苏家在此，向各位都赔罪了。”
　　说到底，在晴雪楼中这众多的一流世家当中，孙家到底还是个二流，这死了一个少爷，也犯不着将众人都扣押在晴雪楼里，留下笔录便罢了，反倒是赶紧将无关人员都调离，才更方便解决问题。
　　而苏无雪的年纪也并没有多大，现如今就已然将这些事情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云念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多想，乖乖做完了笔录之后，云念便跟随着众人一同离开了。
　　晴雪楼外依旧是大雪纷飞，但这风光却是难得的好看。
　　白珠同云念道了别，便跟着白家的人离去了，而云念往前提步走了片刻，倏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你去哪里？”席墨已然祭出了飞剑，见云念没有过来，不由问道。
　　闻言，云念方才注意到了他，缓缓说道：“我去山脚下的集市上买几本书。”
　　她出来这一趟，本来就要给师尊买书看，却不曾想书还没有买到，晴雪楼便出事了。
　　“那里能有什么好东西？”席墨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着的，但手上已然收了飞剑，往云念的方向走去。
　　二人来到了山脚下，这里热闹不减，看来是丝毫都不知道方才在晴雪集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山脚下的集市，和晴雪楼里面的可就不一样了，没有了楼里的奢华，但下面的东西却是琳琅满目，吃喝玩乐的都是云念未曾见过的东西。
　　就这样逛了两圈，云念终于在一个卖书的摊位前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扫眼望去，一水的都是奇奇怪怪名字。


第93章 人又不是他杀的
　　“这些都是什么书？”云念开口问道。
　　许是见到云念和席墨二人看起来气度不凡，应当有几分背景，那摊主便格外殷勤地说道：“这些啊都是新出的话本，是市面上最时兴的呢！”
　　席墨扫了一眼，站在云念身后缓缓道：“读这些书都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是普通人闲暇时候用来解闷的读物，修士看都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诶，这位少爷，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话本虽然不如你们平日里修炼的功法秘籍厉害，但读了也是有用处的，怎么能说是在浪费时间呢？”那摊主赶忙说道。
　　闻言，席墨不由挑了挑眉：“哦？那你说说，我们读这话本有什么用处？”
　　“起码咱们能图个乐不是？”摊主笑说道，随即又看向了云念，开口问道：“小仙子，可有相中的话本了？”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随即指了指摊位上的几本书，淡淡道：“这些都包起来吧。”
　　“好嘞！”那摊主得意洋洋地去做了。
　　见状，席墨的眉心不由蹙了蹙：“你还真要买这种东西啊。”
　　云念扭头看向了他：“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我看你是时间太多了，有这时间不好好修炼，看这些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席墨说道。
　　云念的目光仍旧在摊位前的话本上停留着，听了他的话，缓缓说道：“修炼是要讲究缘法的，急不得。”
　　看着云念故作高深的模样，席墨不由将目光瞥向了别处。
　　待买好了话本后，二人便乘着飞剑往紫霄宗的方向而去，今日这晴雪集只举行了半日，说起来还是有些遗憾的，云念有许多东西都没能看到。
　　“对了，你和那白珠是怎么交好的？”
　　路上，席墨想起自己在晴雪楼中看到云念的时候，她多数时候都是和白珠在一起的，便不由问道。
　　云念淡淡回答道：“她说要和我做朋友。”
　　“她说要同你做朋友，你便同意了？”席墨的眉头不由轻轻蹙了蹙：“你便不怕她是坏人？”
　　话音落下，云念的脸上仍旧是那一幅云淡风轻的模样，坐在飞剑上看着周围快速过去的云朵，缓缓开口：“我朋友不多，有人主动和我做朋友，我自然开心。”
　　扭头看了一眼云念的模样，席墨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到那白珠虽是半妖，但平日里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便由着她去了，倏而又想到了今日在晴雪楼酒池中所发生的事情，眉心微微一动：“不过说起来，妖兽开了灵智之后，成为了妖，便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世间的器灵都是凭机缘决定的，像是他这等强行杀生，将妖逼成器灵的，倒是少见。”
　　“他不是也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后面传来云念淡淡的声音。
　　闻言，席墨眸光动了动：“怎么听你的口气，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情可疑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云念不由翻了个白眼，“我早就看那孙祖豪不顺眼了，死了不正好？”
　　“话怎么能这么说……”席墨思索了片刻，“虽说那孙祖豪确实品格低劣，但赵真人这次也实在是冲动了。”
　　云念眯了眯眸子：“人又不是他杀的，何来的冲动？”
　　席墨愣了愣：“你怎么就确定人不是赵柯杀的？”
　　“因为他说的啊……”云念转头，目光看向了灵光山的方向，“他不是一直都在第四层呆着吗？”
　　“他说你便信？”席墨不由觉得好笑。
　　云念没有再说话，只是目光静静地看着远方。
　　人，确实不是赵柯所杀的。
　　因为这件事情，在她上一世的时候便发生过，而那个时候的她自然是没有资格参加晴雪集的，同样也就不知道那一日会在晴雪楼里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时间能够查清楚一切。当然，查这个案子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
　　孙祖豪杀妖来做器灵，按照道理来讲是不会出现什么纰漏的，但他找什么妖不好，偏偏要找树妖。
　　而这树妖，又恰恰是最容易招来邪祟的鬼檀树。
　　鬼檀树含恨而死，灵体被炼作器灵，永远地禁锢在一件死物之中，还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整日里被孙祖豪欺压，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时间已久，这器灵便着了魔道，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搅乱孙祖豪的思绪，令其溺死在晴雪楼的酒池当中。
　　而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之所以会知道这些事情，乃是因为云月娥。
　　孙家多了一只成了魔的器灵，影响到的人自然不止孙祖豪一个，孙家的老爷子，也就是孙祖豪的祖父也受到了它的影响，在修炼的时候走火入魔，而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见到了容貌出众的云月娥，当即便起了色心，设计想要将她给引出紫霄宗，而那时候因为有云念一直在暗中保护她，那传信的人根本就没有将信传到云月娥的手上，便被云念给拦截了。
　　后面真相大白的时候，云月娥还觉得自己是受到上天庇护的。
　　而这一次，云念自然懒得再管这些麻烦事，终究是她自己的劫难，能不能扛过，那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席墨见云念不再说话了，沉默了片刻后又道：“不过，你先前在听上清入云曲的时候，当真看到了海？”
　　当时席墨坐的地方同自己并不远，是以也听到了她和绮芙仙子的对话，云念不由轻笑一声，淡淡道：“怎么，怕我过几天就死了？”
　　闻言，席墨冷哼一声，随即说道：“你死不死与我何干，而且，死人城中那出窍期的魔修都没能让你死，这般命大，谁能治得了你？”
　　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其实她的心中，还在记挂着自己所看到的那盏灯。
　　为何她在中途惊醒了呢，如若没有惊醒的话，说不定就能够看到那盏灯了……
　　没过多久，二人便回到了紫霄宗，天上的风雪仍旧没有停，云念径直回了挽月峰，带着买来的一堆话本往徐徐长老的居所跑去。
　　彼时徐徐长老正倚在窗边看雪，看到雪地中那飞速跑来的红团子时，不由弯了弯眉眼。


第94章 命运
　　“话本？”徐徐长老看着云念放在桌上的那一堆书，指尖微动，便挑了一本翻开来看，片刻后不由一笑：“倒是有意思。”
　　虽说此番去晴雪集只有半日，但云念到底还是收获颇丰的，将那冰鲛绡的事情同师尊说了之后，他也只是喝着酒一脸平静地说道：“给了你就收好，这种好东西可不多。”
　　得了师尊的应允，云念总算是放下了心来，便回了自己的屋子去修炼了。
　　这一阵子，身上的尸气也去得差不多了，她打算就趁这个机会进行筑基，将各处的事情都安顿好了之后，云念便去闭关了，如是过了许久，外面的事情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
　　经过对赵柯的调查，确定了他并不是杀害孙祖豪的凶手之后，案件又陷入到了没有线索的路段，孙家这次死了一个嫡系，自然也向苏家施压了，苏无雪最近也是感觉分身乏术，晴雪集全权交给他来办，结果却出了这种事情，他自然要负全责。
　　而君煜止自晴雪集的事情过去后，便也闭关了，时间一久，这风头便过去了。
　　——钟灵峰——
　　碧巧玲琅雀被关在笼中，耷拉着脑袋看着屋中的云月娥。
　　“这碧巧玲琅雀，怎么说也是珍兽，你同它签订了契约之后好好训练，往后必定会对你的前程有益，又何必因为先前的事情而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呢？”
　　柏雅长老正在给她传功，目光扫到那被关在了笼中的灵兽，便不由开口说道。
　　闻言，云月娥轻轻抿了抿唇角，随即说道：“这些弟子都知道，只是蓝灵才刚刚殒落，弟子心中悲痛，实在难以接受其他的灵兽。”
　　“唉……”柏雅长老长叹一声，“总而言之，只要你能同它签订契约，对你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云月娥的眸光微微动了动，随即转头看向了那笼中的碧巧玲琅雀。
　　这一段时间，她是不是太过偏执了呢？
　　既然已经和云念断绝了关系，那她过得怎样，和自己也没有什么联系了，自己也没必要去格外关注她的事情，一步步稳扎稳打地修炼，方才是正道。
　　缠绕了云月娥多日的心结倏然打开了。没错，她是凤凰之女，天道命定的人，为何要在意旁人的事情呢？
　　这般想着，云月娥便从蒲团上站了起来，而后走到了那笼子前，将碧巧玲琅雀给放了出来。
　　见此，柏雅长老的脸上方才出现了一丝笑容，点点头道：“看来你的悟性，并没有因为近来的事情受到影响。”
　　云月娥手中捧着小雀，扭头朝柏雅长老微微一笑，随即说道：“对了师尊，我等下要出宗一趟，先前我寻找了多年的灵兽谱终于有线索了。”
　　“好。”柏雅长老笑着点了点头。
　　云月娥又转头看向了手中的碧巧玲琅雀，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头说道：“这些天来委屈你了，等我回来之后，就同你签订契约，日后我们就是要一起并肩作战的伙伴啦！”
　　日暮黄昏，正是云月娥同那写信之人约定的见面的时候。
　　等云月娥到达了约定的地点时，却没有看到人，想着或许是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又等了许久之后，便拿出了那信中所说的地点来反复确认。
　　正此时，一道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气息突然在后面出现，云月娥正要转身之时，一双手便从后面伸出将她给牢牢地抱住了。
　　“小美人儿，你可想死我了！”
　　闻言，云月娥的脸色登时一变：“你是什么人！放开我！”
　　干瘦的老手倏然向上摸去，那人在云月娥的耳边嚣张地笑道：“前几天刚见过了面，小美人儿就将我给忘了个干净吗？没事，今天我就让你好好想想，往后，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
　　“你敢碰我！放开我，我可是柏雅长老的亲传弟子！”
　　……
　　练气十二层。
　　周身的水灵气仍旧没有停止进入身体内，反而愈发的浓重了起来。而就在这时，云念倏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一刹那间的分神，打断了她将要进行完美筑基的计划。
　　虽然不知为何，但此刻的她无法静下心来。
　　果然还是不能从刚刚进入练气十二层之后便立刻突破境界，那便先将境界都稳定住吧。
　　于是云念调整好了心绪，又再次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
　　天上的雪已然下了很久，云月娥木然地躺在雪地当中，残破得难以蔽体的衣衫下，她的身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雪花径直落进了她那死寂的眼睛中，那冰凉的温度，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冰封住一般。
　　为什么？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从进入紫霄宗，成为柏雅长老的首席大弟子，再到筑基时出现了凤凰天象，她一跃成为修真界中最炙手可热的天才，气运好到在各种历练当中都是第一名，为何命运会突然改变了轨道？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识海当中缓缓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云月娥那死寂的目光倏然一动。
　　是啊，自从她注意到云念之后，自己的道途就一直不顺利。
　　除妖历练中失去了名次，母亲被她打伤，就连本该属于她的碧巧玲琅雀，也是被苏家先送到了云念那里，她不要才给了她的。
　　冥冥之中，云念好像替代了她原本的位置，成了万众瞩目的所在。
　　而她，却变成了残花败柳。
　　是云念将她的气运都夺走的！
　　雪地上，云月娥袖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她缓缓起身，动作因为寒冷而变得僵硬。
　　“都是因为你……”云月娥的眸光骤然变得阴狠了起来，“既然已经回不到从前了，那我就要让你把从我这里抢过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当她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钟灵峰的时候，一进门，欣喜若狂的碧巧玲琅雀便迎了过来。
　　碧巧玲琅雀为了表示对云月娥的欢迎，在她面前宛若撒欢般地飞来飞去。
　　原以为马上就能签订契约了，却不曾想下一刻便被云月娥徒手抓住了。


第95章 筑基
　　她手上用的劲力极大，仿佛根本没有考虑到碧巧玲琅雀会不会窒息一般，感觉到痛苦的碧巧玲琅雀当即惨叫了起来。
　　“连你都敢嘲笑我？”云月娥盯着手中的碧巧玲琅雀，眼中布满了血丝：“那云念究竟有什么好？！”
　　碧巧玲琅雀在她的手中剧烈地挣扎着，然而云月娥的手却是愈发的收紧了。
　　看着它身上那碧绿而美好的羽毛，云月娥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颤抖着抬起了另一只手来，狠狠地将它身上的一片羽毛给撕了下来。
　　“啊——”碧巧玲琅雀凄厉地嘶叫着。
　　“哈……哈哈哈……”而云月娥的脸上却是缓缓浮现了一丝笑容，识海中不停地出现着先前那副场景，原来毁掉一件美好的事物，是这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下一刻，云月娥仿佛魔怔了一般，一片又一片地撕扯下碧巧玲琅雀那顺滑的羽毛来。
　　夜色过去，天空一片晴朗。
　　一连半月过去了，云念不停地夯实自己的基础，终于在这日，身体有了将要筑基的迹象。
　　水灵气进入体内，在经脉当中压紧凝实，体内功法自行运转，最后化为自身的灵力，一步步向着丹田流去，宛若涓涓细流般，有条不紊地运行着。
　　丹田中积满了灵力，只好不停地拓宽，而经脉在这快速的运行过程当中也慢慢变宽，灵力汇入四肢百骸，肉身得到锻炼，污浊之气缓缓排出，这样如是反复千万遍，身体慢慢接近了饱和的状态。
　　天色由白转暗，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用清水咒将身上的污秽都洗去了，内视境界，已然到达了筑基初期。
　　因着心情一片畅快，云念打算去采买些珍贵的药材，好好地泡个药浴。
　　云念推门而出，面前出现的场景，令她将刚要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门前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当中是一滩鲜红的血迹，随着时间的推移，此刻已然结成了冰，而就在这一滩血迹当中，是一只已然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小雀。
　　它的身上血痕斑斓，只剩下几根零星的羽毛还挂在上面，在那未曾被血迹污染的地方呈现出了黯淡的碧绿色。
　　云念的眉心不由蹙了蹙，不知为何，她觉得眼前的小雀有些眼熟。
　　倏然心神一动，想到了先前苏家的管家来给自己送请帖的时候，顺便捎来的那只小雀。
　　那的确是个罕见的灵兽，只可惜她不会驭兽之法，交给她也是白费，倒不如让苏家给它选择一个更合适的主人。
　　后来听说，那只碧巧玲琅雀辗转到了云月娥的手中。
　　现在又怎会这般凄惨地死在自己的门前。
　　云念的眉头越皱越紧，看着地上那小小的尸体，她指尖一动，灵气便将它包裹了起来，涓涓的清水将它身上的血渍洗净后，云念便想找个地方将它给埋了，然而刚想要按照想法进行的时候，只见自那碧巧玲琅雀的身上缓缓浮现了微弱的白光。
　　见此，云念不由眸光微动。
　　“因为怨气徘徊世间而不愿离开？”云念看着那小雀身上泛起的白光，淡淡道：“也罢，你我有几分缘分，我便送你去执法堂超度吧。”
　　尸体上面的白光又是一震。
　　见此，云念眯了眯眸子。
　　“你当真还想留在这人世间？”云念垂眸扫了它一眼，“可你已然滋生了魔气。”
　　听到了云念语气中的犹疑，那白光骤然从小雀的尸体当中飞出，朝着宗门外的方向冲去。
　　云念不由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下一刻，数道缚灵丝自她袖中飞出，速度之快不过眨眼间便将那团白光给束缚住，而后扎进了那团白光当中。
　　顷刻间，围绕着白色光团缓缓浮现出了墨色的怪异文字，带着规则之力的制约，令那白光再无法逃脱。
　　随着契约的慢慢形成，一只鸟雀的身形自那光团中缓缓浮现。
　　赤红色宛若血染般的羽毛上光芒闪动，墨黑色的眼瞳中满是怨恨，细长的脖颈扬天，发出一道刺耳的悲鸣。
　　“既然堕魔了，那你便不再是从前的碧巧玲琅雀了……”云念的眸光从它那赤红的羽毛上扫过，缓缓开口道：“往后，你便叫赤羽。”
　　赤羽的悲鸣缓缓消逝，而后转向了云念，化作一团红光没入了她的体内。
　　在读取了赤羽的记忆之后，云念的心中倏然一震。
　　云月娥……
　　没有了自己，她果然未能躲过这次的劫难。
　　她日后的道路该如何走，只怕已经不再像上一世那般了……
　　所有的轨道，都改变了……
　　翌日清晨，云念去找徐徐长老汇报修炼情况的时候，远远地便瞧见他倚在窗边看书。
　　云念小跑进了门，徐徐长老只是朝她的方向抬了抬眼，而后淡淡说道：“成功完美筑基，倒是不错。”
　　云念眨了眨眼睛，看到徐徐长老的桌上多了一摞书，不由走了过去看。
　　这些书是一些剑招的记录，还有一些一看就很破旧的本子，翻开来看竟是一些前辈们对练功经验的记录，纸页的边缘位置都被磨平了，可见其珍贵。
　　云念记得师尊的私库里可没有这些书，不由问道：“这些都是刚买的？”
　　“那位送你冰鲛绡的女菩萨差人送来的。”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女菩萨？”云念先是皱了皱眉，忽然便想到了绮芙仙子。
　　想起那日在晴雪集的时候，自己好像同她提了一句自家师尊想看书的事情。
　　云念不由眨了眨眸子，从中拿了一本笔记来：“这些书册，好像都很珍贵的。”
　　正此时，却见徐徐长老从先前她买来的那堆话本中挑了一本出来，朝着她的方向丢了过去，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这本书倒是有意思得紧，你来瞧瞧。”
　　云念只好放下了手上的笔记，将那话本接了过来，在徐徐长老那莫名的笑意下，垂眸看向话本的封皮。
　　“《上官二狗的种田发家史》……刀药笔著……”云念不由皱了皱眉头，这名字，怎么念怎么拗口，翻开第一页来看，“上官二狗是上官家最小的儿子，爹娘走的早，大哥又在下地干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摔断了腿，一家的生计大事就早早地落到了他的肩上……”


第96章 上官二狗的种田发家史
　　看着一伙泼皮无赖在刚长了小苗的田里踩来踩去，一股怒火瞬间冲上了云念的脑袋，她宛若脱缰的野马般朝着那伙人冲了过去，一头撞倒了两个人。
　　“别踩俺的田！”云念怒叫道。
　　话音刚落，那几个无赖当即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上官二狗，就你种的这几根苗苗，能成活才怪呢！”
　　“你爹你娘，还有你那瘸子哥没教过你怎么种田啊！”
　　“滚滚滚！你们都滚一边去！”云念推搡着他们，“俺的苗苗都是秀才老爷给的，你们懂什么！”
　　“哈哈哈，你说那李秀才？他就是看你憨，才拿陈年的种子骗你呢！你还前前后后送了不少东西给他，真是够憨的！”
　　“滚滚滚！再来俺家的田里乱窜，小心俺揍你们！”
　　赶走了这群无赖们，云念在田里忙活了一整天，累得汗流浃背了，才提着水壶回家去。
　　钻进了一间破旧的茅草房里，一个中年男人拄着拐迎了上来。
　　“二狗，这一天可忙坏了吧，大哥切个瓜给你吃。”上官大牛接过了他背上的水壶道。
　　云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扯着上官大牛便往椅子上去，边说道：“哥你歇着去，俺去厨房做饭。”
　　“哎呀二狗，你可别累坏了自个儿……”上官大牛的话还没有说完，云念便已经走了个没影。
　　待云念再次进屋的时候，只见上官大牛的手里正拿着一把小刀，吃力地切着西瓜。
　　云念把米粥端到了桌上，看向上官大牛说道：“地里头的农活都干完了，明个儿俺没事儿，买点儿东西去王家瞅瞅。”
　　话音落下，上官大牛的脸上一片通红：“哎呀，你这哪里成，我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怎么好耽误那王家妹子。”
　　“俺看不中，大哥，那王家妹子跟你订的是娃娃亲，咱爹娘都已经没了，她可不能赖账！”云念一脸正经地说道。
　　上官大牛原本还想再劝，但见云念一脸倔强的模样，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推了推自己刚切的西瓜：“吃瓜吃瓜……”
　　第二日早上，日头刚出来，云念便醒了，正在家里扫着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道敲门声，赶忙小跑了过去，打开门一看来者，当即笑得见牙不见眼。
　　“宁药师来了啊，赶快进里边儿来，给俺哥看看这腿！”
　　宁药师被迎了进来，拍拍自己身上背着的药箱子说道：“也就是二狗你，我这刚得来的好方子第一刻就送到你家来了，旁的人都没这殊荣！”
　　“呀……”云念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了，“那你这新方子，能治好俺大哥的腿不？”
　　宁药师一面往前走着一面说道：“多的咱也不敢说，先让大牛试试吧。”
　　“宁药师来了啊！”上官大牛听到了外面的声响，便拄着拐走了出来。
　　“大牛，最近这腿脚挺利索的啊！”宁药师打趣道。
　　正巧云念扫完了院子，便朝着两人叫道：“那大哥你就招待着宁药师，俺出去了！”
　　“你可莫要吓到人王家妹子了！”上官大牛知道自己二弟性子倔，今天肯定非去不可了，便一再嘱咐道。
　　这边云念只是草草地点了点头，人就出了门去。
　　在路上买了些鸡蛋，便朝着王家的方向去了，但心中还惦记着自己那几亩田地，正巧路过，便顺道去看了两眼。
　　地里的小苗虽然活着，但长势却不怎么喜人，想到昨天那几个泼皮无赖在自己田里说的话，云念的心思是怎么都静不下来了，脚跟一转便往李秀才家走去了。
　　李秀才家境寒酸，但因为考上了秀才，平日里也多受到村里人的照顾，前番给了云念一堆种子，说是仙苗，还让云念塞了不少东西给他家，这会儿修缮了院门，倒是风光些了。
　　“秀才老爷！秀才老爷！”云念拍了拍紧闭的大门，扯着嗓子叫了两声。
　　但见许久都没人过来开门，不由低声喃喃道：“该不会是又看书看得入迷了吧？”
　　想起先前几次，这李秀才都是在屋中读书，听到了敲门声便高声叫着让自己进去，云念便也没想太多，正巧这院门只是掩着未关，便一脚踏了进去，朝着正屋里走去。
　　“秀才老……”云念这一句话还没有落下，忽听李秀才的房里传出来一阵女人的娇笑声。
　　“哎呀，谁要嫁给那个死瘸子啊，都已经那样了还抓着这门娃娃亲不放，真想着耽搁我一辈子啊！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等你考上了状元，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忘了我，我可是什么都给你了……”
　　“我的小心肝儿，怎么会忘了你呢，快让我来亲热亲热……”
　　这话一落下，云念当即就辨认出屋里这俩人就是那跟自家大哥有着娃娃亲的王家妹子和李秀才，俩人干的啥事儿不知道，但一通恼火瞬间冲上了云念的脑子，拿起了一旁的棍子就往屋里冲去。
　　“好你个姓李的，那是俺哥的媳妇，俺未来的嫂子你也敢动！看俺不打断你的腿！”
　　云念突然的闯入瞬间惊动了床上的那一对男女，一个慌里慌张地找衣服穿，一个还愣着神儿没反应过来。
　　“还有你这个贱人，跟俺哥还有着亲事呢，你怎么就敢上别的男人的床！”
　　云念这一边叫着，手中的棍子就已然朝着李秀才抡了过去。
　　“哎呀！”李秀才没来得及躲，生生扛了他一棍子，顿时惨叫连连，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抱住了云念挥舞着棍子的手。
　　“二狗兄弟，二狗兄弟你听我解释啊……”有了李秀才拦住了云念，那王家的姑娘匆忙套了衣裳往外跑去。
　　这方云念被李秀才给禁锢着，就赶紧掏了篮子里的鸡蛋朝着王家姑娘的背影给砸了过去。
　　“还想跑！你给俺等着！俺要让村里人都知道你俩干了什么事儿！”
　　云念挣脱了李秀才的时候，那王家姑娘早已跑了个没影，便只好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李秀才。
　　“亏得俺还那么相信你，你跟俺说，你给俺的那堆种子到底能不能成活！”
　　云念一边叫着，手上也没闲着，把那一篮子的鸡蛋都给扣到了李秀才的脑袋上。


第97章 刀药笔
　　“哎呦喂，哎呀呀！二狗兄弟啊，你快别打了，谁能知道你今儿会来找我啊……”
　　云念瞬间瞪大了眼睛：“要是早知道俺今儿个来，你就不叫王家那荡妇过来了？”
　　又是一股怒火冲了上来，云念立刻走到了李秀才的桌案前，将上头的东西都一把扫了下去，笔墨纸砚碎的碎，坏的坏。
　　“你等着，俺非得让全村人都知道你俩这对狗男女！”云念叫道，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秀才家。
　　云念气冲冲地回了家，正赶上上官大牛送走了宁药师，看到自家二弟这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上官大牛赶紧问道：“这是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别提了，大哥你不知道，俺先去了李秀才家，本想着跟他问苗苗的事情，谁知道他正跟王家那不知羞的婆娘干不知羞的事儿！这对狗男女，俺要告诉村长去！”
　　云念一边说着一边往里屋走去，舀了一瓢水咕咚几声下肚，心情方才好受了些。
　　而上官大牛却是怔愣在了一旁：“王家……是那王家妹子？”
　　“除了她还能有谁！没脸没皮的东西！”
　　云念叫完了，正要转身去找村长，目光不由看到了那放在桌上的两包药，便看向了上官大牛道：“大哥，这是宁药师给你留的药？”
　　此刻，上官大牛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说的话上了，见云念提步就要往外走去，赶忙一瘸一拐地拦了上去，叫道：“二狗，你还是别去了，这事儿怨不得人家，那王家妹子就算嫁给我也是耽误了，那李秀才，好歹是个健全的，咱们也要给他们留点面子！”
　　“谁敢说大哥你的不是，俺第一个就去揍他！腿瘸点怎么了，等俺有钱了，带你去看最好的医师，大哥你肯定会恢复好的，是这婆娘不知好歹！”云念一面说着，又一面往外冲。
　　上官大牛手忙脚乱地拦着他，兄弟俩争执间，从云念的身上忽然掉下了一根毛笔来。
　　上官大牛见了一愣：“这……这是哪儿来的？”
　　云念扫了一眼，就叫道：“准是那姓李的家的，俺揍他的时候不小心挂上的，亏他还读什么圣贤书，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来，晦气！”
　　说着，云念便伸出了脚想要将那笔给踢出去，然而脚尖方才碰到那笔的时候，脑中倏然闪过了一个画面，正是桌上此时放着的那两包药。
　　刀药笔……
　　云念的身子猛然定住，脑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些，这些和她又有什么联系……
　　“二狗，二狗你咋了？”见到自家二弟这幅模样，上官大牛赶忙扶住了她不稳的身子。
　　上官二狗……刀药笔……
　　云念的眸底倏然闪过一道流光。
　　她想起来了。
　　她进入到那书中世界了！
　　下一刻，抬头对上上官大牛那关切的目光，云念的眉头不由皱了皱，想要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然而却已然察觉不到丹田的存在了。
　　难道说，她现在是个凡人了？
　　云念倏然怔愣住了，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上官大牛：“有镜子吗？”
　　上官大牛只感觉自己二弟周身的气质浑然一变，仿佛从先前的庄稼汉变得更……更高级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他还是指了指镜子的方向。
　　云念立刻走了过去，只见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男人的面孔，虽说五官颇有些好看，但整天在太阳底下干活，早就晒得黝黑，唯有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格外有朝气。
　　云念怔然愣住了，她还穿越成了这书中世界的一个人，还是男人？！
　　回想起先前的记忆，云念不由揉了揉额头。
　　师尊将那话本抛给自己的时候，脸上带着的那一丝莫名的笑容，她可算是读懂了。
　　没想到那普普通通的摊位上竟然还有这种东西，不过那著作者，倒也算是厉害的，能够单独捏造出一个空间来，本身便已然很强大，且还制订了这个空间的规则，令其中事物都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二狗啊，你到底是咋了啊，该不会是被气傻了吧！”
　　上官大牛这一辈子，都没怎么哭过，就这会儿看到自己的兄弟如此反常的举动，心里的担忧盖过了一切，唰得就红了眼睛。
　　听了这话，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想到自己现在还是上官二狗的身份，便回头说道：“我无事。”
　　话音落下，上官大牛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赶忙转身往外走去，边叫道：“二狗别怕，宁药师现在还没走远呢，大哥这就给你找他去！”
　　见那上官大牛更激动了，一瘸一拐走得吃力，云念赶忙又叫道：“大哥！俺……俺真的没事！”
　　听见上官二狗又恢复了先前那憨厚的语气，上官大牛这才稍微放下了点心，满眼认真地看着她：“真没事了？”
　　“真没事了。”云念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即走到了前面，将先前那支毛笔从地上捡了起来，看着它细细思索着。
　　许是见云念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上官大牛松了口气，坐到了一旁，缓缓开口道：“二狗啊，大哥今天就跟你说说掏心窝子的话，大哥这腿什么样，大哥心里都知道，打这腿瘸了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一辈子打光棍的准备了，不愿去耽误那王家妹子，人家总也得为了自个儿的前程做打算不是？可是大哥就不一样了，哥这一辈子唯一盼着的，就是二狗你好了……”
　　那方上官大牛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而云念却是看着那包药和那支笔入了神。
　　这两样东西，算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那如果再找到最后的刀，是不是就能够从这书中世界离开了呢？
　　刀……那哪里有刀呢？
　　云念立刻开始回想这些时间来自己作为上官二狗对这个书中世界的理解了。
　　“唉，不说了，不说了……”上官大牛倾吐了很久，兀自抹了抹眼角将要落下来的泪水，摸着自己的拐缓缓站了起来，“哥去给你切个瓜吃。”
　　待上官大牛拿着切好的西瓜回来时，便见云念看着自己问道：“大哥，你知道咱们村里，谁家有那种……比较特别的刀吗？”


第98章 王家宝刀
　　“你要找刀啊，王家就是专门打刀的……”上官大牛回道：“他家那是祖上的手艺，县衙里的刀也都是从他家订的，但咱们这个小地方，哪里用得到那么威武的大刀了，他家这会儿就开始打一些小玩意儿……”
　　上官大牛又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云念不由揉了揉眉心，接着说道：“我说的是那种特别的刀。”
　　“二狗啊，你该不会魔怔了吧？”上官大牛听了他的话，又是一脸的担心。
　　自家这个二弟，这行为举止，说话做派，怎么说变就变了呢？
　　闻言，云念不由扭头看了他一眼。
　　想不到这书中之人，竟然还如此栩栩如生。
　　只是晃了这一会儿的神，云念便拍了拍上官大牛的肩膀，而后说道：“你不必担心，我也只是暂时这样，等我离开……等过一段时间后，我就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你也不用太过轻视自己，谁知往后上官家不会有良田万顷，财源滚滚之日呢？”
　　说完之后，云念便提步往外走去。
　　上官大牛被他给说愣了，原本家中也只有自己小时候读过几本书，二狗是个没文化的，现在怎么说起话来又文质彬彬的呢？
　　但见云念的身形已经要走出院子了，他赶忙扬声叫道：“二狗！二狗！你去哪儿啊，听哥一句劝，得饶人处且饶人，咱们就不要把事情闹大了吧！”
　　云念未曾回答，只脚步轻快地离开了家，而后凭借着上官二狗脑中的记忆，径直向着王家的方向而去。
　　既然这王家祖上便是打刀的，那家中未必不会有书中所指的那把刀，只不过前番发生了那种事情，想必那王家小姐也不敢再见到自己，并且她去取刀，王家也未必肯给，倒不如偷偷摸摸潜入进去，借她家宝刀一用。
　　这般想着，云念便挑了一条平日里无人走的小路，绕道去了王家。
　　话说这王家姑娘从李秀才家匆匆忙忙逃出来之后，一猛子便钻进了野田里，先将自己身上的衣裳穿好，方才挑了条无人的小道往家里赶，好巧不巧正看见上官二狗那虎躯正在这路上快步走着，她的脸色当即便是一片惨白。
　　“这个憨子怎么也在？”王家姑娘的心跳开始剧烈了起来，想起先前在李秀才家里上官二狗所说的话，身上的冷汗就直冒，“他该不会，该不会要把那事情告诉我爹吧？”
　　心中这般一想，那可不得了了，赶忙从地里跳了出来，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高声叫道：“上官二狗！”
　　闻声，这身体的记忆让云念本能地转过了头去，便见王家姑娘迈着小碎步匆匆往自己的方向跑来了。
　　“你这是要做什么，我们王家跟你们上官家好歹算得上是世交，你还想找我爹去告状，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了吗？”
　　王家姑娘红着眼眶吼道，毕竟在这里，女儿家的声誉清白比什么都重要，要是让村里人都知道了她干的事情，往后还有哪家敢上她家去提亲的？
　　云念愣了愣，未曾想这王家小姐就跟在自己的身后，更没有想到她以为自己去王家必定是去告状的，这一番倒是给云念省事了，于是云念当即学着昨日地里的那群地痞流氓的模样挑了挑眉，扬起下巴来看着她说道：“你自己干的事情都不敢承认了吗，我不仅要告诉你爹，我还要告诉十里八乡，让他们都知道你这女人的面孔！”
　　话音落下，这王家姑娘更急了，压根没有注意到他语气与先前的不同，身子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哭道：“我知道错了，二狗，你也知道的，咱们两家可是世交啊，虽说早些年，家里人给我和你大哥定下了娃娃亲，可这年头不好过活，谁又不想给自己谋个好前程啊，你们家就剩你这个顶梁柱了，还能辛辛苦苦种田干活谋出路，可我到底是个女儿家，娘死的早，家中就我和我爹，连个弟弟都没留下，我们家可就指望着我呢，你说，要是往后我真嫁给你大哥了，一家子的吃喝全凭着你，可是我爹怎么办啊，难道让他去死吗……”
　　听到这里，云念心中倒是有几分感慨，但感慨是感慨，事情不能错办，又挑了挑眉头说道：“想让我帮你瞒着这事情也可以。”
　　上官二狗的性子有多倔村里人都是知道的，王家姑娘未曾想到他竟然会松口，原本都已经绝望了，这回立马抬起了头来，满眼都是希望地看着眼前的人：“真的？二狗兄弟，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先别高兴得太早，你得帮我办件事。”云念淡淡道。
　　“啥事儿……”王家姑娘赶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珠子，“二狗兄弟你尽管说！”
　　云念眸底闪过一丝光芒，缓缓开口试探道：“我听说，你们家有一把宝刀。”
　　话落，王家姑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哪有什么宝刀，二狗兄弟你这是从哪儿听说来的，莫不是被人给诓了。再说，你一个庄稼汉要什么宝刀……”
　　看着她明显心虚的模样，云念便更加确定了，继而淡淡开口道：“我要借你家宝刀来一用，就要劳烦你回家去帮我取一趟了，只要事情办成了，先前的事情，我便全当没看见。”
　　“这……”王家姑娘犹豫了起来，“那刀我爹看得很严，我……”
　　“要是不行的话，那我就只好把事情一字不落地告诉所有人了。”说着，云念便抬步，朝着王家的方向做了个假动作。
　　王家姑娘赶忙抓住了她的裤腿叫道：“我去我去，我这就去！”
　　于是，在云念连蒙带骗的攻势下，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那王家姑娘就偷偷摸摸地捂着一把刀从家中溜了出来。
　　将三样东西都集齐了之后的云念赶忙回到了家中，把王家的刀、宁药师的药和李秀才的笔都依次摆在了桌上，等待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
　　上官大牛坐在一旁，拿小刀切着瓜吃，一面安安静静地看着云念宛若作法似地在那桌前动来动去。


第99章 木柄小刀
　　“不应该啊……”一段时间过后，仍旧没有任何变化的云念看着桌上的那三个物件，眉心轻蹙，“难道还有什么漏掉的东西？”
　　手上一连捏了几个法诀都不管用，渐渐的，云念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药和笔都没有错，它们都是不经意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可以说成是那话本作者给的提示，难道是这刀错了？
　　倏然间云念眸光一动，是了，不经意间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东西，先前的她总是保持着一贯的思维，认为既然要找刀，那刀便必定是特殊的，殊不知这便是书中设下来的陷阱，其实真正正确的刀，往往都和后面两样东西保持着一样的特点。
　　这刀是错的。
　　上官大牛一面吃瓜一面看着她，开口道：“只可惜咱们村的周婆子昨天去了别的村给人看病了，等她回来吧，等她回来了我去请她来，给你驱驱邪，跳个火盆什么的。”
　　云念自然是没有心情去理他的，只是淡淡瞧了他一眼，可就是这一眼，云念的心中倏然一震，立时抬头，看向了上官大牛手上拿着的那平平无奇的木柄小刀。
　　她倏然间想起来，自从穿越进这个书中世界之后，上官大牛便动不动就要切西瓜给自己吃，这书中世界竟然将最关键的物品放在了最明显的地方，却又设下思维陷阱……
　　云念登时豁然开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上官大牛的面前，开口说道：“大哥，你这刀借我用用？”
　　“你要吃瓜吗？”上官大牛扬起了手中的木柄小刀来，切了块红彤彤的瓜肉给云念递了过去。
　　云念接了过来，先是将那上面的瓜肉给吃了，而后走到了桌子前，将先前那王家的刀丢到了一旁，将那木柄小刀放了上去。
　　倏然间，三样东西组成了刀药笔，刺眼的光芒自那桌案上亮起，逼得云念不由闭上了眼睛。
　　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炉内的香燃了半炷，窗外是一片白亮，窗边，徐徐长老正手捧着本书册读得津津有味，瞧见她醒来了，那双好看的凤眸挪了过来，轻轻笑道：“玩得可还开心？”
　　云念眸光微动：“虽说无甚意义，但总归是教会了弟子一些道理。”
　　正欲起身间，忽然察觉到自己手中正拿着什么东西，目光看去之后不由微微一愣。
　　只见自己的手中，正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把木柄小刀，上面还带着些许西瓜的汁水。
　　云念怔愣住了。
　　“看来也不是毫无收获。”徐徐长老的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待回过了神来，云念先是用清水咒将那木柄小刀淘洗了一番，而后喃喃道：“没想到书中世界的东西竟然可以取出来。”
　　可这终究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切瓜刀，为何带出来的偏偏是它，它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云念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金牌，用手上的小刀向其切去。
　　清脆的两道声响，那金牌便立刻被切成了整整齐齐的两半，云念的眸光不由一亮，而后又取了一段捆仙绳出来。
　　金玉到底是俗物，在修真界中也可以说得上遍地都是，但并不为修真人士所珍惜，而这捆仙绳上面自带禁制，又是用韧性极强的灵草制成，比那寻常的金子强上了千百倍。
　　而木柄小刀一落，捆仙绳也当即变成了两半。
　　见此情景，云念不由仔细端详起手中那平平无奇的小刀来。
　　徐徐长老见到了那小刀的威力，倒也惊讶了片刻，随即缓缓合上了书，说道：“好了，你也许久没有锻炼过了吧。”
　　话音一落，云念的心头瞬间一震。
　　“看剑！”
　　近来的天气是一场接一场的雪，自从完美筑基之后，云念每日里又开始了先前那番枯燥无味的生活，前半日被徐徐长老拖起来不停歇地打架，后半日修炼、锻体、看书样样也不曾落下，这般安逸的日子，让云念一度以为一个寻常的修士就应该这样，如若她不是生在云家的，或许上一世的自己过的就是这样平静安逸的日子。
　　十二月伊始，云念被训练完后瘫倒在雪地里正休息着，挽月峰的峰主便提着两坛好酒叩响了徐徐长老的院门。
　　峰主弟子府内，姬嘉宇一门心思都扑在练剑上，府内的杂役弟子匆匆跑来说道：“师兄，钟灵峰的峰主弟子，云师姐前来拜访。”
　　闻言，姬嘉宇手上的动作不由顿住了：“自她入钟灵峰后，便一直与挽月峰无甚交往，此番眼看就要到五年一度的内九峰次序重排了，她怎么找上门来了？”
　　而后转头看向了那杂役弟子，吩咐道：“请进来吧。”
　　“是。”
　　杂役弟子领了命便去了，而姬嘉宇理了理衣冠，向着正堂的方向走去。
　　不过片刻，云月娥便被那杂役弟子领着来到了正堂处。
　　一进门，云月娥便礼数周到，唇角轻扬缓缓说道：“今日叨扰了姬师兄，还望恕罪。”
　　“云师妹说哪里的话，你我同门之间，何谈叨扰，来人上茶。”姬嘉宇淡淡说道，然而心中却并不是这么想的。
　　在内九峰即将次序重排的这个当口，最忌便是各峰之间的相互交流，让人拿住把柄，云月娥此番前来，不管为的是不是相关的事情，他都要谨慎应对。
　　杂役弟子将茶水奉了上来，云月娥缓缓笑道：“听闻挽月峰峰主弟子器宇轩昂，在剑道上又颇有造诣，若非当初是峰主慧眼识珠，先将你收入了门下，恐怕徐徐长老都要动心了，月娥早就想来拜访姬师兄了，只可惜修炼忙碌，一直未能抽出空来。”
　　闻言，姬嘉宇只淡笑道：“云师妹过奖了，姬某一介寻常道修，岂敢进入徐徐长老门下。”
　　“姬师兄这就说笑了……”云月娥眸底的光芒微动，“连家妹都能入徐徐长老门下，姬师兄乃是人中龙凤，如何就入不得了？”
　　姬嘉宇的眸子轻微眯了眯，他也算是峰主弟子，人情世故懂得自然是不少，轻而易举便听出了云月娥口中的挑拨之意，现在想来或许外界的传言是真的，云念确实与云家不和。


第100章 张狂
　　姬嘉宇轻笑两声，缓缓说道：“云师妹莫要折煞我了，席师弟之鉴在前，逸趣局榜上有名，可见徐徐长老之徒非寻常弟子，不敢与之相比。”
　　“寻常与不寻常有几分差异，不过是托了逸趣局不能动用灵力的福罢了，真正的天之骄子可是从出生起上天就定好了的，单灵根的人能走多远的路，三灵根的人能走多远的路，都是有定数的……”
　　云月娥轻轻笑道，喝了口茶水后缓缓道：“我也就不卖关子了，这马上就要到内九峰实力重排的考核了，想来咱们各峰，都是提早三年开始准备的，大家都对此格外重视，听说姬师兄你近几年来也是一直压抑修为，就是为了这次能够替挽月峰拿名次吧。”
　　压抑修为这等事情，原本是不好让外人知道的，怕被说闲话，但也容易被旁人猜出来，为了这五年一度的考核，紫霄宗内也不止他一个人在压抑修为，但云月娥这样堂而皇之地说出来，他的面子上就有些难看了，于是眸光也多了几分不悦，但仍旧是客客气气地说道：“既然云师妹也知道这次的考核重要，为何不在钟灵峰上好好修炼，偏要来挽月峰呢？”
　　“我可是来提醒姬师兄的……”云月娥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仿佛根本没有听出姬嘉宇在提醒自己，“这次考核的名次和每一峰能够拿到的资源息息相关，乃是头等大事，在这其中出彩的弟子，自然也会受到峰上所有弟子们的推崇，而现在呢，挽月峰上的弟子们只知云念却不知姬师兄你，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师兄你压抑修为的这么长时间？”
　　话落，姬嘉宇皱眉：“听云师妹的语气，对自己的妹妹似是有几分成见？”
　　“什么人应该在什么位置呆着，我心里都是清楚的……”云月娥目光定定地看着姬嘉宇，“真正的强者被埋没，岂不可悲可叹？而且听说她前一阵子筑基了，背靠着徐徐长老这棵大树，此番挽月峰参加考核的这二十人当中，岂能没有她一份？”
　　话音落下，姬嘉宇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轻闭着眼睛冷冷说道：“内九峰考核事关重大，二十人当中修为最低也要筑基后期，你就莫要为我们峰上的事情操心了。”
　　见到姬嘉宇明显改变的态度，云月娥脸上的笑容却是不减：“我也只是过来给姬师兄提个醒罢了，别等到了时候，自己白白浪费了半年的时光，最后却是为其他人做了嫁衣。”
　　“真金自然不怕火炼，孰好孰坏大家的心中也都有数……”姬嘉宇睁开眼睛，眸中已然是明显的轻恼了，“考核在即，九峰之间禁止交流乃是不成文的规定，云师妹在你那钟灵峰上不好好修炼反倒来我这里挑拨离间，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对你的凤凰命格另眼相看，念在同门的份上，我今日可以当你未曾来过，还请你好自为之，速速离开吧。”
　　闻言，云月娥的脸上也不由出现了一丝羞恼，此刻强忍着说道：“看来我是好心帮人，却被当做了驴肝肺，既然如此那师妹便先告退了，到时候姬师兄自然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了。”
　　姬嘉宇已然有了赶人的意向，云月娥自然也不敢多留，匆匆忙忙便离开了。
　　与此同时，听雪小阁上，云念一面喝着热酒，一面听着挽月峰峰主和自家师尊的对话，当二人将问题抛到了她身上的时候，她只淡淡开口道：“需要打架吗？”
　　“这个倒是不可避免的。”飞捷峰主缓缓笑道。
　　云念扭头瞧了徐徐长老一眼，而后摇摇头说道：“弟子修为低微，恐难胜任。”
　　“哈哈哈，修为只算得上是实力的一部分，而一个人的实力，需要看的地方可就多了，若真要论起来，长老，你这弟子的实力，可要远远高于身上的修为啊。”飞捷峰主看向了徐徐长老道。
　　徐徐长老的唇角轻轻向上扬着，抿了一口酒：“非是我不想为挽月峰出力，只是我这徒儿的考量也确实在理，这内九峰考核乃是三年前就开始准备的，能够被选上参加的弟子少说也有筑基后期的修为，峰主将这么大的压力扣在我徒儿身上，我也实在为她担忧啊。”
　　若取得了好名次，未必能受到褒奖，但若是输了，就必然要背黑锅，像是这等事情，任谁都不敢轻易应下来啊。
　　“虽说压力大，但这次也不失为一回难得的历练机会啊，此番表现出色的弟子，不仅能够受到宗门的重视，还有丰厚的奖赏拿。
　　而且，自云念拜师以来，也只是在世家组织的聚会上表现了一些，想要为自己正名，也恰巧需要这样一个宗门给的机会吧。”飞捷峰主仍旧不死心地劝道。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也不由沉思了起来。
　　他倒是不在乎名声这类东西，但云念是自己这一生唯一认可的徒儿，他怎会不想将所有好的都给她呢？
　　的确，现在外界对云念的评价褒贬不一，上次的逸趣局虽说表现出色，但毕竟是所有人都不能动用灵力。
　　另一方云念又淡淡说道：“弟子不在意这些虚名。”
　　“即便你不在意，但左右也是会受其影响的。”飞捷峰主苦苦劝到。
　　“若要做，便要尽自己的全力。”徐徐长老沉默了良久，方才看向了云念，一脸认真地说道。
　　云念手上的动作也顿住了，抬眸看向了飞捷峰主：“若此次挽月峰夺得榜首，可否引清池水到我家中后院？”
　　清池那可是个好地方，在挽月峰上也是出了名的第一泉眼，只对位高权重的人开放，当初云念体内的尸气便是通过清池而排出去的，在清池中修炼的日子，云念也感觉身心都格外舒畅，效果更是比她用苦苦搜寻的那些灵花灵草来泡药浴好上不少，云念也牵挂那清池许久了。
　　而她的话方才落下，飞捷峰主便被惊住了，这徐徐长老的新徒儿好生罕见的性格，不说话的时候便罢了，一出口便是如此张狂的语气！


第101章 我认为云念不错
　　而听了云念的话，徐徐长老的面上先是一惊，而后又难掩住那上扬的嘴角。
　　难怪自己从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便感觉好似故人归来，他们之间……
　　实在是太像了，甚至于他心中几次涌出了想要调查云念真实身世的想法。
　　飞捷峰主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道：“这榜首之位，历届来都是属于紫云峰的。”
　　此次内门九峰的重新排位，是关乎到下面五年来的资源分配的，自然是第一名得到的资源最多，即便紫云峰乃是掌门所在之地，是紫霄宗的核心之地，也是无法违反这条宗规的，而历届以来也不是没有其他峰拿到榜首之位，但那都是许久以前的事情了。
　　近千百年来，紫云峰几乎垄断了所有天赋能力最强的弟子，自然也就成为了实力最强的存在，时间越久，拉开的差距便越大，紫云峰，几乎已经成为了不可超越的存在。
　　而云念这一开口就是榜首，究竟是不清楚紫云峰的实力，还是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把握？
　　“若您允下我的条件，我自然是会尽全力的。”云念端着酒杯淡淡说道。
　　有着上一世为保护云月娥而悄悄跟去内九峰审核的经验，她自然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既然师尊都说了，要做，就要尽全力去做，那她便放手一搏，正好也为自己谋点福利。
　　不知为何，看着面前一脸淡定的云念，飞捷峰主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希望。
　　或许这次，真的能够一举扭转挽月峰的局面！
　　想至此，飞捷峰主当即声音落定：“允！”
　　内九峰考核之日，定于月中之时进行，期限为十五日，而紫霄宗会随机选取十五个地方，每个地方藏有一枚令牌，九峰之中，率先取得三枚令牌且安然送回宗门的一峰队伍便是此次的榜首，历届来榜首之位的获得者都是紫云峰，而其他八峰则是为了争夺第二的名次绞尽脑汁。
　　若第二个将令牌送回紫霄宗的队伍只有两枚令牌，而后面送回的令牌有三枚，那第二名便是送回三枚令牌的那一峰，若前几位送回的令牌数目相同，则按到达的次序来进行排名，当十五枚令牌全部被送回宗门的时候，剩余在外的队伍全部被召回，不能取得名次，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五年内，他们能够拿到的资源将是那些有名次的峰挑选剩下的，且要平分。
　　而每一峰能够参加考核的弟子只有二十个名额，修为在筑基初期到金丹期之间，且要分为五个小队，每一队有四人，这二十个名额的人选，是每位峰主和掌权者们都提前三年开始考量挑选的，自然少不了对他们的观察，而挽月峰自古便是宗门内剑修聚集之地，是以原本选定的这二十人当中，大都是剑修，且最低修为都是筑基后期，而众人都没有想到会横空出世一个云念，引来无数人鄙夷的同时，也招来了不少人的期待。
　　考核前夕，飞捷峰主将所有被选中的弟子们都召入了飞月殿，殿中置一张长桌，桌上有五份地图，其上标注着此次被选中藏有令牌的十五个地方。
　　飞捷峰主率先开口道：“此次考核，诸位心中想必都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的是整个挽月峰，你们都是本座和诸位长老们精挑细选出来的，是挽月峰的希望，是紫霄宗未来的中坚力量，所以这次的考核马虎不得！
　　考核的规则，在之前已经都告知诸位了，你们将会被分为五队，而一个严谨的队伍不可没有队长，你们当中，可有人认为自己能扛得住这份责任！”
　　这种时候，原本是弟子们该互相谦让，而后推举二十人中最强者的阶段，却不曾想人群当中一个清瘦的身影直接高举起了手来。
　　“我。”云念扬声道。
　　这话落下，在场众人的脸色都可谓是精彩。
　　被选中的弟子们自然是不敢多言，这队长选谁，最后推来推去，自然是要选实力最强的那五人，最后拍板定下的还是峰主和各位长老，他们只需要决定好想要跟哪位队长便是了。
　　而高座上的那些长老们，一个个的面色都像吃了苍蝇一般。
　　筑基初期修为，三灵根弟子，能够进入内门便已经是万幸了，被挑选进这二十人当中也是峰主定的，众多长老并不知其中详情，大不了就让她在这二十人当中混一混，毕竟挽月峰因徐徐长老受益颇多，便当是给徐徐长老一个面子，可她竟然还想要当队长，一个十二岁的小毛孩，这局面都还没有开始，岂不是直接废掉了挽月峰上的一支队伍？
　　最关键的是，他们还都不敢说话，那素日里压根不掺手俗务的徐徐长老，可就在旁边看着呢！
　　不得不说，这徐徐长老为了自己的小徒儿，可真是豁得出去啊！
　　如果说徐徐长老来这里为自己的小徒儿坐镇已然算是史无前例了，那接下来的情况便直接让人傻眼了。
　　只见那双好看的凤眸一弯，徐徐长老悠然说道：“我认为云念不错。”
　　这就是明摆着在仗势欺人啊！
　　连紫霄宗掌门都要给他三分面子的人，他们又怎么敢反对？！
　　当即便有长老尬笑着附和道：“是啊是啊，能够在逸趣局中夺得前三的名次，又能从死人城那出窍期魔修的手下逃脱，的确是不错。”
　　“对啊，徐徐长老的徒儿怎么会差呢，不错不错，当得起队长！”
　　“依我看也是……”
　　虚伪的夸奖一顿接着一顿向云念拍来，最后飞捷峰主缓缓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云念便作为一队的队长吧。”
　　看着云念坦然地向着长桌上那第一封地图走去，众人心中可都是五味陈杂的。
　　要知道，原本诸位心中的一队队长，必定会是姬嘉宇。
　　自云念这一番的闹剧过后，终于进入了传统的推举阶段，姬嘉宇被选为了二队队长，而变故又在推选三队队长的时候出现了。
　　“弟子认为无能承担队长之位……”席墨同高座上人行道礼，“弟子想进入一队！”


第102章 有眼光
　　话音落下，众人又再一次傻眼。
　　席墨在众人心中，乃是除了姬嘉宇之外最能够胜任队长之人，却不曾想他竟然会为了和云念一队而放弃队长的资格！
　　这云念究竟有什么魅力！
　　而此刻众人目光都频频看向的那个清瘦女孩，此刻拿着地图已经看起来了。
　　徐徐长老的目光落在了席墨的身上，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有眼光。”
　　有了徐徐长老的这句话，哪位长老还敢再劝席墨？这半天下来，队长都还没有选完，一个队里便有两人了。
　　接下来的事情虽说按部就班，但闹剧也频频发生，有谁能想到，为了进入一队而放弃队长名额的根本不止席墨一人？！
　　师良烨抬头，目光先是看向了徐徐长老，而后又在峰主和诸位长老身上一扫而过，随即行礼道：“弟子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只想进入第一队！”
　　几位长老都险些没有坐稳！
　　在队长都选好了之后，明信鸿冲出来说道：“弟子也想进入第一队！”
　　就这样，队长刚刚选好，云念所在的第一队就满员了。
　　而好巧不巧，云念是徐徐长老唯一认可的弟子，而剩下的三人都是当初慕鹤掌门和宋璃堂主为徐徐长老精心挑选出来的候选人。
　　满员之后，云念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那三个人高马大的修士，眼中也是颇有些惊讶。
　　这世间缘分竟如此巧妙。
　　其实，与其说是巧妙，倒不如说这三人都是有意朝着她来的。
　　席墨自然不必说，死人城一行，已然和云念有了默契，并且在心中认可了云念，而师良烨和明信鸿二人，也都是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本他们都是可能成为徐徐长老弟子的人，心中对云念憋着一口气，又见席墨主动去一队，又好奇云念的本事。
　　后面的人先是争抢进入二队的机会，渐渐地都落定了，而五个队伍之间的差距也慢慢出现了。
　　一队和二队之间的实力不分上下，但无疑是最强的。其中，一队两位半步金丹，且席墨前不久又悟出了剑意来，实力大增，一位筑基大圆满，一位筑基初期；
　　二队虽然只有一位半步金丹，但剩下的可全都是筑基大圆满。
　　这可能是挽月峰史上最为奇葩的一次分组了。
　　留给他们的时间其实不多，按照宗规，明日便是考核开始之日，而所有峰都只能在这日拿到地图，并且进行分组，而今一日的时间已经过半，接下来要进行的便是商讨战术了。
　　峰主长老们尽数撤去，将飞月殿留给了这些年轻人们来商议。
　　而这些年轻人当中，难免会有人对方才的事情抱有非议，但谁又敢惹云念呢？
　　刚才徐徐长老有多宠这个徒儿已经很明显了，更何况云念的身后还有那三位保驾护航！
　　内九峰中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便是每当这时候，一队必然是每一峰实力最强的存在，而其他的队伍也都会唯一队的命令马首是瞻，可这回的一队队长只是个实力不明的筑基初期，姬嘉宇身为峰主首徒，也是人们的众望所在，便率先开口道：“诸位，我们需要先来选定一下此次去的五个地点。”
　　话音落下，众人便开始以姬嘉宇为中心围成了个圈。
　　“此番我们只有十五日的时间，目标为保三争二，最好是能够拿到三枚令牌，行程和时间更是我们所要注意的，所以在这地点的选定上便不可马虎，首先便排除离宗门最远的这三个地点。
　　而后，这三个地点也排除，免得与紫云峰的人碰上，剩下的九个地点，各位队长根据自己队伍的能力挑选一下。”
　　姬嘉宇说道，而后眸光微动，抬眸看向了云念：“云师妹认为呢？”
　　云念正垂眸看着地图思索着，听见姬嘉宇叫她便抬起了头来，而后翻手取出了一支笔，在地图上面比划道：“传送的位置在这里，与其接近的地点有两个，按照历届来的习惯，这两个地点分别会被钟灵峰，和我们挽月峰占据，其他峰大部分不敢插手，我带队先取此地的令牌。
　　同时，我需要分出一队来，先假意去西北处这个地点，行走半日后立刻绕道，赶往这条路上。”
　　说着，云念用毛笔在其中的一条小路上画了个圈。
　　她这一番话，听得周围众人都拧紧了眉头，不好好找令牌，非要浪费时间在路上做什么？
　　“据我所知，此地乃是离紫霄宗最近的前三个地点当中最为简单的，想必紫云峰的前三队为了能够同时汇合，少出意外，定会分配实力较为薄弱的三队来此，我要的那一队埋伏在此，最好是有阵法之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拖住这一队，而我们队伍会在取到令牌之后立刻赶往此地，打劫紫云峰三队手中的令牌。”云念又接着说道。
　　“开什么玩笑，打劫紫云峰？！紫云峰全阵容都是半步金丹修为的高手，咱们拿什么跟他打？”当即便有一个对云念早有不满的弟子开口叫道。
　　而云念却是丝毫不恼，只是继续说道：“这就是我们一贯的想法给大家设下的陷阱，认为紫云峰的修为是最强的便不可战胜了，巧了，紫云峰修士也是这么以为的，富贵骄人，认为自己不可战胜便是最大的弱点，或许大家往往都会认为保三争二是容易的，但殊不知对于我们挽月峰来说，夺得第一才是最为容易的！”
　　云念的话音落下，飞月殿内一片死寂。
　　诸位长老们虽然都退出了飞月殿，但到底还是一个个都将神识探了进去，里面的情形，也不由将这些老古董们给镇住了。
　　“打劫紫云峰的队伍，只怕也只有初出茅庐的孩子说得出口吧！”其中一位长老也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喃喃道。
　　而徐徐长老的脸上仍旧是挂着那悠然的笑，倚靠在亭子旁未曾说话，但那眸中的光芒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明眼人一瞧便知道，他这是对自家小徒儿的计划非常满意。
　　其他的长老们脸上也都是若有所思，因为云念说的……在理！


第103章 适当的拍马屁
　　“云念自知道行低微，参与此次的考核恐会让诸位以为我是来拖后腿的，但还请诸位深思，我身上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名声，还有紫霄剑仙，师尊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乃是云念的恩人，若没有足够的把握，我又怎会将师尊的声名都付之一炬？”
　　云念暂时将手中的地图放下，接着说道：“咱们挽月峰，如何就比不过紫云峰了？如何就当不得这第一名了？只要我们团结起来，虽有五个队，却是一条心，这便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云念这一番慷慨陈词，不由将众人身体里隐藏的热血给调动了起来。
　　对啊，为何挽月峰就当不得这第一名了？那他们这次就夺个第一回来给那些人瞧瞧！
　　“哈哈哈，年轻可真好啊……”亭中，飞捷峰主缓缓笑道，而后转眸看向了徐徐长老，“当真没有想到，此子一言一行皆有目的，不过也确实不错，唯有一条心的队伍，方可站到那最高点上。”
　　徐徐长老只轻轻瞧了他一眼，淡然一笑，抿唇不语。
　　“姬师兄……”云念走至姬嘉宇身前，恭恭敬敬行了个道礼，“师兄乃是峰主之徒，将挽月峰视为自己的家，三年来为了挽月峰做出了多大的牺牲，我们都看在眼里，此番若无姬师兄，我也不敢提出这个计划，师兄可愿与云念共谋榜首之位？”
　　闻言，姬嘉宇不由一愣，因着先前云月娥来访的种种原因，倒是让他颇有些先入为主的感觉，自今日在飞月殿内见到云念的时候，便处处看她不顺眼，听了方才那一番话，未曾想云念竟如此谦逊有礼，有勇有谋，既如此，那他又为何要放弃第一的位置去争那第二呢？
　　想至此，姬嘉宇的心中也是一阵浪涛翻涌，当即便开口道：“好！为何要去做那第二，今日，咱们就去争那榜首之位！云师妹，说出你接下来的计划吧！”
　　话音落下，云念的唇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果然，适当的拍马屁，是谁都把持不住的。
　　飞月殿内的局面瞬间扭转，从先前的两方割据，从姬嘉宇的同意开始，真正变成了一个团队。
　　这就是云念想要的。
　　云念又再次展开了手中的地图，在两个地点之间划了一条线，接着指着其中一个说道：“此地，在地图上看来虽是无甚优势，但却是从我们传送之地到拦截紫云峰队伍间距离最短的，但因其距离紫霄宗的远近中庸，很有可能会碰到三个以上的队伍，姬师兄，此行艰难，必然要有实力最强的队伍前往。”
　　这话里话外，云念都是在指姬嘉宇的二队是实力最强的，又哄得二队的人一阵开心，姬嘉宇当即说道：“云师妹放心，我必定会带队，拿下此地的令牌，而后迅速与你们汇合，三队对阵法最为精通，必能胜任拦截紫云峰队伍。”
　　三队队长眼睛登时一亮，赶忙拍着胸脯道：“没错，我们这队里可是有两个阵法师！”
　　云念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另外，还有两支队伍，作用也十分重要。”
　　话音落下，四队和五队的人也支棱起耳朵来了。
　　“剩下的一队，时刻关注内门其他八峰的动态，实时互相交换信息，每人最长半个时辰汇报一次情况，另外一队主要关注咱们一队和二队这边的情况，适时增援，这两个环节也十分重要，不可出错。”云念说道。
　　四队的队长率先开口道：“我们来当援军！”
　　五队队长也点了点头：“我们这边去关注其他八峰的动态！”
　　见此，云念缓缓点头：“好，现在我们来假设一下突发状况。”
　　飞月殿内开始热闹起来了，弟子们都各抒己见，设想出了不少突发状况，并且共同想出了解决方案，比如如果在那里拦截到的不是紫云峰的三队，而是一队，解决方案是立刻绕道，突袭距离较近的二队。
　　又比如，姬嘉宇或者云念那边没有按照设想时间取到令牌，或者根本没有取到令牌该如何，解决方案是根据五队传来的情报，立刻制定路线去打劫拿到令牌的队伍……
　　“好一个心思细腻，角度刁钻的姑娘……”飞捷峰主看向了徐徐长老，“那我便等着看这次的结果了。”
　　云念如何不会顾虑周全，如何不会角度刁钻？
　　除却先前的经验教训，便是徐徐长老每日里那般魔鬼的训练模式，练的可不仅仅是她的刀法。
　　翌日清晨，紫霄台上，众人的目光都不由往挽月峰队伍的方向看去。
　　“他们怎么那么高兴啊？”
　　“难不成是挽月峰的长老们给了他们什么法宝？”
　　“不应该啊，特殊的法宝是不能带上飞舟的，这回可是要宋堂主亲自检查的。”
　　“那他们怎么这么高兴？”
　　紫云峰队伍中，一位修士当即不屑地说道：“一群没天赋的废物罢了，现在笑得有多开心，到时候就有多难过！”
　　话音落下，队内的人也三言两语地说了几句。
　　忽而女修们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那就是绮芙仙子送的天海仙衣吧，果真是好看，而且还是有价无市的冰鲛绡，真……真是好看呀……”
　　“要是我能有这等福气，也穿得上冰鲛绡就好了……”
　　顺着众人的目光而去，只见云念一袭苍蓝色冰鲛绡仙衣在身，仙气缥缈，加之她本就皮肤白皙，五官精美，尤其是那双宛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格外灵动，便更加的美了，但她只坐在一旁缄默不语，便显得此人仙气占三分，而清冷却是占了七分。
　　“现在看来，云月娥的妹妹长得也不差啊，不知道再过几年，等她长大了，这紫霄宗第一美人还会不会是云月娥。”
　　这话虽然说得声音小，但好巧不巧就飘进了云月娥的耳朵了，她面色不善的瞪了那说话之人一眼，那人便赶忙闭了嘴。
　　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位凤凰命格的姑娘，好像突然变了。
　　待到一段时间后，飞舟抵达传送点，所有的修士都下来了。


第104章 先选
　　明明已然宣布了考核开始，而传送台上，除却紫云峰外率先去了最有优势的位置，其他八峰的四十个队伍都在互相观望，诚然能够猜测出对手会去哪个地点，进而临时调整自己的计划，但也消耗了时间。
　　而此番，钟灵峰的五个队伍则是盯紧了挽月峰的人，毕竟历届以来，敢与他们争第二的便是挽月峰了。
　　这方，云念确定了方向，同席墨等人说道：“我们去坛城旧址。”
　　她这话说的并不避讳任何人，仿佛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诉其他队伍，坛城旧址已经被我们挽月峰给占了，你们还是另选别处吧。
　　席墨不是爱说话的人，云念确定了地方就跟着去，而身后的师良烨和明信鸿也有自己的考量。
　　而后，姬嘉宇也带着自己的队伍出发了。
　　钟灵峰的人正议论着挽月峰这次奇葩的分队安排，云月娥的目光则是紧盯着姬嘉宇离开的背影，冷笑道：“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什么时候竟然肯区居第二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此地大部分的队伍都还没有出发，也都听到了云月娥的话。
　　“不过挽月峰这次的分队还真是奇怪，实力强的大都在一队，但是一队的队长竟然是云念。”
　　这些人无非都在猜测，定然是云念靠了徐徐长老才进来的。
　　“看来这回挽月峰是没有希望了……”
　　他们所说的没有希望，是夺第二没有希望了，钟灵峰的人松了口气，而其他峰的人则是跃跃欲试开来。
　　“或许咱们能够拼一把，夺个第三名呢……”
　　彼时挽月峰的四队和五队还没有离开，见他们议论着的各种猜测，也都装作一副没有希望的样子，实则早就已经将这里每个人的一言一行都通过峰主发下的传讯灵器传到每个人的玉牌上了。
　　看到了云月娥所说的话，正在赶路的姬嘉宇难免走了些神。
　　正此时，云念的玉牌上出现了一道消息。
　　“云师妹，有一件事情我瞒你至今，实在抱歉，其实在考核开始之前，钟灵峰云月娥曾来找过我，言语中尽是挑拨你我二人的意思，彼时你我还未曾见面，姬某虽未相信她的话，但昨日飞月殿相见之时，对云师妹难免颇有微词，直到接触后方知云师妹为人，姬某实在惭愧。”
　　云念扫了一眼后，也大致猜到了云月娥在姬嘉宇那边说了些什么，便回了消息。
　　“姬师兄是眼明心清之人，自是不必云念提醒的。在外人看来，你我皆是挽月峰之人，足可说明一切。更何况，眼前事决定日后之事，眼光放长远些，便什么都清楚了。”
　　看完这消息，姬嘉宇立时便如醍醐灌顶一般。
　　在外人看来你我皆是挽月峰之人……眼光放长远些……
　　云月娥那次过来挑拨离间，不就是为了给挽月峰制造内乱，致使此次挽月峰失去争夺第二名的资格，亏得这女人还是一峰首座的弟子，真是什么不入流的手段都用得出来，若长远看去，眼前挽月峰失去排名，而日后，便是挽月峰下面五年的资源骤减，此次来参与的二十人全部都要背上骂名，他们都是挽月峰未来的最强力量，若日后背负着这些骂名修行，恐会影响到心性啊……
　　越是深想下去，姬嘉宇便愈加胆寒，待回过神来的时候，浑身一震，开口同身后的队员们说道：“一定要按照原本的规定，注意四周，实时和其他队伍交换信息。”
　　“是！”
　　传送地点附近，钟灵峰一队的队员向云月娥说道：“队长，咱们这次本来定的是坛城旧址，不过挽月峰的人已经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云月娥看着地图，咬了咬牙，随即指向了另一边的地点，说道：“我们去这里。”
　　反正这两个地点的位置都差不多，本来就无人敢跟挽月峰和钟灵峰争夺这两个位置，既然挽月峰先选了，那他们去另一边便可以了。
　　这方，云念带领着队伍，已然到达了坛城旧址，她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乃是因为上一世跟随云月娥去取令牌的时候，来的便是这个地方。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令牌在什么位置。
　　“这里……怎么是一片水啊，这里是我们要找的坛城旧址吗？”师良烨不由皱起了眉头来问道。
　　云念则是直接收起了地图来，目光看向了水下，缓缓说道：“坛城旧址就在这水下，据我所知，这坛城的历史已有上万年之久，这万年的时间以来难免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被深埋在水下也未可知，而地图上标注的此地便是坛城旧址，那就算上天入地，也就是在这里。”
　　而后云念转身看向了众人：“各位准备一下，我们即刻下水。”
　　闻言，众人都拿出了避水珠来含在了嘴里，而师良烨却是任何准备都没有做。
　　他家境贫寒，这么多年来能够熬到成为内门弟子已然算是幸运，纵然月俸提高了，但因着家中病患颇多，他还是省吃俭用，用所有的灵石都买了灵草灵药，自然没有闲钱去给自己置办避水珠。
　　这种时候，云念就不由瞟了一眼家境殷实的席墨。
　　席墨察觉到云念的眼神，便淡淡开口道；“师弟若是忘记带避水珠了，我这里有多出来的。”
　　闻言，师良烨脸上的尴尬也消失了，赶忙从席墨的手上接过了避水珠来，笑说道：“多谢师兄了。”
　　在他的印象当中，席墨从不是这般热心之人，这回竟主动帮他了，纵然疑惑但心中还是一暖。
　　四人一同下了水，因着有避水珠的缘故，自每人周身自然形成一片真空区域，气泡形状，云念传音同三人道：“水中妖兽与陆地上多有不同，咱们多加小心，如若碰到实力强大的妖兽，万不可恋战，你们只需要拖住它，我去寻找令牌，找到之后脱身便可。”
　　云念能够说出这番话来，乃是因为这坛城旧址当中，便有一只金丹期的水生妖兽。
　　上一世的时候，云念也是提前来到此地将那妖兽给打到重伤，即便如此，云月娥和她的队伍也是和那妖兽纠缠了很久，方才从坛城旧址当中找出令牌来。


第105章 鱼兽
　　而那妖兽也被他们给杀了，这自然要浪费不少时间，所以后来，钟灵峰也是十分惊险地夺得了第二名，和赶来的挽月峰只差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
　　其实在这选中的十五个地点中，大多数的难度都是金丹期的。
　　四人一边搜寻着坛城旧址的所在，但其实却是在无意间被云念引导着往一个方向而去，突然间云念的眸光一动。
　　她感觉到那熟悉的气息了。
　　那鱼兽的游动速度极快，不过三息的时间，便从侧翼里冲出来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
　　柿子先挑软的捏，它想先袭击云念。
　　云念身形灵敏地躲了过去，而那鱼兽的出场，则是惊住了所有人。
　　幽蓝色的鳞片遍布全身，一双黑色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猎物，周身那属于金丹期修为的妖兽气息在水中搅动出成片强劲的旋涡来，因为天生灵智晚开，到了金丹期也未能化成妖兽。但同时，这妖兽的强悍程度也因此而高了不少程度。
　　不过，随着这鱼兽的出现，一座黄沙漫布的古城废墟也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快看那里，一定就是坛城旧址了！”明信鸿难掩激动地叫道。
　　而席墨的目光却是定在了那鱼兽的身上，转头看向了云念道：“我们拖住它，你快去找令牌！”
　　云念朝着众人点了点头，而后身形一动，立刻向着坛城旧址地方向飞去。
　　那鱼兽本就是守护着这里的妖兽，见到云念的动作，立刻疯狂地向她游去。
　　与此同时，席墨的剑意也拦在了那鱼兽的前面，其他二人也自是会意，一左一右向着那鱼兽两面夹击而去。
　　纵然有着修为上面的优势，但那鱼兽此刻也被三人给缠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云念离去。
　　这一方，云念径直向着那座位于中心的废墟而去，仔细回想着上一世自己曾经看到过的令牌的位置。
　　随着那方鱼兽的搅动，城池上面未曾坍塌的废墟也跟着重重地掉了下来，云念的身形也极为灵巧地躲过了所有的攻击，而后从一堆废料当中刨出了一个黑色的木盒来。
　　上一世的时候，云月娥的队伍为了打开这木盒，也是费了不少的心思，这上面有禁制，材料又十分的坚韧，原本云念也是思索过不少的解开方法，但现在的她只是拿出了那木柄小刀来，猛地向那木盒戳了下去。
　　黑色木盒身上登时便出现了裂痕。
　　那鱼兽终于被激恼了，长尾一甩便将师良烨和明信鸿二人给甩了出去，而席墨正挡在它的前面，它动用了全身的力量，不管不顾地朝着他冲了过去。
　　那毕竟是高了自己一个境界的妖兽，席墨不得不闪躲开来，而他这一闪开，云念便暴露在了那鱼兽的攻击范围内。
　　鱼兽猛然一头扎进了废墟当中。与此同时，云念的身形也猛然跳开，随着訇然一声的巨响，黄沙瞬间扬起，漫布在水中，云念也从那黄沙当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这一番场面看得三人又惊又喜，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一枚令牌，这效率也实在太高了吧！
　　然而找到令牌容易，脱身却是困难的，那鱼兽见令牌被夺，当即吐出一个巨大的幽蓝色气泡来，将三人都笼罩其内。
　　幽蓝色气泡之内的妖气横冲直撞，疯狂的地攻击着四人身上由避水珠而形成的结界。
　　下一刻，一道硕大的阴影从头顶笼罩下来，众人抬头向上看去，只见那鱼兽不知何时也钻了进来，这里俨然变成了它的主场。
　　众人能够明显感觉到避水珠愈发的黯淡，马上就要失去效用了，如若没有了避水珠，那他们则是完全暴露在这妖气之中了，云念自然是不必害怕的，她身上有冰鲛绡抵抗着，席墨身上的仙衣也不凡，只是另两人可就麻烦了。
　　云念当即看向了席墨，传音道：“你还有多少避水珠？”
　　闻言，席墨先是一愣，随即也传音道：“两颗。”
　　“留给他们！”云念而后看向了师良烨和明信鸿：“你们来破解这个结界，我和席墨拖住那鱼兽！”
　　话落，便见席墨将两枚避水珠朝着二人抛了过来。
　　二人还有些心惊呢，云念一个筑基初期的弟子，如何敢同金丹期的妖兽对抗，但见席墨如此淡定的模样，两人便只好硬着头皮去解那结界了。
　　与此同时，云念和席墨也失去了避水珠的保护，暴露在了妖气当中，二人的仙衣也在瞬间起了效用。
　　有天海仙衣保护着自己，那些妖气自然是无法近云念的身，她将黑色令牌收入了储物戒指当中，而后祭出了妄痕刀来，径直朝着那鱼兽冲了过去，席墨也不甘落后，二人速度不相上下，那鱼兽愈发的认真了起来，仍旧将目标先定为云念，怒吼一声，一股幽蓝色浪柱朝着云念袭来。
　　这鱼兽在水中格外灵敏，浪柱袭来的速度又极快，云念险险躲过之后，又有无数道浪柱从前方袭来。
　　“这鱼兽浑身鳞甲，眼中空洞，口内又遍布利齿，根本没有弱点可以攻击！”席墨不由皱眉道。
　　云念正被那些浪柱逼得近不了那鱼兽的身，此刻咬了咬牙：“一定有的，你凑近它去看看！”
　　话落，席墨也攥紧了手中的佩剑，朝那鱼兽袭去。
　　因为一心想要先将云念弄死，却不曾想她的身法竟如此灵活，已然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是被自己给困住了，而席墨又想要趁虚而入，那鱼兽当即转换了攻击的方向，将大部分的浪柱转移到了席墨这方。
　　这下便给了云念机会，她缓缓松了口气，随即身形一翻，向着那鱼兽的方向冲去，待它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云念早就翻到了它身体的正上方。
　　与此同时，师良烨和明信鸿二人也是一道道灵力朝着那幽蓝色的气泡壁击去，结界一阵接一阵地颤动了起来，这其中的妖气也都乱了套，避水珠能够坚持的时间便更长了。


第106章 隔墙有耳
　　云念仔细地观察着那鱼兽身上鳞甲的纹路，方才发现那些幽蓝色鳞甲之间相距的缝隙并不小，其中乃是正在成长的片片软鳞，当即将灵力都注入到妄痕刀中，朝着软鳞的位置砍了下去。
　　鲜血迸发而出，冰鲛丝仙衣立时在云念面前出现一道薄纱屏障，令那带有腐蚀性的血液不能沾染到她的皮肤。
　　与此同时，那妖兽吃痛一声巨吼，身上的气息一时不稳，幽蓝色结界也有了一瞬的薄弱，而就在这段时间内，师良烨和明信鸿二人猛然从中轰出一个洞来。
　　“快走！”师良烨飞速朝着云念和席墨二人游来，而明信鸿则是调动起了全身的灵力撑着那个洞口，用以减少它缩小的速度。
　　“过来！”席墨见状，迅速朝云念的方向甩出一截捆仙绳，云念抓住了绳子的一端，那边劲力一拉，她的身形便迅速往席墨的方向靠近。
　　师良烨帮助席墨抵挡住那浪柱，二人配合之间便有了足够的空当，待与云念汇合之后，一同向那洞口冲去。
　　将三人都送出结界之后，明信鸿赶在洞口关闭的最后一刻出来了，身上的灵力也被抽空，被师良烨和席墨一人一边地拖着往岸上游去。
　　鱼兽一旦上了岸，便不具有在水中作战的优势了，到时即便是云念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宰杀它，是以只是追着四人出了水后，那鱼兽便只好不甘地返回了自己的巢穴。
　　四人上了岸，明信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师良烨和席墨二人倒是端坐着用法术蒸去身上的水渍，而云念的身上却是滴水不沾，翻手取出了那枚令牌来给众人看。
　　师良烨的脸上不由出现了一丝笑容，看向了云念说道：“当初倒是我轻看了云师妹，现在看来，云师妹果真是有本事的人！”
　　明信鸿在旁边笑得一脸憨厚：“我就说，跟着你们走绝对没错！”
　　其实四人大多也都是一面之缘，而明信鸿为人憨厚老实，更是容易轻信别人，只不过这一次，他信对了。
　　云念也不由弯了弯唇角，重新将令牌收进了储物戒指内，而后说道：“原地休息，我们午时出发，争取在天黑前与三队汇合。”
　　这不到半日的时间便拿到了一枚令牌，当明信鸿将这个消息发到传讯灵器中时，挽月峰散布在各地的队伍都不由骚动了起来。
　　这方，远狼堡外的姬嘉宇看了这一则消息，脸上当即出现了一丝笑容。
　　“一队已经拿到一枚令牌了，咱们也得加把劲了！”姬嘉宇说道。
　　话音落下，另三位队员们也当即是又惊又喜。
　　“竟然这么快？！”
　　“看来我们以前都低估了一队的实力了！”
　　姬嘉宇微微点头，而后又缓缓说道：“四队传来情报，雁回峰和清歌峰的人已经朝着远狼堡来了，四队可以为咱们拖延半日的时间，今日之内，咱们必须得取得堡内的令牌！”
　　因着一队那里传来的喜讯，其他队伍的人都士气高涨，充满了干劲。
　　而三队这里，队内的两个阵法师将发髻都给挠散了。
　　“我再加个幻阵，就不信他们还能靠蛮力破阵了！”其中一个阵法师一脸的狠相。
　　另一个阵法师咬了咬牙：“我去加固迷阵，只要能够拖到一队赶来就好了！”
　　另外二人都在用灵力维持着阵法，此刻有人看到了消息，当即叫道：“一队已经找到了令牌，往咱们这边赶来啦！”
　　“五队和四队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异常！”
　　这一消息无疑让众人都士气大振，而那一脸狠相的阵法师也是突然灵窍一开，叫道：“有了！我知道下一个阵法的走势该如何安排了！”
　　与此同时，迷阵当中的紫云峰三队每人都是一脸的疲惫相。
　　“还有完没完了，宗门的长老们何时这么无聊了，加这么多阵法在这儿。”其中一人盘坐在地上，百无聊赖地说道。
　　其中的队长也是微微抽了抽嘴角，说道：“行了，你赶紧起来吧，咱们得找到薄弱点击开，好去跟一队和二队汇合。”
　　闻言，那人的眉毛扬了扬，随即说道：“反正一队和二队那边的难度大，现在应该还没有找到令牌呢，而且离宗门这么近又不急着赶路，你就让我歇会儿吧！”
　　紫云峰上的弟子们各自多少都是有点背景的，偏偏这个偷懒的人背景强大，那队长也不敢怎么说他，便只好硬着头皮，疯狂寻找阵法的漏洞之处。
　　天色将晚，而紫云峰的人依旧没有破开这层层阵法，直将那队长逼得满头大汗，紧皱着眉头说道：“这不对劲，为何阵法会这么多，而且好像还是实时变化，专门针对我们的！”
　　话音一落，其他的人心中都是一震。
　　“难道说有其他的队伍在捣鬼？”
　　闻言，那在一旁躲懒的男修又道：“谁敢拦紫云峰的队伍啊？再说了，就算是真的有队伍拦咱们，肯定会去打队长的，那令牌又不在队长身上在我的身上，到时候你们只要掩护我离开不就行了？”
　　“师弟慎言！”那队长当即叫道：“小心隔墙有耳！”
　　阵法之外，三队的队长不由愣了愣：“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令牌在那个懒蛋的身上。”身旁另外一个队员嘴角抽了抽，缓缓说道。
　　而下一刻，阵法被紫云峰的人猛然击开，两方队伍当即碰了个面对面。
　　那盘坐在地上躲懒的人当即就愣住了：“还真有人敢拦咱们？”
　　紫云峰队长当即便怒火旺盛，直视着挽月峰三队的队长叫道：“你们挽月峰这是什么意思，想要拦紫云峰的令牌吗？！”
　　闻言，三队队长不由一笑：“你们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未免有些晚了吧！”其中一个阵法师自信满满地叫道，因为他方才已经收到了消息，一队已经到了。
　　而紫云峰的人，未必也太对自己有信心了，又是各方势力割据，队内只有寥寥几人保持着联系，而这关系好的几人，又大都在一个队内，便造成了消息的不畅通。


第107章 打劫
　　事发之时，紫云峰的三队队长倒是给一队发了消息，但又苦于和一队的距离太远，就算是最快的支援速度，也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紫云峰队长看着眼前这四人，咬牙道：“想劫令牌，就凭你们几个？”
　　不难想到，挽月峰的三队应该是一开始就在这里等着了，他们的身上自然是没有令牌，但紫云峰三队可是全员半步金丹，凭他们只有一个半步金丹的队伍，根本是无法抗衡的，便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他们在拖延时间。
　　那他们拖延时间，究竟是在等哪一队来呢？
　　不可能是挽月峰的一队和二队，在飞舟上的时候他心中就已经盘算清楚了，挽月峰绝对不会浪费两支强大队伍的力量来抢他们的令牌，那样就算是本末倒置了，而他们就算四队和五队加起来，再加上一个三队，也是根本无法和他们紫云峰抗衡的。
　　“当然不止是我们。”三队队长轻轻笑道，而就在他话音落下来的时候，四道身影出现在了紫云峰修士身后。
　　紫云峰队长立刻扭头看去，脸上当即一惊：“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是一队！
　　挽月峰这次在搞什么名堂！
　　难道他们真的要浪费两支强力的队伍，也要拉紫云峰下水？
　　他倏而又想到了在飞舟上时挽月峰修士们那般高兴的模样，面色当即一肃。
　　难道说……他其实低估了挽月峰一队的强大，现如今他们，已经拿到了一块令牌了？
　　这种种迹象都验证了他脑中这个可怕的想法，于是咬牙道：“想从我这里拿到令牌，你们做梦去吧！”
　　他这一开口，原是想要将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到自己的身上来，好给拿着令牌的人争取机会逃走，却不曾想挽月峰三队的队长当即跳出来，指着他们队里的一个人叫道：“令牌在这个懒蛋身上，不在别人那里！”
　　话音一落，云念等人当即便向着那还未融入状态，正施施然起身的男修围攻而去。
　　“什么鬼！”那男修还没缓过劲来，一下子就被四个人给团团围住了，脸色当即绿了。
　　“交出令牌……”云念眯了眯眼睛，“不然……”
　　一个修士身上往往会有多个储物灵器，将珍贵的东西分开来放，所以如果要从他身上找东西的话，肯定要将他全部的储物灵器都翻出来，这样就难免要扒光他。
　　那男修的身子猛然一颤，赶忙朝着自己队伍的人叫道：“快来保护我啊！”
　　这可是有两个半步金丹的修士啊！
　　虽然此刻紫云峰的四人皆是半步金丹，但挽月峰现在汇合之后，有三位半步金丹，四个筑基大圆满和一个云念，于是那三位半步金丹的人便将紫云峰的另三人都缠住了，剩下的五个人都围着那有令牌的男修。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紫云峰的人一个个都简直要急疯了，而那个被围攻的男修则更是惨，云念悄无声息地掠下他的储物戒指来，抽空找席墨抹去了这上面属于那男修的神识，而后翻找了一遍，同其他人说道：“这里面没有令牌！”
　　“没有？”先前那一脸狠相的阵法师眼睛一瞪，揪住了那男修的领子便叫道：“你把令牌放到哪儿了，快说！”
　　那男修虽说叫苦连连，但也颇有几分骨气，咬紧了牙不松口，见状，那阵法师当即手中调动灵气，向着那男修的胯下击去，端的是一个角度刁钻，那人的脸当即白了，赶忙高声叫道：“我交我交！停手啊停手啊！”
　　“你干什么？！”紫云峰的修士听了那方说的话，瞬间又气又恼。
　　但总归那人的背景强大，紫云峰上的弟子们还是不敢惹的，挽月峰的人可就不怕了，挽月峰上的人办事又不必经过紫云峰，且那峰内又藏着一位剑仙，单看着那剑仙的面子，就少有人会去挽月峰上滋事，更何况那剑仙的徒儿还就在这儿呢！
　　那修士颤巍巍地将令牌取了出来，云念一把夺了过来，检查了一番是真的后，便同席墨对视一眼。
　　他微微点头，而后当即祭出飞剑来，带云念迅速离开了，挽月峰剩下的弟子们则负责拦住紫云峰三队的这些人，直到他们的支援来临以前。
　　没有令牌，紫云峰的那些修士们也士气大衰，根本没了心思打斗。
　　坐在席墨的飞剑之上，云念的神识扫了一眼玉牌中的消息，而后说道：“二队已经找到令牌了，在约定地点汇合之后，立刻回宗门复命。”
　　内九峰考核开启后的第二日傍晚，紫霄台上只有寥寥几位长老，因为按照往届的记录，最快的一队也是在第三日的时候归来的，且还都是紫云峰的，而徐徐长老今个一早就来紫霄台了，倒是叫人直呼罕见。
　　傍晚的烟霞格外绚烂，惹得众人迷了眼睛，在远远看到那自烟霞中飞出的几道身影时，还觉得是幻象呢。
　　然而愈是走近，那几道身影便愈是明显，在看到那坐在席墨飞剑上身穿苍蓝仙衣的小姑娘时，众人不由揉了揉眼睛。
　　五柄飞剑落地，挽月峰的六人意气风发地走了过来，宋璃微愣片刻，随即云念白嫩的小手一翻，三枚令牌飘在眼前，顿时惊煞了众人。
　　宋璃赶忙将三枚令牌都仔细检查了一番，的确是真的，待回过神来时，朝着几人微微弯了弯眼睛：“想不到今年的挽月峰是人才辈出，这内九峰的风气也确实该变一变了。”
　　说完之后，宋璃提笔，在卷宗上写下了五个大字。
　　“榜首——挽月峰。”
　　飞捷峰主站在徐徐长老身边好一阵愣神，他虽然对云念几分怀疑，但也是盼着挽月峰能够拿到一次榜首的，是以一大早就跟着徐徐长老来了，没成想竟真的等到了。
　　姬嘉宇站在云念的旁边，抬头朝着飞捷峰主的方向看了过去，见自己的师尊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心中的压抑登时一扫而光。
　　与此同时，挽月峰夺得榜首的消息也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紫霄宗，为此无人不惊，皆好奇地向紫霄台的方向涌来。


第108章 归来
　　——紫云峰执道堂——
　　在听到了紫霄台那处传来的消息后，慕鹤掌门先是颇有些惊讶，但随即眸光微微动了动，缓缓开口说道：“这千百年来未曾有人能够超过紫云峰，本座原以为在任之时也不会遇到了，未曾想竟在这次就发生了。”
　　一旁，柏雅长老脸上的震惊久久未曾散去。
　　“传来的消息可是真的？挽月峰怎么可能会拿到榜首之位，这不历来都是紫云峰的……咳咳咳……”柏雅长老一激动，便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见此，慕鹤掌门的眉头不由轻轻蹙了蹙，随即说道：“既然修行出了岔子，还是少出门的好，先将自己的身体调养好才是正事。”
　　柏雅长老仍旧是一脸的急切，抬头看向他说道：“掌门，紫云峰未能守住此次的榜首之位，难道你便不心焦吗？”
　　“心焦又能如何……”慕鹤掌门一脸的平淡，“紫云峰上的这些小辈们，空有着一身的资质和天赋，但平日里实是太过浮躁了，也该有这当头一棒，给他们提提醒了，紫云峰当了那么长时间的榜首，一次不当又能如何？”
　　慕鹤掌门这边平平淡淡，可柏雅长老那方却始终静不下心来，这千百年来，钟灵峰和挽月峰便一直都是你追我赶的竞争关系，现如今挽月峰一飞冲天了，在接下来的五年里肯定是风光无限，紫云峰自然是不必担心它自己的安危，毕竟还是整个紫霄宗的核心，总也不会落魄到哪里去，但她钟灵峰可就不一样了，这次挽月峰突然发力，岂不是将钟灵峰给甩得远远的了，这未来的前程堪忧，钟灵峰苦苦经营来的位置，可万不能砸在自己手里啊……
　　这般想着，心中气血一冲，柏雅长老又剧烈地咳了起来，赶忙用手帕捂住，而当将手帕移开的时候，那上面赫然是一滩鲜红的血迹。
　　见此，慕鹤掌门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接着开口道：“你莫要动气了，好好地养好自己身体才是。”
　　“突感身体不适……”柏雅长老的眸中的光芒复杂，同慕鹤掌门道：“我就先告退了。”
　　闻言，慕鹤掌门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柏雅长老一离开执道堂，当即便给云月娥传了消息过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挽月峰怎么会拿到榜首之位的！”
　　彼时云月娥正带领着队伍在村镇里四处打听着令牌的消息，从玉牌中看到了柏雅长老的消息时，心中猛然一震。
　　“榜首怎么可能是挽月峰，不应该是紫云峰吗？”
　　方才回了这一道消息，云月娥倏然一愣，脑海中猛然浮现出了云念的身形。
　　而柏雅长老可顾不得这些，紧拧着眉头说道：“不管如何，挽月峰的队伍已经回来了，你们接下来的竞争对手便是紫云峰了，想尽一切办法，都要拿到这次第二的位置，一定要在紫云峰之前！”
　　柏雅长老的这一番话可谓是给云月娥出了个大难题，那紫云峰可是全员半步金丹的水平，凭她们这点人怎么可能办到？
　　但当自己的消息再次传过去的时候，柏雅长老那边却是一点回信都没有了。
　　而紫霄台这边，云念等人回来之后并没有即刻离开，而是在等待召回的其他队伍回来，直到天将要亮的时候，挽月峰的人才都到齐了。
　　飞捷峰主可谓是喜上眉梢，看着挽月峰的二十个弟子们连连赞叹道：“好，好，好，你们都是挽月峰的大功臣，待回去之后，本座定会重重地奖励你们！”
　　反正未来五年得到的资源马上就要提升不止一个等级了，挽月峰当真是狠赚了一笔。
　　徐徐长老则是拿着紫金酒葫凑到了飞捷峰主的跟前，笑眯眯地说道：“可不要忘了你允我徒儿的奖励。”
　　“自然，自然……”飞捷峰主的眼眶因为激动而不住红了，“我仿佛已经看到挽月峰的未来了，这必然是一个好的开端，峰上已经许久不热闹了吧，接下来就好好热闹几天！”
　　“哈哈哈——”徐徐长老倒是未曾看过飞捷峰主的这幅模样，不由笑了。
　　而正此时，天色将亮，柏雅长老在几位弟子的跟随下也来到了紫霄台，目光一扫，前面大都是挽月峰的人，他们愈发激动的模样在她眼里则是平添焦躁，而当她看到那身穿苍蓝色仙衣的云念时，眸光不由一动。
　　她实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在妖兽密林外目无尊长的丫头，竟会成长为今日模样。
　　愈发的，像是月娥的威胁了……
　　当飞捷峰主的目光向着到来的柏雅长老扫去时，柏雅长老也没给他几个好脸色，转身便往紫霄台的另一端去了。
　　挽月峰夺得第一的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她坐不住了，趁着天色还未亮便赶来了，等着钟灵峰的队伍回来。
　　而就在下一刻，天空中远远地出现了一支队伍，当即所有人的目光都向着那方聚焦而去。
　　来者很快便到达了，一水的半步金丹修为，到达紫霄台的时候，众人皆是面色各异地看着挽月峰的修士。
　　便是紫云峰的修士了，这其中自然没有三队的队长，当一队的支援到达时，听说令牌已然被取走了，只好紧急通知了四队和五队，迅速制订了目标，直至现在他们才认真了起来，想尽一切办法才找到了最后一块令牌。
　　紫云峰一队的队长翻手取出了三枚令牌，直接堵死了后面几峰越过他们去的可能。
　　看着这一番情景，柏雅长老的眼都要瞪红了，才刚刚来到这里，狠狠地一甩袖便转身离开了。
　　紫云峰的队伍在那方记录，而一个个的目光却是频频向挽月峰的方向扫去，眼中多有不忿，但飞捷峰主和徐徐长老二人都在，他们自然是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得将愤恨都吞进了肚子里。
　　“这次挽月峰的主意是谁出的？”待回了紫云峰后，那些不甘的弟子们都开始激烈地议论了起来，“姬嘉宇，还是另有其人？”
　　“应该不是姬嘉宇，他没有这个胆量，而且这次他也只是二队。”


第109章 挨打
　　“不管是谁，这次都不能轻而易举地放过他，敢拦我们紫云峰的队伍，就要让他知道知道惹上我们的下场！”其中一个颇有些背景的人叫道。
　　闻言，旁的人沉默了片刻，忽而有一道微弱的声音响起：“那如果是云念呢？”
　　毕竟，此次的一队队长可是她。
　　话落，众人更是沉默了。
　　众人可都知道剑仙有多么看重她，谁人敢惹？
　　先前放出狠话的人也在气势上也消减了几分：“怎……怎么可能是云念，她才十二岁啊……”
　　待回了挽月峰之后，收拾收拾便是清晨了，虽说考核还没有结束，但挽月峰这边的局势已经定下来了，自然就无需将时间都浪费到紫霄台上了，而也就是在今天，飞捷峰主发下令去，挽月峰今晚设宴，所有峰上的弟子都可以参加。
　　而云念则是忙起了将清池水引到家中的事情，一天的时间内挖渠建池，因为清池所在的位置乃是福地，有了那福地的滋养才能造就请池水源源不断的能量，是以云念家中后院的池子，是和清池相通的。
　　清池乃是何等珍贵之物，竟然就这样引到了云念的家中，这一消息登时又传遍了内门，引来无数人的眼红，这也同样引出了当初云念和飞捷峰主的赌注，便不难猜出那计策是云念所想的来了。
　　因着紫云峰此次错失榜首之位，掌门便下令要重新整顿风气，紫云峰上上下下便都紧张了起来，参加考核的二十人都接受了惩罚，偏偏这个时候地挽月峰在设宴狂欢，便不由引得那二十人身上的怨念积攒了下来。
　　设宴的那晚云念没有过去，徐徐长老自然是不会参加的，这样也不至于夺了飞捷峰主和他的首座大弟子的风光，然而就在第二日，紫云峰的一位弟子公然向姬嘉宇发起了挑战来。
　　惹不起云念，又想要出这一口恶气，那自然就要发泄在姬嘉宇身上了。
　　姬嘉宇应了下来，原本说的是一对一的比试，而到了约定地点的时候对面却有三人，便是当日参加了考核的人，不由分说便将姬嘉宇给围攻了，直过了半日，他方才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回了挽月峰。
　　据说，那几人敢做出这等事情来，也是经过了紫云峰上几位长老的授意，为了两峰之间不撕破脸面，姬嘉宇便只能一个人忍下了这番痛，未曾敢跟旁人提起一句。
　　而紫云峰的那三人也无耻得很，专门捉着他身上看不见的地方打。
　　平白失踪了半日，待回来之后，飞捷峰主便立刻将他给召入飞月殿了。
　　“你今早去了何处啊？”飞捷峰主直接问道。
　　闻言，姬嘉宇牵强地弯了弯唇角，随即说道：“弟子今早在闭室内修炼得入迷，故而忘记了时间。”
　　“不错……”飞捷峰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指向了一旁摆放的盒子们，“我许诺要给你们每人一份奖赏，你的那份还在我这里，其他弟子的，思来想去，还是你去送最合适，剑仙徒儿那份最后再送，你且在她府上帮帮忙，想来她那里琐事也多，同她交好并不是一件坏事。”
　　姬嘉宇点了点头：“是。”
　　云念正盘坐在池边，思索着这周围用什么来点缀较好，护府的阵法便传来一阵波动。
　　云念飞身而起，将府门打开后见到来者，开口道：“姬师兄？有何事？”
　　闻言，姬嘉宇便翻手取出一个盒子来，说道：“这是师尊许诺的奖赏，我只是来跑腿的。”
　　“替我谢过飞捷峰主……”云念接过了盒子，但见姬嘉宇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道：“也多谢师兄来跑这一趟，进来喝杯茶吧。”
　　姬嘉宇淡淡笑了笑，随即说道：“喝茶就不必了，听闻师妹引了清池水，我也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云念倒是并不排斥姬嘉宇，便侧身将他请了进来。
　　待来到了云念在后院挖的池子边上时，姬嘉宇大概地看了一眼后，而后说道：“既然是自家的池子，便可以随意摆弄，依我看，在这四周种上些能够滋养生息的灵花灵草，或许效果会更好。”
　　姬嘉宇正说着的时候，却不想云念正瞧着他脖颈后面裸露出来的那刀伤痕迹。
　　“云师妹觉得如何？”姬嘉宇久久未曾听到云念的回复，便转过头去看她，却不曾想跟她的眼睛正好对上。
　　云念径直开口问道：“师兄身上的伤为何不处理？”
　　话音落下，姬嘉宇的脸色一白，随即尴尬地笑了两声道：“哪有什么伤。”
　　闻言，云念微微怔愣一下，随即淡淡道：“许是我看错了吧。”
　　姬嘉宇抿了抿唇角，朝着云念笑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师兄方才的意见不错，师兄不妨帮我去看看，这池底可还能养些什么。”云念淡淡道。
　　“自然。”姬嘉宇一口应下，初时未曾多想，但下了池子之后，便感觉身上的疼痛好多了，清池水在快速的帮他修复着今日的伤口。
　　待姬嘉宇上来的时候，精神明显比刚才好上了许多，用灵力蒸干了身上的水后方道：“或许可以采买一些奇石放进池底，如若是活物的话，只恐会跑到另一头去。”
　　与此同时，云月娥也带领着钟灵峰的队伍回来了，而她们手上拿到的，只有两枚令牌。
　　紫霄台上此刻挤满了人，都是内门剩余的峰在等结果，云月娥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柏雅长老的身影，而当走到宋璃面前登记的时候，发现上面已然有挽月峰和紫云峰的名字了。
　　她拼尽了全力去寻找令牌，想不到最后还是没能超过紫云峰，可是这挽月峰，又究竟是怎么胜过紫云峰的呢？
　　正慌神间，面前的宋璃淡淡开口道：“钟灵峰，本次第三。”
　　云月娥倏然间回过了神来，而后朝着宋璃恭敬地行了个道礼。
　　“华容镜虽是打趣的物件，但也断没有一成不变的道理。”宋璃缓缓笑道。
　　而这句话的落下，令云月娥的心中不由一震，扭头看向了宋璃。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吗？


第110章 偷袭
　　难道在说她先前几番照华容镜，里面出现的都是凤凰的事情？
　　这可是她一向都引以为豪的，这世上从没有一个人能够从镜中一直照出凤凰来，便说明她是与众不同的，是天命所选中的，这不由让她以为，宋璃的这一番点拨，其中含了几分妒忌。
　　这世人，不都喜欢破坏美好的东西么。
　　即便心中如此想，但云月娥的面上仍是看不出几分漏洞来，微微朝着他颔首道：“多谢宋堂主提点。”
　　待云月娥离开之后，宋璃的眸底闪过了一道光芒。
　　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但他总也是提醒过了，这没有变化的凤凰命格，来的实在是奇怪。
　　院中，云念坐在一旁问道：“师兄认为，这池底放些什么石头为好？”
　　姬嘉宇认真思虑片刻，而后说道：“光石，虽说只有照明的作用，但取一个好的寓意，再备上些青花石，此物最是养人，我曾看几本史书上记载道，古来便有佛修为了更好地参禅，不用蒲团，而日日坐在青花石上修炼，修真界中大多的蒲团娇贵，沾不得水，以青花石来替代便是最好，只是此物有些难得，免不了让师妹破费一笔。”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又说道：“我见姬师兄近几日仿佛是有心事的样子。”
　　话落，姬嘉宇怔愣半晌，方才苦笑道：“哪有。”
　　云念缓缓起身：“其实不妨告诉师兄，当初我并无参加内九峰考核的意愿，也无意和过多的人产生纠葛，外界的褒奖，终究是虚名罢了，能够如此生活在挽月峰上，过悠闲自在的日子，我已经心满意足，只是纵然人生平淡，但也需要些历练，若能给挽月峰带来好处，便是最好。”
　　“云师妹哪里的话，这次若是没有你的带领，挽月峰如何会登上榜首之位……”
　　姬嘉宇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的笑容，“也能让众人知道剑仙的眼光没有看错。”
　　“我是剑仙之徒，自然是随了剑仙，不想惹俗世，也不想染尘埃，往后大抵也就在这山中清修了，何必在意外界人怎么看我，或许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忘了。”
　　云念缓缓说道，有意无意间在透露自己不想与姬嘉宇相争的观点。
　　不知为何，姬嘉宇的心中反倒是升起了一丝苦涩来，脑海中尽是当日云月娥所说的话。
　　纵观这一番下来，挽月峰确实是拿了榜首不假，而他和云念两人，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
　　云念不仅得到了外界的褒奖，还有了引清池水的殊荣，却未曾现身庆功宴，做足了面子，反观他呢，从挽月峰上最令人敬仰的师兄，一下子跌落神坛，拖延修为那么长时间，换来的也只是紫云峰弟子的一顿羞辱，当真是……当真是可笑。
　　“姬师兄？”云念见他走神，不由开口唤道。
　　闻言，姬嘉宇方才恍然回过了神来，转头看向了云念说道：“啊，云师妹，我方才想起府上还有事情要做，便先告辞了。”
　　云念怔愣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道：“师兄慢走。”
　　待姬嘉宇离开了之后，云念不由叹了口气，方才进入清池中修行，顺便嚼起了当初祈柔赠予自己的那半本阵法书。
　　等到内九峰考核结束，已然到了月底，宗门内各处都在筹备着过除夕的事情，挽月峰上则更是热闹，毕竟过了除夕后不久，就到了紫霄宗开山收徒的日子了，有了这次考核为榜首的经历，必定会有更多灵根天赋好的新弟子选择进入挽月峰，壮大未来挽月峰的力量，飞捷峰主自然是忙得脚不沾地。
　　挽月峰上上下下一片热闹的气氛，徐徐长老和云念这边仍旧重复着每日枯燥却安静的生活。
　　这日，云念从外面采买了青花石回来，正往挽月峰上去的时候，突然一道剑气从斜刺里冲了出来，径直朝着她的脖颈而去，云念立刻反应了过来，身形迅速跳开，同时祭出了妄痕刀。
　　“什么人！”
　　待那使剑的身影完全出现在视线当中，云念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席墨，你这是做什么？”
　　席墨未曾收势，而后说道：“纵然我承认你的刀法胜我一筹，但只要一直练下去，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的。”
　　云念这上午方才被徐徐长老训练了一番，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可以好好休息，却不曾想还要跟这家伙打架，不由觉得身心俱疲，但那方的剑法咄咄逼人，又处处向着要害而去，云念便不得不陪着他打，不过这么长时间来的积累，她也不是吃素的，一眼便看穿了席墨剑法中的多处漏洞，三两下便将他给逼到了街角，长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练成这个样子就敢来找我打了？”
　　听闻云念羞辱他的剑法，席墨的脸色当即一红，叫道：“我……我的剑法怎么了，整个挽月峰都没有能胜过我的人！”
　　“你不把我当人？”云念挑挑眉，一脸的不爽。
　　席墨咬了咬牙，将肩膀上的刀抖落，开始复盘起方才自己暴露在云念面前的弱点了，不过片刻眼睛便是一亮，宛若顿悟一般。
　　瞧见他这幅模样，云念便转身往回走去，边走边说道：“还搞偷袭，当心我把你告到执法堂去。”
　　席墨赶忙收了剑跟上去，说道：“我又没打过，没必要告我，不过今日除夕，你们听雪阁不参加吗？”
　　听雪阁乃是挽月峰上云念和徐徐长老的居所，整块建筑的占地面积极大，分为许多部分，隐于挽月峰高处，远离喧嚣，但却只住着他们二人。
　　云念眸光微动，回想起上一世在钟灵峰的时候，每到除夕之日，便只能远远地看看烟火，看着外面的人热热闹闹，欢欢喜喜地庆祝，她没什么朋友，整日里神出鬼没，反倒在旁人的眼中是个怪人，等到后面，便也不过除夕了。
　　“师尊他自然是要憋在家中喝酒的。”云念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见她的样子，仿佛是想要参加，便说道：“我今年不在席家过除夕，等晚上可以一同去坊市逛逛。”


第111章 除夕夜
　　“好。”云念淡淡点了点头。
　　“对了……”席墨原想就此离开，回去好琢磨剑法，又想起了自己前番得到的消息，便又开口说道：“除夕过后宗门开山收徒，我们在内九峰考核当中也算是成就了一番传奇，到时候峰主极有可能会让我们去带新弟子。所以……你提前做做准备。”
　　闻言，云念微微愣了愣，随即说道：“知道了。”
　　是夜，华灯初上，整个紫霄宗一扫往日的严肃，变得热闹了起来。
　　左蕴峰上，金戈斋内，席墨正认真擦拭着自己的佩剑，掌柜便走进来通报道：“少主，云姑娘到了。”
　　闻言，席墨抬了抬眸：“快请进来，另外将尘乱师傅也请来。”
　　“是。”面对两次来少主对待云念那迥然不同的态度，掌柜的还颇有些惊讶。
　　待云念进来的时候，便见屋中除了席墨之外，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看起来憨厚的男人。
　　“云念，这位是尘乱师傅，金戈斋最好的刀剑保养师傅，正巧这次来了紫霄宗，你将妄痕刀拿出来让他看看。”席墨说道。
　　云念虽然依他说的将妄痕刀交给了尘乱师傅，但还是有些不解：“刀剑还需要保养的？”
　　闻言，尘乱师傅缓缓笑道：“修士有时候使用刀剑，觉得总不得要领，感觉生涩，无法发挥出想象中的力量，或许问题并不是出现在修士本身，而是刀剑之上，这妄痕刀，在下前番也是研究过的，此刀性猛，又格外诡谲，是以很难找到与之契合的主人，不曾想阴差阳错之下，云姑娘竟然能与他签订契约。”
　　说完之后，尘乱师傅便开始仔细地研究起这妄痕刀来。
　　席墨将自己的佩剑收好，而后看向了云念道：“我先前同你说过这妄痕刀的来历，所以最好还是找个人看一下，免得日后受到它的影响。”
　　云念似懂非懂，不过多时，便见尘乱师傅眉心轻蹙地说道：“这妄痕刀承认了你为主人，与你的融合程度确实极好，只是……”
　　见到尘乱师傅这幅表情，席墨的面色也认真了起来，问道：“只是如何？”
　　“先前我看这妄痕刀的时候，器灵是处于一个长久的沉睡当中，根本没有苏醒的可能，而现在……”
　　尘乱师傅不由抬眸看向了云念，目光中满是慎重：“这刀灵不知是正是邪，但能够确定的是，它极有可能会因为你而苏醒过来，纵然苏醒之后，妄痕刀的实力大大增强，只恐……”
　　后面的话尘乱师傅便未曾再说了，众人都想起了这妄痕刀的来历。
　　是好是坏尚未可知，前路未卜啊……
　　“云姑娘千万要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除此之外，在下也没有什么可提醒的了，这妄痕刀与从前不同了，需要调试一下，云姑娘和少主可以先去逛花灯，待回来之后再取妄痕刀。”尘乱师傅又道。
　　闻言，席墨看向了云念，云念也点了点头，她倒是不担心妄痕刀，毕竟已经和她签订了契约，她时时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方一出了金戈斋，便见师良烨和明信鸿二人正候在外面，但见两人出来，便走了上来。
　　“前番的庆功宴云师妹未曾参加，此次的除夕，云师妹和席师兄可不能嫌弃我们二人聒噪了。”师良烨走上来笑道。
　　与此同时，左蕴峰的一个摊位前，云月娥看着那装在坛中的黑色圆球，眸光微微动了动。
　　摊主正跟盛瑶详细介绍着这坛中的东西。
　　“这鬼头莲虽然是有邪性的东西，但同时也是一味极好的药材，能够用来炼丹，而且我这批鬼头莲都是昨日到的，新鲜得很，价格也便宜……”
　　盛瑶虽然不是炼丹师，但也听得津津有味：“摊主，你说这鬼头莲有邪性，那到底邪门在哪里啊？”
　　话落，那摊主便直接抓了一把坛中的圆球，说道：“你看，我这么拿它没事吧，因为鬼头莲一旦脱离了水，便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只能成为一味药材了，而一旦有了水，便会现出原本的形态，而且这东西，可是会吃人的！”
　　“那采摘的时候岂不是很危险？”盛瑶当即睁大了眼睛。
　　摊主立时点头：“那当然了，这整个左蕴峰也只有我这里能买到这鬼头莲了，两位仙子要多少呀？”
　　闻言，盛瑶摆了摆手道：“不要不要，我们又不会炼丹。”
　　“不是炼丹师你们问这么多干嘛，快滚滚滚！”那摊主一肚子火得将二人给赶走了。
　　“快看烟火！”熙熙攘攘的街上有人叫了一句，众人都不由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朵朵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来，美轮美奂，昭示着新一年的到来。
　　云念的嘴里正叼着糖葫芦，抬头看到那烟花的时候，突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一旁的师良烨和明信鸿正同卖丹药符箓的摊主还着价，席墨见云念怔愣愣地看着天上的烟火，不由张开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云念倏然回过了神来，扭头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你从前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吗？”席墨不由问道。
　　“见过……”云念又转过了头去，继续看着烟火，“只是好久没有再见了。”
　　闻言，席墨不由一愣：“你才多大，能有多久？”
　　云念不由笑了笑，随即说道：“很久。”
　　“这补灵丹要多买些，听说等新弟子来了之后，咱们这些师兄师姐们还要带他们下山去历练一番，虽说不是什么艰难的任务，只是让他们多些经验，但最累的还要数咱们了，又要负责新弟子的安全，又要想办法完成任务，唉……”师良烨说道。
　　明信鸿则是憨厚地笑道：“不过若能看到那些新面孔，或许能想起刚入宗时候的自己呢。”
　　师良烨笑了笑，随即转头看向了云念问道：“云师妹，你要不要也备上些丹药？”
　　闻言，云念也凑了上去，问道：“这些丹药怎么卖？”


第112章 开山收徒
　　云月娥仿佛被吓了一跳般，身子猛然一震，赶忙反应了过来，而后转向了那守门弟子。
　　弟子将一封信件递给了她。
　　在看到那信封上面的署名时，她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君煜止……
　　这是她自从被玷污之后，第一次和君煜止有联系。
　　回想起从前的自己，天之娇女，受人羡慕，可现在有谁知道，她早已肮脏不堪，原本以为，自己和君煜止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上天给她凤凰命格，君煜止又是君家最杰出的子弟，整个修真界的人都十分看好他们二人能够成为眷侣。
　　可现在呢？
　　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云月娥捏着那封信的手开始剧烈地颤动了起来，她未曾再说话，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奇怪，盛师姐都早早地回来了，云师姐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那守门弟子嘀咕了一句。
　　另一个守门弟子凑了上去小声道：“可能是要躲着柏雅首座吧，听闻前一阵子柏雅长老修炼出了岔子，身受重伤需要调养，内九峰考核的时候，云师姐又没有给钟灵峰拿到好名次，更让首座气得不轻，这些天来动不动就发火。”
　　“果然女人就是麻烦啊，女长老更是麻烦……”
　　事情果然如席墨所料一般，除夕过后，飞捷峰主便同云念传了消息，紫霄宗即将开山收徒的事情也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真等到开山的第一日，山脚下挤满了人。
　　云念在听雪阁憋的时间久了，一训练完，便跑到了山脚下去看。
　　山脚下那是空前绝后的热闹，各处都被围得熙熙攘攘，压根看不到紫霄宗的人，云念也是跳上了一棵古树，方才看清楚下面的情景。
　　这一跳上去，方才发现树上正坐着人，而此人云念也并不陌生，便是当初一同去过除妖历练的秦恕。
　　初初见到云念的时候，他还颇有些惊讶，而后说道：“倒是许久未曾见过了，云师妹。”
　　云念也微愣了一下，方才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秦师兄今日好兴致，也来看收徒的啊。”
　　闻言，秦恕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说道：“除妖历练回来了之后，我考虑了良多，最后决定加入执法堂，今日是来执行任务的。”
　　话落，云念不由一愣。
　　秦恕又接着说道：“每次的开山收徒，是人最多的时候，难免会混进一些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我们在暗处看着，找出它们，同时还要保护其他人的安全。”
　　云念的眉心不由一动：“你加入的是暗阁？”
　　执法堂暗阁，那可是个极难进入的地方，并且做任何事情都要保密，而秦恕竟然将这些都告诉她了。
　　而这方，秦恕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云师妹不必多心，这件事情并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其他的宗门也都会这样做的。”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坐到了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下面收徒的场面。
　　从那拥挤的人群旁边，有一处地方却是极为空旷，在那里接待的人都是宗务殿内地位高的执事，并且站在那里的弟子，要么就是提前就内定了的世家子弟，要么就是灵根天赋出色的弟子。
　　总之，都是能够直接进入内门的人，也是内九峰即将争抢的人。
　　回想起来，从前她自己也是那其中的一员，那天进入了紫霄宗之后，生活便彻底坠入了黑暗。
　　倏然从那人群当中闪出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衫的熟悉身形，向着那空旷的方向走去，因着绝世的容颜，瞬间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秦恕自然也看到了云月娥，眉心不由皱了皱。
　　想起从前的他来，也曾经为这张脸而沉沦过，而在除妖历练的时候，认清了她的真面目之后，心中剩下的便只是憎恶了。
　　云念看着云月娥走到那方去，与那些即将被纳入内门的弟子们畅谈着，便不难猜出她是为了钟灵峰的收徒，看来这回丢了好名次，钟灵峰为了收徒也是煞费苦心啊。
　　云念没有多在意，又转头看向了另一方，忽然察觉到旁边的秦恕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云念看向了他，不由问道。
　　秦恕则是缓缓说道：“前番从钟灵峰听到了不少诋毁你的言语，原以为是盛瑶传的，查清后方才知道幕后之人是云月娥，看来自那次历练回来后，你们就决裂了。”
　　云念倒是不知道云月娥传自己坏话的事情，眸光微动，随即说道：“由她去吧，她若能传到挽月峰来，自不必我动手。”
　　“钟灵峰此番没有拿到好名次，就在收徒之时做出这种事，实属犯规……”秦恕又淡淡说道，而后指了指人群中的一个方向，接着道：“那人我已经盯了很久了，骚扰了不少女子，此等低劣之人不配进入紫霄宗，你若能去将他给收拾了，或许能为挽月峰挽回一笔。”
　　闻言，云念不由轻笑一声，而后说道：“你都盯他这么久了，为何不下去收拾了他？”
　　“若隐藏在暗处的还有更危险的事物，我岂不是打草惊蛇了……”秦恕缓缓说道，“此事借你之手处理，最合适了。”
　　云念今日心情不错，转了转手腕：“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
　　而后身形轻盈地跳下了树，朝着外面那人海走去。
　　“诶你干什么，手往哪儿摸呢？！”人群当中，一个女子惊恐地跳开，满目愤怒地看着面前那男子。
　　闻言，那男子仿佛说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故作无事地踮起脚来往前方如同长龙般的队伍看去。
　　“我说你呢！”那女子更加的气愤了，推了那男人一下。
　　那男人当即一脸凶狠地看向了那女子：“诶我说你这个娘们，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呢？谁摸你了？我看你打人才是真的吧！”
　　这方引起的骚动瞬间引起了周围的注意，这些人排队的时候闲来无事，就喜欢凑热闹。
　　那女人见被反咬一口，眼眶登时就红了：“明明就是你到处乱摸！”
　　“拜托你这娘们照照镜子吧，就长成这种夜叉模样的人，我躲着还不够呢，摸一把能做上好几天的噩梦呢！”


第113章 教训色狼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了一通哄笑，因为那女子的样貌的确不是很好看。
　　眼泪瞬间从眼眶中掉了出来，那女子羞愤难当，而周围人的嘲笑则更是让她感到羞耻了，那男人见此，站在一旁更是洋洋得意。
　　正此时，一柄冰凉的长刀落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脑后响起。
　　“你被逮捕了。”
　　谁人敢在紫霄宗的地盘上动刀动枪，那肯定是紫霄宗的人啊！
　　那男人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来，但见站在自己后面的虽然是一个清瘦的小丫头，不过那身深紫色的内门弟子服看起来比这外面其他人的都要高级，当即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说道：“我……我没犯什么事啊，为啥要逮捕我？”
　　闻言，云念微微偏了偏头，看了一旁那受害者女子一眼，淡淡道：“你摸她了。”
　　“没有的事！我可真是冤枉啊，根本这个娘们在诬陷我！”那男人大叫道。
　　云念眉头一皱：“我都看见了。”
　　话落，众人一片哗然。
　　那男人愣了愣，随即梗起了脖子来叫道：“就算你是紫霄宗的人，也不应该信口雌黄啊，我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做，你凭什么抓我！”
　　一旁的女子开始抽泣了起来，云念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说道：“哪有女子会用自己的清誉去诬陷别人的。而且，这也不是你第一次下手了吧。”
　　说着，云念手中的妄痕刀便拍了拍他的脸，淡淡说道：“跟她道歉，滚出紫霄。”
　　那男人的心中一慌，他这次就是为了进入紫霄宗，可不能还没进门就被踢出去了，所以绝对不能够承认刚才是自己。
　　于是眼珠子转了转，随即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刚才一定是看错了吧，这里人这么多，怎么可能是我呢，一定是他！我就看见他站在那女人身后鬼鬼祟祟地干了什么，好啊你，竟然还把锅扣到了我的头上。”
　　说着，那男人就随意挑了个男人冲过去，像是要跟他打架一般。
　　突然被叫道的那人当即百口莫辩，一脸的恼怒。
　　云念收了刀，静静的抱着手臂看着他在这方做戏。
　　正此时，先前被那男人骚扰过的一位女子走了出来，同云念说道：“我能够证明，方才他也骚扰我了！”
　　这女子对那男人的行为实在是恼怒，也与他争执了一番，但最后还是被他给赖过去了。
　　有了一个女子出来指证，紧接着便又有人出来了。
　　“我……我也能够证明！”
　　“就是他没错，还请姑娘一定要好好惩处他！”
　　面对这么多人的指证，那男人心知躲不过去了，干脆咬了咬牙，看向了云念叫道：“就算是我干的，那你又能怎样？”
　　闻言，云念的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你想我把你怎么样？杀了你都行。”
　　那男人倏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凉，赶忙摸了上去，察觉到脑袋还在，方才松了口气，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云念：“就算你是紫霄宗的人，也断没有随意驱赶人的道理吧，想让我离开紫霄宗，没门！”
　　“紫霄宗断不会收你这等品性顽劣之人……”云念眸光微动，下一刻便扬声道：“执事弟子何在！”
　　话音方落，便见前面正在给新入门弟子们登记着的一个执事匆匆忙忙跑了过来，恭恭敬敬地同云念说道：“云小师妹今日怎的有兴致来这里啦，有什么吩咐吗？”
　　见到便是先前颐指气使的执事弟子对云念都这般客气，众人心中不由一震，都开始纷纷讨论起云念的身份来。
　　云念指了指那男人，缓缓说道：“此人多次骚扰女子，不知这等人，可有进入紫霄宗的资格？”
　　“那肯定是没有的，我们紫霄宗怎么会收这种人……”那执事弟子点头哈腰地在云念身边，而后看向了那男人，一脸的厌烦道：“你没有资格了，再不走的话，就休要怪我赶人了！”
　　话音落下，那男人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次是真的栽了，攥了攥拳头直接向着云念挥去。
　　他原是想着一个奶娃子能有多大的本事，他好歹也是修炼过几年的，能力自然要比别人高强，就算不能进紫霄宗，也要将她好好揍一顿解解气，却不曾想自己这一拳头还没有落下，便被云念擒住了胳膊，咔哒一声响，他的骨骼便被震碎了。
　　“啊——”那男人当即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胳膊痛不欲生。
　　“这是你自找的……”云念眸光微动，下一刻便动手将他的另一只手也废了，“看你以后还怎么骚扰女子。”
　　“你你你……”那男人一时疼得说不出话来，怒目圆瞪着叫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云念反过来淡淡道。
　　“我可是黄土城王家的人，你敢惹我，我们王家是不会饶了你的！”
　　“好啊，来挽月峰找我。”云念不由气笑道。
　　据她所知，那黄土城不过是一个穷乡僻壤之地，准确来说，连城池的规模都算不上，想来这王家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富人之家，凭着自家有几个钱，就四处行这等不端之事，她见过的怪人真是越来越多了。
　　那男人咬了咬牙，扭头逃也似的离开了。
　　待那人离开之后，云念便也转身离开了，殊不知在那群新人当中，云念的名字已经议论开了。
　　“方才那个小仙子可真飒，不知道是挽月峰上的哪位啊？”
　　“她看起来只有十二岁的样子，我听说紫霄剑仙收的那个女徒儿就是十二岁，而且同样是在挽月峰上！”
　　“竟是剑仙的徒弟！”
　　“那个姓王的应该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上大人物了吧！”
　　“我听说剑仙格外宠爱这个徒儿呢，而且往后都不会再收徒了……”
　　另一方，云月娥自然也注意到了方才的情况，然而她的脑海中则是不停地回荡着方才云念断那男人双手时候的情形。
　　她在伤害自己娘亲的时候，是不是用的也是这招？！
　　云月娥咬了咬牙，袖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云念！


第114章 池中鬼头莲
　　“做的不错。”秦恕坐在树上，垂眸看着树下路过的云念，淡淡道。
　　闻言，云念抬起了头来：“此番本是执法堂的事情，却由我越俎代庖，只此一次。”
　　秦恕静静看着她，眨了眨眼睛。
　　云念又静默了片刻，而后便往挽月峰的方向走去。
　　外面这番热闹，终究也没什么。更何况，当初的自己也是这么进来的。
　　回了自己的院子后，便打算进清池中修炼，前些日子置办好了青花石，的确对修行有十分大的益处。
　　她现在是筑基初期的修为，而就在前不久的时间，隐隐出现了一丝即将进阶的感觉，今日她顺着这一丝感觉逐步去摸索，很快就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
　　天色渐晚，当她终于理清了这一丝感觉的时候，一股剧痛突然从她的识海当中传来，这一下，心神便不由乱了。
　　葬骨狼正疯狂地撞击着她的识海，原本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赤羽也在不停地悲鸣。
　　云念立时睁开了眼睛，而映入眼帘的，是一池鲜红的血。
　　紧跟着传来的还有身上那被撕咬的疼痛感，她的眉心紧拧了起来，立刻从清池当中飞了出来，而当她捏出水镜来向里面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是从前的她，俨然是一个血人！
　　身上有多处被啃咬的痕迹，肩膀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生生咬去了一块肉，已然露出了森森的白骨来，而当这痛感传遍全身的时候，她躺在地上连动弹都很难。
　　云念立刻将自己身上穿着的内门弟子服脱掉，换上了天海仙衣，有了冰鲛丝的恢复作用，这才终于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又调动起体内的灵力来，开始快速修复伤口。
　　但这伤口的严重程度超乎云念的想象，且那被撕咬过的地方又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腐蚀一般，根本无法完全愈合。
　　云念咬了咬牙，神识立刻向那清池覆盖而去。
　　下一刻，她手一挥，自清池中飞出了数只鬼面莲花，那尖利的獠牙之上还挂着残余的血肉，初初脱水的时候，它们还都在意犹未尽地开合着獠牙，而就在水分脱干的下一刻，又变成了一个个的黑色圆球，也彻底失去了行动力。
　　清池之中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东西，除非有人故意为之，而听雪阁上布有徐徐长老的阵法，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唯有这里的池子连接着外面的清池。
　　有人从外面的清池里投入了此物。
　　云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指尖一动又将那些东西们放回了水里，一沾到水，它们就又变回了鬼面獠牙的模样，格外渗人。
　　抬手将那些东西都从水中取了出来，待变为圆球之后，云念便将其都放入了一个瓶子内收好，而后强撑着鲜血淋漓的身子，向屋中踉跄而去。
　　这方，秦恕的任务刚刚结束，正往执法堂而去的时候，一张传音符便停留在了他的面前，将传音符捏碎，里面传来了云念的声音。
　　“帮我查个东西……”
　　——飞月殿——
　　“这是全部的名单，这是本次决定进入挽月峰的名单，比前几届都多了许多灵根天赋好的弟子，而且还有两个单灵根的弟子。”
　　飞捷峰主接过名单，眼中难掩满意，不住地点头道：“好，好，多亏了这次能够在考核当中拿到榜首的位置，才让这么多的弟子愿意进入挽月峰。对了，怎么没有看到云念啊？”
　　下面先前参与过考核的二十人除却云念之外都到场了，飞捷峰主此次召集他们前来，便是为了给他们分发带新生的任务。
　　姬嘉宇眸光微动，随即道：“弟子去请云师妹。”
　　话音落下，姬嘉宇正欲动身，席墨便开口道：“她已经有十日未曾出门了。”
　　“可是在闭关修炼？”飞捷峰主问道。
　　席墨眸光微动，随即摇了摇头：“弟子不知，但想必……应该是重要的事情。”
　　话音方落，一道苍蓝色的身影缓缓出现，周身那属于筑基中期的气息还未曾收入体内，看来是刚刚突破成功。
　　见此，飞捷峰主的目光中不由闪过了一抹惊讶，这剑仙的徒儿可当真是奇怪，想当初进入死人城的时候还是练气五层的修为，没过几天出来后便筑基了，而又以这么快的速度进入了筑基中期，这究竟是不是一个三灵根弟子的修行速度，说出去都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拜见峰主……”云念缓缓走至中央，好在有冰鲛丝相助，她身上的伤方才能够恢复得这么快，而一出门，阵法之上便早已贴上了许多的传音符了，光是飞月殿的便一连十几张，她便以为是什么急事，又道：“不知峰主找我有何事？”
　　飞捷峰主回过了神来，缓缓开口道：“这次召你们前来，乃是为了带挽月峰新收弟子外出历练的事情，此次这些弟子们会选择挽月峰，大都是冲着你们来的，是以这次的历练交由你们来带最为合适了，新收弟子一共有二十人，每人带一个，历练的地点可以自己挑选，这次的历练只是为了让新收的这些孩子们对修行有个大概的了解，难度不必太高，一定要注意，不管是什么时候，性命最重要，若有危急情况，切忌隐瞒，必须要第一时间上报！”
　　说完，下面的弟子们开始兴奋地议论了起来。
　　“说起来，我现在还记得当初带我去历练的那位师姐呢，若非是她，我只怕也不能这么快融入到修行当中来。”
　　“当初带我的那个师兄倒是格外的健谈，同我说了许多宗门的事情，现在想来都挺有道理的。”
　　云念走到了那些人当中，却是未曾说话。
　　当年，无人带她历练过。
　　钟灵峰规定，但凡是能够直接进入内门的弟子，必定会有一位前辈来带领去历练，但当时的她因为是三灵根，不难看出是靠着云家上下买通关系给送进来的，虽说紫霄宗内这种事情倒也常见，可她偏偏又是云家不受宠的女儿，钟灵峰内，多数人都未曾正眼看过她，而执事弟子上报名单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地将她的名字给抹去了。


第115章 带新弟子
　　“想来，那些新弟子们也该到了。”飞捷峰主笑道。
　　而话音方落，便见一位执事弟子带着二十个装扮各异的孩子走了进来。
　　二十人皆是满眼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情景，而在看到他们的时候，眼中满是羡慕和惊讶。
　　在那位执事弟子的授意下，新弟子们恭谨地同峰主和几人行礼，看到这些新生的力量，飞捷峰主心中自是满意，而后扭头看向了云念等人那方，开口说道：“你们决定带哪位弟子，本座便不作多言了，既能成为同门，便是缘分。”
　　姬嘉宇朝着飞捷峰主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开口说道：“听闻顾洵乃是单木灵根，正巧同我的灵根一样，想来也是缘分，那此次，不如就由我来带你。”
　　话落，便见从人群当中走出了一位少年，初入道门，行礼动作还有些生涩。
　　“弟……弟子多谢师兄。”
　　而后剩下的弟子们也快速选了自己要带的人，而在那些新弟子当中，一双圆圆的眼睛不时往云念这方看来，但见云念仿佛并没有对哪个弟子有特殊印象，小姑娘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地跑到了前面来。
　　“请……请问是云念师姐吗？”
　　云念垂了垂眸子，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是。”
　　“云念师姐，这次的……这次的历练，我可不可以和你一组呀？”小姑娘紧张地看着她。
　　“可以。”
　　“真的吗？！”小姑娘的脸上当即爬上一丝喜悦，心中还有些疑惑，原本她便是因为听了云念的事情来的挽月峰，只是想到人家身为剑仙之徒，哪里会瞧得上自己一个孤儿，心中便一直在打退堂鼓，可机会就在面前，若不试一试的话，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云念。
　　云念淡淡点了点头。
　　“云……云师姐，我原本以为云师姐对弟子的要求会很高……”
　　小姑娘还在这方兴奋着，云念便已然拿出了一本书翻找起来了，她前世时去过的地方不少，只是简单带一个历练的话倒也不难，便开口道：“你想去什么地方历练？”
　　“我全听师姐安排！”
　　云念的目光离开书本，看向了那还没有自己高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付思莹！”
　　原本这里还有许多弟子是冲着云念来的，但此刻见到云念已经收了新弟子，其他人心中多有些不满。
　　“她怎么敢去找云念师姐的，一个孤儿，哪里来的勇气？”
　　“就是，连顾洵都没能和云师姐一组去！”
　　这些话传进了付思莹的耳中，难免会有些失落，而没过多久，云念便定好了地点。
　　“落禅闲庭。”
　　“我们也去落禅闲庭。”姬嘉宇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同顾洵说道。
　　话音落下，顾洵微微抬头看向了他，眸中出现了一丝疑惑。
　　云念也颇有些疑惑，扭头看向了姬嘉宇。
　　却见姬嘉宇转过了头来朝着她淡淡一笑：“落禅闲庭那么大，想来云师妹应当不会介意吧。”
　　“嗯。”云念微微颔首。
　　虽说两人之间的谈话并没有多么尴尬，但飞月殿内的大多人还是静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由飞捷峰主打破的这沉默。
　　“好，既然已经确定了分组，那么去宗务殿内报备一下，你们便自行决定出发的时间吧。”飞捷峰主说道。
　　人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飞月殿，付思莹跟在云念的身后，沉默了良久，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师姐，我们要去宗务殿吗？”
　　云念点了点头：“要去，但不是现在。”
　　“啊？”
　　付思莹一愣。
　　云念又淡淡说道：“我刚刚突破至筑基中期，境界还有些不稳，需要稳固几日，你不必着急，回去之后好好修炼几日，待我这边都准备妥当后，便会通知你的。”
　　闻言，付思莹赶忙连连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师姐！”
　　云念转过了身来，看向她又嘱咐道：“修行之事不可太过看重，也不可轻视，引气入体的心法选择，宗门传给每个弟子的《紫霄诀》已然非常完美，不必再寻找其他的了。”
　　“谢谢师姐指点！”付思莹又点头道。
　　云念也微微颔首：“好了，你先去吧。”
　　待付思莹走了之后，她的目光又转向了去宗务殿的方向。
　　从飞月殿离开了之后，大部分的人都是往宗务殿去的，一般来说，大家都是准备立刻开始历练，而云念这次选择拖延一段时间，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刚刚突破境界，还是为了不和姬嘉宇碰上。
　　看那群去往宗务殿的人当中，姬嘉宇和顾洵二人赫然便在其中。
　　她先前便同姬嘉宇表示过自己无意与他相争，而能不能听进心里去，那就要看他自己了，可这番他在飞月殿上所说的那些，不得不让人多心，而今，她也只有躲着了。
　　姬嘉宇自然也注意到了云念并没有来宗务殿，等来到了殿门前的时候，他的脚步倏然停住了。
　　顾洵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姬嘉宇缓缓笑了笑，随即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本功法来，递给顾洵说道：“我忽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忙，可能要晚几天去历练了，这本功法你先带回去看，或许能够对修行有益处。”
　　师兄说话，他自是不敢反对的，只点了点头，谢过姬嘉宇后便离开了。
　　执法堂内，秦恕看着云念送来的那一瓶黑色的东西，而后从架子上取出了一本卷宗来翻看，过了许久之后，目光定格在了上面的某一处。
　　“鬼头莲……”
　　回了听雪阁，远远地便看到徐徐长老靠在窗边看书，心念一动，云念便向着那方走去。
　　房门没有关，云念直接便能进去。
　　察觉到来者的动静，徐徐长老微微抬了抬眸子：“身上的伤可好全了？”
　　云念自知听雪阁的一举一动都无法逃过徐徐长老的眼睛，前些天自己将府上的大阵封锁得那么厉害，他自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桌上摆着些灵果，云念径直走了过去：“有天海的辅助，已经好全了。”
　　“将清池引入听雪阁，有利有弊，能够靠近清池的人太多了，不过若能在其连接之处布置上阵法，或许能够解决这一问题。”徐徐长老接着说道。


第116章 出宗历练
　　云念微微点头：“我近来在研究祈柔赠予的那半本阵法书，也在试着布置一些阵法了。”
　　闻言，徐徐长老指了指墙上那半壁书架，接着道：“这里好像有几本老旧的阵法书来着，你可以找来看看。”
　　云念的目光顺着看去，那书架上已然落了不少尘土，足可见徐徐长老平日里都不怎么动那里的东西。
　　“师尊的书都是哪里来的？”云念不由问道，先前绮芙仙子送来的那些书，都是在修真界中珍贵无比的，而且一出手就是那么大的手笔，足可见绮芙仙子有多么在意自家师尊。
　　徐徐长老只是淡淡笑着道：“外出历练的时候买几本，有时帮些可怜人，想要报恩，我便讨了这些书来，闲暇时候读来，也可解闷。”
　　云念的眸子倏然一亮：“前番绮芙仙子送来的那些书，师尊可读完了？”
　　“那些记载的可都是剑法。”徐徐长老抬了抬眸子道。
　　“刀剑之间有那么多相似之处，我为何不能依照剑招来研习刀法呢？”
　　云念手里拿着灵果，往前探了探身子，眸中闪过一道微光。
　　见此，徐徐长老便指了指另一方的书架，而后说道：“都在里面了，你挑着看吧。”
　　话音落下，云念立刻跑过去挑选书籍来看了，瞧着她浑身都充满干劲的模样，徐徐长老那双漂亮的凤眸一眯：“往清池中放那东西的人，可查清了？”
　　“我已交托执法堂里面的朋友去暗中调查了，也免得打草惊蛇……”
　　云念正翻看着一本书，指尖在书页上摩挲了几下，“那人显然是冲着我的性命来的，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挑好了书籍，云念便回了自己的府上，开始研究起了阵法，终于在半月后，方才布好了自己的第一个阵法，但却远远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挽月峰，初阳巷。
　　付思莹从灵食堂回来后，便看到先前和自己同一批进入挽月峰的人有说有笑地回来了，听见他们在激情洋溢地讨论着历练之时的经历，眼中不免出现了一丝羡慕。
　　忽而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跑了上去。
　　顾洵正要进门，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顾洵，你也还没有去参加历练吗？”
　　闻言，顾洵转身看向了付思莹，轻抿了抿唇角后说道：“师兄还没有通知我，不过我想……”
　　见他仿佛知道些什么的样子，付思莹微微偏了偏头：“想什么？”
　　“或许等云师姐那边通知你了，我这边也就能动身了。”顾洵缓缓说道。
　　“啊？”付思莹不由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难道说，是姬师兄心悦于师姐，方才选和师姐一样的历练地点，且还要和师姐同时出发？”
　　闻言，顾洵也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要委婉地告诉她，姬嘉宇这是在和云念较劲呢，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这般理解。
　　“不过……”付思莹倏而皱紧了眉头来。
　　见她这幅模样，顾洵也微微有些疑惑。
　　“师姐那么厉害，人又长得那般美，的确很招人喜欢，不过看师姐的样子，好像对你家师兄没有什么意思呀。”付思莹一脸认真地同他说道。
　　顾洵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赶忙推开了门走进去，边道：“随你怎么想吧！”
　　“诶？”付思莹更是错愕了。
　　而就在此刻，一只传音符缓缓落在了自己的面前，接过来的时候，云念的声音从识海当中响起。
　　“明日午时，宗务殿。”
　　话落，付思莹的眼睛登时一亮，赶忙敲了敲面前的房门叫道：“顾洵，我也可以去历练了！”
　　下一刻房门从里面打开，顾洵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云师姐联系你了？”
　　付思莹点头如捣蒜。
　　翌日清晨，宗务殿外，付思莹背着自己的包裹，早早地就在宗务殿的门口等了，而时间一到午时，云念的身形也如约出现。
　　“师姐！”一见到云念，付思莹赶忙从地上跳了起来，朝着云念的方向跑了过去。
　　云念见她这般有活力的模样，心情也好上了几分，朝着她点点头便往宗务殿内去了。
　　执事弟子们一看这道苍蓝色的身影便知是谁了，赶忙迎了上来。
　　“云小师妹有什么事务要办啊？”执事弟子殷勤地问道。
　　云念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拿了出来：“出宗，带新弟子历练。”
　　见状，付思莹赶忙也将自己的身份玉牌给拿了出来，朝着执事弟子递了过去。
　　“这个时间，云小师妹果然和其他人不同，先前的那些带新弟子历练的都已经回来了。”那执事弟子边说着，边给玉牌录入信息。
　　在这里办好了出宗的手续后，云念便带着付思莹离开了，而就在她们出了宗务殿后不久，姬嘉宇也带着顾洵走了进去。
　　那执事弟子当即一愣。
　　今日这是怎么回事，云小师妹前脚刚走，这姬师兄后脚就跟来了，看他身边带着的那个新弟子，该不会也是要出去历练的吧。
　　坐在妄痕刀上，付思莹难掩心中的雀跃，不停地抚摸着刀身。
　　“我先前听说，妄痕刀从来都没有认过一任主人，直到遇见师姐，师姐，这个就是妄痕刀了吗？”付思莹眼睛亮亮地看着云念。
　　云念淡淡点了点头。
　　付思莹眨了眨眼睛：“我以后也想像师姐这样出色，逸趣局上多少天才都未能赢过师姐，死人城内出窍期魔修手下也能逃脱出来，在内九峰考核之中，又能一举逆转局面，让挽月峰能够成为第一个超越紫云峰的存在！师姐真是了不起！”
　　闻言，云念的唇角不由向上弯了弯：“你为何会这样想？”
　　“师姐现在才只有十二的骨龄呢，而且……我听说……”付思莹犹豫了下来，仿佛在考虑接下来的话会不会触怒云念。
　　云念则是淡淡道：“但说无妨。”
　　见此，付思莹方才鼓起了勇气来，开口道：“我听说，师姐先前被钟灵峰驱逐，后面又被扶琴峰驱逐，即便是经历过这些，仍旧能够定的下心来，一往无前地变强，我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第117章 落禅闲庭
　　“为何想变强？”云念又问道。
　　“保护我想保护的人！”付思莹脱口而出。
　　“好……”云念眸光微动：“那就变强。”
　　——钟灵峰——
　　“人已经走了？”云月娥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执事弟子，开口问道。
　　闻言，那执事弟子赶忙点头道：“今早刚走的，不过……姬师兄也紧跟在她后面离开了。”
　　“姬嘉宇？”云月娥眉心轻蹙，“他跟过去做什么？”
　　“也是去落禅闲庭带新弟子历练的，弟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那执事弟子又道。
　　云月娥思考了片刻，而后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我再通知你。”
　　“诶，那师姐答应给我的……”
　　“少不了你的……”云月娥淡淡斜了他一眼，而后道：“回去等我消息吧。”
　　“是！”
　　待那执事弟子离开之后，云月娥眸底的光芒缓缓黯淡了下来。不多时，出现在了柏雅长老的门前。
　　“师尊，弟子想要下山历练一段时间。”
　　面前的大门紧紧关闭着，里面一丝声音都未能传出来，而云月娥仍旧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后，又道：“那弟子就出宗了。”
　　说完之后，当即转身往外走去。
　　她知道，柏雅长老此次闭关，只怕情况不太好。
　　原本她是格外敬爱自己这位师尊的，但自内九峰考核，她带着第三的名次回来之后，柏雅长老对她的态度便大不如从前了，云月娥的心中也一直堵着一口气。
　　都是因为云念，她才没能让钟灵峰拿到第二的名次，这次的鬼头莲没能弄死她，那么这一次……
　　云月娥的眸底闪过一抹精光。
　　落禅闲庭距离紫霄宗并不远，只用了两日的时间，云念便带着付思莹到达了。
　　这是三千年前一位佛修大能曾经居住过的地方，自那位大能殒落之后，此地便被层层的阵法包裹了起来，据说是那位大能留下了一笔巨大的宝藏，这消息流传开来之后，便有许多人争先恐后地来探索过了，但他们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些普普通通的东西，并没有那传说中宝藏的痕迹，虽说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宝物，但因其涉及到的修炼知识太多，却并没有什么危险，许是那位佛修大能心怀慈悲，不忍伤人性命，从来没有人会死在这里，此地便成为了历练弟子的常选之地。
　　眼前的院子，大面积地用墨色和白色点缀，虽然积满了厚重的尘埃，但也难掩其中的雅致和庄重。
　　虽是历练之地，但给人的感觉却是清净淡然，已是十分罕见了。
　　此地已然有许多人踏足的痕迹，是以先前早有地形图流传出来了，云念来时顺手买了一份，此时正认真看着。
　　“若想进入此地，要先破解这里的阵法，这地形图上描述此乃乾元迷阵。”云念缓缓说道。
　　付思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这些，便问道：“乾元迷阵厉害吗？”
　　“阵法本身并不难解，只不过寻找切入点难了些……”云念开始围绕此地转了起来，“四个切入点，其中只有一个是正确的，另外三个都是通往其他地方的，根本无法入内。”
　　“那找起来困难吗？”听着云念说的那么麻烦，付思莹也微微有些担忧。
　　云念则是拿出了另一份地形图来，淡淡道：“那人非要将这份详解卖给我，虽然贵了些，但这上面应该有说正确切入点在哪里。”
　　说着，便低头看了看地形图，而后走到了正门右侧，径直往前走去：“应该是这里。”
　　“师姐小心，万一这详解上的东西不可信呢？”付思莹赶忙说道，然而已经晚了，云念已然走了进去。
　　之前她消失的方向出现了一丝波纹，而后又重新归于平静了。
　　“师姐！”付思莹的心头不由一慌，赶忙跟了上去。
　　一道波纹闪过，付思莹的身形也消失在了闲庭门前。
　　是夜，紫霄宗山脚下，云月娥站在一旁正在等待着什么，而没过多长时间，便见一道御剑的身影远远而来。
　　长剑入鞘，君煜止的身形缓缓落下，眸光一转，看向了站在那方的云月娥。
　　“你要去何处？”君煜止淡淡开口道。
　　见到他，云月娥的眸底倏然闪过了一抹复杂，不知为何一股苦涩从心底一寸一寸地爬了上来，攻城略地，占据了她的全部。
　　“月娥？”见她不语，君煜止轻声唤道。
　　话音落下，云月娥倏然回过了神来，随即弯了弯唇角笑道：“突然把你叫出来，真是不好意思……只是已经很久没有外出历练过了，这次突然心血来潮……”
　　“无事。”君煜止的眸光微暖。
　　云月娥怔愣了片刻，随即笑道：“那我们就动身吧，听闻落禅闲庭之前有一位佛修大能居住过，所以就特别想去看看……”
　　这方，付思莹在进入阵法里面的时候，眼前又倏然出现了云念的身影，她正蹲在地上，认真研究着阵法，观察了一下四周并没有什么异常，方才知道她们这次选择的切入点是正确的，于是走上前去，颇有些欣喜地问道：“师姐还会阵法呀？”
　　云念点了点头：“也是最近才学的，保命用得到。”
　　如若切入点对了的话，那接下来的步骤就按照阵法书上记载的走好了，于是云念起身看向了付思莹道：“等下跟紧了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闻言，付思莹赶忙点头，而后一脸认真地跟在了云念的身后。
　　没过多久，两人便通过了乾元迷阵，眼前的景物倏然一变，又成为了先前几人看到的门口处。
　　黑白交织的大门上勾勒着四个大字——落禅闲庭。
　　“原来这里才是真的落禅闲庭。”云念缓缓说道，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了，便提步往里走去，付思莹紧跟其后。
　　进入了落禅闲庭后，精美雅致的院落，还有交织错落的房屋出现在两人面前，云念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去，而后开口道：“看来这里没有其他人来，你选个房间，我们先休息一晚。”
　　付思莹微愣：“这些房间……都可以住人吗？”
　　“没错……”云念点点头，“只是晚上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说不准了。”


第118章 糖人
　　“啊？”付思莹一脸的惊讶。
　　云念又接着说道：“无非是一些怪事罢了，你且放心，这里曾是佛门清静之地，又未曾染过人血，干净得很。”
　　说着，云念便向着前面的一个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身同她道：“我今晚就睡在这里，若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我。”
　　“师姐等等我！”纵然云念方才说的是没问题，但这四周都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亮，付思莹心中害怕，还是挑了云念旁边的一个房间住了进去。
　　云念挑选的这个房间，乃是一间禅室，不知是何原因，那外面的所有地方都染了尘埃，唯独此处不染纤尘，屋子正前方一尊佛像，低眉敛目，谦恭慈悲，佛像前方置一简单的蒲团，墙上刻满了佛经，因为都是梵语，所以云念看不懂。
　　比起其他的地方，此地倒也清净，云念走至那蒲团前，盘坐起来便开始入定。
　　“咳咳咳……”一推开门，散落的灰尘便呛得付思莹不行，她抬头往屋中看去，方才发现这只是一间普通人的屋子。
　　桌椅板凳，床被枕头都置办得整齐，桌上放着几本佛经，她原本以为这应该是一个佛修的屋子，可又在枕头边发现了许多俗世看的话本子，或许这先前住着的是一位俗家弟子。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将就过了今晚，她用了一些小术法将灰尘都清扫干净，方才躺在了床上，和衣而眠。
　　与此同时，姬嘉宇与顾洵二人也都停在了落禅闲庭之前。
　　想着云念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姬嘉宇袖下的拳头便不由攥了攥。
　　从前他付出那么多，而当云念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即便如此，他也不能甘心自己前番的努力都白费，他一定要证明，自己并不比云念差！
　　想至此，姬嘉宇便开口道：“我们进去吧。”
　　顾洵跟在后面，乖乖地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后，看着面前那完全不该属于落禅闲庭的景致，姬嘉宇的眉头不由拧了起来。
　　他们好像……越走越远了……
　　滚烫的鲜血自体内喷薄而出，投入火池之中，那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癫狂地笑着，如痴如醉般欣赏着自己的鲜血注入火池，被那贪婪的刀吸收着。
　　云念倏然间从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惊醒过来，心中仍有余悸。
　　识海中怎会出现这样一幅情景？！
　　云念不由转眸，看向了自己旁边的妄痕刀。
　　方才所看到的那一幅画面，同这妄痕刀的故事吻合上了。
　　挥散了这股念头后，云念也无法入定了，于是便起身，出了门准备四处转转。
　　然而当她刚刚出了房门，便见旁边的屋子出现了些异常的动静，这落禅闲庭当中也只住了自己和付思莹两人，料想到可能是她出事了，云念便推门走了进去。
　　桌上还亮着云念交给她的光石，绕过帐帘，看到付思莹正躺在床上，手心覆盖在枕头旁边的书册上面，满头的大汗，脸上的表情格外复杂。
　　倒像是进入了梦魇一般，那导致她进入梦魇的东西……
　　云念的目光缓缓看向了她手心覆盖着的那本书。
　　“竟然是这个么？”云念眉心轻蹙，不由想起了那日在听雪阁读过的那本《上官二狗的种田发家史》了。
　　思虑片刻之后，云念便将自己的手也覆盖在了付思雨的手上。
　　眼前的情景突然一阵天翻地覆，黄沙四起，哭啼声不绝于耳，在那杂乱无情的马蹄下，一个幼女正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爹爹，娘亲——”
　　肆意掠夺的魔修们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条生命，幸而在下一刻，紫衣翩翩的修士们从天而降，同这些魔修们抗争了起来，挽回了这村中仅剩的几条性命。
　　云念置身其中，宛若一个旁观者一般，不为人所感知，也不能改变任何。
　　她的目光定格在那因为惊恐痛苦而晕厥过去的小女孩脸上，眸子轻轻眨了眨：“你……就是付思莹吗？”
　　画面突然一转，那小女孩长大了些许，身上的衣裳虽然老旧，但却十分的干净，她平日里就在街上干些零碎的活，用着微薄的俸禄维持生活，这日她下了工，拿着钱正准备回家，热闹繁华的长街上，似她这般年龄的小孩子们都牵着父母的手，开开心心地指着小商贩的糖人流着口水。
　　“爹爹，买这个买这个！”
　　“好好好，爹爹给你买两个！”
　　付思莹也向着那方走了两步，看着那晶莹剔透又香甜无比的糖人，止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爹爹，这糖人儿真好吃！”
　　“好吃可不能多吃，吃多了可是会坏牙的……”
　　那对父子渐行渐远，付思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几枚灵珠，还是强迫自己别开了眼，快步往住处跑去。
　　云念怔然愣在原地。
　　星晏纪三千七百六十一年秋，苍云城。
　　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小女孩坐在云胜华的肩头，一手拿着一个糖人，白嫩嫩的小脸上满是开心。
　　而另一方，穿着粗布衣衫，瘦得仿佛只剩骨头架子的小姑娘跟在那对欢快的父女身后，仰起头来，怔愣愣地看着那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晶莹的糖人。
　　她倏然抓住了前面男人的衣袍。
　　云胜华不耐烦地转过了头来：“你又有什么事？”
　　“爹爹，我……我也……”苍白的唇瓣嗫嚅着，那双深深凹陷去的大眼睛不时看向云月娥手中的糖人。
　　然而未等她说完，云胜华便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继续背着自己疼爱的女儿往前走去。
　　衣袍从小小的手中脱落，云念怔愣愣地看着前面那两道其乐融融的身影，无论是那阳光下格外漂亮的糖人，还是自己那未曾说出口的请求，都随着时间慢慢远去。
　　恍然回过了思绪来，云念方才发现眼前的场景再一次转变了，付思莹背上了自己全部的家当，不远万里踏上了前往紫霄宗的路程。
　　所有的画面，自飞月殿内见到那一身苍蓝仙衣的少女时戛然而止。
　　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躺在床上的付思莹正错愕地看着她，脸上已然布满了泪痕。


第119章 传刀
　　“师……师姐？”
　　云念将自己的手缓缓收了回来，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所以，这就是你想要变强的理由吗？”
　　这一刻，被深埋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被云念的一句话给勾了出来，两行热泪倏然涌出，付思莹倏然从床上弹了起来，跪倒在云念的面前哭道：“师姐，我一定要变强，我必须要变强！爹爹和娘亲不能白死，这么多年来我受过的委屈，那些恶人也不能一丝代价都没有！师姐，我想要变强……”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抬手搭在了她的灵脉之上，灵力探入了她的身体。
　　“金水双灵根，底子不错……”云念收了手，“修仙六艺，亦或者是各种兵器，你想走哪一途？”
　　“我想要修炼刀法，成为和师姐一样强的人！”
　　付思莹说着，便从自己的包裹当中取出了一柄长刀来，格外珍惜地说道：“这是我用身上所有灵石买来的刀，只要我认真修炼，日后肯定也会像师姐这样厉害的！”
　　“我身上没什么东西……”云念淡淡道，而后翻手取出了自己先前用过的那把身为中品灵器的长刀，“这把刀给你，总也够你这些年来用了。”
　　看着云念手中的那柄长刀，付思莹倏然便愣住了。
　　这长刀一看就是好东西，自己手里的这把根本无法与它相比，而师姐竟然愿意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师姐，这……”付思莹犹豫了下来。
　　云念眸光微动：“权当做……那日你没有吃到的糖人了。”
　　话音落下，付思莹的视线倏然模糊，眼前被一片雾水阻隔……
　　“便是此地了。”云月娥指着前面的「落禅闲庭」四个大字，同君煜止说道。
　　君煜止只是眸光微微动了动：“此地有阵法。”
　　闻言，云月娥眉心轻蹙：“我从未学过阵法……”
　　“无妨……”君煜止淡淡道：“强力破开就好了。”
　　话落，便见君煜止手中长剑上灵光浮现，三息后，骤然向着前方而去，阵法顿时光芒大作。
　　片刻后，黑白交织的院落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云月娥的眸光往布满了尘埃的石阶上一扫，看到那先前云念和付思莹留下的脚印后，心中已经了然。
　　君煜止倒是未曾注意这些，往前走去了。
　　二人进入落禅闲庭时，正好跟刚刚从屋里出来的云念和付思雨打了个照面。顿时，几人脸上都神色各异。
　　云念眸光微动，只淡淡扫了他二人一眼，便带着付思莹往更里面走去了。
　　而君煜止则是看向了云月娥，眸中有些疑惑。
　　见此，云月娥也是一脸的无辜，赶忙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们会在这里，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
　　君煜止淡淡开口道：“不必了，你不是说想要来这里看看吗。”
　　云月娥的唇角向上扬了起来，眸子看向了云念的背影，轻轻眯了眯。
　　云念，凭什么像你这样的人都能够是完好无损的，而我却不行？
　　既然那鬼头莲没能要得了你的性命，那你就跟我一样，残缺地活着吧……
　　君煜止和云月娥也向前去了，而就在他们进入落禅闲庭内部后不久，姬嘉宇才带着顾洵准确进入了落禅闲庭。
　　顾洵扫了一眼前方石阶上面的脚印，赶忙叫住了正要往前走去的姬嘉宇。
　　“师兄你看！”顾洵向着那方指了过去。
　　姬嘉宇方才注意到了那方的情形，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四组脚印……”姬嘉宇的目光看向了其中的两组，“这两组脚印小，应当是云师妹和付师妹二人，但这两个……”
　　顾洵抬头看向了姬嘉宇：“这其中的一个，好像是个男修。”
　　姬嘉宇淡淡点了点头，继而提步向前走去：“看来还有人来了这个地方，不过我们时间紧迫，先进去再说吧。”
　　跟在他身后的顾洵轻抿了抿唇瓣，但见姬嘉宇已然进去了，回过神来时便赶忙跟上。
　　那位佛修大能想来是极喜欢侍弄花草的，穿过小门去看，入目皆是花花草草，每一个都是生机盎然的模样，也不知此地有何特殊，竟滋养了这些花草三千年。
　　云念倏然间心意一动，将那份重金买来的详解拿出来看，果然看到了上面对这些花草的记录。
　　“竟是功德……”看完之后，云念不由喃喃道。
　　闻言，付思莹问道：“师姐，什么是功德呀？”
　　“佛修若想飞升，除却金身的修行，还要积攒功德，而这所谓的功德当然也不仅仅限于佛修，但也大都是佛修积攒的多，功德此物异于灵气、魔气等真实存在的，只要拥有了灵根便能够感受到的，其更像是一种信念，但能够发挥的力量，往往是不可想象的……”
　　云念的手轻轻摸了摸其中的一片花瓣，“这一片花田，定是那佛修极为珍爱之物，坐化之后竟愿用所有的功德来滋养这些花草，要知道如若能够进入轮回，功德也会伴着灵魂重入轮回，将前世未曾修成的佛缘延绵下来。”
　　听完了这些，付思莹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小嘴：“苦苦修行那么长时间的功德，就这样给了这些花草？！”
　　“大多的佛修在我们看来都十分古怪……”云念倏然怔愣了一下，顿了顿，接着道：“但谁又不知，将来的我们会不会也这样做呢……”
　　不知为何，脑海中又倏然间浮现出昨晚自己看到那一幅场面。
　　那身披黑色袈裟的人是谁，那火池中的刀究竟是不是妄痕刀……
　　付思莹倏然认真思考了起来，点了点头：“师姐说的有道理。”
　　云念回过了神来：“我们往前走吧。”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不远处传来。
　　“都三千年了，这些花还生长得这么好，这下面应当是有什么宝物的。”云月娥拉了拉君煜止的衣袖说道。
　　君煜止却是微微蹙了蹙眉：“这，并不像是……”
　　“我们不找找怎么知道，你说呢？”云月娥一脸期待地看向了君煜止。
　　面对着这样姣好的面容，又是带着撒娇的语气，君煜止轻抿了抿唇，随即点了点头：“好。”


第120章 玉冬池
　　听到后面二人的谈话，付思雨赶忙转身叫道：“你们不能动这些花！”
　　她突然的说话，令三人都惊了一下。
　　但见付思雨向前跑了几步，拦在了花草和云月娥二人的面前：“这些花都是那位佛修前辈格外珍视的，若让那位前辈知道自己精心养育的花被人糟蹋了，定然会十分难过的！”
　　话音落下，便见云月娥的脸色倏然变了。
　　云念转过了头来，径直看向了云月娥。
　　云月娥冷笑了一声，开口道：“那佛修都已经死了三千年了，哪里还会知道这些花过得怎么样？”
　　“那是他耗尽一生心血都要守护的东西，就算人早已不在了，也不能破坏呀！”
　　付思雨皱了皱眉头，她深知被爱自己的人守护是多么幸福的感觉，也知道失去守护是怎样的落魄，这些花，就好像和她自己一样，只是个孤零零的孩子罢了。
　　眼前有付思雨拦着，看着她后面那些开得娇艳欲滴的花儿们，云月娥的脑海中倏然出现一阵刺痛。
　　那天的自己不也像是这些完美无瑕的灵花一样么？可最后还不是被人给糟践了！
　　“小小年纪能懂些什么，要我说这下面就真的藏有宝贝，今日这些花，我还非动不可了！”
　　云月娥冷冷说道，下一刻便将付思雨用力推开，径直向着那些灵花而去。
　　云月娥的举动惊动了君煜止，他看着云月娥此刻的所作所为，眸中不由出现了一丝疑惑。
　　付思雨赶忙跑到了云念的面前，眼眶红了起来。
　　“师姐，我救不了这些花，那位前辈的功德……”
　　付思雨正说着，却见云念的脸上无悲无喜，就静静地看着那方的云月娥，听到了她的话，便缓缓开口道：“三千年来落禅闲庭被多少人踏足过，四处都残败不堪，唯有这片花丛仍旧生机盎然，也不想想原因。”
　　云念的话落下来时，云月娥已然一道灵力向着花田的方向打了过去。
　　而下一刻，这灵力毫无疑问地原路返回来，且径直朝着云月娥打去。
　　未曾料到这一番变故的云月娥倏然间瞪大了双眼，好在身边的君煜止反应够快，抬手与那灵力对抗，方才令云月娥躲过了这一击去。
　　“走吧。”云念淡淡道，随即便领着付思莹往里面走去了。
　　这方，云月娥仍旧惊魂未定地在君煜止的怀中，目光看向那花田的方向：“这里面有禁制？”
　　“是功德。”君煜止淡淡道。
　　云月娥微惊，不由转眸看向了君煜止的方向。
　　而这一方，云念和付思莹来到了更深处的时候，映入眼帘便是一片清澈见底的池子，云念此刻来了兴趣，加快了步伐往前走去。
　　“这玉冬池据说能够照出修士未来某一刻的样子，只不过一生只能照一次……”
　　云念扭头看了付思莹一眼，“你可想要看看自己的未来？”
　　闻言，付思莹的脸上也是一喜，小跑了过来，而和云念一同看向水池当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则是僵住了。
　　“为何……什么都没有……”付思莹先是看向了云念面前的水池，那里是一片空白，再看向自己前方，同样也是一片空白，“该不会那传言是假的吧。”
　　云念却是眯了眯眸子：“若是假的，那这玉冬池中为何连我们的人影都没有，若是什么都看不到，不妨说它是看不透。”
　　“啊？”付思莹微愣，“看不透吗……”
　　云念自是知道自己的，她本身便是莫名其妙地重生而来，原定的命运轨迹早已被改写，玉冬池看不出自己的未来倒也不算奇怪，不过她奇怪的是，为何连付思莹的未来也看不透，究竟是这玉冬池的问题，还是说付思莹本身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这等预言之物，做个参考便好了，前方便是那位佛修前辈参禅的地方了，我们今日就在那里歇着。”云念说完之后，便提步往前走去。
　　与其他的佛修不同，这位前辈参禅的地方不喜欢摆放佛像，而是摆放了许多的书籍字画，倒像是一个书房一般，其位置更是清净。
　　“玉冬池？”云月娥提步往前走去，俯身向下看去的时候，便见池水当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当即失了兴趣，转头同君煜止道：“这些传言就喜欢夸大事实，这明明就是一片空白的池子。”
　　闻言，君煜止的目光也往那片玉冬池看去，只见与云月娥对应的位置果真是一片空白。
　　“我们继续向前吧。”云月娥说着，便提步往前走去了，她定要时时刻刻掌握着云念的情况，这才匆匆忙忙的。
　　君煜止原本想要跟在云月娥的身后，然而在走到玉冬池附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水面上似是起了反应，脚步倏然一顿。
　　转头往那池水当中看去的时候，一幅影像如同画卷般铺展开在自己面前。
　　影像中那身穿黑衣的男人显然是自己，天空上下着倾盆大雨，而那画中的自己无遮无挡，在家仆的看守下，被赶出了君家。
　　君府的大门重重合上，而那影像中的自己，一身的狼狈，全然没了当初那所谓天之骄子的形象。
　　不知为何，君煜止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那日在宗祠中看到的那本名册来，君家不收无用之人，难道说未来的某一天，属于自己的那一页，也终会被人从那名册上撕下去？！
　　袖下的拳头不由攥紧，君煜止怔然站在这方，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前进的云月娥察觉到他没有跟上来，赶忙跑回来，连叫了几声方才将他的思绪拉扯回来。
　　“煜止，你在看什么啊？”云月娥好奇地走了过来。
　　君煜止当即动身，离开了玉冬池，淡淡道：“没什么。”
　　当云月娥和君煜止二人来到那位佛修参禅的地方时，房间已经被云念和付思莹占去了，见此，二人只好从侧屋挑了两间屋。
　　正殿内，云念的目光从那些书籍字画上面一一扫过：“看来这些前辈们惯爱以书为载体，或许这其中的每一本书，都会发生一个怪事。”


第121章 烦躁
　　想到昨天晚上自己因为摸了枕边的话本而进入了梦魇中，付思莹的身子便不由一颤，赶忙说道：“那我们……还是不要乱动这些东西了。”
　　“你不必害怕，我们本来就是历练的……”云念缓缓道，倏而眸光一动，使用控物术便将其中的一本书拿了出来，“正好这里有一本讲解刀法的书，你可以先看看，等看完了之后，我传你一段刀法。”
　　话音落下，付思莹的眼睛登时一亮：“师姐当真要教我刀法？”
　　“你不是想要变强么。”
　　“嗯嗯嗯！”付思莹连连点头，赶忙接过了那本刀法，认真看了起来。
　　这方闲下来了，云念方才又想起了昨日识海中出现的那段场景，不知为何，心中跳的总是很厉害，此地虽说如此安静，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给她的感觉便愈发奇怪，但这里从未死过人又是真的。
　　或许是从前的自己总是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环境中，即便是重生后也未能改变这个习惯吧。
　　于是云念抛空了自己的思绪，开始四处转了起来，最后寻了一本书捧起来看，不知不觉间竟看得睡着了。
　　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当中，倏然从上方掉下来一只浑身布满了鲜血的小雀……
　　云念倏然间惊醒，却见屋中仍旧是先前的模样，付思雨坐在一旁一脸认真地看着那本刀法，而自己面前的书也维持在自己睡着前时的那一页。
　　只是方才的梦，又为何会梦到自己那天刚出关时，在自己门外捡到赤羽时候的情形呢……
　　不知为何，自己这两次在落禅闲庭当中都睡得不好，早知如此，当初便不应该选择此地来历练了。
　　云念好不容易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来，刚想要起身去检查付思雨的学习情况时，目光倏然扫到了那翻开的书页上面的一行字——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云念倏然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刀。
　　又是妄痕刀……
　　先前在金戈斋的时候，那位大师便曾说过，这妄痕刀的器灵即将苏醒了。
　　可究竟是好是坏，便不得而知了……
　　云念又怔愣了下来，倏然间耳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姐，师姐？”
　　付思莹晃了晃云念的胳膊：“师姐你怎么了？”
　　云念回过了神来，转眸看向了她：“我没事，你怎么了？”
　　闻言，付思莹一脸得意地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书，道：“这些我都看完了，师姐，现在可以教我刀法了吗？”
　　云念点了点头，随即拿着妄痕刀起身，带着她往院子里去。
　　“我接下来要传你的这段刀法，名为刺芒，其特点就是每一次刀法的起势都是斜着出去的，我只做一遍，你好好看。”说着，云念便开始在付思莹的面前耍起那刀法来了。
　　付思莹在一旁看得格外认真，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刺芒结束，云念也收了妄痕刀，转身看向了付思莹：“可记住了？”
　　见状，付思莹一脸的难色：“师姐，方才那剑招太快太复杂了，实在是很难记住全部的……”
　　“记不住就去琢磨，任何敌人对你使出来的招数，都是可以化为己用的，而他们通常只会使用一遍……”
　　云念缓缓向着殿内走去，接着道：“记住，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
　　“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付思莹轻声喃喃道，再抬眸时，云念已然进入了殿内。
　　玉冬池前，姬嘉宇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幅画面，脸色变了又变。
　　在那画面当中的自己，浑身绑着镣铐在罪罚狱内，始终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他不能接受这件事情，而更令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旁边的那一幅画面，属于顾洵的未来。
　　画面中的少年精英弟子服加身，衣领上绣着只有峰主首席大弟子才能够绣的云纹，万千光芒垒于身，便宛如当初的自己一般。
　　姬嘉宇的脸色一阵复杂，顾洵也只是在看到那池中情景的第一刻，便怔愣下来了。
　　未曾言语一句，姬嘉宇转身便往更深处走去，然而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对手是云念，却没有想到玉冬池中的情景，竟是在未来后的某一天，自己身边的这个顾洵会顶替了他的位置，他绝不能让这一天到来！
　　云月娥带着君煜止想要去佛修参禅的地方看看时，正碰上刚刚进来的姬嘉宇和顾洵二人。
　　见状，云月娥的眸子动了动，随即笑道：“想不到姬师兄也会带弟子来落禅闲庭历练，这倒是巧了，我方才可是见到我那个庶妹也在这里呢。”
　　话音落下，顾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云念在这里，也就是说明付思莹也在这里了。
　　还未等姬嘉宇说些什么，便见云念从参禅屋走了出来，淡淡道：“有什么话不必背着我说，虽说大家都是同门，但同时来到同一个地方，未免也太过巧合了吧。”
　　闻言，云月娥微微挑了挑眉：“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什么地方与你又有什么干系？”
　　姬嘉宇的眸光也冷了些，开口道：“我将历练地点选为了落禅闲庭，先前跟云师妹说的时候，你也并没有反对。”
　　“哦？”云念的眸色沉了沉，“倒也不必再费事了，我们离开，思莹！”
　　正在琢磨刀法的付思莹听到了云念的呼唤，赶忙跑了出来：“师姐，怎么了？”
　　“收拾东西，我们更改历练地点了。”云念淡淡道。
　　话音落下，付思莹只是怔愣了一瞬，但见院子里不知何时竟然有这么多人了，便赶忙听云念的话，钻进屋里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见此情景，云月娥的心中不由一慌，撇了撇嘴讥讽道：“鼎鼎大名的剑仙的徒弟，最近声名鹊起的云念，没想到竟然是个缩头乌龟。”
　　“任你如何说……”云念平日里自然是懒得搭理云月娥的，而今日，或许是一连做了那两个梦，心情变得格外烦躁，“道不同不相为谋！”
　　姬嘉宇倒是从未看到云念生气时候的模样，不由开始思索起来这段时间，自己是否真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毕竟当日的云念没有参加晚宴，风头最足的人是自己，而这次的历练，云念也是有意避着自己，才选择在这个时间来的……


第122章 阵法坏了
　　“师姐，我都收拾好了。”付思莹将东西都装好后，匆匆忙忙跑了出来。
　　见到云念真的要离开，云月娥赶忙叫道：“都已经到这里了，若是重新选择历练地点的话，那一切就都要重头再来了，你便不嫌麻烦么？”
　　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我觉得你更麻烦。”
　　话音落下，当即带着付思莹往外面走去。而就在此刻，天空中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轰鸣声，整个落禅闲庭的地面都开始颤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云月娥惊道。
　　付思莹此刻的身子东倒西歪着，见此，云念抬起一手来扶稳了她，而后目光向着那快速变化着的上空看去，而这一看，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
　　“谁把外面的阵法破坏了？！”云念冷声叫道。
　　这外面的乾元迷阵，虽然只起了阻挡人进入内部的作用，但它却是遍布了整个落禅闲庭的，一旦出现了丁点差错，整个落禅闲庭便成为了封闭的空间，只能等大阵自行恢复，切入点都慢慢归位了之后才可以出去，这些都是在她买的那本详解中提到过的。
　　而此刻，君煜止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他向来碰到阵法都是直接用暴力解开的。
　　付思莹从未见过云念这般可怕的脸色，此刻跟在她身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在场有能力破坏阵法的人只有君煜止一个，云念已然猜测出来，但见这次是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了，脸色便更是冷了，瞪了君煜止一眼，而后便带着付思莹往回走去。
　　见到云念这一番表现，众人便知道是这一次阵法的差错，让她们出不去了，各人的心中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而就在下一刻，云念所去往的参禅之地倏然亮起了一个隔绝阵法。很显然，是云念不想跟他们出现任何瓜葛。
　　云月娥袖下的拳头攥了攥。
　　这个云念，怎么戒备心突然就这么重了，明明先前不是这样的啊！
　　付思莹跟在后面，不知道云念为何会突然这么生气，进入了内殿之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师姐，咱们一定要离开吗？”
　　“嗯。”云念点了点头，识海中恍然间又浮现了玉冬池来。
　　玉冬池能够展现的是未来的情景，但付思莹的未来却是一片空白，这件事情越想下去，便越是心中不安。
　　付思莹抿了抿唇，接着说道：“师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闻言，云念轻抿了抿唇，随即拍了拍她的肩膀道：“目前阵法出现了问题，我们还不能离开，我已经在这殿内布下了阵法，如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不要离开这个范围。”
　　付思莹认真地点了点头，但她实在想不通，明明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紫霄宗的，为何云念的态度会突然转变得这么快。
　　而正此时，察觉到一丝感应，云念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传像镜来，将自己的灵力注入了进去。
　　不多时，秦恕的身影出现在了传像镜当中。
　　“你要的结果，查到了。”那方的秦恕淡淡开口道。
　　闻言，云念的眉心一动，看向镜中：“谁？”
　　“放进清池中的那东西是鬼头莲，原本是用来炼丹的材料，但一旦遇水便会化出原身来，可以食人，因为这一材料只对某些丹药有用，所以整个紫霄宗内也只有一处在供应这鬼头莲，我将所有买过此物的名单调了出来，依次排除了之后，就只剩下了一个……”说到这里，秦恕倏然顿住了。
　　云念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心中那股预感也愈发的清晰了起来，微微偏了偏头道：“云月娥？”
　　秦恕犹豫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并且，我调查了挽月峰和清池附近的出入记录，在符合的时间段内同时触发了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云月娥一人。”
　　“我知道了。”云念淡淡说道，眸中一丝波澜都没有。
　　或许她早就该想到了，并且这次云月娥会突然出现在落禅闲庭当中，只怕并不是巧合。
　　“嗯。”镜中的秦恕点了点头，关掉了通讯。
　　云念也收了传像镜，脸色并不是很好。
　　她原本以为，赤羽只是云月娥的一个恶作剧而已，此事过了，那她也总该消停了。
　　却未曾想到，鬼头莲一事，她竟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而得知鬼头莲未能要了自己的命，又跟来了落禅闲庭，这次她又在打什么主意。
　　云念袖下的拳头慢慢攥紧。正此时，自己的衣角被人小心翼翼地拽了拽。
　　“师姐，你不要生气了。”付思莹小声道。
　　云念转眸看向了她，但见小姑娘眼中满是担忧的样子，云念便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本刀法书来，递给她道：“那本看完了，就看这本吧，等看完了，我们或许就能离开了。”
　　“嗯嗯。”付思莹乖巧地点了点头。
　　云念则是坐到了一旁去，闭目打坐。
　　与此同时，院中，顾洵站在姬嘉宇的房门外，几次想要敲门，都未曾下得去手。
　　而姬嘉宇的神识早就注意到了外面的情景，便淡淡开口道：“进来吧。”
　　闻言，顾洵又犹豫了片刻，而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师兄。”
　　“有什么事。”
　　感受到姬嘉宇的态度显然比先前差上了许多，顾洵的心中一沉，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何师兄执意要跟着云师姐来到此地。”
　　话音落下，便见姬嘉宇的脸色一沉，冷冷道：“历练的地点不是先前就选好的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只要做好本分的事……”姬嘉宇扫了他一眼，“其他的不要多问。”
　　眼前的姬嘉宇仿佛突然间变了个人一般，令顾洵心下的情绪复杂了起来，知道自己此刻留在屋中也只会令姬嘉宇更生气，便转身离开了。
　　屋中，君煜止还在想着先前在玉冬池中看到的情景，云月娥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灵果。
　　“忙了一天也累了，吃两个灵果吧。”云月娥笑盈盈地说道。
　　君煜止这才回过了神来，摆了摆手道：“不必了。”


第123章 下药
　　闻言，云月娥眸光微动，颇有些委屈地说道：“煜止，如果因为云念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了，我也会很难过的。”
　　“不是她。”君煜止淡淡说道。
　　云月娥上前几步，接着道：“那……难道是我今日要动那些花田，才惹了你不开心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做了……”
　　君煜止长叹了口气，抬眸看向了云月娥：“你不必多心，我并没有心情不好。”
　　“那这灵果……”云月娥又道。
　　见此，君煜止便接过了她手上的灵果，拿起其中一个尝了一口，而后淡淡点头道：“很好吃。”
　　云月娥这才露出了笑脸，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君煜止微微点头，因为心中有事，也未曾注意到云月娥离开的脚步有些慌张。
　　刚一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将房门关上，云月娥这才瘫软地倒坐在了地上，眼眶骤然红了起来。
　　“煜止，你莫要怪我狠心，我本身已然是残缺的了，终有一天你会知道，这样的我怎么配得上你……”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云月娥的眼眶中滑下，“但如果……如果你同我一样了，那我们就……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许是想得累了，已经很久都没有休息过的君煜止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想着此刻也应当没有危险，便上床去睡了。
　　是夜，四周寂静无声。
　　内殿中，云念不敢再睡去了，不敢再想下一次自己又会梦到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外面阵法传来的异常惊动了她，转眸时，付思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云念嘱咐道，说完之后，便起身向外走去。
　　外面有人在破坏阵法，如若这阵法被完全破坏了，那落禅闲庭将会变为一块下沉之地，这里面所有的人都无法出去了！
　　想至此，云念更攥紧了手中的妄痕刀。
　　果不其然，当她来到了阵法传来异动的地方时，那里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察觉到云念的到来，云月娥缓缓转过了身来，黑夜中她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而月光照耀下的另半张脸上也再无从前的单纯善良，此刻眼中含着不明意味的笑看向了她。
　　云念皱了皱眉，开口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难道你不知道吗？”云月娥的眉头向上挑了挑，“我先前待你不薄，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你是说林婉的事情？”
　　“她是我的娘亲，也是养育了你十几年的人，就算和我们云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十二年来的养育之恩你也不顾，凭你这等人，如何骗得过剑仙？”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云念道。
　　“当然还不止这些……”云月娥冷笑道，“真不知这老天爷是什么时候瞎了眼的，明明都该是你来承受的事情，为何你现在却光鲜亮丽，剑仙之徒，逸趣局第三？
　　云念，你好好想想自己，从一开始不就是个三灵根的庶女么，能够风光地走到这步田地还不全都是靠我们云家，而你反倒是恩将仇报，还让剑仙各种打压爹爹和娘亲，你究竟有没有心！”
　　“如果你是我的话，就不会再这么想了，从前的事情过去了我也不想跟你们多做纠缠，至于那十二年的养育之恩，该还的我也早就还清了，前阵子的鬼头莲，我今日只给你一次警告，如若再犯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念眸中无喜无悲，“如若你敢再动这阵法，我也定不会手下留情！”
　　话音落下，云念便要转身往回走，却不知身后云月娥的脸上倏然浮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以为，你还走得掉么？”云月娥缓缓开口道。
　　“什么意思？”云念的脚步顿了顿，转身看向了云月娥。而就在此刻，自己的识海中一阵晃荡。与此同时，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你竟然……”
　　话音未落，云念的身体倏然倒地。
　　云月娥一步步向着她的方向走去：“你现在连动都不能动了，还怎么对我不客气？云念，我要你变得和我一样，因为这世上，就没有庶女强于嫡女的道理！”
　　“云月娥……”云念的额上已然布满了汗水，未曾想过她引自己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给自己下药，“你为凤凰命格，那是有人捧你做凤凰，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云月娥站在原地，五官愈发的狰狞了起来：“你胡说！凤凰命格乃是天定！”
　　与此同时，云念渐渐地失去了知觉。
　　屋内，君煜止倏然间惊醒，立时想要从床上起来，然而自己身上的力气却好似在一瞬间被抽干了般，只能够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
　　他的身体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然而下一刻，他便察觉到了屋中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月娥……”君煜止抬眸向着那方看去，而入目所见之人却并不是云月娥。
　　那人一身苍蓝色仙衣，气息紊乱，倒坐在地上，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一片朦胧。
　　一股热气冲上心头，云念立刻运起灵力来抵抗，然而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向着自己的衣带伸去，一瞬间天海仙衣光芒大振，那光芒宛若针刺一般令她的手迅速缩了回去。
　　“咳咳咳……”云念晃晃悠悠地起身，视线当中一片模糊，识海中也传来了一阵阵刺痛。
　　赤羽和葬骨狼打起来了。
　　有此良机，葬骨狼当然想要趁着云念意识不清的时候夺取身体，而云念对赤羽来说是再造之恩，当然不想让葬骨狼抓住这个机会，可它的力量仍旧羸弱，终究不敌实力强劲的葬骨狼。下一刻，云念的双眸骤然转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君煜止咬牙道，语气中满是不善。
　　云念的身形不再晃动，然而那双红色的瞳眸却是格外的妖异。
　　“倒真是稀奇，与你同来的那个女人给我下了药，又将我丢到了这个地方……”
　　那所谓的「云念」单手扶在一旁的柱子上，苍蓝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白的藕臂，另一手提着裙摆，朱红的唇瓣轻轻向上勾了勾，那双本就漂亮的瞳眸此刻格外的勾人，“还没猜到她想做什么吗，小道士？”


第124章 羞辱君煜止
　　君煜止倏然愣住了，眼前之人，不管是姿态动作，语气还是眼神，都和自己之前所认识的云念不一样，而且那双眼睛，怎么会是红色的……
　　“你是谁？！”君煜止立时皱紧了眉头，想要将自己的佩剑抽出来，然而身上的力气根本不足以他碰到自己的长剑，此刻的他宛若一个病弱的人般，一时不稳，身子便倒在了床上。
　　“噗——”「云念」不由笑出了声来，看着此刻君煜止那分外羞恼的模样，眸底倏然闪过一抹光亮。
　　这味道，它最喜欢了。
　　没有了身体的限制，云念醒来之时，自己正置身于那黑暗空间当中，而身旁则是奄奄一息的赤羽。
　　“怎么回事！”如若自己被关进来了，那外面正在主导身体的就是葬骨狼，云念的脸色顿时一变，“不好……”
　　「云念」微微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羞愤不堪的君煜止，轻声喃喃道：“小道士，那人给你吃了什么东西，药力竟这般强大？”
　　“休要满口胡言，月娥她怎么会……怎么会……咳咳咳……”君煜止一时气急，话还未曾说完便咳了起来。
　　“哈哈哈……”这一幕看得「云念」不由拍掌笑了起来，那双妖异的眸子轻轻一眯，“我这身上热得厉害，你可知道，该怎样让它不热？”
　　话说到这般，谁都知道云念身上的毒是什么了，眼看着云念越靠越近，君煜止狠狠地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她给推了出去：“立刻滚出去，不然……我杀了你！”
　　君煜止现在身上的力气根本无法将云念推开，更何况是被葬骨狼主导了的身体！
　　「云念」坐到了床边，莹白的手指缓缓划过君煜止的脸庞，感受着他身上因此而不断增长着的愤怒，眸中的贪婪愈发恣意。
　　君煜止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掐住了云念的脖子，然而却并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自己的胳膊颤得厉害。
　　“你若再靠近一步，我发誓定会将你碎尸万段！”君煜止咬紧了牙关说道。
　　“好啊……”「云念」倏然靠近，莹白的脸蛋上那双红色瞳眸格外妖异，衬得整张小脸也娇媚得不行，唇角弯弯地靠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来将我碎、尸、万、段……”
　　话音落下，纤细的手指一划，便顺势解开了君煜止的衣带。
　　“你！”君煜止脑中一空，脸色因为羞愤而变得通红，而看向云念的眼神则恨不得将她掐死。
　　感受着这突然增长的恶念，「云念」那双漂亮的眸子轻轻眯了眯。
　　原来这样做，能够最大程度地激发他的恶念啊，这滋味可真是美妙……
　　至于身上这点剂量的毒药，倒真是好笑了，只要她能够快速吸收了眼前这男人身上的恶念，动动手指便能消退这药效，至于那女人想要的……
　　他对男人可没有兴趣。
　　他只想羞辱这个男人。
　　面对着君煜止那吃人的眼神，「云念」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来。
　　君煜止只感觉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当即也不管对身体会有多大的危害了，调动起全身的力量来，极力冲破自己身体上的封印。
　　黑暗空间中，因为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又无法夺回自己身体的主动权，云念愈发的焦急了。
　　赤羽在一旁，语气中满是愧疚地说道：“对不起，主人，都是我没能拦住它。”
　　“葬骨狼以恶念为食，现如今让它掌握了身体，必定会迅速进食以强大自己的实力，如若现在不制止它的话，只恐我再也夺不回这身体了。”云念咬了咬牙，方才开口说道。
　　然而又能有什么方法制止它呢，自己现在被禁锢在这个地方，就算有缚灵术，也不知往何处使，它果然狡猾，将自己的踪迹藏匿得无人可知。
　　与此同时，「云念」的手一拨，君煜止的外袍和上衣便一同滑落，露出了线条完美的身形来。
　　“我同你说过了，住手——”君煜止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了下来。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旺盛嘛。”「云念」娇笑道，下一刻，手指便向着君煜止的腰带伸去。
　　“我问你，你为何想要进入挽月峰？”
　　“弟子愿入剑途，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剑修。”
　　“那你可熬得住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无休止的修炼？”
　　“熬得住。”
　　“可承得了旁人的嘲讽，外界的流言蜚语？”
　　“弟子不怕！”
　　屋内，姬嘉宇缓缓睁开眼睛，识海当中一遍遍地重现那年自己刚刚进入挽月峰时，飞捷峰主同自己所说的话。
　　修道之人，便要摒弃外界的一切，修身、修心。
　　反思现如今的自己，却是与当初进入道途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他向的是大道，如何可以在一些小事上面锱铢必较。
　　更何况……云师妹都已经同自己说明了，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心中过不去……
　　不行，他要去同云念道歉。
　　姬嘉宇倏然起身，推开门向外走去。
　　然而刚推开了门，又想到了云念进入内殿之前布置下了阵法，显然就是不想旁人打扰她，心中便又打起了退堂鼓来。
　　恰逢此时，对面房间里传来的声音，不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内殿之中，付思莹正在屋中看着刀法书，乖巧地等着云念回来。
　　忽然间一粒石子打在了她身边的窗户上，她原本是不想理的，但紧接着又是一粒石子打在了上面。
　　付思莹便将书收了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只见顾洵正站在阵法外，手中还拿着一粒石子。
　　在看到她的时候，小小少年轻抿了下唇角。
　　“顾洵……”付思莹眸光微动，“你是来找我的吗？”
　　顾洵沉默了片刻，未曾说话。
　　付思莹摇了摇头：“师姐说了，让我好好在这里等她回来，不能乱跑。”
　　说着，付思莹便打算将窗户关上，见此，顾洵赶忙开口道：“等……等等。”
　　闻言，付思莹的动作顿住了，看向了他：“怎么了？”
　　“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情。”顾洵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说出来。


第125章 枉为人
　　见他这般模样，付思莹心中也不忍，想了想之后，便点点头道：“那要快点说，我怕等下师姐回来了，看不到我会着急。”
　　“嗯。”顾洵点点头。
　　付思莹出了阵法后，来到了顾洵的身边，方才开口问道：“你想问些什么？”
　　“那玉冬池……”顾洵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你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房间内，君煜止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来，与此同时也冲开了封印，一把掐住了云念的脖子，将她抵在了墙上，手上力道渐渐加重。
　　即便是有葬骨狼的神魂，但云念的身体终究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此刻「云念」也不得不慌了，紧皱着眉心：“你可知道杀了我的后果？！”
　　“你到底是谁？”因为强行冲开封印，君煜止的脸色一片苍白，便连嘴唇上面也没了血色。
　　但此刻，仍旧是调动全身的力量禁锢住云念，咬牙盯着她道。
　　感觉到黑暗空间中的一丝晃荡，云念眸光倏然一动。下一刻，数道白光自袖中飞出，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啊——”剧烈的疼痛传入到识海当中，「云念」的脸色也倏然间煞白，因为痛苦而叫出了声来。
　　下一刻，房门突然“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姬嘉宇的身形立刻冲了进来，在看到里面的情景时，眉头瞬间一皱。
　　只见衣衫不整的君煜止正将云念压在床上，还掐着她的脖子，而云念的脸上却是一片痛苦……
　　“云师妹！”
　　姬嘉宇立时冲了进去，一掌将君煜止打出去，接住了从床上跌落的云念。
　　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已然变回了正常的颜色，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怔愣住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君道友好歹是世家大族之人，竟干出这等禽兽不如之事，真是不知羞耻！”
　　姬嘉宇当即叫道，虽然云念身上的仙衣整整齐齐，但仍旧是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覆盖在云念身上，而后转头看了过来：“云师妹，你没事吧？”
　　云念怔愣住了。
　　原本被封印进那黑暗空间的时候，她只知道自己身上中了那等毒药，想着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失贞了，却未曾想到睁开眼睛的时候却是这样一番情景。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姬嘉宇私以为云念现在懵懵懂懂的眼神是因为被吓傻了，心中对君煜止的怒火也就更强了，当即将云念抱起来，一脸严肃地看向君煜止道：“我紫霄宗实力虽然不如你天一剑宗强大，但我宗门的弟子也由不得你这样来欺负，今日之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宗门长老，君煜止，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原本就愤怒的君煜止更是急火攻心，抬手指着云念叫道：“明明是她……”
　　“未曾得逞便想要将脏水都泼到云师妹身上？君煜止，你真是枉为人！”
　　姬嘉宇咬牙说道，再也不管君煜止那方气成了什么样子，抱着云念便往外走去。
　　那方君煜止强行冲开封印，身受重伤不止，胸中怒火又烧的旺，连咳几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来，这方姬嘉宇也是一头的恼火，不停地说着话。
　　“未曾想到这君家的人看起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的，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云师妹，你可有受伤？”
　　姬嘉宇这么问，也是因为云念脖子上那一道由君煜止掐出来的红痕。
　　而云念仍旧是一脸的茫然：“我……应当是没有受伤……”
　　葬骨狼根本就不是会吃亏的狼。
　　而云念的这一番话，更叫姬嘉宇心中酸涩了：“师妹你放心，就算他是君家人，我们也不必怕他，你也万不可委屈了自己！”
　　云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缓说道：“师兄，你放我下来吧，我应当是没什么大碍。”
　　“你放心，玉冬池能够呈现那样一幅画面，必然有它的道理不假，但这终究只是未来的某一个片段，又不是完整的故事……”
　　付思莹轻轻拍了拍顾洵的肩膀，接着道：“也不必想太多，过好当下便好了。”
　　顾洵虽然将付思莹的话听了进去，但心中仍旧是有些担忧，看向她道：“可是，你便没有想过，为何你看到的是一片空白吗？”
　　“其实……师姐从那玉冬池中看到的画面也是一片空白，但是师姐却并没有忧心过这件事情……”
　　付思莹的目光看向了前方，“我想，师姐这样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而我一直想要成为像是师姐那样的人，也断不能因为这玉冬池而扰乱了心绪。”
　　看着付思莹说话时眼中泛起的光芒，顾洵不由愣了愣，接着问道：“你为何……想要成为云念师姐那样的人？”
　　“因为师姐很厉害啊，只有我也厉害了，那样……就不会再有……”
　　付思莹倏然顿了顿，一股酸涩涌上了心头，“就不会再有我想守护的人离开我了。”
　　听着她的话，顾洵怔愣了片刻，随即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朝着付思莹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付思莹接了过来，一脸的好奇。
　　顾洵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小时候一位老道送给我的，家人说没有什么用处，但我舍不得扔掉，便一直当做护身符放在身上。”
　　付思莹不由弯了弯唇角：“你怎么舍得把这么宝贝的东西送给我？”
　　“这是护身符……”顾洵看向了她，不知为何，先前觉得其貌不扬的小姑娘，现在却发现她生了一双极亮极好看的眸子，停顿了片刻后，立时转回了头来看着前方，“想要守护别人，你先守护好自己。”
　　顾洵不知，自己的耳根早已微红，也不晓得心中是一番什么样的感觉，赶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莫须有的尘土，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而这些却都看在了付思莹的眼中，先是愣了愣，唇角不由轻轻向上扬了扬，而后将那枚珠子好好地收了起来，待看着顾洵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方才起身往回走去。


第126章 沾染人血
　　云月娥一脸气急败坏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她没有想到这个姬嘉宇最后竟然成为了坏事的人，更没有想到凭云念那身体，竟然能抗住这么长的时间，这一次计划又落空了，她的脸色便更加的难看了。
　　正此时，看到了那向着内殿走去的付思莹的身影，目光又扫到了她腰间挂着的曾经是云念的佩剑，云月娥眸底的光芒倏然一动。
　　“看来……你很看重这个小姑娘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另一方，因为身上的药力还没有完全褪去，云念就地运功，然而下一刻，心绪没由来的一慌，灵气走岔了路，突然喷出了口鲜血来。
　　正在一旁护法的姬嘉宇脸上又是一急：“云师妹，你怎么样？”
　　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而下一刻，地面上骤然亮起了落禅闲庭的阵法。与此同时，也开始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随着地面的震动，落禅闲庭当中尘埃四起，地面之上金光大作，而这上面的符文，却骤然间被鲜血覆盖，变得赤红无比。
　　金身佛像瞬间失色，灵花灵草被血液滋养绽放得更为妖异，玉冬池在一瞬间变成了满是鲜血的血池，而那阵法上赤红的符文，再仔细一看得话，分明就是流动的鲜血……
　　“这……这是怎么回事？！”姬嘉宇惊住了，而转头看向云念的时候，便见她此刻已然昏倒在地，身边的妄痕刀却散发着异常的红光。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阵空灵的狂笑声回荡在云念的识海当中。
　　云念睁开眼睛，四周是一片茫茫的白色，此地，是她的识海空间。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回荡在她的识海空间当中。
　　云念当即提步向着那声音的来源走去，而远处那道身影，也愈发清晰……
　　眼前的和尚身披黑色袈裟，手握一串佛珠，眉间一簇妖异的红色印记，脸上的笑容亦正亦邪，眸光亮亮地看着她，正是她先前梦到的那人。
　　“你是……”云念眉头紧蹙，“妄痕刀的刀灵？”
　　“吾名——妄尘。”
　　云念想起了先前在金戈斋中听到的话，思虑片刻后又道：“是落禅闲庭将你唤醒的？”
　　妄尘那双狭长而邪性的眸子一眯，淡淡开口道：“准确来说，是佛祖身上的人血。”
　　话音落下，云念倏然一愣：“什么意思？”
　　“佛门清净地，沾了人命。”妄尘缓缓道。
　　云念的脸色倏然一变，当即抽身离开了识海，睁开眼睛的时候，整座落禅闲庭都笼罩在鲜血的腥味当中，而此刻的自己正被姬嘉宇背着往外跑去。
　　“怎么回事？”云念醒来后，当即叫道。
　　察觉到她醒了过来，姬嘉宇总算松了口气，随即说道：“好像有人死了，逆转了落禅闲庭的风水，此地已然变成了凶宅，我们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云念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当即挣脱开，朝着落禅闲庭深处的方向跑去。
　　“云师妹！”姬嘉宇瞬间一惊，转头看去的时候，云念的身影已然扑进了一团混沌血雾之中。
　　落禅闲庭外，云月娥扶着身受重伤的君煜止，满眼担忧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煜止，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咳咳咳——”君煜止那苍白的唇瓣颤了颤，转过了头来，一双眸子静静地盯着云月娥，“你什么都不知道？”
　　云月娥满眼的无辜：“我该知道什么呀，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他们怎么都没有出来？”
　　君煜止转回了头来，缓缓闭上了眼睛，未曾说话。
　　此刻将先前的愤怒压制下来，反倒是容易想起先前的细节来了。
　　他是记得那件仙衣的，绮芙仙子赠给云念的那一件，冰鲛绡做成的，仙衣不会无端攻击自己的主人，除非是在特殊的情况下，他倏然想起在屋中刚看到云念的时候，她因为身体燥热想要将仙衣解开，却受到了仙衣的攻击，这很有可能便是特殊情况，再结合她身体的多种症状，很显然是中了那种毒药。
　　可为何后面她又突然压制得住体内的毒素了，且瞳眸变成了红色，动作语气皆不同于先前。
　　“咳咳咳……”君煜止的头脑一阵晃荡，但此刻还是打起了全部的精神来，晃晃荡荡朝着落禅闲庭的方向而去。
　　见到这一情景，云月娥的眸底不由闪过一抹惊讶：“煜止，那边危险，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救人。”君煜止淡淡道，手里的长剑已然化作了他用来支撑身体的工具，即便如此，他也未曾退缩。
　　云月娥的眸底闪过一抹冷光，当即冲上了前去拉住了他：“你现在都这样了，还怎么救人，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见死不救，非我天一剑宗弟子所为。”君煜止咬了咬牙，纵然先前的怒火还在，但这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情。
　　“难道他们的性命就这么重要吗？”云月娥的眼眶微红，眉心紧紧地锁了起来：“比你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吗？！”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寂静，君煜止的脚步倏然停了下来，回身看向了云月娥，苍白的脸上，眸光微动：“月娥，你仿佛……变了。”
　　“我没有变，我从来都没有变……”两行热泪倏然从云月娥的眼眶中滑落下来，她轻咬着贝齿，直至鲜红的血流出来，也未曾说出后面的话来。
　　她从来都没有变，明明是这世界变了，只要不该存在的人消失了，只要不该发生的事情断绝了，一切都还会回到正轨上的，她还是她，还是那个天命之女……
　　见此，君煜止掩下眸底那一抹失落，攥紧了手中的长剑，转身向着即将颠覆的落禅闲庭而去。
　　“君煜止——”外面，云月娥嘶哑着声音叫道，然而那道身影却终究还是消失在了混沌的血雾当中。
　　“思莹……”云念冲进了内殿之中，疯狂地在里面寻找着，“付思莹——”
　　然而内殿之中空无一人，唯有那一卷又一卷的书上字迹逐渐变得血一般红。


第127章 妄尘
　　云念眸光微动，看向地面阵法上血流的方向，而后想要顺着血流的源头找去。
　　可越是往前，周身的压迫感愈发强烈起来，云念因为中毒，身体本来就虚弱，现如今则是直接七窍都被压出了血来，就在同时，识海当中传出了一道声音来。
　　“不能再往前走了！”
　　是妄尘在提醒她。
　　云念咬了咬牙，眸底闪现一抹血红。
　　她怎么可以不向前，那是她要保护的人，她怎么能后退！
　　“叮——”一柄长刀自那浓重的血雾当中掉落出来，那长刀，赫然是原本云念赠予付思莹的那把。
　　云念的瞳孔骤然紧缩。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道巨大的拉力，将她拉扯了回去，而就在下一刻，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突然起了一道飓风，那块地方所存在的东西，皆被那飓风撕碎。
　　四下狂风起，尖利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回荡在四周，乌云骤然聚集，遮挡住了最后一丝阳光，整个落禅闲庭，都笼罩在一股浓浓的杀气当中。
　　云念扭头向后看去，见是妄尘正拉着自己，那双充满了邪性的眸子里此刻也满是严肃。
　　“那孩子已经死了，身体已然成为了落禅闲庭的祭品，你再往前去，也没有结果。”妄尘说道。
　　一股氤氲的雾气覆盖住了云念的眼眸，她眼眶微红：“怎么会，我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妄尘眉心轻蹙，下一刻，便拉着云念往外跑去。
　　这一路来，云念都磕磕绊绊的，突然间妄尘化作一道红光没入了妄痕刀中。
　　与此同时，云念的身形也被这狂风拉扯得不稳，急速拖着往那哭嚎声的中心而去……
　　一道剑光闪过，带着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径直将拉扯着云念的狂风从中劈开。
　　下一刻，君煜止的身形出现在眼前，飓风带动墨发，衣袍猎猎作响。
　　云念抬眸看去，只见君煜止的嘴角还挂着一丝鲜红的血。
　　君煜止紧皱着眉头，看向云念冷冷道：“还不快走？”
　　云念咬了咬牙，感受到自妄痕刀中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当即站起了身来，运起灵力向外飞去，君煜止平复了一下体内的力量，紧随其后。
　　姬嘉宇将顾洵带了出来后，只看到那方瘫倒在地上的云月娥，除此之外没有再发现任何人，咬了咬牙，刚想转头往回走去的时候，却见自那笼罩在血雾中的落禅闲庭内一前一后飞来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云念落地，身形不稳踉跄几步，最后用妄痕刀撑住了身体，而君煜止的情况也不是很好，现在也不过是在硬撑着罢了。
　　“云师姐，云师姐！”顾洵倏然跑到了云念的面前来，眼中满是慌乱地问道：“付思莹呢，她怎么没有出来？”
　　话音落下，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落禅闲庭发生这般变故，便是因为有人死在了里面，而里面只有他们六人，现在五个人都出来了，那死的那个人，便是没能出来的那一个。
　　想起那个喜欢围着自己叫着「师姐」的脸庞，云念的鼻间一阵酸涩，眼眶微红，当即冲到了云月娥的面前去，抓住了她的衣领咬牙道：“是不是你做的？”
　　云月娥恍然回过了神来，对上云念的眼睛，不由冷笑一声：“你在说什么啊？”
　　“付思莹是不是你杀的！”云念叫道：“云月娥，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云家什么了，你动我可以，但那个孩子跟你有什么仇怨！”
　　云念近乎疯狂地叫道，抓着云月娥的衣领一把将她摔到了地上。
　　见此，君煜止冷冷开口：“够了！”
　　云月娥倏然泪光涟涟地看向了君煜止，又转向云念：“我不知道为何你一口咬定那个孩子是我杀的，我怎么会杀害同门呢，云念，就算我们的关系不好，你也没必要将这杀人的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吧……”
　　“那你倒是说说对我下药之后你又去了哪里，有什么人能证明，这一天你都做了什么？”
　　云念攥紧了手里的妄痕刀，“早就警告过你，你为凤凰命格，那是有人捧你做凤凰，不要一次次挑战我的底线！”
　　“够了……”君煜止的身形摇摇晃晃，挡在了云月娥的面前，皱着眉头看向云念：“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听了周围人的话，顾洵从怔愣中回过了神来：“云师姐，你是说……付思莹她……她死了……”
　　“呵……”云念扫了一眼君煜止，眸底倏然划过了一丝悔恨：“我早该想到的……”
　　玉冬池中的一片空白，或许不是在说她的未来充满变数，而是在暗示……她没有未来。
　　刹那间心脏骤然紧缩，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云念身形倒地，天空的雨来得毫无预兆，豆大的雨点打在脸上，冰冷得好似严冬一般……
　　整个落禅闲庭，彻底陷落。
　　星晏纪三千七百六十七年，紫霄宗云念，剑仙之徒，因为失职致使同门师妹丧命于落禅闲庭，禁足于思过崖，面壁反省，五年不得出。
　　此事一出，修真界一片哗然，流言蜚语四起，剑仙再度出世，离开紫霄宗，封闭听雪阁，扬言五年不归。
　　紫霄宗取消由弟子带领新弟子历练的宗规，大力整肃宗门风气，禁传谣言。
　　同年，钟灵峰首座柏雅长老因练功时负伤，日积月累伤势更重，不治而亡。
　　“思过崖内关的，虽说都是紫霄宗的弟子们，但都是穷凶极恶之徒，若有人危及到你的性命，杀了便是……”
　　徐徐长老的脸上仍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容，一双漂亮的凤眸并没有过多的情绪，“你在想什么，师尊都知道，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要你能从思过崖内活着出来，师尊便不会放弃你。”
　　临行前，云念跪在徐徐长老的窗前，身上背着妄痕刀，低垂着眸子缄默不语。
　　“给你带的书，五年时间够看了，你说妄痕刀的刀灵苏醒了，或许这又是一番奇遇……”徐徐长老又接着絮絮叨叨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待五年期满，师尊定亲自接你回来。”


第128章 凤凰天象
　　“此番出宗，若为师途经落禅闲庭，会替你为那孩子上柱香……”
　　徐徐长老缓缓起身，绕过房门走至云念身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时间不早了，走吧。”
　　云念缓缓抬起了头来，看向徐徐长老，眸中满是迷茫：“师尊，何为……诸行无常？”
　　“唉——”
　　思过崖外，云念来时，远远的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察觉到她来了，席墨方才转过了身来。
　　云念眸光微动：“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践行。”席墨淡淡道。
　　“放心……”云念眸中无悲无喜，“我会活着出来的。”
　　思过崖虽在紫霄宗内，却是无秩序之地，与外界完全隔绝，一旦进去了，不到时间，便必然出不来。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已经将顾洵接了过来，付思莹的死因，我替你查下去……”
　　席墨说话的时候虽面无表情，但眸中的坚定却十分可信，“而你，只需要活着出来。”
　　云念看向了他，垂了垂眸子：“多谢。”
　　席墨没再说话，云念又停留了片刻，而后径直走进了结界当中。
　　眼前一阵波纹闪过，再也没有了云念的身形，席墨握紧了手里的长剑。
　　面前的情景骤然一变，待云念上了山，数百道神识瞬间朝着她这方打量过来。
　　此地没有府邸，唯有诸多修士们开山凿洞，凭自己之力修成的洞府。
　　察觉到有新人的到来，不少人都从洞府中走了出来，照例，有人来给她立规矩了。
　　看着眼前站着的三个半步金丹的男修，云念微微偏了偏头。
　　“跪下，叫三声大爷，不然就别怪大爷我们不客气了！”
　　“这小妞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嘛，够哥几个玩几天了！”
　　“怎么还不跪下，没听见大爷说的话吗？”
　　这三人正不耐烦地说着，却不知下一刻云念双眸倏然转红，一股杀意自身上腾然而起。
　　——钟灵峰——
　　云月娥一身白衣，接待着诸位前来吊唁的长老们，终于在日落前方才闲了下来。
　　回了屋，褪去一身白衣，换上了一身红衣，坐在妆镜前，看着自己姣好的容貌，满意地点了点头。
　　麻烦的人终于都走了，接下来的一切，就都要回到正轨了，终于……一切都安静了。
　　而君家内，君煜止扛下了二十四道伤骨鞭后，几近奄奄一息，在仆人的搀扶下方才进了房间好好休养。
　　那方医修正在给他疗伤，而他的脑海当中，仍旧不停地回荡着刚才父亲所说的话。
　　“你为了一个女人，牵扯到紫霄宗的是是非非当中，此乃一罪；趁人之危，对那剑仙之徒起了色心，此乃二罪，从此往后，你再也不许和那苍云城云家的人有任何牵扯，如若再犯，便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想至此，君煜止缓缓闭上了眼睛。
　　头疼得厉害。
　　——思过崖——
　　道道血光划破天际，在众人眼中，明明只有筑基中期修为的云念，手中那把刀却是耍得出神入化，生猛宛若恶狼一般，一人对抗三个半步金丹仍旧占据上风，且出手无情，招招致命。
　　终于，天空中三道惨叫声戛然而止，地面上多了三具被割断了喉咙的尸体。
　　萧瑟的冷风吹过，云念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然而睫毛上挂着的鲜血仍旧滴入了眼中。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日子。
　　杀戮、痛苦、自愈，循环往复……
　　云念抬眸，朝着前面的几个洞府看去，见识了她方才那番毫不留情的作为，正在张望的人们登时缩进了洞府里去。
　　云念抬起了头来，最后一丝阳光也消失在黑夜中了。
　　何为天道，何为诸行无常，何为……
　　“这天道所指便是杀戮……”妄尘的声音回荡在识海当中，“若是不杀，就会被杀，有幸活得久了些，便会被天道抹杀，正所谓寿终正寝，你看这碧落之下，黄泉之上，容得下几个生灵？”
　　云念沉默了下来。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正所谓三分定数，七分变数，诸行无常，不到最后，谁又知道谁会活到最后呢？”
　　云念缓缓收了长刀，在这思过崖上寻了一处清净地，开凿洞府，布置阵法。
　　星晏纪三千七百六十八年夏夜，钟灵峰方向雷劫突至，电闪雷鸣。
　　思过崖内，云念无休止地同妄尘对打，最后一道雷劫落下，云念手中的长刀也被妄尘一招挑飞。
　　云念擦去了满头的汗水，抬眸看向了妄尘：“再来。”
　　妄尘理了理身上黑金的袈裟，一双充满邪性的眸子微微弯了弯：“今日到此。”
　　云念眉心轻蹙。
　　“该讲佛经了。”妄尘撩了撩衣袍，盘坐在蒲团之上，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云念。
　　云念登时一个头两个大，但还是听话地坐在了对面，由着妄尘在那方絮絮叨叨地说着。
　　外面，雷劫过后，天光大亮，空中倏然出现一只金羽凤凰，大展双翅，昂首鸣叫，凤鸣声清脆动听。
　　云念坐在洞府内，自然也注意到了外面的情形，但这些，她在前世的时候都经历过一遭了，只是听着妄尘在那方讲佛经，眸光微动，不由打岔道：“佛说慈悲为怀，为何动手的时候你比谁都快？”
　　妄尘弯唇一笑：“不听话的还是要杀的。”
　　云念也是在这段时间才知道，妄尘本身便是这妄痕刀的锻造者，以血炼刀的同时，也将自己炼成了刀灵，此人有着佛修的慈悲，也有着魔修的狠辣。
　　与此同时，外界也热闹了起来。
　　云月娥凝成金丹这日，凤凰天象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瞬间将成为了修真界中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云家也因此一跃成为了一流世家，云胜华当即从族谱上抹去云念的名字，此外为庆祝云月娥结丹成功，于苍云城设宴，邀请了众多世家宗门的人物前来。
　　这一年的时间内，云月娥大放异彩，人们渐渐的忘记了还有云念这样一个人物。
　　紫霄宗，执道堂。
　　“青云宗送来贺信，恭贺紫霄宗得一天命之女。”堂内，一位弟子将青云宗的贺信呈了上来。


第129章 光鲜
　　见此，慕鹤掌门难掩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道：“好，这一年来，我紫霄宗内，终于有一件好事发生了。”
　　宋璃眉心微动，看向了楚长老：“楚长老，早听闻你那嫡孙回了故往居，不知现在如何了？”
　　闻言，楚源盛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本以为他回心转意了，却不曾想竟是为了……唉，不提也罢……”
　　“不过，徐徐长老已经一年来未曾与宗门联系过了。”宋璃叹道。
　　慕鹤掌门眸光微动，皱起了眉头道：“那才好，我早先就不看好他收的那徒儿，终于还是发生了那等事，他也该好好反省反省了。”
　　“哈哈哈……”楚源盛不由笑道：“你如此说倒是不打紧，等四年他回来了，再这样说可就不行了。”
　　慕鹤掌门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缓缓道：“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那云念回来的时候，还一口咬定那钟灵峰的云月娥是凶手，再如何，云月娥也是她的嫡姐，我看她早晚会给我紫霄宗带来灾祸，云月娥这孩子，倒是不错。”
　　“你该当相信剑仙的眼光。”楚源盛皱了皱眉头说道。
　　宋璃看向了楚源盛：“楚长老怕是未曾听出掌门话中之意来，剑仙的眼光再如何，我们也无法干涉，掌门的门下也没有徒儿，这是动了收云月娥为亲传弟子的心思了。”
　　闻言，慕鹤掌门不由弯了弯唇角：“的确，这紫霄宗的未来，应当由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继承。”
　　楚源盛长叹了一口气：“即便是结丹之日引来了凤凰，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听到了楚源盛的表态后，慕鹤掌门又不由看向了宋璃，而宋璃只抿唇不语，他便只好长叹一声道：“能够引来凤凰祥瑞，足可见这孩子日后定然前途无量。”
　　见到慕鹤掌门态度坚决，二人也便不再说话，是对是错，谁都不能妄言。
　　云家的宴席格外热闹，因为这一个凤凰天象，又有不少世家宗门的年轻一辈想要来和云月娥结识。
　　云月娥从簇拥着自己的人群当中脱身出来，往后院走去。
　　亭中，君煜止、苏无雪、陌听白和席墨等人都在。
　　苏无雪饮了一杯酒，酣畅淋漓地笑道：“也不知有多久未曾和诸位相聚了，没想到今日再遇，是在云家的宴席上。”
　　陌听白也格外自在，而其他的两人却是各有心事。
　　苏无雪眯了眯眸子，举杯向着君煜止而去：“君兄，我敬你一杯。”
　　闻言，君煜止只是淡淡接过那杯酒，一饮而尽。
　　陌听白也拍了拍席墨的肩膀道：“席兄，咱们也喝。”
　　席墨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道：“你自己喝吧。”
　　“哈哈哈，看来席兄还是对从前的事情心存芥蒂啊……”苏无雪缓缓笑道：“但现如今，风光正盛的是天命之女，已然不是思过崖那位了。”
　　看向苏无雪，席墨的眸底闪过一抹鄙夷。
　　面对这目光，苏无雪却并没有生气，只是不动声色地凑到了他那方，低低道：“我知道你最近在做些什么，席兄，依我看，而今大局已定，又何必对从前的事情耿耿于怀呢，立足当下不好么？”
　　闻言，席墨斜了他一眼，冷冷道：“席某不认什么过去当下，只认情义。”
　　“哈哈哈，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席公子！”
　　苏无雪仰头大笑，挑了挑眉，朝着他的方向举了举杯，而后一饮而尽。
　　远远的看到那一年未见的身影，云月娥轻轻抿了抿唇角，犹豫了片刻后，朝着那小亭的方向走去。
　　“煜止。”云月娥缓缓走入了亭中，看向那一身黑衣的少年道。
　　云月娥一来，苏无雪便不由一笑：“难为云姑娘在前方招待宾客那般忙碌，竟还抽身出来招待我们。”
　　闻言，云月娥朝着他微微一笑，而后目光又看向了君煜止。
　　君煜止撇开了眸子，开口淡淡道：“云姑娘这么忙，就不必顾我们几个了。”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云月娥走至君煜止身前，眸光微动，“我究竟怎么做，你才能不生气？”
　　见云月娥直接忽视了自己，苏无雪尴尬一笑，而后坐在自己那方一个人饮酒去了。
　　席墨则是直接提剑，想要转身离开。
　　陌听白见了，赶忙道：“席兄，你去哪里？”
　　“礼也到了，人也到了，我席家算是来过了。”席墨冷冷说道，而后径直往外走去。
　　云月娥则是全然不管他，仍旧一脸殷切地看着君煜止，开口软软道：“煜止，你不知道这些天来我日日都备受煎熬，你为何不回我的信件？”
　　君煜止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平平淡淡地说道：“你不必时时写信给我。”
　　“煜止……”见他一直是这样冷漠的态度，云月娥的眸底闪过一抹悲伤，但见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改变他的态度，只得尴尬地同周遭的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此地。
　　君煜止扭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袖下的指尖轻颤了两下。
　　他自是不愿相信当初的事情真的是云月娥所为，但这一切的指向全都是她，甚至于死在落禅闲庭的那个孩子，也有可能是她杀的。
　　明明当初是那么单纯善良的女孩，现在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云月娥回了房间，想起方才自己遭受到的冷漠，猛然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扫落在地，而后目光缓缓看向了梳妆台的方向。
　　妆镜中，一个长着云月娥的面孔，身上穿着大红衣衫，透着几分魔性的女人挑了挑眉，看着她的所作所为，淡淡道：“怎么，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想要的？”云月娥眸光微动，转头看向了妆镜中那女人：“我想要的怎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他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愿！”
　　话音落下，那妆镜中的女人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云念送进了思过崖，结丹之日凤凰天象，万千荣光加身，难道这些还不够么？”
　　“不够！”云月娥捏紧了袖下的拳头：“从前的君煜止对我百依百顺，现在却是天差地别，我不要他沦落到和我一样的境地了，现在天命之女的命格，凤凰的结丹天象，这修真界中还有什么人是我配不上的？可偏偏这种时候，他就和我离心了……”


第130章 噩梦
　　“所以你现在，担心的就只是这些问题吗？”
　　镜中人挑了挑美眸：“男人的心思本就容易挽回，更何况是一个曾经对你动过心的男人。”
　　云月娥坐在了妆镜前，眸光微动：“还有云念。”
　　都已经过去一年了，云念仍旧是她心中的结。
　　“不是已经被关进思过崖了吗？”镜中人懒懒道：“难不成你还想要了她的性命？”
　　话音落下，云月娥的心尖不由一颤：“我自然是想要她死的！”
　　镜中人的嘴角向上勾了勾，似是已然摸透了云月娥的复杂心思，只是停留了片刻，那身形便缓缓消失，再看镜中的时候，只剩下了一身锦衣，眼眶微红的云月娥，反观她的额上，已然布满了冷汗。
　　这一年来，她都反反复复地做着同一个噩梦。
　　对于修士来说，做梦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噩梦。
　　梦中，云念将自己从那金丹期尸僵虫的手中救了下来，她心中百感交集。而下一刻，妄痕刀便刺入了她的心脏。
　　做梦的时间越长，那梦就越真实，这一年来，她的心便没有一天平静下来过！
　　正此时，前堂传来了一阵骚动，云月娥倏然回过了神来，起身往外走去。
　　“竟然真的是剑仙！”
　　“剑仙已经在一年内都没有行踪了，今日云家设宴，他竟然会出现！”
　　“不过听说他那徒儿和云家的关系并不好，名字都已经从云家的族谱上抹去了，剑仙今日会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众人的舆论中心，一身披鸦青衣衫，头戴斗笠的男人正淡然地坐在一张桌前，斗笠遮住了那张人神共愤的俊美脸庞，而手中拿着的那紫金酒葫，已然彰显出了他的身份来。
　　云家家主匆匆赶来，径直朝着那人的方向走去，来至身前，面上表情严肃，开口道：“徐徐长老今日怎么有闲心，来我云家？”
　　拿着紫金酒葫的手微微一顿，徐徐长老弯了弯唇：“查点事情。”
　　云胜华眯了眯眼睛，这些年来，每当他想要以父亲的身份给云念施加压力，都是挽月峰这边不动声色地将那事情给压了下去，云胜华早就已经死了结交徐徐长老这份心，更是为了保证家族的利益，没再将云念当成云家的人，现如今她进了思过崖，生死未卜，也不必担心家族禁术流于外人之手了，这才干脆地将云念给除名，原想如此便能够断了和徐徐长老这边的关系，却未曾料到，今日，他竟亲自来了。
　　“长老莫要折煞我们了，云家还有什么事情是您想知道的呢？”
　　徐徐长老轻抿了口酒，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慕容岚，我要知道她全部的事情。”
　　其实不论地形，思过崖还是一个灵物丰富之地，深不见底的悬崖峭壁之上，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灵花灵草。
　　云念将头发梳成一个高高的马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悬崖的高度，便纵身跳了下去。
　　她身形灵活地在悬崖之上攀爬着，将近一个时辰过去后，终于在崖壁之上发现了一个洞口。
　　整个山洞都笼罩在一层浓重的妖气之中，云念紧了紧手腕上的绑带，抽出妄痕刀便跳了进去。
　　“吼——”一道声音从山洞深处传来，与之同时来的，还有一团腥臭的毒液。
　　云念身形一动，立刻闪到了一旁。与此同时，那属于金丹期妖兽的威压也朝着她的方向覆盖而来。
　　到了金丹期还未曾化形的妖兽，身体强悍无比，但灵智却不高，这种妖兽多见于一些珍稀灵物的身边，它们守护着灵物，同样也觊觎着灵物，因为那些东西可以给它们带来好处，或是化形，或是功力大增。
　　是以在修真界中，好东西不会傻傻地在那里等着你来采，它的身边，必然蛰伏着无数的危险。
　　三息的时间，一只巨型的九头蜘蛛便出现在了云念的面前。
　　云念抬头，十丈之上的高空中，九双眼睛正幽幽地盯着她看。
　　这九张面孔之中，就有不少她这一年内在思过崖中所见过的人。
　　九头蜘蛛，一蛛，九人。
　　“云念？今天怎么有心情来这里送死了？”
　　其中一个人头满眼的讥笑，他在思过崖内，曾和云念有过过节。
　　另一个人头显然也是认识云念的人，只不过交情不深，此刻不住地点头说道：“也好也好，每天跟他们八个说话我也烦了，今日有新人来了，正好换换口味！”
　　听着这几人的话，云念挑了挑眉：“给你们个痛快，要不要？”
　　“你想杀了这蜘蛛？”一个头当即叫道：“那我们也就死了！”
　　“哎呀我说你怕甚，她一个筑基中期的，欺负欺负我们也就罢了，这蜘蛛都已经金丹期了！”
　　“就是就是，放心吧，等一会儿她就来和咱们作伴了！”
　　“我倒是想赶紧死，每天这样不人不鬼地活着有什么意思！”
　　“行了行了，当初我就不该来这个山洞，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唉……”
　　九个人正七嘴八舌地争吵着，那蜘蛛显然已经不耐烦了，又是一团毒液从那口器中喷了出来，云念再次躲过，下一刻便提刀朝着九头蜘蛛的方向砍了过去。
　　那九头蜘蛛也不再懈怠，毒液、蛛丝、尖利如刀般的肢节接连向着云念砸去，速度之快以及其力量之强大不由令人咂舌，然而云念的身形却是丝毫都没有拖泥带水，快到仿佛每一次都能够猜出那九头蜘蛛的下一个动作来，这样一连半个时辰下来，九头蜘蛛的体力被消耗了七八成，反观云念，一滴汗都没有留。
　　那九个人头也说得累了，歇了会儿后慢吞吞地道：“我说……这蜘蛛也太蠢了吧……”
　　这话落下，那九头蜘蛛也明白了过来，云念是十分精于刀法和身法的，先前各种故意激怒自己却又不主动发起攻击，只是一味地防守，便是为了消耗光它的体力！
　　这下可碰见麻烦的东西了。
　　那九头蜘蛛愤怒地朝着云念吼了一声，下一刻身形便试探地往后退去。


第131章 下次一定
　　看样子，像是打算放过云念，不主动攻击了。
　　一般人到这时候估计就会赶紧离开这里了，而云念的目的可不是这些。
　　云念身形宛若鬼魅，不知何时竟然到了那九头蜘蛛的腹下，妄痕刀上金光闪烁，径直砍刺向了蜘蛛的要害处。
　　刀尖划破妖身，那具有极强的腐蚀性的血液便喷涌而出，那九个人头眼巴巴看着，不知何时云念已然翻到了蜘蛛的身上，垂眸看着他们。
　　其中一个人头艰难地仰头看着云念，咧嘴笑道：“小仙子，可不可以给我个痛快？”
　　人头和蜘蛛已然连为一体了，如若蜘蛛受伤，那他们都是能够感觉到痛苦的，早就已经不人不鬼了，现如今还要忍受这妖兽的疼痛，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折磨。
　　云念手中一动，妄痕刀便将那个人头从蛛身削了下来。
　　毒血洒了一地，九头蜘蛛更加痛苦地嚎叫了起来，另外的八个人头也开始纷纷争抢着让云念帮自己解脱，蜘蛛见状，开始在山洞中疯狂地四处奔跑起来，想要将云念从身上给甩下去。
　　而云念则是用灵力将自己的双手裹起来，紧抓住了九头蜘蛛的身体，任凭它怎么甩都无法摆脱。
　　然而这毕竟是金丹期妖兽的身体，云念手上的灵力很快便被消磨掉了，她立时借力向着上空跳去，目光快速地在山洞中寻找着。
　　一点蓝光闯入视线中，云念立时向着那方冲了过去，见此情景，九头蜘蛛立刻红了眼睛，发狂般地朝着云念的方向冲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采到灵草了，身后那股妖气又袭了过来，云念只得先躲避，但见那蜘蛛抱着「得不到就毁掉」的心思想要对那灵草出手之时，云念当即运起了全身的功力，横刀拦在了那灵草之上。
　　那强大的力量震得云念鲜血自嘴角流下，有着境界的天然压制在，云念将自己置于现在这般境地中，若是想要保全那灵草，根本就没有反打的可能了。
　　看着云念又处于了下风，剩余的那八个人头开始啧啧感叹了起来。
　　云念咬了咬牙，倏然自袖中划出了一把木柄小刀来，径直朝着那九头蜘蛛牵制着自己的肢节砍去。
　　下一刻，便听一阵痛苦的嘶鸣声，那蜘蛛直接被云念给砍掉了一条腿。
　　云念手一震，甩去了小刀上的毒血便收了起来，而后转头看向了那株灵草。
　　那方的九头蜘蛛正因为痛苦在地上打滚挣扎着，云念小心翼翼地取了灵草。
　　灵草一离开了地面，整个洞口便开始震动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崩塌一般，赶忙将东西收了起来，云念飞快地向着洞口跑去。
　　然而那九头蜘蛛早就已经恨透了云念，如何肯放过她，庞大的身躯往前一横，当即便将洞口给拦了个严严实实。
　　见此情景，云念不由皱起了眉心，地面震动得愈发激烈，若她再不离开的话，很有可能会葬身于废墟当中。
　　眸底闪过了一抹认真，云念伸出两指靠在唇边默念起了法诀。与此同时，她周身的气场浑然一变。
　　云念脚底水蓝色的光芒泛滥，一条水龙缓缓从中飞起，围绕在云念的身边，而它的身上则是泛着一个个金色的梵文。
　　“将道家的灵力和佛家的佛气融合在一起，这……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个人头阅历颇为丰富，此刻见了不由惊叹道：“你一个道家弟子，怎么可能修炼佛气的！竟然还没有爆体而亡！”
　　“寻常人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难道说你是……上古血脉？！”
　　另一个人头正惊讶间，下一刻那水龙便势不可挡地冲了过来，那强大的力量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九头蜘蛛身上，瞬间便在它的身体上穿出一个洞来，九头蜘蛛挣扎着，而这疼痛早就已经令那八个人头昏迷了，未曾料到自己修炼百年来，最后竟然会栽在一个筑基中期的奶娃子身上，气愤至极时，它竟开始将所有的妖力都汇集入自己的金丹中。
　　见此，云念的脸色倏然一变。
　　她不过是拿了这灵草，这九头蜘蛛竟然想要自爆！
　　得迅速离开了！
　　云念没有丝毫的停留，飞快地绕过重重阻碍向着那洞口的方向飞去，洞口之上已然有不少的石头掉落下来，整个山洞已经撑不了多久的时间了，眼看着马上就能出去了，那九头蜘蛛不肯放过她，瞬间加快了自爆的速度。
　　“嘭——”
　　悬崖崩裂，数不清的巨石涌入深渊，而云念被那强大的妖力危及，整个身体都被震麻了，直直地朝着深渊坠去。
　　下一刻，一阵哀伤的鸣叫声响彻幽谷，赤羽展开双翅，将坠落的云念稳稳接住，而后向着悬崖之上迅速飞去。
　　云念很快恢复了知觉，三两下跳到了地面上，而远处，一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正安静地站在那里，眉心一簇邪性的红痕，看向云念的方向眸中含了笑意。
　　“两个时辰，有进步。”妄尘见云念朝着这方缓缓走来，开口道。
　　云念抬手，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今晚的下酒菜有了。”
　　“不过这次动用了赤羽，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必借用契灵的力量？”妄尘眯了眯眸子。
　　“下次一定。”云念抛着灵草从妄尘的身边走过，悠悠地向着自己洞府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受到那金丹期妖兽自爆的影响，整个悬崖坍塌了一大部分，这巨变不仅影响到了整个思过崖，还引得紫霄宗的部分地方发生了或轻或重的地震。
　　整个思过崖，自云念进来之后，就没有太平过。
　　刚进来就杀了三个半步金丹，后面她的身份传了出来，也无人敢主动去招惹她了，而她呢，却俨然将思过崖当成了自家的菜园子。
　　的确，思过崖内没有食物供应，想吃什么得需要自己去找食材，但一般的人进来前都会屯够了辟谷丹，或者说早已经辟谷了，但云念不同——
　　她不仅一天三顿顿顿不落，还不喜欢吃辟谷丹，而且口味也是愈发的刁钻了。
　　一开始，只是打些寻常的灵兽妖兽来吃，而到了后面，越是凶猛的妖兽，她越是爱吃，并且也逐渐不满足于用火烤着吃了，直接在思过崖内找了个厨子。


第132章 大补
　　想至此，蹲在洞口前的贾元宝撑着一张颓败的脸，长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天色，黄昏将至，想想云念也该来了。
　　想起上次自己处理的那只妖兽，那可是一只金丹期修为的妖兽，还是被云念给活捉的，这就导致了自己在下刀的时候不停地被那妖兽的威压给压制着，那难受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也不知这回云念又会提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刻便看到远处一个苍蓝色的身影脚步轻快地走来了。
　　贾元宝仔细向那方瞧了许久，见云念的背上并没有扛着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不过见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原本正蹲着的贾元宝心中猛然咯噔一下，跌坐在了地上。
　　这小祖宗，今天该不会要吃人吧？这方圆几里可只有他一个大活人……
　　贾元宝正愣神间，云念早就飞身稳稳地落在了洞府前，瞧了一眼旁边失魂落魄的贾元宝，不由疑惑：“怎么了？起来做饭了。”
　　“今天……今天吃什么啊？”贾元宝颤颤巍巍地说道。
　　“凉拌一个千年灵芝草，还有昨天剩的大馒头。对了，上次酿的酒还有没有？”
　　云念一脸平静地说道，而那方，贾元宝的脸色却并不平静。
　　“灵芝草？！千年？！”贾元宝怔愣在原地：“你真掏那九头蜘蛛的老窝去了？”
　　“掏了，还见到了你的老朋友呢……”云念站在原地回想了片刻，扭头朝着贾元宝道：“让我给他个痛快，我就帮了他一把。”
　　话音落下，贾元宝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感伤：“如若知道有今天，当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去找那九头蜘蛛，可惜了赵兄他……”
　　“赶快生火做饭吧。”云念快要饿死了。
　　思过崖外，慕鹤掌门紧皱着眉头，宋璃从后面缓缓走来：“这外面的地震，应该就是里面引发的。”
　　闻言，慕鹤掌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知她能否挺到四年后，如若不能的话，不知徐徐长老还会不会回来……”宋璃无奈地说道。
　　慕鹤掌门的眼睛一瞪：“紫霄宗是他的家，他不回家能去哪里！”
　　宋璃失笑，摇了摇头道：“其实掌门心中也担忧这些吧，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下这么大的狠心，紫霄宗内有这么多的地方可关禁闭，您却偏偏选这思过崖。”
　　慕鹤掌门抿了抿唇：“如若不能在这思过崖内活着出来，只能说是她不配当剑仙之徒！”
　　“五年时间，筑基期修为，能够活着出来的人实在太少了……”
　　宋璃看了慕鹤掌门一眼，又转过去看向了思过崖，“其实掌门的心思，徐徐长老未必不知道，他虽然并未阻止，但您终究低估了云念在他心中的位置。”
　　自云念进入思过崖那日起，徐徐长老也便离开了紫霄宗，一年以来行踪不定，从未与紫霄宗联系过。
　　这一次，他们紫霄宗很有可能会失去最强战力。
　　慕鹤掌门愈发觉得心烦，揉了揉眉心后道：“派几个人进思过崖打探下情况吧。”
　　闻言，宋璃却是缓缓一笑：“宗规上不是说，外界的人不得随意进入思过崖吗？”
　　慕鹤掌门的眸光倏然一动，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思过崖内，不是还封印着那个人么，都这么多年了，那封印，也该检查检查了。”
　　是夜，月色寂静，洞府内，云念抹了抹自己的鼻血，脸上烧得厉害。
　　贾元宝坐在一旁抱着汤碗喝，一双眼睛仔细瞧着云念，碎碎念道：“我早就说了，这千年灵芝草药力强劲，又是大补之物，还是少吃些为好。”
　　他这般微末的修为，就只敢喝点菜汤。
　　“不过你竟然吃完了，状态还这么好……”贾元宝放低了声音喃喃道：“怪物啊……”
　　云念虽然脑袋晕晕的，但还是能听到他的声音的，瞧了他一眼后道：“我一直未曾放弃过锻体，体质肯定比你要好些。”
　　话音落下，云念倏然一怔，猛然想起了在山洞中时，其中一个人头所说的话。
　　“对了，你对上古血脉有多少了解？”
　　面对云念的突然发问，贾元宝愣了愣，随即说道：“你说的是上古氏族吗？那些都是早就消亡了的东西了，不过现在好像还存在着两支上古氏族，就是咱们大家都知道的风眠族和火云族了。”
　　云念眸光微动，淡淡道：“这两族虽然都保持着独有的风俗习惯，但本来就是旁支留存了下来，又因为各种联姻，血脉早就已经不明显了，大部分都与普通人无异，严格上来说已经不算是了。”
　　闻言，贾元宝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云念沉默了许久，倏然又抬起头来看向贾元宝道：“你看我像不像上古血脉？”
　　话音落下，贾元宝尴尬地笑了笑：“咱们……咱们还是踏踏实实修炼，好好地改过自新，等时间一到就能出去了，就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虽然被贾元宝否定了，但云念心中的疑惑还存在着，此刻千年灵芝草在体内的药力还十分强大，她得需要赶快消化了这些，于是便起身，顺手从桌上捞起个馒头来说道：“我吃饱了，明天再来。”
　　说着，云念便悠然出了洞府，往自己家的方向飞去。
　　瞧着云念离去的背影，贾元宝悠悠叹了口气，虽然每天都被她劳役做着一日三餐，但总归每次她带来的好东西都会分自己一份，这些时日来……
　　“未免有些补过头了吧……”贾元宝抹了抹脸上的鼻血，“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扛过来的。”
　　时间过了不久，云家的宴席摆过后，云月娥也便回了紫霄宗潜心修炼，钟灵峰的新任首座还没有确定下来，一切事务便都由她这个峰主首徒处理。
　　这日，云月娥正在堂中处理着事情，盛瑶直接跑了进来，笑道：“月娥，你上次买的那些防身的符箓可还有，能否给我一些？”
　　“你要多少？”云月娥正看着卷宗，未曾抬眸便直接开口说道。


第133章 荒坟地
　　见自己受到了这般冷落，盛瑶不由撇了撇嘴：“你看你整天都忙来忙去的，可有好长时间没有同师兄妹们一起说过话了，你又不是这钟灵峰的峰主，事务都留给未来的峰主处理不就好了，偏偏要牺牲自己的时间。”
　　盛瑶的话音落下，云月娥的眸底闪过了一抹不悦，她放下了手上的书册，看向她道：“钟灵峰是师尊一辈子的心血，我岂能在师尊走后将她的心血置之不顾？”
　　“好嘛……”盛瑶一脸的委屈，转身便要离开。
　　见此，云月娥的眉心轻轻蹙了蹙，随即翻手取出了一沓符箓来，开口道：“这些符箓够吗？”
　　盛瑶转回了身来，走上前去将符箓收了下来，说道：“我就是想多个保障，想来应该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听到此言，云月娥也升起了一丝好奇：“你要去什么地方吗？”
　　“对啊……”盛瑶点了点头，接着道：“叔父他奉命去思过崖检查封印是否完好，答应了也带我去见见世面，不过听说思过崖里面关押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我怕遇到危险，所以才来找你要些符箓，不过这次要进去的人不少，想来应该也遇不到什么危险的。”
　　“思过崖……”云月娥眸光微动，试探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思过崖中还有什么封印？”
　　“我也是才听说的，那里面好像关押着一个大魔头，但仔细说起来也不算，毕竟他没有堕入魔道，而且又是紫霄正统血脉出身的。”盛瑶摸了摸下巴。
　　“为何要封印他？”据云月娥所知道的，紫霄最正统的血脉恐怕就是陈氏一族了，但自开山祖师之后，陈家便鲜少出现过有天赋和实力的弟子，到最后渐渐没落，但紫霄宗终究是念着当初祖师开山的恩德，未曾怠慢过陈氏一族的人。
　　盛瑶凑近了说道：“好像是练了什么阴损的功法，惹了众怒，要不是有咱们紫霄宗护着，早就被联合诛灭了。”
　　“也就是说，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善茬了？”云月娥若有所思道。
　　“那肯定的啊，也是前一阵子那从思过崖中传来的地震有些奇怪……”
　　盛瑶正说着，眸光倏然一动，“对了，云念不是也在那思过崖中么，真不知道她是活着还是死了。”
　　盛瑶在这边碎碎念着，那方的云月娥却好似全然没听到一般，思虑了片刻后赶忙拉住了盛瑶的衣角说道：“瑶瑶，你能不能同盛长老说说，也带我进去见见世面？”
　　“钟灵峰上这么多事情，你不好分身吧。”盛瑶不由扫了一眼桌上那堆成了小山般的卷宗们。
　　云月娥却是尴尬地笑了笑，而后道：“这些暂时交给其他的几位弟子处理也无关紧要，想起来咱们姐妹二人也有许久未曾一同历练过了，此次这么好的机会，你就同盛长老说说嘛。”
　　话音落下，盛瑶想了片刻，而后道：“那好吧，你这几日都忙坏了，也该好好出去散散心了，我就去同叔父说说吧。”
　　待盛瑶走了之后，云月娥也再无心思拿起桌上的卷宗，只怔愣愣地坐在首座之位上。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当中方才传出了一道声音来。
　　“怎么，你还是放心不下云念？”
　　云月娥眉心轻蹙：“我现在的一切都慢慢回到了正轨上，如若四年后她活着出来了，我不确定这样的生活还能否继续下去……”
　　“不要忘了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现如今钟灵峰的首座之位可是空不了多长时间了，只要你能够将这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有着凤凰天象的加持，以金丹修为走上首座之位又何尝不可？不要为了一个没有希望的人去葬送自己的前程！”
　　“这些我都知道！”云月娥倏然叫道，不知何时眼眶已然布满了血丝，“可我整晚整晚地做着噩梦，我都要被她逼疯了！”
　　“如若你成为了一峰首座，又……”
　　“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云月娥咬了咬牙，冷冷打断了识海当中的那个声音。
　　这日云念将千年灵芝草的药力熔炼了七八成之后，又起了个大早出门去打猎，当她捉到一只未曾化形的金丹期妖兽时，天色已然将近正午。
　　时值盛夏，正午的阳光格外热烈，然而正在往回走着的云念却感觉不到半分炎热，反倒越是往前，便愈发的冷了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眼前倏然出现了一片荒坟地。
　　地上鼓起来数不清的坟包。这其中，大部分都没有石碑，就算是有，也只是简简单单地在一块木头上刻字的，经过了岁月的侵蚀，早就已经看不清上面的名姓了，而自这片荒坟地方圆十里都寸草不生。
　　体内的葬骨狼又开始不安了，它闻到了浓重的怨气。
　　云念扫了一眼这里的情况，因为这坟地的占地面积之大，一眼看不到头，若要绕行的话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而后云念径直向前走去，打算穿过这一片坟地。
　　而她越是往前走去，一股诡异但是无比熟悉的感觉在心头愈发强烈了起来，云念不由皱起了眉头，停在了坟地中央，神识向着坟地的下方探去。
　　然而她的神识只是刚刚蔓延到了脚下，便被地面上倏然泛起的一道紫光给弹了回来，云念脑中一痛，面色则更是凝重了。
　　她能够感受到一股契灵的味道，想要看看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况，却没想到这里竟然存在着一道封印。
　　凭刚才被那封印攻击的感受，云念可以初步断定，设下这封印的人，力量定然要高于元婴。
　　既然是封印，那这下面肯定是镇压着什么东西的。
　　如若是其他的东西，她是不会好奇的。
　　可这下面的东西，或许和契灵有关系。
　　她有两世的经验，但是对缚灵之术的了解却也只停留在云家的那本禁术上，而娘亲留给自己最后的信上又说，这云家禁术不过是几页残章，它并不是完整的。
　　云念其实曾经想到过，或许自己的体质真的与其他人不同，才能够扛得住上一世那么频繁地动用缚灵之术，而每次动用都会使自己的身体受到亏损，又或者和她手上拿到的禁术并不完整有关。


第134章 桂花糕
　　只是这种东西去哪里找，完整的部分是否还留存于世，没有人知道。
　　想到这里的时候，云念的眉头已然拧了起来，再一次垂眸看向了她的脚下。
　　她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小了，这下面究竟掩藏着什么秘密，虽说对她来有着极大的诱惑力，但还是等到日后强大起来了，再来探吧。
　　云念最后扫了一眼这四周的情景，未曾多做停留便向着前方飞去了。
　　而她不知道，就在自己离开后不久，一群长老们也来到了这个地方。
　　“就是这里了……”其中一个长老说道，随即抬手，灵力往地面探去，“这封印看起来还是完好的，应该不需要怎么加固。”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意思意思吧。”
　　“好，那大家就都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灵物吧。”
　　随着这位长老声音的落下，其他几人都开始纷纷拿出了自己先前准备好的，用来加固封印的灵物来。
　　感受着周围阴冷的氛围，盛瑶不由抱了抱自己的胳膊，小声同身旁的云月娥说道：“竟然有这么多的坟冢，那魔头究竟是杀了多少人啊……”
　　“如此凶狠……”云月娥的眉心也不由一跳。
　　“我想赶紧离开这里了，这里的气息弄得我浑身都难受，月娥，要不咱们先走吧。”盛瑶拉住了云月娥的袖子说道。
　　云月娥却好似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正此时，盛扬长老那方好似出了什么问题。
　　“我明明记得带上了啊……”盛扬长老一面翻找着自己的储物戒指，一面喃喃道。
　　见此，盛瑶便走了上去问道：“叔父，你怎么了？”
　　盛扬长老皱紧了眉头来：“瑶瑶，你还记不记得前几日我从族中带出来的那枚青水玉吗，那东西用来加固封印效果不错，只不过现在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如若找不到，那今日的活动恐怕难以进行，自己在其他长老面前也肯定丢了脸。
　　闻言，云月娥含笑走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枚墨玉：“师叔若是急用，我这里正好有一枚墨玉，用来作为加固封印的媒介也不错。”
　　盛扬扫了一眼云月娥手上的墨玉，颇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快将这东西收回去，我一个做长辈的，怎么好要你们这些小辈的东西，更何况又这般的贵重。”
　　“师叔不必这样想，月娥肯献出这枚墨玉来，是为了宗门着想。”云月娥说着，便将墨玉塞到了盛扬的手里。
　　“唉……”盛扬不由叹了口气，方才说道：“有你这样的徒儿，柏雅师姐在天之灵也可以安息了。”
　　待诸位长老们都拿出了各自准备的灵物后，便开始加固阵法，盛瑶因为不太喜欢这里的气息，便站得远远的，而云月娥的目光看着那方做法的身影，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你确定这东西当真有用？”
　　“放心吧，这上面有我的魔气，最精纯的魔族气息，管它是什么高人下的封印，都会出现漏洞的。”
　　“那就好……”
　　停止了识海中的对话，云月娥悠然转身，向着盛瑶的方向走去。
　　这方，云念马上就要回到洞府了，忽然间远远地看到一道陌生的身影停在自己洞府前，不由加快了速度，三两下便飞到了自家门前。
　　“你在干嘛？”
　　那人正站在阵法的边上朝着洞府里面张望着，身后倏然落下来这样一道声音，可将他给吓了一跳，赶忙转过了身来，仔细观察了下面前少女的容貌特征，眼睛倏然一亮：“请问是云念师妹吗？”
　　云念思索片刻，而后淡淡点了点头。
　　见此，那人眼中一喜，赶忙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包桂花糕来，朝着她的方向递了过去：“实不相瞒，我是执法堂的人，这回跟着几位长老们来思过崖内加固封印，也顺便看看云师妹的情况，这桂花糕是秦恕师兄托我带给你的。”
　　“看我做什么……”云念不由疑惑，“还有，要加固什么封印？”
　　那执法堂弟子憨憨笑道：“本来宋堂主的意思是让我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一下云师妹最近过得怎么样，不过秦师兄又托我带桂花糕，就只能这样了，云师妹不知道思过崖内存在一个封印也合理，这件事情原本是机密，我也是最近几日才知道的，那封印下面是陈氏的子孙——陈柯，因为修炼了格外阴损的功法才被紫霄宗的长老们联合封印的。”
　　“什么阴损的功法？”想起自己先前在那片坟地感受到的熟悉气息，云念赶忙问道。
　　“这就不是很清楚了……”那人摇了摇头，又接着道：“不过听说年纪轻轻的就一头华发了，寿元消耗得也极快，算到现在，估计也没几年能活了，不过他杀了那么多人，要不是因为陈氏的血脉，早就该死了。”
　　年少早衰，燃烧寿元。
　　云念的心倏然咯噔了一下。
　　“云念师妹，时间太紧了，我该回去了……”那执法弟子又接着笑道，“只怕往后也再不能来此地了，还请云师妹保重，一定要活下来。”
　　说完之后，那执法弟子的身形便往远处飞去了。
　　云念垂下来眸子，看向了手里的桂花糕，隔着油纸包便能够闻到那一股熟悉的清甜香味，她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岁月如梭，春去秋来。
　　三年后，冬日清晨，紫霄宗内天色骤变，遮云蔽日，阴沉沉地好像要下雨一般。
　　而下一刻，一道雷劫突然降临在思过崖上，随着这一幕的出现，紫霄宗内不少的人都出门向着那方张望。
　　思过崖上电光不断，其强大程度连崖上的千年结界都受到了影响。
　　挽月峰上，席墨远远地看着那个方向，唇瓣微动：“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五……”
　　顾洵站在他的身旁，当年的小少年已然长大了不少，纵然相貌仍旧稚嫩，然而眉宇之间却别有一番沉稳成熟之气，此刻抬头看向席墨问道：“师兄，你在数什么？”
　　“三九雷劫，最强金丹。”席墨眸底的光芒微微动了动。


第135章 三九雷劫
　　那强大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都比前面要强上十倍，单单是第十八道雷劫之时，都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承受得住的。
　　整个紫霄宗都在为之震动。
　　“思过崖的方向，会是云师姐吗？！”顾洵的眼睛倏然一亮。
　　“一定是她……”席墨袖下的拳头紧了紧，目光定定地看着思过崖的方向，“二十六。”
　　三九雷劫的最后一道，其强悍程度已然堪比元婴期修士的致命一击，想来为了扛住先前的二十六道雷劫，云念身上所有的法宝都已经用光了，这最后一道，只能用身体去硬抗。
　　自古以来，修士的金丹雷劫大都是一九，更厉害的人，碰上的雷劫也至多是二九雷劫，光是这些，便已然有不少修士殒落在其中了，更不要说是三九。
　　就他所知道的，在三九雷劫中活下来的金丹修士屈指可数，且大都被雷劫摧毁了根基。
　　若真的是云念在结丹，引来这三九雷劫，真是令人喜忧参半。
　　喜，是因为这三九雷劫已然可以证明云念的实力有多强；
　　忧，便是不确定云念是否能够在这最后一道雷劫当中完好无损地活下来。
　　雷劫没有停止，最后一道正在云间蓄力，说明她现在还活着，不知是否做好了准备……
　　思过崖内，云念抹去嘴角的鲜血，双手撑着地面直起了身，抬头看向了自己正上方那正在不停壮大的劫云，强扯了扯嘴角笑道：“三九雷劫，还真看得起我……”
　　与此同时，思过崖受到了这金丹雷劫的影响，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三九雷劫……”云月娥自堂内出来，抬头向着思过崖的方向看去，不由攥紧了袖下的拳头：“不……不可能是她……”
　　刹那间风云骤变，天地改色，自空中那厚重的劫云上闪现一道强光，伴随着振聋发聩的轰鸣声，这最后一道雷劫也随之落下。
　　这一道雷劫，持续的时间比先前的二十六道都要长，整个山头訇然崩塌，不过眨眼间便化成了一片废墟。
　　妄尘飞身至空中，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满是紧张地看着废墟的方向。
　　那雷劫仍旧持续着。
　　思过崖内，荒坟之处，随着这最后一道威力强劲的雷劫落下，深埋的封印瞬间光芒大作，随着那枚被风尘掩盖的墨玉上面魔气的渗透，一个漏洞缓缓浮现……
　　轰鸣声渐渐停止，风止，飞沙走石也都回归了地面，劫云散开，天光乍泄，平静地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外界的人都仰头看着天空，如若这次三九雷劫结丹之人活了下来，那必定会出现结丹天象，如若不幸殒落于此了，这天象也会随之而消失。
　　众人心中皆是复杂。
　　三九雷劫，最强金丹，那可是修真界百年都难得出一个的人才，但此人身在思过崖，尚不知其善恶，将来也有可能成为修真界的公敌。
　　天色未变。
　　妄尘怔然看着那一地的废墟，眸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修真岁月千千万万年，他好不容易等来了此人，难道就要这样……一场空了么……
　　忽然间，废墟之上传来一阵响动，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下一刻，自那废墟中突然有碎石涌动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般向外飞去，逐渐在某一处形成了一个中空地带。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身形也缓缓显现。
　　云念盘坐于正中，身形端正，发髻早已散落，身上布满了鲜血与灰尘，狼狈不堪，然而那双绝美而清寒的双眸中却满是坚定，别有一番飒爽之气。
　　妄尘眸底的情绪几经轮转，怔然站在原地许久，最后方双手合十在胸前，唇瓣开合。
　　“阿弥陀佛——”
　　云念强撑着站起了身来，抬头看向了头顶上方，眸底出现了一丝疑惑：“天象呢？”
　　为何结丹天象未曾出现？！
　　就在下一刻，整个思过崖瞬间被怨气填满，哀嚎声遍野……
　　“结丹天象没有出现，那人该不会是死了吧……”
　　“你说掌门会不会派人进去打探一下情况？”
　　“应该不会了吧，宗规上说了，思过崖是与世隔绝之地，未曾负罪之人不可进入。”
　　“可是修真界中难得出现一位经过三九雷劫的金丹修士啊……”
　　“看样子像是殒落了，那样强大的雷劫，我看元婴修士都未必能扛住。”
　　“不过可真是罕见啊，三九雷劫不比钟灵峰那凤凰天象厉害？若能够活下来就好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席墨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
　　顾洵也怔愣愣地站在原地。
　　“云师姐她……”不知过了多久，顾洵方才鼓起了勇气来说出这一句。
　　席墨再没有说话，只是怔然站在原地。
　　——思过崖——
　　“怎么回事？！”云念紧皱着眉头，看向了天空。
　　空中，思过崖内人都被这腾然而起的怨气卷到了空中，怨气肆虐着，撕扯着这些人，他们一边怒吼，一边奋力抵抗，而有些修为不高的人已然被这怨气绞成了血泥。
　　“思过崖有变，这怨气已然遮盖了所有人的生息，令天道以为你已经被抹杀了……”
　　妄尘紧拧着眉头，“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地方，否则……”
　　话音未落，就在二人身边的不远处，突然有一个人爆体而亡，喷溅的鲜血直洒到了云念的脚底。
　　云念的脸色倏然一变：“贾元宝！”
　　话落，云念便立刻向着贾元宝洞府的方向飞去。
　　云念到来的时候，贾元宝正抱着门口的一棵大树呼救着，汗水夹杂着血水流下来，足可见他有多么的痛苦，他身上的结界已然碎裂，怨气不断腐蚀着身体，仿佛下一刻他没有撑住，就会化为一滩血水了。
　　云念当即飞身上前，将贾元宝拉入了自己的结界当中。
　　眼泪鼻涕哭作一团的贾元宝见到云念来了，当即扑了上去。
　　“呜呜呜……云念……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我以为你在那三九雷劫中……”贾元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第136章 焰火
　　云念眉心轻蹙，缓缓将他推开，而后看向了周围的情况，眸底是难得的凝重：“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这些怨气，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贾元宝稳定下了心绪来，抬手指向了怨气最为浓重的地方。
　　只见那方，怨气浓厚得已然成形，似有数不清的狰狞人脸在上面叫嚣着。
　　云念看着那个方向，眸光微微动了动。
　　那里，不就是封印所在的地方吗？
　　“呜呜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总不能在这里等死吧！”
　　贾元宝看着云念身上的结界也在被慢慢腐蚀着，当即又哭了起来。
　　云念被他的哭声拉回了思绪，垂了垂眸子道：“别慌，总会有办法的。”
　　正此时，一道焰火自思过崖内的某一处传来，云念的目光向那方看去，不由眯了眯眸子：“那个方向，雍闲道人。”
　　“雍闲道人？！”贾元宝当即一惊，“那位紫霄宗的太上长老，怎么会在思过崖内？”
　　“我也是听师尊说的，好像是当年雍闲道人犯了什么错事，虽然掌门未曾下达什么处罚，但他自愿进入思过崖中，闭关修炼，终身不出……”
　　云念接着道：“那焰火应当就是雍闲道人放出的，我们去找他，他肯定会保护我们的！”
　　听着云念这么坚定的话，贾元宝内心的恐惧也被驱散了许多，当即抹去了自己脸上的鼻涕眼泪，坚定地跟在了云念的身后。
　　一时间，整个思过崖内还幸存的所有人，都挣扎着向着那焰火的方向前进……
　　思过崖内怨气漫天，思过崖外天气晴朗，方才的三九雷劫，便好似是一场闹剧般，结束了之后，也只成为了众人说笑时的谈资，或许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将这事情慢慢忘却。
　　紫云峰上，执法堂内，宋璃看着那没有任何变化的天空，不由长叹了一声。
　　“如若此人挺过了三九雷劫，未必不可提前出来，可惜了……”
　　云念支撑的结界上已然出现了许多的漏洞，贾元宝跟在后面不时会受到怨气的攻击，脸色愈发的苍白了起来，咬了咬牙问前方的云念道：“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很快了！”云念说道。
　　周围的怨气越来越多，已然阻挡了他们的视线，然而就在此刻，两道呼救声从他们身边不远处传来，这其中还有一个孩子的声音。
　　云念眉头紧锁，下一刻便转身将妄痕刀交到了贾元宝的手中。
　　“云念，你这是干什么？！”与云念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自然知道这妄痕刀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
　　云念却是一脸平静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闭上眼睛一直往前走，很快就能找到焰火了，妄痕刀会保护你的。”
　　贾元宝不知道，能够暂时保护他的并不是妄痕刀，而是刀灵妄尘，只是云念从来都没有同旁人透露过有关妄尘的事情。
　　他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赶忙叫道：“我们现在已经顾不上别人了……”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云念的身形便已然冲进了那浓重的怨气当中，贾元宝只好依照她方才说的话，死死地闭上了眼睛，铆足了气往前跑去。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啊——”
　　那声音愈来愈近，一股诡异的感觉涌上了云念的心头。
　　“你怎么还不救我呢？”
　　这道声音就在云念的耳边落下，无比熟悉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及腰的长发随风猎猎飞扬，绝美的眸底倏然闪过一抹红光，云念唇瓣轻启：“原来是你们在杀人。”
　　下一刻，那声音仿佛被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很快便逃窜开了，云念周身的风停止了下来，而她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
　　这些怨气，原来都是契灵身上散发出来的，但能够形成这么强烈的怨气，那这契灵之数该是多么的骇人，并且……
　　这些契灵，不同于云念的葬骨狼和赤羽，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
　　“阴损的功法……”云念想起了三年前听到的那番话来，眸色愈发的深沉：“难不成就是……”
　　这一刻，她转向了封印之处的方向，愈发仔细地看着那方的变化。
　　怨气漫天，一个个契灵通过漏洞从封印中跑了出来，在思过崖内肆虐着，冲天的怨气成形，灵植失色，人修惨死。
　　只是怔愣了片刻，云念没有再停留，继续向着焰火的方向赶路。
　　很快便看到前方撑起来的一个巨大结界，那结界之中一丝怨气都没有，已经有许多人到达那里了，而就在众人簇拥着的中心位置，一身穿粗布道袍，须发斑白的老者正盘坐于蒲团之上，紧拧着眉头看向了怨气最浓的方向。
　　远远地便能够看到贾元宝在那众多人群当中向着自己招手，云念钻进了结界之后，他赶忙跑了过来，手里还捧着妄痕刀。
　　“云念，这刀还真有灵性，你是不知道我的结界被攻破时有多么吓人，但紧接着这刀就发出了黑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将我保护起来了，要是没有它我肯定就到不了这里了。”贾元宝一面激动地说着，一面将妄痕刀递了过来。
　　云念接过了刀，正此时，雍闲道人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将云念上下打量了一番，眸底不由闪过了一抹惊讶。
　　“你竟扛住了三九雷劫？”雍闲道人惊道。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
　　云念的身上还留着被雷电烧灼过的痕迹，此刻倒也未曾想要隐瞒，径直走上前去行礼道：“弟子挽月峰徐徐门下弟子云念，拜见雍闲道人。”
　　“徐徐收徒了？”雍闲道人眸中又是一阵错愕，原本还颇有些不相信，然而下一刻，目光便扫到了云念颈间的那枚精巧项链。
　　云念也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颈间的项链。
　　“天上的星星都是有数的，你可要收好，莫弄丢了。”
　　“这是什么？”
　　“星星。”
　　想至此，云念眸光微动，再抬头看向雍闲道人的时候，却见他眸中满是沧桑。
　　“这世间，机缘巧合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云念，你过来。”雍闲道人朝她和善地招了招手。


第137章 赠丹药
　　云念提步上前去，却见雍闲道人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盒来，说道：“这枚九转固元丹乃是我曾经一位至交好友相赠，可用来在经历雷劫之后修复创伤，稳固根基，可我这个糟老头子这一辈子，修为就止于此了，既然用不着了，倒不如留给小辈，你收好。”
　　雍闲道人的话音落下，四周的人都开始纷纷惊叹起来。
　　“九转固元丹，那不是只有最顶尖的炼丹师才能够炼出来的丹药吗？”
　　“听说吃一颗九转固元丹，不仅能够稳固根基，还能脱胎换骨，令整个身体宛若新生一般！”
　　“这东西有价无市，即便是最强的炼丹师，也要耗尽心血才能够练成，整个修真界中恐怕就只有雍闲道人手中的这一枚吧，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毫不犹豫就给了云念……”
　　云念拿着手上的玉盒，也微微愣了愣：“前辈怎么将这么贵重的东西交给我？”
　　“徐徐的眼光不会有错的……”雍闲道人缓缓笑道，“再者，你能够引来三九雷劫，便已经证明了一切。”
　　云念抿了抿唇，随即垂眸，将玉盒打开，入目是一枚碧绿的丹药，其上有着天然而成的金色纹路，随着它的出现，一股清冽的药香钻进了众人鼻间，其周身环绕着淡金色的光晕，这是只有极品的丹药才能够出现的。
　　“你方才经历了雷劫，这个时候使用是效果最好的……”雍闲道人接着道，“若我没猜错，雷劫之力还在你体内没有完全炼化。”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她刚刚清醒过来，思过崖内便发生了这种事情，根本没有时间去炼化体内的雷劫之力，此刻安静了下来，体内由那雷劫之力引发的疼痛便愈发清晰了。
　　雍闲道人接着说道：“有这九转固元丹的辅助，可将体内的雷劫之力完全炼化，雷劫是劫，同样也是福泽，三九雷劫你都扛下来了，若再好好炼化雷劫的力量，必然会从中受益匪浅。”
　　“弟子多谢前辈慷慨赠物。”云念再行大礼道。
　　这一番情景看得周围人都不由眼馋，但却无人敢动，只能悄悄讨论几句罢了。
　　雍闲道人缓缓抬了抬手，眸光微动：“若能再看着未来一位风云人物成长起来，已是此生圆满。”
　　再？
　　云念眸底闪过一抹疑惑。
　　雍闲道人随即又道：“云念，你且去洞府内稳固修为，有我在此为你护法，万事皆不必担心。”
　　雍闲道人这句话一出，带着明晃晃的偏袒意味，将在场的众人刚生出来的小心思都掐灭了。
　　云念点了点头，随即向着后面洞府的方向而去。
　　她现在，最需要的确实是稳固修为，还有那雷劫之力。
　　来到了洞府中，云念随便找了个蒲团开始打坐，将那枚九转固元丹含入口中，便开始炼化体内的力量。
　　蛮横而霸道的雷电仍旧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着，她不由想起了先前自己生扛雷劫的时候来了，心下仍旧是一阵胆寒。
　　上一世的时候，她也曾经历过三九雷劫，不过那时的她是以金丹之躯去扛的，而今却是筑基之躯。
　　云念缓缓入定，随着她的修炼，周身缓缓泛起了蓝色和金色交织的光芒。
　　洞府外，看着整个思过崖都被那怨气破坏地成了不毛之地，雍闲道人的脸色愈发的凝重了起来。
　　“雍闲前辈，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啊，思过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
　　“对啊，之前明明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出现在这么多怨气？”
　　有一人开口问了，其他人也都纷纷问了起来，这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没进来，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浓烈的怨气当中，一场灾难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来临了，所有人起先都是不敢相信，而在看到了外面那人间炼狱般的情景后，一个个颓败了起来。
　　“我们……我们还能出去吗，或者说，这个结界能够撑多久？”
　　这道声音的落下，令众人都沉默了下来。
　　有人开始放声大哭，有人又开始默默抹眼泪，更有人守在结界的边上不肯挪动位置，因为他们在等的人，还没有进来……
　　云念的额上满是汗水。
　　想要驯服这雷劫之力，实在是太难了，这可是天道的力量，回想上一世的时候，自己就算再如何强大，也只能任由身体将这力量慢慢消化，而今要将此物转化为自己所用，若无这九转固元丹的辅助，她不敢想自己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当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听到了外面传来细碎的谈话声。
　　“这么多的怨气，该不会这思过崖曾经是战场吧？”
　　“不可能，宗史上都记载了，思过崖就是因为凶猛的妖兽太多了，方才被分了出来的，根本没有过战场的记录，而且这么重的怨气，连战场都达不到。”
　　“咱们就不要多心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雍闲道人撑着吗？”
　　“雍闲道人可是有着化神期的修为，肯定能保我们平安的，而且他可是太上长老，肯定有方法和外面取得联系，咱们就等着外面的人来救我们吧。”
　　“外面的人真的会来救咱们吗？”
　　“放心吧，雍闲道人亲口说的，马上就能联系到外界了。”
　　云念起身，缓缓敛了周身的蓝金光芒，提步走出了洞府。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心中倏然咯噔了一下。
　　结界的位置，好像缩小了一寸。
　　纵然这变化实在是细微，但云念清楚地记得先前在结界的一旁曾生长着一株灵草，现如今，那灵草已然出现在了结界之外，在怨气的侵蚀下枯萎了。
　　云念不由转眸，向着雍闲道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贾元宝跑了过来，在云念身边小声道：“你可算是出来了。”
　　云念看了看天色，时值傍晚，便开口问道：“过了多久了？”
　　“你这一修炼就是整整十天，十天内，外面的情况就没有好过。”
　　贾元宝仍旧压低了声音，在这种生死难料的情况下，他的心中自然也不好受，但却万不能将自己的这种情绪泄露出来。


第138章 把话说清楚
　　负面的情绪越是扩大，这结界还没有消失呢，人就会因为绝望而死。
　　“要不要喝点水？”贾元宝拿出了自己珍藏的水来。
　　云念接过来抿了两口，随即道：“最近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贾元宝仔细想了想，而后说道：“当然有了，这些天来，雍闲道人已经试着和外界联系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咱们就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云念点了点头，目光又朝着雍闲道人的方向看去。
　　只见他好似心事重重般地一直盯着封印的方向，也不知是何原因，这些天来仿佛憔悴了许多。
　　察觉到她看来的目光，雍闲道人也转过了头来，将云念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点点头道：“修炼得不错。”
　　云念走上了前去，盘坐在雍闲道人的旁边，开口问道：“前辈可有想出什么对策来？”
　　雍闲道人眸光微微动了动：“你可知道，外面是什么在作祟，造就了今天这番局面？”
　　“前辈指的，可是那个关押陈氏子孙的封印？”云念开口道。
　　话落，雍闲道人怔愣了片刻，随即垂下了眸子来：“没错。”
　　“弟子一直不解，那陈氏子孙究竟是练了什么功法，竟然引得紫霄宗不得不封印他？”
　　云念当即说道，这是她一直疑惑的事情，她也隐隐猜出了，那功法或许和缚灵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雍闲道人果然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他就是当年之事的见证者。
　　只见雍闲道人静默了良久，时间缓缓流逝，直至天色完全黑了下来，他方才长叹一口气，开口道：“事实上，他做的那些事情，便是死十次也不为过。”
　　云念察觉到雍闲道人在说这句话时情绪的浮动，大致也猜到了些什么，一个化神境界的太上长老甘愿放弃所有的地位和前途，进入这思过崖中，想来也或许和那地底下封印的人有什么关系。
　　“孩子……”雍闲道人倏然开口，轻轻道：“徐徐能将此物赠予你，我便知道你对他来说必定十分重要，他肯放任你进入思过崖内，虽说有几分想要历练你的意思，但总归是想要让你活着出去的。”
　　云念又垂眸扫了一眼自己颈间的项链，唇角轻轻扬了扬：“其实我一直不解，师尊他一个剑修，为何要收我这个刀修为徒，不知前辈可否为我解惑？”
　　她隐约有一种预感，此人必定知道师尊的很多事情，应当也明白徐徐长老为何偏要收自己为徒。
　　“那事情已然尘封许多年了，等到时机成熟，他自然会告诉你的。”雍闲道人淡淡道。
　　云念提刀，缓缓起身。
　　雍闲道人抬眸向着她的方向看去，小姑娘身形高挑，一身苍蓝仙衣，偏清瘦了些，但不管是样貌还是气质，都是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出挑。
　　有时候，单单是看人，便能够看出这个人的本事来。
　　雍闲道人又缓缓道：“你放心，既然你是徐徐的弟子，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让你活下来。”
　　话落，云念的身形一僵。
　　“没有办法了吗？”云念眉心轻蹙，转头看向了雍闲道人：“不是已经和外界取得联系了吗？”
　　未到绝境，雍闲道人怎会说出这番话来，那地方封印的是什么东西，云念的心中也大概有了雏形，纵然厉害，但这明明是外界只要肯帮忙就能够解决的事情，而他方才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何意思，难道说能够联系外界的话是假的，还是说他不想联系，亦或者他们根本求不到任何帮助？！
　　只见雍闲道人慢慢站起了身来，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抬眸看了她一眼：“守护好这里的人，我出去看看。”
　　“把话说清楚。”云念眸中满是认真。
　　闻言，雍闲道人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负手向着结界外面走去。
　　而今雍闲道人是众人的主心骨，他的一举一动自然牵动着每个人的心绪，此刻他的离开，令人们都慌了起来。
　　云念静默了片刻，而后扬声道：“雍闲前辈去查看怨气的源头了，不多时便会回来，我们只要好好待在这里，便不会有危险。”
　　她的这番话落下，众人浮躁的情绪才又被安抚了下来，毕竟雍闲道人这般看重云念，她说的话应该不会有假。
　　贾元宝又跑了过来，寸步不离地跟在云念身后，见此，云念不由瞟了他一眼：“你又怎么了？”
　　“刚才我听到那边的人说有一种靠吃人大幅提升修为的魔功啊。”贾元宝悄悄地给云念指了指一个方向。
　　闻言，云念朝着那方扫了一眼，而后又看向了贾元宝道：“他们不敢。”
　　“怎么不敢了，这几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啊……”贾元宝现在想起来，还是一副心惊胆战的模样。
　　云念不由揉了揉眉心：“那就让他们先来吃我。”
　　“你被吃了还能有谁护着我啊……”贾元宝哭丧着一张脸，“这思过崖里的人大部分都不是善茬，跟他们在一起，也不是很安全啊。”
　　果不其然，雍闲道人这才走了没多久，人群之中便是一阵暴动，往那方看去的时候，已经有两人打了起来，周边的人还在争吵着。
　　“你看你看，这不就打起来了吗，雍闲前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贾元宝满脸后怕。
　　云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在这里还不够让你安心的吗？”
　　说完之后，便径直向着那打起来的二人方向走去。
　　妄痕刀闪过，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便将两人的战局分开。
　　“云念，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现在既然碰上了，就没有不解决的道理！”其中一个人瞪着云念叫道。
　　云念眉心轻蹙：“那为何雍闲前辈在的时候你们不打？”
　　那人一时语塞，但脸上的怒火更甚：“你要是再不退下的话，小心我连你一块打！”
　　“你知不知道有个词……”云念眉梢轻轻向上挑了挑：“叫杀鸡儆猴？”
　　话落，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捆仙绳便向着那人走去。


第139章 喝汤
　　不过多时，便见洞府之上一左一右地用捆仙绳吊着两个壮汉，不仅绑得结实，连带着嘴上还贴上了禁言符，两人只得用无比凶狠的眼神瞪着人群中那清瘦的女子身影。
　　而云念却是压根不会理会他们这些的，周围的人们因为看见了云念的铁血手腕，都不敢再挑事了。
　　贾元宝也安心了下来，左右也是睡不着，便在洞府门口支了一口大锅，开始烧菜做饭，其他的人因为好奇也都来看，一时间这些穷凶极恶的人们也都和谐了许多。
　　每人都想着各种方法解闷，唯独云念一个人在结界的各处走来走去，人们虽然对她的行为有些担忧，但却都不敢跟她正面对抗。
　　这方，贾元宝熬好了汤，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碗，没有在人群中找到云念，忽的看到她正在结界的边缘处发呆，便赶忙跑了上去，拽了拽她的衣袖道：“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来喝汤。”
　　贾元宝的话音落下，云念方回过了神来，扭头看了看锅里还剩的汤，便点了点头，跟着贾元宝向前走去。
　　不得不说，这么多年来的历练，贾元宝早已从之前那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变成了一个手艺不错的厨子了。
　　这些人原本是有些害怕云念的，但看到她端着汤碗在一旁认真喝着的模样，慢慢的也放下了些戒心，其中一个女子不由大着胆子开口问道：“云念，我瞧着你刚才一直在这里走来走去，你是在看什么吗？”
　　“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用来布阵法的地方。”云念缓缓说道。
　　那人一惊：“你是要在这结界之内布阵法吗？”
　　“我的力量虽然微薄，但布置出来的阵法也可以抵挡外界那怨气一段时间，多一些保障还是好的。”云念虽然是这般说的，然而她想的却并不是这些。
　　并不想将结界的力量在被消磨的消息告诉这些人，免得引来本不该存在的麻烦，她布置阵法的目的乃是要和结界相辅相成，让其更加牢固。
　　那女子的脸上一喜，赶忙拉了拉身旁的人道：“没想到云念这么年纪轻轻的，不仅通过了三九雷劫结丹了，还懂得阵法之道呢。”
　　旁边的人听到了，也赶忙附和了起来。
　　“我们能够好好地在这里，还要靠你呢，你看雍闲道人离开了之后，这些人都跟什么似的，但凡是思过崖内生活得时间长了的，之间大都有些恩怨，要是这事儿再闹大下去，连我们都要被牵扯进去。”
　　“还是云念厉害，那人可是金丹后期的修为啊，你就能够轻轻松松收拾了他，果真是最强金丹，雍闲道人没有看走眼！”
　　“先前听说你是三灵根的，但长成这么可人的模样，我都差点认为你是天生水灵根的呢！”
　　“小小年纪能够有这番作为，当真是不容易啊！”
　　……
　　旁人将云念围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着她，云念虽两手抱着汤碗，面上波澜不惊的，耳根却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
　　“其实，你们也不错。”云念思索了许久，方才礼貌地回了一句。
　　那些女人们又笑了起来，摆了摆手道：“哪里，跟你比起来，我们还有点学呢，只不过这常年被关在思过崖里，早就忘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也就自然的……无心修炼了。”
　　“你就比我们好上许多了，起码有生之年，还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不像我们，一进来，便是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度过了。”
　　“思过崖只是看起来大，其实生活的时间久了，就知道它有多小了，每天出门，看到的都是熟悉的面孔，索性将自己关在洞府里面闭关，一晃不知多少年过去，然而脑中想着的却都是外面的繁华，哪里还静得下心来呢。”
　　“我们这一生，也就如此了，你若能出去，就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不管是做过什么错事，只要肯改过，便还能从头再来。”
　　听着这些人的话，云念的心不由一颤，抬眸看向了他们：“你们都是怎么被关进思过崖来的？”
　　话音落下，女人们笑得眼角带泪，拽了拽其中一人的衣裳叫道：“你先问她，她的故事好玩。”
　　云念愣了愣，随即看向了那女人的方向，只见那女人脸上挂着无奈的笑，摆了摆手道：“哪里算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啊，你们自己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与旁人调笑完了之后，便缓缓开口道：“你四年前还在外面，应当知道紫云峰内的邱实长老吧？”
　　云念微微点头：“有印象。”
　　“我天生四灵根，灵根虽然差了些，但能够勉强修炼，原本是打算来紫霄宗修炼的，但一个小村庄里来的姑娘，哪里知道紫霄宗竟然还有统一开山收徒的日子，那日我来了紫霄宗，人家说没到收徒的时间，正失落地往回走时，便在路上遇到了那位邱实长老，他说能带我进紫霄宗，我看他身上的气质和寻常人不同，便相信了，哪里想到这个长老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却喜欢到处收小妾，我这一进紫霄宗，便成为了他万千小妾中的一个，虽然修炼资源也没有落下，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哈哈哈，你知道这傻丫头后来干了什么事吗？”
　　旁的人只将这些事情当做笑谈来说，但眸中的遗憾跟可惜，却丝毫不能将气氛活跃起来。
　　云念一脸认真地听着。
　　“我气不过，以为是邱实那老贼断送了我的前程，就趁夜去刺杀他，结果那老贼没有死，他最宠爱的小妾却死在了我的剑下，我便被关到了这个地方，一辈子都不能出去了。”那人接着缓缓道。
　　“其实，能够被关进这思过崖中的人，身上大都是背了几条人命的。”其中一个女人又低声喃喃道。
　　云念眸光微动，扭头看向了贾元宝：“我倒比较好奇，你身上背了几条人命。”
　　“啊？”突然被叫道的贾元宝愣了愣，赶忙摆了摆手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提这些做什么？”


第140章 贾元宝往事
　　“哎呀你就说出来给大家解解闷嘛！”
　　“就是，说起来我也开始好奇了，看你这怂蛋模样，究竟是怎么才被关进思过崖的？”
　　旁的人开始起哄开来，这方的情况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也都一个个围着篝火坐了过来。
　　贾元宝最终也是扛不住众人的央求，一改往日的模样，面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原本……是执法堂的弟子。”
　　只是这一道声音落下，所有的人都被惊住了。
　　执法堂收人，那必定是不同凡响之人，未曾想到贾元宝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厨子，过往竟然进过执法堂。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保护所有村民的安全，除了妖害，我十三岁的妹妹甘愿成为引出妖兽的诱饵，当时我不在身边，便叫村民们极力阻拦，然而那些愚蠢的村民自私自利，一开始想的就是牺牲我妹妹，换来一村的安全，妖兽来了，我妹妹力战不敌，但是怎么呼救都没有人救她，可那些村民们明明就在不远处！最后她和那妖兽一同陷入那些村民控制的陷阱当中，再无生还的可能……”
　　贾元宝顿了顿，垂下了眸子来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若再来一次，我还会将他们全都杀了！爹娘早亡，那是我唯一的妹妹，而在他们的眼中就成了所谓的「傻子」、「蠢人」，她是在救他们，可他们呢……”
　　众人沉默了下来，而云念则是倏然间想起了四年前，她和贾元宝初见时候的情形来。
　　“小妹妹，小妹妹快醒醒……”
　　一道声音自耳旁响起，云念浑浑噩噩地睁开了眼睛来。
　　头疼得厉害。
　　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几次，因为葬骨狼在识海中闹而晕死过去了。
　　她身体的情况不是很好，辟谷丹都已经吃完了，储物戒指中能吃的也都吃了，出去打猎妖兽，也总会因为体力不支而无功而返。
　　云念抬眸怔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肚子叫得厉害。
　　见此，贾元宝先是愣了愣，随即赶忙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张馅饼来：“快吃吧。”
　　“多谢。”云念有气无力地说道，而后接过了馅饼来吃着。
　　味道竟然不错。
　　看云念吃了那么多，贾元宝不由弯了弯眉眼：“好吃吧，从前我小妹也最爱吃我做的馅饼了。”
　　思绪至此，云念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贾元宝，他整个人仿佛笼罩在阴影中一般，不再说话了，只垂头看着地面。
　　“汤的味道……不错……”云念思虑了许久，方才开口缓缓道。
　　闻言，贾元宝缓缓扭头过来，看着云念晃了晃神，随即笑道：“这些应该不够你喝吧，我再去煮一锅。”
　　云念转头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光微动。
　　看着气氛压抑下来了，一个坐过来的刀疤男突然大喝一声。
　　“嗐，你们知道我是咋被关进来的吗？！”
　　“我们知道，你不用说了……”当即便有人一脸无奈地说道，而后看向了云念，想她还不知道，便解释说：“这家伙自打进了思过崖之后，逢人就说当初干的那点儿「英勇事迹」，我们听得耳朵都起老茧了！”
　　“现在的掌门还是慕鹤那老头不，要知道大爷我当初可是尿了他一床……”
　　旁人的劝阻根本无济于事，这刀疤男还是津津有味地讲着，不过随着他玩闹一般绘声绘色地形容，原本低沉的气息也被活跃起来了，众人时不时被逗笑，后来便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说起自己当时的一些乐事，漫长的夜晚，也变成了眨眼之间。
　　一个月后，雍闲道人带着满身的伤回来了，远远的，云念便能察觉到他气息的不稳，而她也早有预感，纵然有了自己阵法的加持，这结界缩小的速度也在不停地增加，很显然就是雍闲道人那边出了问题。
　　雍闲道人一回来，未曾多做停留，便直接进入了洞府中，而后在洞口处布起了一个防人查探的结界。
　　这一番举动，令众人心中又再一次不安了起来。
　　不多时，自那洞府中传来了雍闲道人的声音。
　　“云念，你过来。”
　　话音落下，那结界上撕开了一道口子，云念便走了进去。
　　一进入洞府，鼻间便被血腥味充斥着，云念心中咯噔一下。
　　雍闲道人受伤了，而且还是重伤。
　　连化神境界的大能都无法抵抗的存在，那人究竟有多厉害……
　　待走到了雍闲道人面前的时候，只见他面色微白，情况果然不太好。
　　“是我大意了……”一见到云念，雍闲道人便缓缓开口说道，语气中满是无奈，停顿了片刻后，又开口缓缓道：“在你进来之前，徐徐应该告诉了你我的存在了吧。”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事到临头，我也不瞒你了，那封印下关着的，是陈氏的子孙，也是我的外孙——陈柯。”雍闲道人说道。
　　云念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雍闲道人又继续说道：“当年他随我修行，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但突然有一天，不知从何处找来两页奇怪的功法，我那时忙于宗务，也无暇顾及他，便任由他去练了，可是越到后面，我便发现情况越发的不对……
　　一开始，他会虐杀一些小灵兽，并且和它们肉身死去后的灵魂签订契约，从而驱使它们，灵体没有了肉身的束缚，往往会发挥出惊人的力量来，而对于这种力量的渴望，令他慢慢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了。
　　他开始不满足于虐杀小灵兽，目光放在了更加珍贵的灵兽、妖兽上面。
　　与此同时，一段时间过去了，他愈发的瘦弱起来，年纪轻轻的脸上甚至还出现了几道皱纹，我方才注意到了他的情况，严令他不准在修炼那等阴损的功法，谁知道他已经在这条道上，一去不复返了。
　　后来，他将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人，兽的灵可以签订契约，人的灵魂自然也可以，那段时间，不光是紫霄宗内，以紫霄宗为中心，方圆百里都时常会有人突然死去，死因虽然都不同，但他们的灵魂都找不到了。”


第141章 联系外界
　　“这番情况引来了五宗一盟的联合彻查，当时我也开始怀疑他了，但终究是自己外孙，下不去那个狠手，我将他关在房内，以免他再出去害人，可却远远不知道，他的力量已经强大到可以无视我设下的结界了。
　　他仍旧在作乱，他已经魔怔了，不知道这些力量固然强大，但他的寿命也被这阴损功法给抽干了，小小年纪的人就已经一头华发，如若不看他的骨龄，还以为他是行将就木的老人……”
　　听到此处时，云念的眼眶已然微红。
　　雍闲道人说的是陈柯的经历，又何尝不是自己的经历？
　　年少而华发，身体被抽得只剩下一副枯木般的皮囊，明明是豆蔻之年本该肆意玩闹的少女，她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成了为一个人扫清路障的工具。
　　“后来……”雍闲道人目光悠远，眼角隐约有泪水浮现，“后来，他还是被五宗一盟找到了踪迹，正要将他联合绞杀，我终究还是心生不忍，那孩子爹娘走的早，将他托付给我，我却不能保护他拥有一个普通人该有的童年……
　　那段时间，我顶着这张老脸四处求情，终于说服了众人，将其镇压在紫霄宗思过崖内，我也会进入思过崖内终身不出，守护着那封印，那孩子的情况，已然没多少寿命可活了，我能为他做的，便只是保全这最后的时光……”
　　一瞬间，雍闲道人仿佛苍老了许多，此刻的他不像是一个化神期的长老，而是一个寻常人家，心疼小辈的外祖父。
　　云念沉静了下来，缓缓开口道：“可被他杀的那些人，也有亲人。”
　　话音落下，雍闲道人的身子猛然一颤。
　　这样简单的道理，谁人不知谁人不懂，只是这么多年来，他都刻意地不去想。
　　他没能做成一个合格的外祖，也没能做成一个合格的长老。
　　谈何旁人称他一句前辈？
　　无声间，两行泪从眼角流下，雍闲道人朦胧着双眼，从怀中摸出了一枚墨玉来。
　　“那封印原本是好好的，就是被此物弄出了个缺口来，所有的怨灵在通过那缺口往外涌，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出来了。”雍闲道人说道。
　　云念接过他递来的墨玉，眸底划过一道光芒：“为何要给我？”
　　雍闲道人没有回答，而是长长叹了口气，他身上的伤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但此刻，他仿佛并不着急一般。
　　云念愈发的疑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雍闲道人方才颤颤巍巍地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面铜镜来，缓缓道：“你猜的没错，其实，我还未曾联系过外界。”
　　“外面的人都以为马上可以出去了……”云念扫了一眼雍闲道人手上的铜镜，“你骗了他们。”
　　“这是关乎紫霄的大事，当年我求他们放过陈柯的时候，再三保证不会出问题，如若让外界知道了此刻思过崖内发生了什么，紫霄的脸面就丢尽了……”
　　雍闲道人怔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铜镜，“思过崖的结界一开，这里面所有的怨灵都会趁机逃出来，凭现如今紫霄宗的力量根本做不到完全灭杀他们，唯有陈柯殒落……”
　　“所以……”云念倏而了然，“你想让思过崖从此封死，让我们所有人都给他陪葬。”
　　“我会保证你安全出去。”雍闲道人看向云念道。
　　云念的嘴角却是浮现了一抹轻笑，淡淡道：“不需要。”
　　雍闲道人怔然看着她。
　　“前辈若是心有不忍，就不必再等了……”云念指了指他手里的铜镜，“您不是已经决定和外界取得联系了吗。”
　　云念顿了顿，又接着道：“脸面哪有人命重要，更何况这世间未必不存在两全之法，还没有做之前，一切都是未知。”
　　不知为何，听了云念这一番话后，雍闲道人心中的郁结纾解开了许多，终于还是决定了，将灵力注入到了铜镜当中。
　　铜镜飞至半空中，不多时，慕鹤掌门的面孔出现在了镜中。
　　“雍闲前辈。”慕鹤掌门率先行道礼。
　　云念早已走至一旁静静等候着，是以在慕鹤掌门的视线里，只看得到雍闲道人一人。
　　雍闲道人思虑片刻，还是将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同慕鹤掌门说了，慕鹤掌门也表示自己知道了，要和其他的几位长老商量一番。
　　待通讯结束，铜镜缓缓飞入了雍闲道人的手中。
　　云念走上前去，目光扫到那铜镜之上不知何时竟出现的裂纹，不由开口道：“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怨气太重了，每使用一次，铜镜都会受到一次破坏。”雍闲道人道。
　　闻言，云念眉心轻蹙：“还能用多少次？”
　　“至多三次。”
　　——紫云峰——
　　“那封印三年前才加固过的，怎么可能会出现漏洞？”宋璃眉心轻蹙。
　　慕鹤掌门也无奈叹道：“是一枚墨玉导致的，派人去查查吧。”
　　宋璃微微点头，而后又道：“那思过崖中的人……”
　　“既然封印已经开了，那思过崖的结界便更加不能打开了……”
　　慕鹤掌门一脸的认真，“如若让其他宗门的人知道了，我们紫霄宗做事还留有后患，岂不是要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笑柄了？”
　　闻言，宋璃不由怔住了：“雍闲道人和云念都还在思过崖中，如若他们不能出来，我们该当如何同太上长老们解释，又如何同剑仙解释？！”
　　“云念已经死了……”慕鹤掌门长叹一口气，“是死在自己招来的三九雷劫之下的。”
　　“可我们根本不能确定那三九雷劫是云念引来的……”宋璃的脸上还有不甘，“更何况，我们只需要短暂打开结界，将里面的人接出来就足够了，事情未必会向着更坏的方向。”
　　慕鹤掌门眸子轻眯：“先前不是早有观察过，云念的魂灯在三九雷劫那日熄灭了。并且，雍闲前辈是自愿进入思过崖的，陈柯是他的外孙，想来其他的太上长老们也没有什么异议，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绝不能再让第三人知道。否则，影响的可是整个紫霄宗。”


第142章 希望破灭
　　宋璃彻底惊诧住了，还想要再劝，但见慕鹤掌门已然背过了身去，自己就算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正当宋璃即将走出执道堂的时候，慕鹤掌门的声音又缓缓落下。
　　“你要知道，思过崖内关着的人，本就是法外开恩饶过他们一死的，能够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幸运了。”
　　宋璃袖下的手轻轻颤了颤，未曾多做停留，提步离开了执道堂。
　　待宋璃走了后，慕鹤掌门方才转过了身来，眸底闪过了一抹不忍：“这是为了整个紫霄宗。”
　　——思过崖——
　　云念从洞府中出来后，瞬间被众人给围住了。
　　贾元宝率先凑了上来：“快说说，雍闲前辈把你叫进去都说了些什么，这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是啊是啊，我看见雍闲前辈好像受伤了，这外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况，竟然这么厉害。”
　　这些人脸上尽是担忧，云念却是一脸轻松地拍了拍贾元宝的肩膀，而后道：“别急了，掌门已经召集长老开始商量这里的事情了。”
　　“掌门？！咱们联系到外面了啊！”人们的脸上当即一喜。
　　“这么说咱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吧！”
　　“那是肯定的啊！掌门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事了，哪能不派人来救咱们嘛！”
　　“嘿嘿嘿，我倒是开始有点儿后悔了，当初不应该尿那老头一床的。”
　　“对了，雍闲前辈身上的伤严不严重啊，需不需要什么灵药，我身上还有一些。”
　　“等我出了之后，再怎么也不干以前的勾当了，我一定要洗心革面，用我的后半辈子，来为做过的事情恕罪。”
　　“算上我一个，在思过崖这么多年，我也想明白了……”
　　周围欢笑声不断，云念倏而看向了身旁的贾元宝。
　　“你呢？”云念开口问道。
　　“啊？”贾元宝被她问得一愣。
　　云念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出去之后，你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贾元宝沉思了许久：“或许，回去祭拜一下小妹，然后离开紫霄宗，去外边找个做饭的活计，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一生吧。”
　　岁月杳杳，活着，不就是最重要的了吗。
　　云念眉心微动：“没出去之前，你还得给我做饭。”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不然再饿晕了，可就没有馅饼吃了。”贾元宝摸着后脑勺笑道。
　　云念倏而一笑，目光转向了前方。
　　——半年后——
　　结界越来越小，现在仅能堪堪护住还活着的几个人，大部分的人都转移进了洞府里，能够供人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
　　洞府外，地面上还有早已冷掉的火堆，也不知多久没有再生过火了。
　　云念靠在洞府的石壁上，看着前方发呆，忽然间身旁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转过头去，正对上贾元宝那张憔悴的面孔。
　　贾元宝悄悄地从怀里拿出两块早已发硬了的馅饼，同云念传音道：“我这里还有一点吃的，你快吃。”
　　看着贾元宝那用一层层布包裹起来的馅饼，云念眸光微动，片刻后对上了贾元宝的眼睛，传音道：“给大家分了吃吧。”
　　闻言，贾元宝的表情倏然一急。
　　云念却是继续传音道：“我都已经金丹了，不需要再吃东西了。”
　　她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没有了食物的补充，身体还是会难受。
　　在云念的目光下，贾元宝还是泄气了，下一刻便扬声道：“我这里还有两块馅饼，咱们平分了吧！”
　　这道声音，如同在平静的湖底投入一枚石子般，令充满了绝望气息的洞府添了几丝生气。
　　有人起来分馅饼，洞府里面活跃起来了，云念的目光转向了雍闲道人，只见他虽安然地在那一方打坐，但却并没有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他静不下心来。
　　云念起身走了过去，停在了雍闲道人的面前：“再联系一次吧。”
　　这半年来，他们曾经试过再次联系慕鹤掌门，然而那方却是无人应答，只是在铜镜上平添了一道新的裂痕。
　　都这么长的时间了，其实云念早就已经猜到了，慕鹤掌门这是打算放弃他们了。
　　雍闲道人无奈地长叹了口气，随即将那枚残破的铜镜拿了出来。
　　他将灵力注入进去，等了许久，那铜镜都没有任何变化。
　　而下一刻，只听「啪嗒」一声，铜镜碎裂成了许多片，掉在了地上，其上的灵气也完全消失了。
　　这一幕，洞府中的人都看在眼里。
　　除却方才铜镜碎裂的声音，整个洞府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与此同时，一道巨响突然传出，地面开始震动起来，洞府即将塌陷。
　　雍闲道人当即站起了身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出来了。”
　　新的绝望笼罩了众人，他们都开始慌不择路地往外跑，若有无意中伤害到的人，则惨叫连连。
　　云念也带着贾元宝离开了洞府，只是刚一出来，身后的洞府便轰然坍塌，变成了一片废墟。
　　出来之后，眼前的情景瞬间变了。
　　“哈哈哈——”一道狂笑声从前方传来，紧接着，一个满头白发，干瘦宛若骨架一般的老头缓缓从浓黑的怨气当中走了出来，一双阴鸷的眼睛贪婪地看着结界当中还存活着的人们。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雍闲道人身上的时候，脸上出现了一丝憎恶。
　　雍闲道人走至了众人的前面，紧皱着眉头同那结界之外的人叫道：“陈柯，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老东西，你怎么也在这里？”陈柯冷冷看了一眼雍闲道人，而后目光一一扫过结界内的众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感觉脊骨一阵发凉，“没想到这小地方竟然躲藏着这么多人，看来我的契灵军团又要强上不少了！”
　　忽的，陈柯的目光落在了云念的身上。
　　他在打量云念，云念同样也在观察着他。
　　大概是元婴期的修为，看他那身体的状况，想必用了不少的灵物来续命，不然恐怕早就死了，他身上的气息很杂，看不出到底修炼的是哪一路数来，但契灵的味道却是很浓，浓到盖住了他自己。
　　不知为何，一对上云念的目光，他就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当即阴恻恻地开口道：“你是什么人？”


第143章 佛道双修
　　见到陈柯将目光放到了云念的身上，雍闲道人的心猛然咯噔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她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继而道：“你若再敢伤人性命，就不要怪我不论血脉亲情了！”
　　“我会怕你这个老东西？！”那沟壑纵横的脸上讽刺般地一笑。
　　下一刻，陈柯手一挥，身后的怨灵便一股脑地向着结界的方向涌了过来。
　　雍闲道人当即抬手，灵力向着怨灵的方向击去。
　　然而这些怨灵实在是太多了，遮天蔽日地将所有人笼罩在其中，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紧贴着薄弱的结界，一边不要命地攻击，一边嘲笑着结界内的人们，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吞入腹中。
　　人们被吓得跌坐在地上，哭作一团。
　　雍闲道人纵然修为已至化神境界，但以一己之力对抗这么多的怨灵，终究还是落了下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结界也瞬间变得宛若一层纸般的薄弱。
　　见此，云念当即调动起自己全身的灵力，向着那结界而去。
　　蓝金色的灵力注入到结界上之后，瞬间光芒大振，有几个能力不强的怨灵猛地被逼退。
　　目光看向了结界之上因为有了云念加入方才浮现出来的金色梵文，雍闲道人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惊讶。
　　“佛道双修？！”他立时转头看向了云念，“难怪，难怪你能扛过三九雷劫……”
　　一个能够佛道双修的人，万年无一！
　　云念唇线紧抿，因为佛气对这些怨灵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方才能够发挥出这么好的效果来，但她终究不能支撑多久，咬了咬牙同雍闲道人传音道：“结界必然会被突破，我们只有攻击他的真身！”
　　话音落下，雍闲道人又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事已至此，云念总算是知道为何这陈柯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就能够重伤化神境界的雍闲道人了。
　　他一直在留情，只因此人是自己的外孙。
　　云念咬了咬牙，继而传音道：“前辈，我们所有人的命，都捏在你的手里。”
　　话落，雍闲道人眸底的光芒一阵涌动，最终他还是咬了咬牙，飞身出了结界，祭出了自己的灵器来向着陈柯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云念手中的妄痕刀也光芒大振，紧跟着雍闲道人离开了结界。
　　“云念——”贾元宝见此情形，脸色当即大变，向前追了几步，但见云念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芒，令她立身于那滔天的黑色怨气当中却毫发无伤，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又看到结界之中的人们完全陷入了绝望之中，贾元宝的心头倏然涌上来一阵悲愤。
　　“他们还在外面为了让我们活下来而战斗，你们就在这里只知道哭吗？！”终于，忍无可忍之后，贾元宝放声叫道。
　　他的这番话落入寂静的人群中，人们纷纷抬头，这才发现雍闲道人和云念已经不在结界之中了，再往外看去，攻向结界的怨气不知何时竟然减少到可以看清楚外面的情况了，而那怨气最为浓烈之处，时不时会出现几道剑光。
　　贾元宝立刻调动自己全身的灵力向着结界而去，边叫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把结界修复好，如若他们战败，还能有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或许是被他调动了情绪，已经有许多人停止了叹息，起身和他一样用灵力修补结界。
　　看着那浓黑怨气中时而闪现过的金光，贾元宝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认识这么多年了，她从来都没有畏惧过什么东西，也从未觉得自己会死亡。
　　她与小妹一点都不像，可那淡漠的外表下仍旧存在的善意，又和小妹像极了。
　　贾元宝咬了咬牙，转头看向了正在修复着的结界：“我们一定能活下来！”
　　“活……活下来……”
　　“与其这样干坐着等待死亡，倒不如拼上一把，慕鹤那老儿放弃了我们又如何？爷有的是本事，用不着他来救！”
　　“拼上一把，坐在这里等死，跟懦夫有什么两样！”
　　几个壮汉率先起来，一面扬声说着，一面又奋力修补起了结界来。
　　云念虽然在对敌，同时也在注意着结界那方的情况，那番情景浮现在识海中，不自觉又多了几分信心，看准了陈柯的所在，直接提刀迎了上去。
　　此刻雍闲道人虽然在极力抵抗着那些怨气，但也早就察觉到了云念紧跟着自己出来了，心中正担忧之际，便见一道蓝金身影宛若一阵风般从自己的身旁蹿了过去，心中又是咯噔了一下。
　　陈柯那宛若老树皮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他紧皱着眉头看着径直朝自己冲过来的云念，一扬手，成片成片怨气凝聚的黑云向着云念的方向而去。
　　雍闲道人当即抬手，化神境界大能的全部灵力阻挡住那些黑云，给云念开出了一条路来。
　　眨眼之间，那苍蓝身影便到了自己面前，陈柯脸色大变，立刻抽出了自己的骨鞭向着云念的方向席卷而来。
　　然而云念的刀法快如闪电，只见一抹蓝金的残影闪过，那骨鞭所落之处便扑了个空，而那道令他感觉强烈不适的灵气愈发的近了。
　　没有了那些怨灵的加持，陈柯的身板可是很脆弱的，只要雍闲道人那边能够给自己争取够时间，解决他不在话下。
　　思绪至此，云念一刀径直向着陈柯的面门砍去。
　　这第一招就格外的犀利，陈柯心中一惊，立时收回了骨鞭来横在自己面前。
　　刀骨相接，其上强劲的水灵力竟和他元婴期的力量持平，而那包裹着的佛气则是压得他难以透过气来，陈柯咬了咬牙，不敢再轻视自己面前这个对手，眼底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空出一掌来向着云念打去。
　　而云念的反应却是他未曾料到的灵活，区区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如何做到的这种水平！
　　然而陈柯已然来不及去细想了，妄痕刀擦着他的脸颊而过，削落了一缕白发，陈柯咬了咬牙，身形当即迅速后撤。
　　骨鞭只有将距离拉开，方能发挥出最强的力量来，然而云念又何尝不知道这一点？


第144章 心头血
　　陈柯那老胳膊老腿的，又如何能快得过云念？
　　雍闲道人也未曾想到，这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内，云念给人的惊喜竟然如此之多，他前番还觉得这个小辈格外嚣狂，现在看来，她是有真的实力在的。
　　徐徐没有看错人。
　　怨气凝成的黑云被蓝金色的刀光破开，正在修补结界的众人甚至能够清晰看到那方打斗的身形，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那陈柯在云念的手下毫无还击之力，战局已经十分明显了。
　　众人皆是眼睛一亮，心中又出现了希望。
　　“想不到云念这么厉害，以前是我小看她了！”
　　“她对上的这可是元婴期的修士啊，虽然看起来水的很，但境界摆在那里，谁又能轻轻松松地越阶？”
　　“你们可不要忘了，云念可是扛过了三九雷劫的人，这三九雷劫不比那老怪物厉害？”
　　听着这方人们轻轻松松的对话，贾元宝的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陈柯在云念的妄痕刀下手忙脚乱，身上已然出现了许多伤口，但见他流出来的血并不是红色，而是暗沉得接近黑的颜色。
　　他果然练到魔怔了，怨气早就把他的身体浸透了。
　　云念见此眉心轻蹙，当即调动全身的灵力，想要就此一刀了断了陈柯。
　　只要陈柯一死，这些怨灵也都会随着他们的主人消亡，那剩下来的怨气也不会太多。
　　结界中的众人也显然是猜到了云念的想法，不由开始欢呼了起来。
　　另一方，雍闲道人以一己之力抵抗全部的怨灵，还能够拖延一段时间。
　　然而此刻，陈柯看着那迎面而来的蓝金刀光，一丝不祥涌上心头，他当即心念一动，目光看向了云念的后方。
　　“外公救我——”
　　话音落下，雍闲道人手上的动作骤然停滞了一瞬，而就在这一息之间，那些怨灵们抓住了机会，当即绕过雍闲道人，向着云念的身后袭去——
　　“云念小心——”看到这一情景，贾元宝当即嘶哑着声音叫道。
　　云念的脸色一变，瞬间收了力，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双腿，身形立刻跳开，而尽管如此，她还是被数个怨灵给捉住了。
　　“哈哈哈——”陈柯一掌打在了云念的身上，她脸色一白，鲜血自嘴角流下，“雕虫小技，在我这里还不够看！”
　　怨灵那尖利阴寒的嘲笑声不断地钻进云念的耳中，加上体内葬骨狼抓住了机会的疯狂攻击她的识海，云念眼前的情景一阵模糊。
　　此刻，雍闲道人也恍然回过了神来，看着现在的战局，脸色当即一变。
　　“陈柯，你放开她！”雍闲道人高声叫道。
　　闻言，陈柯的目光扫了过来，眸底满是讽刺：“难道你说放开，我就要放开她？”
　　陈柯冷哼一声，再次转向了云念，一步步往前去。
　　“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看见你，就恨不得掐死你。”陈柯眯了眯眼睛，手一挥，那些怨灵们便松开了云念。与此同时，他也掐住了云念那白皙的脖子。
　　云念的神识一阵混沌，眼前是一阵模糊，嘴角不断有鲜血流出，即便如此，她仍是咬了咬牙，冷冷道：“你杀不了我的。”
　　“死到临头了还嘴硬？”陈柯眼睛一瞪，手上的灵力当即加重。
　　雍闲道人脸色倏然一变，径直向着这方冲了过来。
　　“你这孽障！”
　　当即便有数不清的怨灵阻碍住了雍闲道人的去路，然而他已然顾不得那么多了。
　　云念的气息越来越弱，看着她面上那痛苦的表情，雍闲道人眸中也是一阵酸涩。下一刻，一道血光自胸前闪过。
　　“雍闲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这是……取心头血！他要救云念！”
　　燃烧心头血要付出的是寿元的代价，但会相应的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燃烧得越多，生命流失的越快，一般来说，未到生命的最后关头，修士是不会动用心头血的。
　　见此情景，陈柯也是微惊。而下一刻，周身的怨灵被雍闲道人一道灵力打散，他一连后撤十几步方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化神境界的威压宛若海水般猛然袭来，他不得不甩开了云念，方才能躲避过去。
　　云念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些许，忽然间自己的身形便被一道灵力托起，向着那结界中的方向快速飞去。
　　雍闲道人心口前的血光未曾停止，他的面色也随之变得苍白如纸，这一番情景，看得众人心中狠狠地一震。
　　贾元宝稳稳接住了飞来的云念：“你没事吧？”
　　云念倏然转头看向了结界之外。
　　雍闲道人的周身泛着淡淡血红光芒，他身上的灵力是前所未有的强大，那些力量微弱的怨灵们在强大的威压之下惨叫连连，陈柯也是一脸谨慎的地看着面前那老者。
　　他这是要做什么，难道想要和他同归于尽吗？
　　云念的眉头紧拧了起来。
　　“外……外公，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想杀了我吗？”
　　陈柯在那强大的力量面前，身形也不由颤了颤，脸上强扯了扯笑意。
　　“怪我……”雍闲道人长叹一口气，“没能照顾好你。”
　　那一晃神间，曾经欢欢喜喜跟在自己身后天天喊着外公的白团子仿佛又回来了，柯儿的爹娘死得早，陈家又没多少实力，将他接到自己这边来是最好的选择了。
　　他门下的徒弟，死的死伤的伤，难得老来能有这么乖的孩子陪在身旁，这一生已然圆满了。
　　他也知道，这小小的孩子身上背负了些什么。
　　紫霄宗的开山祖师，乃是陈家祖先，那时无数的荣光与赞赏都在陈家身上，可后面的没落，却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紫霄宗不断地更迭时代，然而再未有一个陈氏子孙坐上那掌门的位置，他从一出生，冠上陈姓，便成为了修真界中的笑柄。
　　即便是再小的孩子，也想要变强啊，可偏偏，那时候的他忽视了这一点，以至于那个每天笑嘻嘻跟在自己身后叫外公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陈柯的眸光动了动：“你不是说了要保护我的吗？把他们都杀了，就是在保护我！”


第145章 放出葬骨狼
　　雍闲道人满是无奈的双眼中落下两行泪，他手中的灵气不断凝聚：“我自己造的孽，便由我自己来了结吧。”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看着那不断逼近的雍闲道人，陈柯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话，下一刻眼睛骤然瞪大，一阵狂笑道：“你敢杀了我，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会记恨你一辈子！记恨你一辈子——”
　　雍闲道人燃烧全部心头血换来的灵力和整个思过崖内飘荡的怨灵相抵，地动山摇，遮天蔽日，众人苦苦维持的结界也应声碎裂，被逼退了数百米……
　　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空气中是一阵浓烈的血腥味，她立时起身向着远方看去，黑云已然消散了大半，漫天烟尘缓缓落下，一具森森白骨倏然倒地，而在那白骨之前，笼罩在黑色怨气中的身影慢慢转过了身来，那双阴恻恻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向了云念。
　　“啊！救命啊，救我——”
　　“滚开！滚开啊！救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无数的惨叫声自身边响起，雍闲道人燃烧心头血的全部力量，也不过只是杀死了一半的怨灵，陈柯的身上除却先前云念造成的伤口，其他都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而雍闲道人却化作了一具枯骨，随着结界的破裂，怨灵们开始肆意地捕食着暴露在外面的人们，尖利的獠牙啃噬他们的血肉，玩闹般地将他们的身体从中撕开，怨气夹杂着血雾漫布了整个空间，人们逃无可逃，战无可战，一张张昔日里熟识的面孔上布满了痛苦，原本说说笑笑的声音此刻凄厉绝望……
　　整个思过崖，再次陷入了人间炼狱中。
　　慕鹤掌门从噩梦中惊醒过来，看着面前散落一地的玉简，不由揉了揉紧皱的眉心。
　　只是午休小憩一会儿，怎的就做了个梦。
　　正此时，一个执法堂弟子匆忙跑了进来。
　　“掌门，堂主有事情要告诉您！”
　　慕鹤掌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进来吧。”
　　那名执法堂弟子进来后，恭敬地禀报道：“堂主说，雍闲道人的魂灯忽然闪烁了一下，然后就熄灭了，事关太上长老的生死，宋堂主不便隐瞒，已经派人去通知各位太上长老了。”
　　话音一落，慕鹤掌门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当即起身道：“他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人都已经死了，再做这些有什么用？传我命令，将送信的人都拦截住，如若有一人将消息送到了，本座饶不了执法堂！”
　　闻言，那执法堂弟子赶忙离开了此地。
　　——思过崖——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在怨灵的折磨下死去，云念的面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啊——云……云念！”
　　一道熟悉的惊叫声响起，云念心中倏然一震，立刻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贾元宝此刻正被两个狰狞的怨灵争抢着，一左一右恨不得将他从中撕开。
　　“贾元宝！”
　　云念高声叫道，下一刻，一声低沉的狼嚎声自她身上出现，紧接着一团血雾状的什么东西猛然从云念的身上冲了出来，径直向着贾元宝而去。
　　血雾为肉，白骨成身，明黄双瞳，那似狼非狼的东西速度极快，快到拉扯着贾元宝的那两个怨灵还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然进了他的肚子当中。
　　“救命啊——”在看到了葬骨狼后，贾元宝非但没有感觉到安心，反而更加的害怕了。
　　但葬骨狼纵然凶煞，但自它的身上隐约有白色丝线闪烁着，一直连到了云念的手中。
　　云念也怕自己放出葬骨狼后，它不听自己的命令伤到了人，是以这一次便直接用缚灵丝紧紧控制着它。
　　陈柯的视线就未曾离开过云念，此刻定定地看着葬骨狼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
　　“原来你也是……”陈柯倏然转向了云念，眼底的光芒愈发阴森了起来：“可笑，真是可笑！那老东西恐怕死都不会想到，他拼了命也要保护的人，原来跟我是一样的！哈哈哈——”
　　陈柯的笑声戛然而止，一动不动地看着云念说道：“我说怎么一看到你就格外的讨厌，你叫云念？我要让你也成为我的契灵！”
　　“痴心妄想……”云念的眸底闪过一抹冷寒，缓缓提刀起身，“我说过，你杀不了我的。”
　　下一刻，葬骨狼身上血光大作，宛若狼入羊群一般开始疯狂地吞噬着怨灵们，而云念则是向着陈柯的方向而去，速度越来越快，与此同时将自己的掌心往妄痕刀上一抹，鲜血喷涌而出，缓缓没入了刀身中，刹那间，长刀金光大作。
　　云念的速度越来越快，而自她身后，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袈裟的和尚，盘坐于半空中，手捻佛珠吟诵着经文，随着他的吟诵，自云念周身出现一个梵文结界，凡是触碰到这结界的怨灵都好似一滩水般迅速融化，眼看着云念就要接近陈柯了，正在被葬骨狼捕食的怨灵们瞬间都向着云念的方向而来。
　　但它们根本突破不了云念身旁的结界，怨灵转而向着妄尘的方向涌去。
　　和尚那双邪肆的眸子倏然睁开，嘴角浮现了一抹轻笑。
　　无数的梵文化作金色的锁链向着那些怨灵打去，触碰即化，那些怨灵避无可避，惨叫连连。
　　但事实上，葬骨狼的存在才是它们真正惧怕的，随着吞噬的怨灵越来越多，它的力量也越来越强，根本不用云念来控制，它便兴奋地猎杀着这些怨灵，怨灵的数目正在迅速减少着。
　　看着那近在眼前的陈柯，云念那正在流血的手攥紧了妄痕刀。
　　她必须速战速决，这些怨灵对葬骨狼来说可是最好的养料，多给它一息的时间都不行！
　　陈柯眯了眯眸子，眸底倏然浮现了一抹讽笑：“你好像根本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契灵。”
　　云念却丝毫不为所动，刀法宛若游龙一般向着陈柯袭去。
　　有了先前的经验，陈柯不敢再轻视云念的力量，而他一边和云念对战，一边又不动声色地往一个方向而去。


第146章 身体被夺
　　掌下聚集着蓝金色的灵力，瞬间向着陈柯的胸口打去，然而到了身前的时候，陈柯猛然转身，露出了背后一位被怨灵挟制着的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云念当即卸力，幸而她反应得及时，才没有让自己刚才那一掌打在那无辜女人的身上。
　　然而下一刻，那两个怨灵一左一右猛地拉扯，鲜血喷溅，女人的身体瞬间被撕成两半，伴随着那些怨灵们尖利刺耳的笑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眼前。
　　温热的鲜血溅入云念的眼中，她咬了咬牙，再次向着陈柯的方向打去。
　　陈柯倒是没有料到她竟然这么快就能够反应过来，一般人这种时候应该会被吓傻了，他也正想要暗算云念，却不曾想一柄长刀落在了自己的头顶上方。
　　“你不想要贾元宝的命了？！”陈柯倏然叫道，果不其然，那妄痕刀也立时停顿住了。
　　那方，贾元宝也不知道何时又被那些怨灵给抓住了，她立时看向了葬骨狼的方向，它正大开杀戒吃得不亦乐乎，身上的缚灵丝也都断得干干净净，完全摆脱了云念的控制，妄尘那边也因为怨灵实在太多而被团团围住，再看其他人，苦苦鏖战的已经没有了，地面上残肢断臂，血流成河。
　　整个思过崖，只剩下她和贾元宝了。
　　云念的双目也被鲜血染红，妄痕刀便抵在陈柯的头顶上，咬牙道：“放了他。”
　　那方，贾元宝仍旧在被那些怨灵们肆意耍弄着，原本干净的衣衫上也沾满了鲜血，但他却咬紧了牙关，手里拿着一个锅铲用仅剩的力气和那些怨灵们对抗着。
　　“我叫你放了他！”云念扫了一眼那方的情况，猛然朝着眼前的人吼道。
　　“师姐？”
　　“师姐！”
　　“我以后也要成为像师姐这样的人，我要变强，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师姐，教我刀法吧！”
　　“师姐……”
　　付思莹的面孔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识海当中，一滴沾染了鲜血的泪水倏然从云念眼角滑落，她握刀的手轻轻颤了颤：“放了他，你想要什么？”
　　“哼——”陈柯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目光看向了云念手上的妄痕刀。
　　云念心中了然，正想要松手的时候，那熟悉的声音倏然响起。
　　“云念！”
　　云念立刻转过头去，只见贾元宝不知从何处捡来一柄长刀，双眼含泪地看着她：“活下去——”
　　下一刻，那染血的长刀便被他刺进了自己的胸膛——
　　云念的视线一片鲜红。
　　“贾元宝你住手——”
　　热血自胸膛喷涌而出，贾元宝的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身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云念的脑中一阵嗡鸣。
　　那你可要保护好我，不然再饿晕了，可就没有馅饼吃了……
　　陈柯显然也未曾料到贾元宝为了不妨碍云念而自尽，但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立刻抽身，只要能再拖一段时间，云念就必然没有了翻盘的胜算！
　　心中正这般想着，却不想下一刻云念倏然转过了头来，那双布满了鲜血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眸中所有的情绪被敛下，宛若在看一件死物一般。
　　见此，陈柯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突然间前方那妄痕刀光芒大作，速度竟如同鬼魅般向他而去。
　　“你……”话音戛然而止，那枯瘦的身形瞬间被云念从中劈成两半。
　　与此同时，云念握刀的虎口处也被震出了一道骇人的伤口。
　　随着陈柯的死亡，那些与他契约的怨灵们也都不复存在。
　　怨气消散，天光乍泄。
　　妄尘挣脱了束缚，立刻飞至云念的身旁，而忘我中的葬骨狼猛然清醒过来，显然是因为这些怨灵的消失而极度不满，倏而狼头一转，死死地盯住了云念的方向。
　　云念立刻将陈柯手上的储物戒指剥了下来，神识向其中探了进去。
　　不过是眨眼之间，那葬骨狼便向着云念扑了过来，在吸收了那些怨灵之后，葬骨狼实力大增，已经远远高出云念了。换言之，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它了。
　　双手在身前撑开蓝金的护盾，妄尘也在旁边加了一把力，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噗——”猛然被葬骨狼的力量震出一口鲜血来，下一刻护盾碎裂，那强劲的力道直冲着她的面门而来。
　　云念立刻跳开，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的葬骨狼。
　　在思过崖陈柯的封印破除之后，她之所以不想放出葬骨狼来，便是猜到了会有这样一天。
　　因为一旦放出了葬骨狼，那真正的敌人就已经不是陈柯了。
　　现在他们之间力量的悬殊已经无法想象了，云念干脆战都未战，径直向着前方遁逃而去。
　　妄尘也飞入了妄痕刀中，通过心念和云念联系着。
　　“如若我真的被它夺舍了，一定要护住我的识海！”云念双目中满是认真，在心中吩咐妄尘道。
　　妄尘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如若它被放出去了，必然会在修真界中引起一场浩劫！”
　　葬骨狼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追上了全力逃生的云念，一爪捞起云念来，那双明黄火焰的眼睛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成王败寇……”云念直直地盯着眼前的葬骨狼，“还不动手？”
　　“嗷呜——”葬骨狼畅快地仰天一吼，下一刻，便化作一团红光钻进了云念的体内。
　　没有了依靠，云念的身体自高空中迅速坠落，然而就在眨眼间，她倏然睁开了双眼，眸底红光流转，唇角轻轻向上一勾，身形轻盈地落地。
　　一连惦记了好几年，有朝一日终于美梦成真，看着现在这具由自己任意控制的身体，「云念」的心情是无比畅快，当即绕着思过崖飞奔了起来。
　　云念再次被关进了那黑暗空间当中。而这一次，她的心中一丝波澜都没有。
　　赤羽迎了上来，云念盘坐在原地，记忆中慢慢浮现了刚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两页功法。
　　在最后，葬骨狼转向自己的时候，她并没有选择立刻逃跑，而是剥下了陈柯的储物戒指，她要从他的储物戒指当中找到一样东西。
　　便是让他疯魔至此的罪魁祸首，那两页缚灵之术的功法。
　　好在她及时找到了那两页，并且全力记了下来。


第147章 缚灵
　　之前她便一直疑惑，陈柯拿到的缚灵术只有短短的两页，为何却能控制这么多契灵，并且这些契灵都会乖乖地听他的话，当时她就有过设想，或许陈柯手上的这两页缚灵术，十分重要。
　　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虽然身体被葬骨狼控制着，但思过崖上的大阵一时半会儿应是不会打开的，它也出不去，她便可以好好研究研究这两页缚灵术。
　　并且，这两页和她之前拿到的云家禁术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不同，但仍旧不能拼凑出完整的缚灵术来。
　　云念这一修炼，便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在习练缚灵之术时，脑海中不时会出现一番场景——无涯海底的那盏灯。
　　练成之日，云念缓缓睁开了眸子，而后数道白光自掌中飞出，向着黑暗空间的四面八方而去。
　　彼时，「云念」已然恢复好了身上的伤，正百无聊赖地不停破坏着思过崖的结界。
　　它想错了，就算得到了云念的身体，也很难离开这思过崖，而今因为身体是金丹期的限制，它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只有一小部分，要想毁了这思过崖的结界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去。
　　只是破坏了一会儿，「云念」便坐在一旁打起了盹儿。而就在此刻，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它瞬间不困了，刚想用全部力量来抵抗时，那缚灵丝的力量便深深地扎进了它的灵体当中。刹那间，血红色的瞳眸中满是错愕。
　　眨眼之间，葬骨狼便被踢出了身体，被一团白色丝线包裹着在地上挣扎。
　　久违的阳光钻进眼中，云念适应了片刻，而后向着葬骨狼的方向看去。
　　缚灵丝的力量全部融入进了葬骨狼的体内，而细看之下，这缚灵丝与之前不同了。
　　丝线仿佛更细了，阳光下，几乎难以捕捉到它的形状，然而看葬骨狼那副痛苦的模样，比之从前更甚。
　　云念不再看它，转身向着思过崖更里面的方向看去。
　　这个地方除了自己，再没有了人烟，四处杂草丛生，除却细碎的风声，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她站起身来，缓缓适应着自己这被剥离了许久的身体，而后放出神识，向着整个思过崖探去。
　　正此刻，感觉到自己的衣角被什么东西蹭了蹭，转眸看过去的时候，却见葬骨狼的头正抵在自己的腿上，模样很是讨好。
　　这幅情景倒是叫云念怔愣了片刻，本能地一脚将它踢开。
　　“嗷呜——”葬骨狼委屈地叫了两声，又跑过来乖乖地趴在了云念的脚边。
　　应当是新修炼的那两页起了效果，但这毕竟不是完整的，葬骨狼现在的表现，她并不敢轻易相信。
　　乱葬岗成灵的东西，强悍是强悍，狡诈也是真的狡诈，现在可以知道的是，纵然葬骨狼的实力和潜能都远超这世间所有灵体，但未必不能完全驯服，或许一切的答案都在那完整的缚灵术当中。
　　云念收了这番思绪，提步向着当初和陈柯战斗的地方行去。
　　她这一练功，不知人间岁月又过了几何，只知道当她来到当初那片炼狱的时候，地上的尸体们已经腐烂很久了，当初在那些怨灵们的折磨下，几乎很少有完整的尸体。
　　云念踉跄地向着一个方向而去，跪倒在地上，拨开那茂密的杂草，贾元宝出现在眼前。
　　许是之前跟着云念也吃了不少有灵气的东西，肉身不同于其他的修士，且未受过太多怨灵的折磨，他的尸身还保存得完好，没有腐烂。
　　云念轻抿了唇角，一言不发，将那柄贯穿胸膛的刀取了下来，静静地用捏诀用清水洗去他脸上和身上的血渍。
　　不多时，眼前那人干干净净的，仿佛并没有离开，只是安然睡下了一般。
　　云念方才满意了，将贾元宝下葬了之后，她又看向了满地的狼藉，能够做到的只是将零零散散的尸体拼凑起来，只是有些人的肢体或早在那些怨灵的口中变为了碎肉，怎样找也找不到了。
　　将这些人全部都下葬后，已是一月后了。
　　云念安安静静地坐在贾元宝的墓前，葬骨狼则是百无聊赖地在一旁玩着自己的尾巴。
　　记忆中的一张张面孔翻涌上来，倏然感觉到自己脸颊上的湿润，云念微愣，抬手摸了摸，指尖上停留的是晶莹的泪水。
　　她见过太多人死去了，但她上辈子，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心情。
　　他贾元宝，在云念的记忆当中，胆小怕死，可这样胆小怕死的人，最后却是为了让她能够活下去而自杀的。
　　上辈子的她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够凌驾于生死之上，现在的她仿佛有些明白了，更明白了原来死去的人走得干脆，真正难过的是还活着的人。
　　情之一字，百味陈杂。
　　黑色袈裟落地，妄尘缓步向前，看着云念的模样，眸光微动：“世间万物的运行都是无常变化的，有生就有死，有死就有生，人之所以苦，乃是因为被这生死的法则所束缚，而修行之人，追求的是长生不死之法，与天道法则相悖，便自然要逆天而行，可为何要逆天而行，为何要长生不死，世间人参透否？”
　　“生死之间，包罗万象。”云念唇瓣轻颤，打眼望去，寂静的树林下渗透出几丝阳光来，她攥紧了手心里的墨玉。
　　妄尘轻叹一声，随即向前走去，道一声佛号，而后开始给已故之人超度。
　　——钟灵峰——
　　云月娥端坐在镜前，桌上摆满了各种式样的头饰，此刻她正一一试戴着。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云师姐，你要的东西送来了，给你放门口还是……”
　　“抬进来吧。”云月娥仍旧看着镜中的自己说道。
　　话音落下后，房门便被推开，几个杂役弟子抬着一面华容镜走了进来，云月娥指了指房间的一个角落：“就放那里吧。”
　　杂役弟子将镜子放下后便离开了，云月娥也未曾多看他们一眼，目光仍旧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簪子看着好是好看，但未免太过穷酸了，配不上明日那场合。”云月娥说着，便将头上的发簪摘了下来。


第148章 五年期到
　　下一刻，镜中的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那眸中颇有些鄙夷：“再多的首饰点缀，终究是俗物。”
　　闻言，云月娥看向了她，语气中也含了几分不快：“再怎样俗气，你现在顶着的也是我的脸，没有我在，你怕是早就死了。”
　　镜中人眯了眯眼睛：“明天是什么日子，你心里都清楚，想必就不用我再提醒了吧，可千万不要搞砸了。”
　　“熬了这么多年……”云月娥拿起了一对耳环来，“虽说没有熬成一峰首座，不过却意外得了掌门的看好，愿意收我为掌门弟子，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等明日拜师大典一过，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
　　听着云月娥仍旧没有说到要领上，镜中人的唇角浮现一抹冷笑。
　　对上她的目光，云月娥袖下的拳头紧紧攥了攥：“云念都已经死了，就算明天是她离开思过崖的日子，她也永远都出不来了！”
　　说着，云月娥缓缓起身，向着刚刚送来的华容镜走去：“我早就说过了，凤凰命格乃是天定，她想跟我争，那就是在跟天斗！”
　　话音落下，人已然走到了华容镜之前。
　　只见镜中的画面扭曲了几下。下一刻，一只浑身沾满了鲜血的凤凰出现在镜中，云月娥当即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只见那凤凰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一支箭羽贯穿了它的身体，金色的羽毛沾染了鲜血，黯淡无光，嘴巴微张似是在哀鸣着……
　　“不可能！”云月娥当即一道灵力击碎了面前的华容镜，脸上满是愤怒，回想起自己方才看到的情景，瞪起了一双眼睛来：“这不可能，那支箭……那支箭……”
　　此刻，另一面镜子中的「云月娥」也皱起了眉头来。
　　“用弓箭的人会伤害我……”云月娥的脸色微变，接着说道：“一个云念便罢了，竟然还有人想害我！”
　　“你先弄清楚这华容镜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东西！”镜中人仍旧冷静地说道。
　　闻言，云月娥的眸光微微一动，随即向着钟灵峰的藏书阁跑去。
　　“这华容镜的锻造者，原本和《上清入云曲》的谱曲者是至交好友，《上清入云曲》有着提醒和警示的作用，按道理说华容镜应该与之相似，但能够锻造出真正华容镜的人早就已经过世了，现如今每个锻造者的手法不同，这华容镜能够起到的作用也就不同了……”
　　云月娥看着找出来的一本典籍说道：“也就是说，这镜中所展现的事情，未必都是正确的。”
　　识海当中传来先前那镜中人的声音：“可不要忘了，你先前照华容镜的时候所出现的景象。”
　　云月娥突然回想起当初执法堂堂主宋璃给过自己的提醒来，眸底闪过了一抹冷光：“那又如何？这世间所有人照出来的景象都不一样，却偏偏只有我一直都是凤凰，这不正好说明了我与寻常人不同了吗？”
　　将那典籍放回原处后，云月娥又眯了眯眸子：“我该去查查，这紫霄宗内究竟有几个使弓箭的人了……”
　　星晏纪三千七百七十二年，紫霄宗迎来了十分罕见的大场面。
　　紫霄掌门亲自收徒，这拜师大典的状况必然壮观，地点位于最为中心的紫云峰，而前来观看的，除了各峰首座和宴请的外宗宾客，宗门内但凡是有空闲时间的长老们也都到场了。
　　云月娥穿着一身绣金纹深紫衣袍，发髻上珠翠点缀，目光径直向着正前方的执道堂看去。
　　她面前的道路被清空，在这两旁站着的，皆是修真界中有头有面的人物，人人的目光都在这即将成为紫霄宗掌门弟子的云月娥身上。
　　听着人们口中不停提着的「凤凰命格」、「天命之女」，云月娥的头不由向上扬了扬。
　　随着司仪将繁琐的礼仪宗规念完之后，云月娥一步步，缓缓向着执道堂的方向走去。
　　而执道堂内，慕鹤掌门端坐在那最尊贵的位置上，其他的位置上坐着的，是整个修真界中都赫赫有名的长老。
　　“慕鹤掌门幸得爱徒，真是可喜可贺，想来紫霄宗的未来也必定繁荣昌盛啊。”其中一位长老笑着说道。
　　闻言，慕鹤掌门摆了摆手故作推脱，然而脸上的笑容却掩盖不住：“我也不过是爱才罢了，既然天命之女生于我紫霄，便断没有被埋没的道理。”
　　看着云月娥一步步向着执道堂的方向走去，人群当中，君煜止眸光微动，转身离去。
　　然而刚行至一半，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紫霄剑仙！那是紫霄剑仙徐徐长老吧！”
　　“听闻剑仙已经五年没有回过紫霄宗呢，为何今日回来了？！”
　　随着这一阵骚动，君煜止又转过了身看去，只见执道堂前，男子一身鸦青色衣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宛若神祗的脸上尽是散漫，此刻懒懒饮了口紫金酒葫里面的烈酒，凤眸向着殿内扫去：“敢问掌门，今日可是忘了些什么？”
　　徐徐长老的身形拦在了云月娥的面前，直接挡住了她的路，当即心下一沉，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很快，便见慕鹤掌门脚步匆匆地从殿内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长老们。
　　见到徐徐长老后，慕鹤掌门的眸底倏然划过一抹心虚，但脸上的表情仍旧是十分不悦。
　　“五年了，你还知道回来？”
　　闻言，徐徐长老的唇角漾开一抹浅笑：“五年了，我来接小徒儿回家。”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纷纷议论了起来。
　　今日本该是开思过崖，放出云念的日子，却不曾想掌门竟在紫云峰上摆起了拜师大典，俨然一幅将云念的事情抛之脑后的模样，纵然感觉到有些寒心，但他心中一直都记得，这便足矣，也不知小萝卜头可长高了些，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想至此处，徐徐长老的唇角便更上扬了些，看向慕鹤掌门缓缓笑道：“你收徒的事情便先放一放，当初说了五年便是五年，一刻都不能多，赶快移步思过崖吧。”


第149章 开结界
　　话落，慕鹤掌门不由一阵心虚，正不知该从何处说起的时候，云月娥的声音响起。
　　“想必徐徐长老应该还不知道，云念已经死在思过崖里了吧！”
　　云月娥的眸底闪过一抹讽笑，抬头看着眼前不远处那人的背影。
　　而随着她这话的落下，四周皆是一片寂静。
　　云念殒落的消息，莫说是外人，便是宗门内的长老们都尚且不知道！
　　徐徐长老那张俊美的脸骤然冷了下来，未曾看那说话的云月娥一眼，凤眸中充斥着寒意地看向了慕鹤掌门：“怎么回事？”
　　徐徐长老平日里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人们从来都没有见到过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此刻他周身的威压丝毫不敛，整个人都仿佛变了个样子般，众人心中都猛然咯噔了一下。
　　慕鹤掌门自然也是没有想到云月娥的嘴竟然会这么快，但这件事情是迟早都要告诉徐徐长老的，面对着他质问的目光，慕鹤掌门平复了些心绪，仍旧维持着面上的威严，抬手轻轻拍了拍徐徐长老的肩膀，开口道：“这怨不得旁人，我也没有想到云念这孩子竟然这样有天分，在结丹之日引来了三九雷劫，那可是金丹期修士都不一定能扛过去的雷劫啊，可怜这孩子，就这样殒落在雷劫之下了……”
　　慕鹤掌门的这一番话，成功将众人的思绪都引到了一年前在紫霄宗降临的那三九雷劫的上面。
　　徐徐长老眉心轻蹙：“三九雷劫？”
　　“是啊，整个紫霄宗的人都看见了，第二十七道雷劫落下来之后，并没有出现结丹天象，这不就是殒落在那雷劫之下了么？”
　　慕鹤掌门接着说道，随即长长一叹：“唉，只是可惜了这孩子，若是她能够从那三九雷劫中活下来，将来必是一位风云人物啊！”
　　随着掌门的话音落下，也有几位长老附和了起来，谈及一年前那场三九雷劫，众人也都是记忆犹新，毕竟这种结丹之日便能引来三九雷劫的事情，千万年都未必碰上一次。
　　听着周围人的话，徐徐长老眉心轻蹙，凤眸直视着慕鹤掌门：“你怎么知道，那引来三九雷劫的人就是我徒儿了？”
　　话落，慕鹤掌门强扯了扯嘴角笑道：“这……这思过崖内关着的人中，最有希望结丹的不就是云念了？”
　　他满心欢喜地来接徒儿回家，现如今又被告知自己牵挂了五年的孩子早就已经死了，徐徐长老周身的气息愈发冷了下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开结界！”
　　云月娥没由来的一阵烦躁：“大典还正在进行，长老您现在来闹着要看云念的尸体，这是将掌门师尊的脸面往哪里搁，将整个紫霄宗的脸面往哪里搁！”
　　然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虚空中长剑一阵嗡鸣。下一刻，碎星剑便径直插在了她的面前，发出「锵」的一声鸣响。
　　这一下，云月娥的身形当即被逼退了十几步，方才那碎星剑上面所散发的凛冽剑气，即便过了许久也不由让她一阵胆寒。
　　“我只说一次。”徐徐长老直视着面前的慕鹤掌门，冷冷开口道。
　　慕鹤掌门心中猛然一跳，察觉到徐徐长老身上毫不收敛的杀气，心中既有无奈，也有震撼。
　　他究竟是为何，如何在乎云念……
　　沉默了片刻之后，慕鹤掌门立刻回过了神来，同执道堂前的宾客长老们作揖道：“万分抱歉，诸位，紫霄宗有些家务事要处理，今日的大典就到此为止。”
　　说完之后，慕鹤掌门便又看向了徐徐长老，未曾再发一言，转身向着思过崖的方向而去。
　　看着周围宾客尽散，紫霄宗内的长老们也尽皆向着思过崖的方向涌去，云月娥心中一阵恼火，然而识海中的声音不停地在提醒自己不要多言，她也只好狠狠地忍住了。
　　席墨怔然站在思过崖前，今日本该是云念出来的日子，却不曾想短短五年的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自一年前的三九雷劫过后，他亲自到过执法堂，看了云念的魂灯。
　　她的魂灯，已然是熄灭的状态了。
　　真的殒落了……
　　这修真界之大，天地间数不清的人，他难得遇到一个和其他人不同的，却殒落了……
　　顾洵站在席墨的身侧，目光直直地盯着那结界的方向，突然单膝跪地，咬牙道：“云念师姐，你且放心，只要我在一日，便不会放弃追查思莹的死因！”
　　正此时，察觉到远处那向着思过崖而来的数道灵力，席墨心念一动，转头看去，几道熟悉的身形停在了思过崖之前。
　　看到那一身鸦青色衣袍的男人，他的眸光倏然一亮。
　　徐徐长老回来了。
　　目光扫到席墨的时候，徐徐长老心中也是微惊了一番。
　　紧接着，慕鹤掌门便走到了他的身旁，开口道：“你当真要看？那三九雷劫威力强大，连尸骨都不一定能留下。”
　　徐徐长老冷冷扫了他一眼。
　　慕鹤掌门长叹口气，随即挥了挥手，几位长老上前，有秩序地盘坐在地，念起了打开结界的口诀。
　　半个时辰后，诀成，思过崖上结界光芒大作，其上缓缓撕裂出一道口子来。
　　云月娥悄悄跟来了思过崖，她还是放心不住，远远地躲在一旁观看着。
　　紫霄宗内出了这等事情，且又与剑仙有关，各大宗门的人也都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虽说慕鹤掌门的意思是让众人自行离去，但终究有几个好事之人偷偷跟了过来。
　　这些慕鹤掌门自然能够察觉得到，但现如今的情况，他也顾不上那边，只得强忍着丢脸安稳住徐徐长老这里，反正云念的魂灯已经熄灭了，就算打开了结界，也没人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
　　远处，君煜止的目光也和众人一样，抬头看着那结界上面撕裂开来的口子。
　　一刻钟过去了，没有任何的动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又是一刻钟，并没有什么变化。
　　徐徐长老身形倏然一动，正要进入那结界去，慕鹤掌门赶忙拦在了他面前：“徐徐！宗规规定无罪之人不得进入思过崖，前番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可以忍，但宗规是不可违反的！”


第150章 束发冠
　　宋璃站在一旁，虽一言不发，但看着慕鹤掌门的作为，心下也是十分纠结。
　　他为紫霄宗执法堂堂主，向来以公正严明为自己的立身之本，现如今却对思过崖内的事情知情不报，纵然确实是为了整个紫霄宗而考量的，但到底还是跟自己的初衷背道而驰了，他已然坏了自身的规矩，哪里还能担任执法堂的堂主之位呢？
　　徐徐长老看着慕鹤掌门脸上的表情，心中不由起了疑：“从始至终，你为何百般阻挠？”
　　慕鹤掌门哑然无声，然而下一刻，结界的缺口处传来一阵灵力波动，众人目光转去，一道蓝金色光芒倏然从结界之中飞了出来。
　　云念落地，敛去了周身的灵力，众人只见自那蓝金光芒当中缓缓走出一位身穿苍蓝色仙衣的女子来。
　　少女初长开的面容绝美动人，肌肤胜雪，身形窈窕，在仙衣的衬托下更添几分清寒之气，只是站在那方，便好像令周围所有事物都黯然失色一般，最是那双眼睛，平静犹如一泓清泉，又好似揉碎了星辰尽皆揽入眼眸一般。
　　“云念？”席墨轻呼道。
　　思过崖外，所有人的目光向着那方而去，皆为女子这番容貌而感到震撼。
　　先前以为紫霄宗第一美人云月娥的长相便已然够美了，却未曾想到，五年之后，竟还会出现一个云念，比之更胜几分！
　　慕鹤掌门也愣在原地了，但令他这样的可不是云念的容貌，而是因为云念这个人……为什么还活着！
　　云念抬眸，目光径直向着慕鹤掌门的方向看去。
　　她活着出来了。
　　可里面的几百条人命，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云念攥紧了手里的妄痕刀。
　　“不是说已经死在那三九雷劫之下了吗，魂灯都灭了！”
　　“那现在出来的这个人是谁，这不就是云念吗？”
　　“难道说那三九雷劫并不是她引来的？”
　　“不过，没想到云师妹长大后竟然长得这样好看，比云月娥要美上不少了啊，这紫霄宗第一美人的称号是不是要换一换了！”
　　“仔细看她现在已经结丹了啊，这么多年来思过崖那边好像就出现了一个结丹的弟子，云念进去的时候还是筑基期，那三九雷劫，只有可能是她结丹时引来的啊！”
　　听着不远处那些人谈论的言语，云月娥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了肉里也不知，她死死盯着那方的云念。
　　怎么回事，她应该已经死在那思过崖里了啊！
　　看着那方苍蓝仙衣的十七岁少女，君煜止的眸底划过一道微光。
　　这些年来，他翻阅过不少的典籍，也做过不少的假设，但都没有一条能够对应得上云念的情况。
　　那日她性情大变，瞳眸也转为了红色，就好似被人夺舍了一般，但她的身上又丝毫都没有被夺舍的迹象。
　　原本想着，她进入思过崖后只恐很难再出来，或许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却没有想到，她竟这般的命大。
　　回想起当初在落禅闲庭中发生过的事情来，一股羞恼又窜上了君煜止的心头，他闭了闭眸子，转身离开了。
　　而宋璃在看到云念出来之后，眸底显然划过一抹惊讶。
　　迎着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云念提步缓缓向前走去。
　　在看到云念安然无恙地出来之后，徐徐长老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但在看到她眸底的隐忍之时，一丝疑惑爬上心头。
　　“这不可能……”慕鹤掌门低声喃喃着，目光再次看向云念，她已然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双沉静如水的眸中掀起了波澜，云念看着慕鹤掌门，缓缓开口：“人都死光了，你满意了吗？”
　　话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云念一出来就说着这种话？
　　“慎言。”慕鹤掌门咬了咬牙，正决定要将先前的事情一口否认到底的时候，只听「锵」的一声，妄痕刀便狠狠地将他头上的束发冠打落，慕鹤掌门骤然愣在了原地。
　　堂堂紫霄宗掌门，竟被一个小辈挑落了束发冠，且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一刻，慕鹤掌门的颜面扫地。
　　“放肆！”
　　“大胆云念，竟敢冒犯掌门！”
　　“云念，掌门待你不薄，带着这么多人来开结界放你出来，没想到你竟是这般不知感恩的东西！”
　　“还不快给掌门赔罪！”
　　紫霄宗的长老们都被眼前这一情景给惊住了，谁人能够想到云念竟然敢这般羞辱于慕鹤掌门，而下一个令他们震惊的，便是就站在慕鹤掌门身旁的宋璃，见到此种触及执法堂之事后竟然不管不顾，只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掌门？”云念的眼中浮现一抹讽笑，“他配吗？”
　　“大胆！”其中一个长老赶忙推了推宋璃，“宋堂主，你还愣着干嘛，该当赶紧将云念押入执法堂啊！”
　　宋璃眸底划过一抹无奈，随即开口说道：“还有人活着，便是好事，宋某不才，今日愿卸去执法堂堂主一职。”
　　话落，宋璃抬手，缓缓摘下了自己的束发冠，而后转身离开了思过崖。
　　听到了宋璃的话，慕鹤掌门方才慌了起来，目光扫了一眼地上的束发冠，紧皱起眉头来看向了云念道：“云念，你不要挑这种时候闹事！”
　　“哦？”云念冷笑：“看到我活着出来了，你是不是很惊讶？没错，思过崖的人都死光了，但还剩下一个我！”
　　话音落下，云念手中一挥，数样东西漂浮在了半空中。
　　“这铜镜碎片，你有印象吧，思过崖内遭难，我们就是用此物和你取得联系的，然而你表面上稳住雍闲道人，背地里却打算放弃我们，一宗掌门？
　　可笑！这是雍闲道人的储物戒指，他最后化作了一具白骨，原本应当和他一同埋入地底的，但我只恐有人图谋不轨，所以决定将它带出来……”
　　云念顿了顿，目光缓缓移向了空中虚浮着的那把骨鞭：“这个，陈柯的武器，还认不认得？”
　　「陈柯」二字一出，那躲在远处看戏的各宗长老们当即心头一震，纷纷议论了起来。


第151章 接案
　　“陈柯？难道他还没有死？”
　　“当初不是被紫霄宗的人带走了，现在看来，或许就是被关在紫霄宗的思过崖中了，并且雍闲道人也在那里面，应该差不了多少。”
　　“听这小辈的意思，看来当年那事，紫霄宗并没有处理干净。”
　　慕鹤掌门的目光随着云念的言语向着那骨鞭看去，脸色当即一阵通红，瞪着云念怒叫道：“住口！”
　　“云念冒犯掌门，编造谣言触犯宗规，来人，给我将她关进罪罚狱中！”慕鹤掌门又接着叫道。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几位长老都面面相觑，并没有人上前去。
　　虽说掌门的命令不得不听，但是云念此刻手中持有的那几样东西，也都疑点重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为何不打开思过崖，看看里面是否还有一只活物？”
　　云念眼眶微红，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慕鹤掌门：“思过崖内几百人的尸身，都是我亲手，一个一个埋葬的，他们难道不是紫霄宗的弟子吗？
　　你身为紫霄掌门，不应该保护他们吗？
　　我们等了半年，整整半年的时间，每天都会有人死去，可除却第一次，你这边就再也没有联系上！
　　饥饿、绝望、灵气匮乏、怨气侵蚀……人都死光了，都是被慢慢折磨死的，而你却见死不救，便没有想过，这场劫难过后还会有人活着揭开你的所作所为吗？”
　　慕鹤掌门的脸色慢慢由红转白，他死死盯着云念，传音道：“你知不知道外宗的人还都在这里看着，现在立刻闭嘴，否则紫霄宗的名声，就是被你一个人败坏的！”
　　“到现在还只想着名声……”云念眸底划过一抹冷然，接着缓缓后退了一步，雍闲道人的储物戒指缓缓落在云念手上，她继而开口道：“事关太上长老的生死，按照宗规来说，此事应该由太上长老阁接手吧！”
　　话落，周围众人又纷纷议论了起来。
　　此刻，一道声音从人群当中传出。
　　“诸位道友看得时间也够长了，此番闹剧乃是紫霄宗机密，也该离去了吧。”
　　楚源盛缓缓开口道，他一出现，所有的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楚源盛，与雍闲道人同为太上长老之一，他所说的话，可是很有分量的。
　　那些还在看热闹的人都作鸟兽散，不过片刻的时间，原地便只剩下紫霄宗的人了。
　　楚源盛紧蹙着眉头，目光直逼云念，威压毫不内敛：“云念，你可知道自己方才说的话都意味着什么？如若有半分假话，这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弟子……”雍闲道人、贾元宝等人的面庞一一划过脑海，云念咬紧了牙：“问心无愧！”
　　“所以，按照你的意思，思过崖内陈柯突破了封印，雍闲道人联系慕鹤，他却隐瞒了实情，致使思过崖内关押着的所有人都死在了陈柯的手下，连雍闲道人都未曾幸免，是也不是？”楚源盛接着道。
　　“是。”
　　楚源盛抬眸向着思过崖的方向看去：“开结界！”
　　慕鹤掌门在一旁，虽然想要阻止，但终究是有心无力，太上长老在此处，他又如何敢说话呢？
　　楚源盛一声令下，便意味着此事已然被太上长老阁接手，那些长老们丝毫不敢懈怠，当即运功解开思过崖上的结界。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结界终于解开，而当结界消失之时，思过崖内的一切尽皆展现在众人眼前。
　　入目是一片荒凉，地面上没有任何灵植，放眼望去找不到一只活物的踪影，大部分地方还停留着干涸的血迹，远远望去，荒冢错落，寂静无声。
　　这一番情景，瞬间惊动了众人的心脏。
　　即便是过了半年，所有的残肢断臂也都被云念整理过了，也不免令人震惊，当年，思过崖究竟是经历过什么……
　　神识覆盖了整个思过崖，也未曾寻到一只活物，楚源盛袖下的手轻颤了起来，静默了片刻后开口道：“通知太上长老阁，雍闲道人……殒落了。”
　　云念眸光微动，翻手又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当初的那枚墨玉来，同楚源盛道：“雍闲道人去查看封印的时候，发现封印的松动就是因为此物造成的。”
　　闻言，楚源盛接过了那枚墨玉来，神识往里面探去，脸色当即大变。
　　将墨玉收了起来之后，楚源盛再次看向了云念，扫了一眼她身上的修为，而后道：“那三九雷劫，是不是你引来的？”
　　“是……”云念眸光微动，“那年我扛过了最后一道雷劫时，陈柯的封印已然出现了漏洞，怨气泄露出来，充满了整个思过崖，阻隔了一切，令天道认为我被抹杀了，方才没有出现结丹天象。”
　　楚源盛眸光微动，他原只是猜测，却未曾想到，那经历了三九雷劫的结丹之人，竟真的活了下来，而后目光看向了徐徐长老。
　　对上楚源盛的目光，徐徐长老也是心下了然。
　　如若这三九雷劫真是云念引来的，那她的资质，绝对不止三灵根！
　　徐徐长老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云念身前，隔绝了众人向她探来的目光，又淡淡扫了一眼慕鹤掌门，方才同楚源盛道：“听雪阁已经许久不住人了，我便带小徒儿早些回去打扫了。”
　　说罢，徐徐长老轻轻拍了拍云念的肩膀，云念也会意，二人一同往挽月峰的方向飞去，周遭的人都看在眼中，但楚源盛都未曾开口阻拦，旁人自是不敢多说一句的。
　　回到了听雪阁之后，徐徐长老缓缓转身，看向了跟在后面的云念。
　　“这些年来，你受苦了。”徐徐长老轻声说道。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心头。
　　她给思过崖中的人收尸时，还有方才跟慕鹤掌门对峙时，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眼眶微红，被氤氲的雾水覆盖，仿佛下一刻便要滴落出来，云念攥了攥拳头，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
　　徐徐长老的脸上也满是疲惫，抬手轻轻揉了揉云念的头，而后轻叹一口气：“把手给我。”
　　云念愣了愣，随即伸出了一只手来，便见徐徐长老的指尖点在了她的灵脉上。


第152章 生父是谁
　　感觉到徐徐长老的灵力探入了自己的灵脉，云念眸光微动，果不其然。下一刻，便见徐徐长老收回了自己的手。
　　“关于你体内的禁制……”徐徐长老顿了顿，“你可曾了解过？”
　　云念沉默了片刻，未曾开口。
　　徐徐长老又接着道：“这禁制的力量十分强大，下这禁制的人并没有伤害你的心思，只是旁人无法打探你身体的状况，你可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云念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这禁制，是我娘下的。”
　　徐徐长老也早已猜测出来了，接着道：“这禁制能够伪造你是三灵根的假象，不过修炼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应当也对自己真实的灵根有所察觉了。”
　　“弟子……是天生水灵根。”云念又说道。
　　“你心中知道便好……”徐徐长老顿了顿，又说道：“给你下这个禁制，你母亲的目的恐怕不止是单纯地掩盖灵根这么简单，只是无人能够探入到你的灵脉里去，也就意味着即便日后你受了再严重的伤，都只能够靠身体来自愈，无人能够帮得上你，这是很危险的，如若你同意，为师现在便可以帮你解开这禁制。”
　　闻言，云念心中一动。
　　若是这禁制解开了，如若有人趁她不注意查探她身体的情况，那葬骨狼和赤羽的存在岂不是暴露了，不管怎样，她都得想办法快点将这两个转移出去了，只是这世间能够容纳灵宠的器物有很多，但能够容纳灵体的，却是少之又少，珍之又珍。
　　想至此，云念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抬头看向了徐徐长老，而后开口说道：“不必了，师尊，娘亲会在我身上下禁制，必定有她的道理。”
　　徐徐长老微微点头，沉默了片刻后，方才又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日后你便自行小心些。只是，你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又知道多少呢？”
　　话落，云念心中倏然一震。
　　素未谋面，的确可以说得上是素未谋面了。
　　而她对娘亲的所有了解，都只有当年的那一封信，还有幼时那个给自己通灵脉，淬炼体质的人了……
　　见云念不答，徐徐长老又接着说道：“我离宗的这五年来，四处搜寻关于你生母的消息，可想要知道为师都查出了些什么？”
　　见徐徐长老那双好看的凤眸盯着自己，眼中满是认真，云念心中倏然升起一丝害怕，但对于自己生母的好奇高过了一切，她还是开口问道：“师尊都……查出了些什么？”
　　徐徐长老的目光紧盯着云念：“你的母亲，根本就不叫慕容岚，真正的慕容岚其实早就死了，而她顶替了慕容岚的身份，就是为了嫁进云家。”
　　云念怔愣住了。
　　关于娘亲的真实身份，她没有太大的感触，因为不管她是何等身份，那人都是自己的娘亲。
　　而娘亲为了嫁入云家的目的，她的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娘亲是为了那云家禁术而来的，而那封信上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字里行间都是想要让自己找到完整的缚灵术的意思。
　　而所谓的缚灵之术，在这些修士们的眼中被视为阴损的功法，有了陈柯的前车之鉴，她又如何敢暴露自己的存在呢？
　　想至此，云念抬眸对上了徐徐长老：“只是师尊……为何要查我娘亲的事情呢？”
　　徐徐长老一愣，思索了片刻后方开口道：“你生母嫁入云家之时已经怀有身孕，你可有想过自己的生父是谁呢？”
　　云念摇了摇头：“为何要想？”
　　“你便不想知道，不想找到他吗？”徐徐长老眉心轻蹙，又接着问道。
　　云念敛了敛眸子，缓缓说道：“想，但如若娘亲想让我找到他，又为何不告诉我？而且……他是我爹，为何不来找我……”
　　徐徐长老一怔，轻轻揉了揉云念的头发，接着说道：“好了，在思过崖内受苦了，为师来检查一下你这五年来修炼的成果。”
　　——执道堂——
　　亲信匆匆忙忙跑进了堂内，同慕鹤掌门说道：“掌门不好了！方才宋堂主去了太上长老阁自行请罪，阁内的太上长老们震怒，正在商量着要罢黜您的事情啊！”
　　话音落下，慕鹤掌门坐在那高位上的身子一个不稳，脸色都白了起来。
　　“放肆！我好歹是一宗掌门，是当初由太上长老阁亲自选出来的，岂是说罢黜就能罢黜的！”慕鹤掌门叫道。
　　闻言，那亲信站在堂中，也不敢说话了。
　　慕鹤掌门瞪了他一眼，而后说道：“你给我继续盯紧了太上长老阁那边，不管什么事统统汇报过来！”
　　“弟子遵命！”那亲信赶忙应下，而后又匆匆跑了出去。
　　待执道堂内空无一人后，慕鹤掌门愈发的心焦了起来。
　　有了宋璃的证词，基本上就已经坐实了当初所发生的事情了，他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思过崖中竟然还有人能够活下来，而这个人又恰巧是云念！
　　云念背后有着徐徐长老撑腰，这个徐徐，曾在太上长老阁常住，阁内的长老们自然都向着他，云念的手上又拿捏着不少的证据，这下怕是想翻案都难了！
　　正当慕鹤掌门焦急的时候，一道身影闪入了执道堂内，察觉到脚步声，他方才回过了神来，向着前方看去。
　　“你怎么来了？”慕鹤掌门眉头轻蹙，纵然自己十分看好云月娥的凤凰之命，但前番在拜师大典上她的言行，确实是有失妥当了。
　　云月娥眸光微动，随即笑道：“徒儿来看看师尊，想来师尊现在肯定有很多烦恼吧。”
　　拜师大典终究是未成，云月娥还不能称慕鹤掌门一声师尊，但慕鹤掌门此刻也无心去计较这些，只冷冷淡淡地说道：“回你的钟灵峰好好修炼吧，近几天不要来紫云峰了。”
　　慕鹤掌门只当她是在计较拜师大典的事情，他现在位置都快要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面对慕鹤掌门的态度，云月娥却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弟子是来帮师尊解决烦恼的，现如今外面的谣言实在太严重了，都在说师尊的不是，但弟子又岂能不站在师尊这边呢？”


第153章 体内禁制
　　听到云月娥选择支持自己的话，慕鹤掌门心中还是划过了一道暖流，但仍旧摆了摆手道：“此事本就与你无关，你也没必要掺和进来。”
　　“弟子相信掌门师尊不是那样的人……”云月娥又接着说道，提步继续向前走去，“师尊一向为了紫霄宗兢兢业业，是绝对不会做出那等事情来的。”
　　听着云月娥的话，慕鹤掌门心中别扭了一下。
　　那些事情，的确是他做的，但他都是为了紫霄宗！
　　“我倒是觉得啊，这个云念出来后就很不对劲！”云月娥一脸认真地说道。
　　闻言，慕鹤掌门微微愣了愣，随即抬眸看向了她：“哪里不对劲？”
　　“师尊你想啊，既然那思过崖中封印的陈柯这么厉害，连太上长老雍闲道人都死在了他的手下，那云念又是怎么能活着出来的呢？”
　　云月娥眸光微动，唇角轻轻向上一勾：“这里面处处都透露着不对劲，师尊只要一想便能够想通了，依我看，现在的云念早就已经被那陈柯给夺舍了，故意出来污蔑掌门师尊，如若可以的话，不妨让太上长老们查探一下她的身体，如若她有意抵制的话，不就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云月娥眯了眯眼睛，云念的身上有禁制存在，这是她听自己爹爹亲口说过的，就在来执道堂之前，她方才想起在榆清州的时候，云念为了救自己而受伤，她想要给她疗伤，自身的灵力却无论如何都进入不到云念的体内。
　　现如今看来，一定就是那禁制搞的鬼了，不过她这一次，她刚好能够抓住这一点，令云念再也翻不了身。
　　只要太上长老们的灵力也无法进入云念的体内，谁会管她这禁制是何时下的，又有谁会管她到底是云念还是陈柯呢？
　　听到了云月娥的话，慕鹤掌门也倏然怔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来，云念的体内是有禁制的，他曾经试着去查探她身体的情况，却被那禁制阻隔无论如何也进入不去。
　　如若要指认云念早就已经被陈柯给夺舍了的话，那太上长老阁那边必然会查看云念的身体，届时只要那禁制一出现，便能够一口咬定云念就是陈柯！
　　到时自己只要说思过崖内的事情自己并不知情，就能够脱罪了啊，他就还是紫霄宗的掌门，无人可撼动他的地位！
　　想至此处，慕鹤掌门豁然开朗，看向了云月娥时脸上流露出一丝和善的笑容来，随即开口道：“没想到你竟然能够一眼看出事情有蹊跷的地方来，不错，待此处置了逃出来的陈柯之后，拜师大典自然少不了。”
　　闻言，云月娥的唇角向上一弯。
　　被徐徐长老训练了一段时间后，云念回了自己的院子，五年来的时间，院内已然长满了杂草，于是她便用灵力清扫着小院。
　　不过片刻的时间，小院变得一尘不染，云念停了下来，在清池旁坐下。
　　看着清池出了会儿神，随即将之前未曾布完的阵法布置好，而后进入到其中静修，身上仍是那苍蓝色的冰鲛绡仙衣。
　　自上次鬼头莲的事情过后，她便再也没有穿过紫霄宗的弟子服。
　　清池水缓缓流动着，其中蕴含的水灵气更是精纯丰富，云念修炼了一会儿后，感觉身心都十分舒畅，但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她便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心，总是静不下来。
　　一闭上眼睛，付思莹、贾元宝、雍闲道人的脸便依次浮现在脑海中，想起那枚墨玉，云念当即出了清池，向着太上长老阁的方向跑去，然而当她刚离开了听雪阁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席墨向着这方飞来了。
　　“云念！”席墨见到了她，立刻落地，一双眸子紧盯着她看。
　　云念愣了愣：“看什么？”
　　“你到底是不是云念？”席墨眉心轻蹙。
　　云念被他莫名其妙的话说得一愣：“我不是难道你是？”
　　“哎呀……”席墨一脸的无奈，接着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掌门刚才去了太上长老阁，说你是被陈柯给夺舍的，需要检查一下身体，你做些准备吧，等一下太上长老那边就要来人了。”
　　远远的，徐徐长老靠在门框上看着那方的情景，听到了席墨的话之后，握着紫金酒葫的手轻轻颤了颤。
　　慕鹤是知道云念体内禁制的事情的。
　　他竟会这么做，他还是不是当年那个慕鹤了……
　　云念的心中也是一惊，反应过来之后看向了席墨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席墨点了点头，而后便离开了。
　　云念转身，正对上徐徐长老的目光，她向前走了几步，随即说道：“师尊，我先回去了。”
　　徐徐长老的眸底闪过一丝疑惑，但也还是点了点头。
　　云念回了自己的院子后，猛然扎进了清池当中，将先前布置下来的繁琐阵法一一解开后，把葬骨狼和赤羽放了出来。
　　“你们两个老实些……”云念看向它们说道，“现在立刻离开听雪阁，去清池那边。”
　　赤羽自然是不必担心的，云念的目光看向了葬骨狼。
　　这清池水弄得它浑身都不舒服，四肢在水里乱刨着，似乎想要快点上岸，离开这里。
　　云念狠瞪了它一眼：“不准上岸，不准弄出任何动静来，去清池另一边好好藏着，别让人发现你的存在！”
　　“嗷……呜——”葬骨狼一脸憋屈地叫了一声，四只爪子也不刨了，等死般在水里飘着。
　　自从修炼了陈柯手中那两页残章后，葬骨狼比之前更加服从命令了些，但这并不排除它心中还存在着顶替云念的想法。
　　无他，单看这葬骨狼每次看向自己的眼神，那其中满是觊觎，云念便知道，危机远远没有解决。
　　轻揉了揉眉心，但见葬骨狼还在水里飘着，云念又开口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滚？”
　　见此，赤羽赶忙叼着葬骨狼的尾巴向着清池的另一方慢慢游去。
　　云念离开了清池后，立刻向着徐徐长老的院子而去，然而刚走到门口时，院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154章 灵摄花开
　　“师尊？”看着来者，云念一愣。
　　徐徐长老凤眸一弯：“做什么坏事呢？”
　　“没有。”云念当即道，目光撇开看向了一旁。
　　“有困难就来找师尊，师尊又不是洪水猛兽……”徐徐长老揉了揉云念的头发，“还能吃了你不成？”
　　云念眨了眨眸子，随即伸出了一只手来：“那就帮我解开禁制吧。”
　　徐徐长老眸中满是了然，眉毛一挑：“想好了？”
　　云念点了点头。
　　徐徐长老轻笑一声，随即两指搭在了云念的灵脉上。顷刻间，肃然的剑气自脚底猛然升起，围绕着两人自然形成了一片结界，徐徐长老只保持着两指搭在云念手腕上的姿势，紫色袍角无风自动，然而那凌厉的剑气已然顺着手指向云念的体内涌去。
　　云念眉心突然紧锁，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剑气汇入自己的身体，禁制奋力反抗起来，但剑气飘得极快，飞速地攻克着禁制最薄弱的地点，云念脸色一白，未免有些太疼了。
　　那凌厉的剑气最后蓄力一击，终于在云念疼得有些站不住时，攻克了那禁制。
　　与此同时，空气中的水灵气皆亲近地向着云念飞去，自云念周身晕开一圈淡蓝色的灵光。
　　剑气消散，紫色袍角也缓缓落下，徐徐长老顺势查探了一番云念身体的状况，好看的眸底闪过一抹微光。
　　“竟然将全部的雷劫之力炼化了……”徐徐长老不由道：“雍闲道人将那枚九转固元丹赠予你了？”
　　云念点了点头。
　　同一时间，魔修地界，祭月宗。
　　一魔修弟子慌慌张张地向着主殿跑来，脸上又惊又喜地叫道：“主尊！少尊！灵摄花开了！”
　　话音方落，那高居首座的魔尊原本严肃的面容一变，当即站起了身，一把将那通报的魔修给抓了起来：“你说真的？！”
　　那魔修被他提得双脚都离地了，不住地点头道：“开了开了，还请主尊和少尊亲自去看！”
　　话落，那一袭白衣的少年缓缓起身，银色面具覆盖下的眸中含了笑意：“父亲，走吧。”
　　他刚开口，魔尊立刻将手里的魔修丢到了一边，大踏步往外面走去，少年也紧紧跟上。
　　偌大的池中，一朵小巧的白花粲然绽放，那清然的气息萦绕在它周身，令其看起来愈发地夺人心魄。
　　数道强大的神识向着听雪阁的方向而来，云念调整好体内的气息，抬眸看向了徐徐长老。
　　徐徐长老缓缓笑道：“都是老熟人，放轻松。”
　　话音刚落，果然下一刻一道狂放的笑声便响彻整个听雪阁。
　　“哈哈哈，臭小子乱给自己抬辈分！没让你叫一句师尊算是便宜你了！”
　　伏威道人落地，瞪着一双牛眼打量着前头显得无比娇小的云念，叫道：“这就是你那小徒儿？！”
　　“长得不高！”说着，伏威道人大掌便要向着云念的脑袋摸去。
　　徐徐长老未曾出鞘的碎星剑往云念头上一拦，将伏威道人的手抵了回去，接着轻飘飘道：“还是小孩子呢。”
　　云念眉心微不可见地蹙了蹙。
　　都十七岁了，看着还像是小孩子吗？
　　似乎是看透了云念心里的想法，徐徐长老朝她眨了眨眼睛：“你今年十七岁，为师一百二十一岁，你不是小孩子谁是？”
　　云念抿了抿唇未曾言语，正此时，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和宜长老也缓缓朝着这方走来：“哈哈哈，你一百二十一岁，本座七百三十三岁，你不也是小孩子？”
　　“好了，来办正事的。”蕴晟道长也落地，开口说道。
　　原本气氛还算是轻松，但紧接着，视线当中出现了落地的慕鹤掌门和云月娥，云念的眉心便轻轻蹙了蹙。
　　慕鹤掌门来也就罢了，云月娥怎么也来了？
　　此刻，蕴晟道长已然走到了云念的面前，淡淡开口道：“云念？”
　　“云念拜见太上长老。”云念淡淡道。
　　蕴晟道长眸光微动：“陈柯突破了封印，思过崖内除了你无人生还，那你又是如何能在陈柯的手下活下来的？”
　　“是雍闲道人拼死相救……”云念的眸中波澜不惊，“与那陈柯同归于尽，方才救下了晚辈来。”
　　她自是不会暴露自己太多的实力，而且雍闲道人毕竟是化神境界的修为，说是他杀了一个元婴期的陈柯，并不奇怪。
　　“纵然如此，但陈柯修炼的那阴损功法却是不简单的，为了保证紫霄宗的安全，也是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本座需要查验一下你体内的情况。”蕴晟道长说道。
　　云念原本想直接将手伸出去的，但好巧不巧扫到了那方站在慕鹤掌门身旁的云月娥，此刻她满眼都是得意，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云念眸光微动，抬手径直指了过去：“她来做什么？查验我的身体，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话落，蕴晟道长的眉头不由轻轻皱了皱。
　　的确，查验云念身体的事情干系重大，她一个毫无关系的小辈跟过来，确实是有失妥当。
　　然而还未等众人说话，云月娥便冷笑道：“你这是心虚了吗，承认吧，你就是那大魔头陈柯！”
　　“你怎么知道陈柯的事情？”云念眉心轻蹙，微微偏了偏头。
　　闻言，云月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总不能说是从盛瑶那里听来的，进入思过崖加固封印的那天她也跟了过去吧，这岂不是很容易让人怀疑到自己头上？
　　“蠢笨！”识海中的那道声音毫不留情地骂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云月娥心中一阵烦躁，不理识海中的那道声音，朝着云念的方向挑了挑眉，接着说道：“自然是打听出来的，我拜师大典那日你闹出了那么大动静，整个紫霄宗都知道了！”
　　蕴晟道长的眸底已然有些不悦了，他们三位太上长老出动，来到这挽月峰可都是办正事的，可没空听这两个小辈拌嘴。
　　慕鹤掌门显然也感受到了蕴晟道长的气息，当即转头看向云月娥道：“你先回钟灵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云月娥心中还颇有些委屈，奈何识海中那道声音不停地催促自己赶紧离开。


第155章 天生水灵根
　　待云月娥离开了之后，云念方才伸出了手来。
　　脑中想着刚刚的事情，云月娥不会无缘无故跟着慕鹤掌门过来，或许有很大的可能，就是她教唆慕鹤掌门说自己是被陈柯夺舍的。
　　而她不过是去了思过崖五年的时间，这一切就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云月娥结丹的时间倒是和上一世的时候相差不了多少，但奇怪的是，柏雅长老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上一世的时候，柏雅长老也是会殒落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也就是在柏雅长老殒落后，云月娥才有了成为掌门弟子的机会，这一世，她的殒落整整提前了十几年。
　　与此同时，清池中，葬骨狼生无可恋地飘在水里，这清池水是至净之物，又是专门抑制邪物的东西，而它又是所有邪物凝聚而成的，正好相克。
　　但因着云念的命令，它此刻也只能呆在这水底，那些太上长老们，动辄便是化神期的修为，即便没有刻意，他们的神识便能够覆盖整个听雪阁了，它们但凡暴露出一丝气息来，都会被人察觉到。
　　现在只希望云念那边能够快点完事，它眼中那明黄色的火焰都不再跳动了。
　　蕴晟道长将灵力往云念的身体里面探去，慕鹤掌门始终紧盯着那方。
　　云念的身体里面是有禁制的，等蕴晟道长一受到禁制排斥的力量，他就立刻咬定云念是被陈柯夺舍的！
　　然而这一等，一刻钟过去了，那方仍旧一丝动静都没有。
　　另一边，却是十分轻松的模样。
　　伏威道人大掌拍着徐徐长老的肩膀：“臭小子，我们不来，你就不知道回太上长老阁看我们了？！”
　　和宜长老也缓缓笑道：“此次出来啊，也是为了顺道看一看你，最近剑法可有勤练？”
　　“当然，练得可勤了呢！”徐徐长老一口咬定。
　　伏威道人哈哈大笑，而后说道：“我们在太上长老阁也听说啦，你收的这个小徒儿是练刀法的，刀法好啊！等回去我叫老李头把他那本《虎威刀法》找出来，给这小萝卜头看着解闷！”
　　听到有刀法练，云念眼睛一亮，不动声色地向着师尊那方的叙旧三人组看去。正此时，蕴晟道长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升起。
　　“这……”
　　闻言，几双大眼睛都向着蕴晟道长的方向看了过来。
　　慕鹤掌门心中紧张，不由上前几步道：“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蕴晟道长满脸的严肃。
　　心中的大石落下，慕鹤掌门狠狠松了口气，眼看着离成功就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蕴晟道长的声音又从那方响起。
　　“外界不是说你是三灵根吗，为何是天生水灵根？”
　　话音落下，慕鹤掌门不由怔愣在原地。
　　什么天生水灵根，云念身体里面的禁制呢？
　　旁边的伏威道人大笑道：“我就说，这臭小子的眼光可毒了，挑徒弟肯定也不会差的！”
　　和宜长老扫了一眼那方的慕鹤掌门，眸光微动。
　　伏威道人仍旧大掌拍着徐徐长老：“我早就猜了，这小萝卜头长得这么水灵，不是天生水灵根都说不过去了！”
　　慕鹤掌门一脸的不可置信，当即向着云念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不可能……”慕鹤掌门当即两指抵在了云念的灵脉上，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便不见了。
　　那禁制，消失了。
　　而且，云念真的是天生水灵根的资质。
　　正当他心中的震惊还未曾完全压下来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倏然扫到了一旁的徐徐长老，当即看过去，正对上徐徐长老那半是笑意，半是冷然的眸子。
　　是他……
　　蕴晟道长的目光看向了慕鹤掌门：“慕鹤，你还有什么话说？”
　　慕鹤掌门将手收了回来，心下一片凄冷，咬了咬牙后方才说道：“弟子……弟子这全都是为紫霄宗的名声，如若让修真界中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只会嘲笑紫霄宗处理事情不干净，包庇纵容那杀人魔头陈柯，所以就只能狠下心来瞒下此事，其实本来这件事情是可以完美解决的！”
　　慕鹤掌门抬眸看向了云念。
　　她怎么不死在里面？
　　她要是死在里面了，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迎上慕鹤掌门的目光，云念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如若当初我们第一次联系你的时候，你真的按照当初所说的做了，又何尝不会完美解决？”
　　慕鹤掌门的身子颤了颤。
　　蕴晟道长长叹一口气，眸底浮现一抹悲伤：“雍闲也是苦命，悉心教养的孩子最后变成了杀人魔头，这最后的责任，还是要他一人扛下来……
　　苦苦修行几百年，功至化神，最后还要顶着一张老脸四处求人，眼看便要求得长生了，那件事情一出，他的一生也止于此了……孩子，当初思过崖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须得丝毫不落地告诉我们。”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开始细讲当初在思过崖内，自己结丹之后所发生的事情，瞒去了葬骨狼，最后说成是雍闲道人与陈柯同归于尽，拼死保下自己性命来。
　　而这些太上长老们也都未曾怀疑，因为云念颈上这串项链是徐徐长老相赠，雍闲道人必定一眼就认出来了。
　　知道她是徐徐的弟子，便一定会拼命保住她。
　　待云念讲完了全部的过程后，天色已将近日暮，三人回了太上长老阁，而慕鹤掌门却被下了禁足令，不得离开执道堂。
　　这一场风波之后，没过多久的时间，云念本来是天生水灵根的消息便传了出来。
　　这日，云月娥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云家，云家主母林婉见状，赶忙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宝贝女儿，是谁惹得你这么生气啊！”林婉赶忙叫道。
　　云月娥立马扑进了林婉的怀里：“娘！你先前怎么不告诉我，云念也是水灵根的啊！”
　　“什么？这怎么可能！”林婉一脸的震惊，“你爹亲自检验过的，那个小杂种是三灵根的啊！”
　　“根本不是！”云月娥从林婉怀里出来：“那个小杂种不仅是天生水灵根，她体内的禁制也消失不见了！”


第156章 捧你做凤凰
　　闻言，林婉的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云月娥便将在紫霄宗内经历的事情都告诉了林婉，彼时云胜华也回来了，他早已打听到了紫霄宗的情况，脸色明显不好。
　　“爹，娘，云念现在处处都跟我较劲，真想不通你们当初为什么还要养她十二年，还安排她进入内门！”云月娥哭道。
　　见到自己心爱的女儿哭了，林婉自然是着急，连拍着腿说道：“唉，我们这不是也没有料到吗，原本只当是养一条狗了，没想到这狗长大了竟然还反咬我们来了……”
　　“养狗就养狗，又干嘛把她送进内门！”
　　云月娥越想越是气，想起之前那妖兽密林围猎的事情，凭借云念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参加，爹却偏偏用灵石给她买来一个名额。
　　云胜华紧皱着眉头说道：“唉，其实当初也是因为云念听话，她又不知道我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只要给她点甜头，什么事情都能去干，你应当也知道了，咱们云家的禁术力量十分强大，但只要是修炼了此术的人，都会透支生命，然后突然之间暴毙而亡，爹是想着让她来修炼禁术，然后让她跟着你进入紫霄宗，一路保护着你，先前妖兽密林围猎的事情，爹花了那么多的灵石给她买名额，其实就是为了让她能够将拼命打来的妖兽都留给你，捧你去当第一的位置，没想到这个白眼狼，学了咱们云家的禁术，现在有了徐徐长老做靠山，就反过来咬咱们了！”
　　云胜华的一番话说完，云月娥已然怔愣在原地了。
　　“爹……你……你说什么……”她倏然想起了自己当初在妖兽密林当中捡到的那些妖兽尸体，又想到了在榆清州尸僵虫洞府被云念所救，脸色骤然煞白：“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这些不都是天命之女的气运吗？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气运吗……怎么可能是云念！她凭什么，她有哪点比我强的！”
　　云月娥猛然倒吸一口冷气，脑海中浮现了当初在落禅闲庭当中云念说过的话。
　　“你为凤凰命格，那是有人捧你做凤凰，没了这些你什么都不是！”
　　“云月娥，我早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欠你的，也不欠云家什么了，你动我可以，但那个孩子跟你有什么仇怨！”
　　一股寒意猛然侵袭了身躯，云月娥当即打落桌上的所有摆设：“不可能！这不可能！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云月娥圆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爹娘，而脑海中所浮现的，却是从前的点点滴滴。
　　初入钟灵峰的时候，她曾经被几个弟子围堵过，隔天便听说了那些人被神秘人揍了一顿，此后她便再也没有被人围堵过。
　　那条据说十分凶险的妖兽道她走了很多次，可每次都是安然无恙，但与同行的人汇合之后，他们身上都挂了大大小小的伤。
　　……
　　“你们不要再骗我了，我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走过来的。”
　　云月娥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二人，她攥紧了袖下的拳头，下一刻便转身往外跑去。
　　“月娥！”林婉赶忙追了上去，然而她又如何追的上已经结丹的云月娥，很快便看着自己宝贝女儿的身形消失了。
　　云胜华无奈地长叹一口气，起身向着林婉的方向走了过去：“给她点时间吧。”
　　“都是那个小杂种！”林婉一脸的愤恨，突然扯到了手上的伤处，瞬间倒吸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
　　云胜华的眉头皱着：“我现在就是担心，她既然从思过崖里活着出来了，那咱们就不能放过她，她的身上，还是有着咱们云家的禁术啊。”
　　“不过家主，那禁术到底是什么功法啊？”林婉好奇了起来。
　　云胜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而且那禁术还在云念的身上，必须要让她还回来！”
　　太上长老阁前，云念仰头看着那高入云层的楼阁，吞咽了两下口水，随即祭出妄痕刀来向着山上飞去。
　　不知过了多久，云念愈发的感觉到吃力了，但是再向高处看的时候，仍旧有很长一段距离。
　　咬了咬牙，继续发力向上而去。
　　阁楼之上，和宜长老端坐于棋盘前，执起白子来笑道：“小丫头没事来这个地方，想要作甚？”
　　“且先看她能不能爬得上来吧。”李训长老一脸认真地观察着面前的棋局。
　　“爬不上来我就叫灵兽去驮她！”伏威道人在一旁扯着嗓门笑道。
　　蕴晟道长在一旁查阅卷宗，正烦着，此刻被伏威道人吵到了，不由眉头紧锁：“压一压你的声音！”
　　这方，云念飞得累了，妄痕刀插入石面，在上面歇了一会儿后，又接着向上飞去。
　　未曾料到明明近在咫尺的地方，真正向着那方去却是很远的一道距离。
　　云念花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正式来到了太上长老阁，她停在了门前，行道礼：“挽月峰弟子云念求见！”
　　阁内，蕴晟道长淡淡开口道：“带她进来吧。”
　　和宜长老手一挥，太上长老阁的大门便在云念面前敞开了。
　　云念抬眸往里面看了看，只见里面的布置格外雅致，空间宽敞，但一眼望去，却看不到几个人。
　　能够修炼到化神期的人本来就少，更何况到了这个年纪，动不动就是闭关，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唯有出关了的太上长老们才会出来转转。
　　“上二楼！”不知何处传来了蕴晟道长的声音。
　　云念进入太上长老阁之后，径直向着二楼去了。
　　等到了二楼，方才见到了几位太上长老们，此刻蕴晟道长抬眸，向着云念的方向看去：“你来此，所谓何事啊？”
　　云念一一行礼后，方才开口道：“弟子前来是为了那枚墨玉，不知诸位前辈可查出了此物的来历？”
　　闻言，蕴晟道长的眉头愈发皱紧了：“本座也正在查这件事，你先前说，这墨玉是雍闲去封印处后带回来的？”
　　云念点了点头：“没错。”
　　“这墨玉上的确残留着怨气和阵法的气息，不过还有一道气息……”蕴晟道长一脸的严肃。


第157章 功法
　　“这原本是不该存在于世的，真正的魔族早就已经在上古时期灭亡了，可我查阅了许多典籍，这上面所有的描述都将这墨玉中的最后一道气息指向了一个方向……”
　　蕴晟道长的眸底满是认真，便连整个太上长老阁也都沉默了下来，“这最后一道气息，就是魔气，是魔族留下来的……最为精纯的魔气！”
　　“也就是说，阵法封印的松动，就是这魔气导致的？”云念问道。
　　蕴晟道长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只有它才能够对我们的阵法起到影响。”
　　“这件事情看起来没那么简单啊……”李训长老手捻着棋子，眉头也锁了起来，“宋璃现在还不能卸任，咱们要动用执法堂所有的力量，查到这枚墨玉的来历。”
　　“本座书信一封……”蕴晟道长说着，便拿出了纸笔来，“云念，你马上带着本座的书信去执法堂交给宋璃，叫他立刻封闭紫霄宗，任何人都不得出入。”
　　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云念也点了点头。
　　伏威道人则是轻轻拍了拍李训长老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道：“老李头，你自编的那本《虎威刀法》，最近不用修改吧？”
　　李训长老早就被他缠得烦了，于是便翻手取出了一本破旧的手记来朝着他丢去：“拿去拿去！”
　　“嘿！”伏威道人憨憨一笑，转身便将那手记交到了云念的手里，“小萝卜头，老道我对你不错吧！”
　　看着那本破旧的手记上写着龙飞凤舞的「虎威刀法」四字，云念当即眼睛一亮。
　　不过，伏威道人就这样将从李训长老那边讨来的东西，当面送给了她，属实有些不厚道了吧……
　　云念看了看伏威道人，又看了看那方正在琢磨棋局的李训长老。
　　却见李训长老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情绪，目光仍旧盯着棋局，只淡淡开口说道：“再好的功法，没点灵性也是参不透的，好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看得懂了，才算的上有点用。”
　　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还未曾听懂，蕴晟道长那边的书信便已经完成了，交到云念手中之后，目光扫了她手中那本刀法一眼，想起这小辈还算不错，便好心提醒道：“这刀法是李训半生的心血，没有他亲自带着练是无法参悟其中要领的，他只是想告诉你，这世间宝藏万千，但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虽说这一番话说的在理，但却不由激起了云念的好胜心来，她对寻常事都不会较真，偏偏在刀法上不喜低头，抓着《虎威刀法》的手指不由紧了紧，而后开口道：“待弟子学会这刀法后，定会回来亲自拜谢前辈传书之恩！弟子告退！”
　　说完，云念便一溜烟跑出了太上长老阁。
　　李训长老眉梢一挑，不由向着先前那方云念站的位置看去，然而云念早就跑没影了。
　　“哈哈哈——”伏威道人再也按捺不住笑意，狂拍着李训长老的肩膀笑道：“这小萝卜头，有当年徐徐那股子淘气劲儿！亏我还被她乖巧的外表给骗了许久，我就知道徐徐他收徒绝对不会收那等呆呆笨笨的！”
　　和宜长老坐在一旁，也不由笑了起来。
　　李训长老鄙夷地扫了一眼伏威道人。
　　回去的路上，云念坐在妄痕刀上翻看着手里的《虎威刀法》，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这写的，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待来到了执法堂后，一进门便见宋璃卸去了那一身惯常穿的执法堂衣饰，换上一身素衣，正在同堂内的几人交代着接下来的事情。
　　“宋师伯！”云念进门便叫道。
　　见到是云念，宋璃怔愣了片刻，随即缓缓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本功法来。
　　“云师侄……”宋璃无奈笑道：“之前思过崖的事情，我身为执法堂的堂主，也脱不开干系，当初慕鹤的意思，的确是要准备放弃思过崖内的所有人，而我也曾试着通知太上长老，却未能坚持到底，被慕鹤拦了下来，思过崖内几百人惨死，细算下来，我也算是罪孽深重了，唯一庆幸的便是你还活下来了，还好，没有令紫霄宗损失一位好弟子。”
　　宋璃顿了顿，将手上那本功法递了过去：“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思过崖内惨死的所有人，身上的这罪孽，不知何时才能够洗清，听闻你测出了真正的灵根是天水灵根，这本《万形》便是专门为单水灵根的人创造的，世上只此一本，至刚至柔是为水，无形却有形，想来最是适合你不过了，本想着出宗之前将再将此物转交于你，现在既然……”
　　“宋师伯要离开？”云念毫不含糊地接过了那本功法，又开口问道。
　　宋璃苦笑着点点头：“在山中静修几十年，也是该下山好好历练历练，再好好地经历一番……人情冷暖。”
　　“宋师伯还不能走……”云念说着便将蕴晟道长那封书信拿了出来，接着道：“思过崖一事，尘埃未曾落定，现在真正需要查清楚的是封印着陈柯的阵法为何会突然失效，结果未曾下来之前，您依旧是执法堂堂主，现在应当立刻关闭紫霄宗，协助太上长老阁，查清原因。”
　　宋璃看完了那封书信，脸上的无奈慢慢褪去，眉头倏然紧锁了起来，他合上书信，眸中满是认真：“竟然牵涉到了魔族……”
　　既如此，此刻的他确实还不能离开紫霄宗，他一卸任之后，执法堂群龙无首，能够起到的作用便是微乎其微了，而魔族一事干系重大，儿戏不得，信中蕴晟道长也正是因此，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来人……”宋璃当即说道：“封锁紫霄宗，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各峰之间也不许来往。另外……将当年加固封印之时，所有进入过思过崖的人都带来执法堂。”
　　宋璃在执法堂十分有威信，他话音一落，执法弟子们立刻动身去办了。
　　说完这些后，宋璃看向了云念：“既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云念，这段时间来，师伯也希望你能够积极配合。”


第158章 暴露
　　“弟子定然配合调查，冤有头债有主，思过崖内几百条人命无辜丧生不能连个说法都没有！”云念同宋璃说道。
　　见此，宋璃也点了点头：“徐徐长老的眼光没有错。”
　　云念没有离开执法堂，而是在几位执法弟子的盘问下将当初在思过崖内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讲了出来，做完这些后，她便被安排在了执法堂的一个院子内，暂时还不能回挽月峰，她正好在屋中研习那《虎威刀法》，可看了许久，连一页都未曾参透。
　　果真如同蕴晟道长说的那样，没有李训长老的讲解，这本刀法真的很难参悟。
　　但再难的刀法，不也是人编写出来的吗，而这些编写刀法的经验，无非是从实战当中积累下来的。
　　或许她不能硬啃这本刀法，她需要实战，更多的实战。
　　想至此，云念便将《虎威刀法》先收了起来，而后打开了宋璃赠予的《万形》来。
　　这是一本专门讲如何运用水灵力的功法书，云念这两世加起来，也是研究过不少专门水灵根才能够练的功法来，但这一本却仍旧让她眼前一亮。
　　不知不觉看得便入了神，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
　　执法堂内，宋璃看着面前的名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中一片无奈。
　　旁边的一位执法弟子说道：“当时因为没有做严格的规定，大部分长老们都想着能够带自家小辈进去见见世面，不过这些小辈们的名字都是未曾登记在册的，那些长老们虽然说了几个名字，但只恐不全。”
　　话音落下，宋璃皱紧了眉头，眸底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恼怒：“安排进入思过崖内的几位执法弟子呢，他们可有人记了人数？”
　　“弟子这就去盘问！”那执法弟子说完之后，赶忙匆匆离开了。
　　待他离开之后，宋璃不由合上了面前的那名册，无奈叹道：“如此不严谨，也难怪那封印会突然破开了。”
　　这紫霄宗，上上下下都该好好整顿一番了，如若这样下去，千万年来的基业，恐怕就要慢慢衰败了。
　　云月娥独自一人在河边，怔愣愣地坐着发呆。
　　她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以前自己的道路那般顺畅，竟然都是因为云念！
　　那个先前被自己视为小可怜，后面被自己视为眼中钉的人。
　　想想自己之前还认为她只不过是个三灵根的弟子，在她的面前肆意地展示着自己的强大和高贵，其实从那时候开始，自己在云念眼中就成了一个笑话吧！
　　她一面帮助着她，一面又在背地里嘲笑她是个只会享受成果的废物，是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
　　她私以为云念在宗门内必定事事都要仰仗自己，其实在云念的心里，恐怕早就视她为跳梁小丑了吧！
　　泪水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云月娥抱住自己的双腿，狠狠地咬上了自己的胳膊。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凤凰之命是云念给的，她有什么资格，她不过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蠢笨！”识海当中的声音响起，瞬间令云月娥的身子猛然一颤。
　　“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竟会因为这一点破事就搭进那么多时间和心力进去，哼，要不是我现在只能寄居在你身上，真是一刻都不愿和你共用一个身体！”那道声音中满是嫌弃与厌烦。
　　云月娥将自己的胳膊咬出了血来，转红的眼眶中泪水更多：“你现在跟我说这么多了，当初不是你让我去招惹云念的吗？那鬼头莲，不是你叫我放的吗，在落禅闲庭当中也都是你给我出的计策，现在反倒过来骂我！”
　　识海中那道声音更是烦躁：“本来只是想给你个见面礼，没想到你这个蠢人竟然件件事情都能搞砸，我总算是知道了，你能活到现在，之前都是靠着云念在身后解决一切，没了她你什么都不是！”
　　“连你也这么说我！”云月娥猛然站起身来，脸上满是泪痕，“看来我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一块去死吧！”
　　说着，云月娥便要向着面前的湖里跳去。而下一刻，一团黑影从云月娥的身上飞了出来，化作身穿红衣的云月娥的模样，立刻拦下了她的动作。
　　红衣女脸上满是愤恨，怒瞪着云月娥：“你现在又是跟谁装清高呢，我告诉你，你本身就是个下作的人，你就是个脏的不行的女人！
　　如果不往上爬，那就算是你死了，所有人也都回来嘲笑你，骂你下贱，一辈子只配生活在别人的保护下！”
　　“你胡说……你胡说！”云月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面对着眼前的人，身子不停地后退着。
　　那红衣女却是猛然捏住了云月娥的脖子：“你记住，你的目标不是云念，而是紫霄宗，是要将整个紫霄宗都变成你自己的！”
　　“这……这怎么可能！”云月娥被那红衣女掐得难受，紧皱着眉头说道。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那红衣女叫道：“现在，马上，就只差一步，你就能成为掌门弟子了，等过几年，杀了掌门，你就是紫霄宗的新掌门，届时整个紫霄宗都要服从你的命令，又何况区区一个云念呢？”
　　云月娥紧扒着红衣女掐着自己的脖子，眼中满是痛苦。
　　那红衣女手一松，云月娥便掉在了地上，脖子上出现一条深深的红印，她赶忙剧烈地大口呼吸着。
　　从外面回到了紫霄宗，远远看去，宗门外不知何时多了许多执法弟子。
　　夜色初上，执法堂内仍旧灯火通明，一名执法弟子匆忙跑进来说道：“堂主有线索了！经过盘问得出，那枚墨玉是从盛扬长老手中拿出来的，而盛扬长老那边说是因为原本准备的青水玉不见了，正巧钟灵峰已故首座的弟子云月娥拿出了一枚墨玉来，他便决定用此物顶上了。”
　　“云月娥……”宋璃眸光微动，接着开口道：“传令下去……”
　　正当云月娥想要进去的时候，只见自宗内又飞出几名执法弟子，面色十分严肃地同守门弟子交代了几句，便离去了。


第159章 盘问
　　“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亏她结丹那天还出现了凤凰天象，好好地风光了一把，竟然会和魔族勾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这次他们出去，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云月娥给抓回来，这次思过崖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五宗一盟都知道了，归根结底这罪魁祸首还是她，等到时候，太上长老阁肯定不会饶了她的！”
　　听着那方守门弟子们的议论声，云月娥的脑中仿佛炸起一道惊雷，她整个人身子一软，瘫倒在了地上。
　　“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云月娥捂住自己的嘴，心中满是慌乱，连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着。
　　“现在肯定不能回紫霄宗了。”识海中的那道声音也十分烦躁。
　　不过是离开了一段时间，这事情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如今云月娥已然暴露，前面给她铺的路全部都毁了，一股失望纠结在心底慢慢演化成愤怒，识海中那声音没好气地说道：“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你就非要这么着急，现在好了，云念还活着，还带着那墨玉出来了，你把自己的前途都葬送了知不知道！”
　　“我……我要回家，爹……爹，娘一定会保护我的，爹爹和娘亲一定会保护我的！”
　　云月娥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起来，仓皇向着外面走去。
　　“你还想回家？！”识海中那声音被气得颤抖，“我敢说不过一天的时间，你们云家就被会执法堂给监视得滴水不漏！现在回家就是自投罗网！”
　　“那我还能去哪里，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云月娥又按捺不住哭了起来，忽然之间，她眸光微微一亮，心中想起了一个人来。
　　执法堂内，盛瑶一脸的坚定：“怎么可能！月娥她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她最是善良了，一定是有心人利用了她，方才给了她那枚墨玉。”
　　闻言，盛扬长老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争气的侄女：“你这丫头，到现在还袒护那个云月娥？你就想看着叔父我担下所有罪名不成？！”
　　当初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那墨玉来，是被多少个长老们看见的，现在回想起来，云月娥那个小丫头可真是心思歹毒啊，连他都敢利用，险些他就成了那罪魁祸首了！
　　听着这叔侄二人说了半天，宋璃不由揉了揉太阳穴。
　　“侄女不敢，可是月娥她是好的啊，思过崖里面有封印还是我告诉她的呢，她之前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那封印下面的大魔头跟她也没有任何关系，她有什么理由去放出那大魔头来呀！”盛瑶不由说道。
　　正此时，云念也一脚踏入了执法堂，目光看向了一脸自信的盛瑶，眉梢轻挑：“云月娥？”
　　她是得了宋璃的消息才来到执法堂内的，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了盛瑶的话。
　　盛瑶朝着她的方向看来，眼中先是出现了一抹惊讶，没想到这五年时间过去了，云念身上的变化竟然这么大，不仅结丹了，而且样貌长开之后，竟然这般的惊人，比月娥都要美上不少；
　　而后心中便是气恼，听说她并不是普通的三灵根，而是天生水灵根。
　　这么说来，自己以前那般的看轻她，现如今真要论起来，自己倒还不如她了……
　　想至此，盛瑶便只坐在那边不说话了，心里的滋味很是复杂。
　　云念扫了她一眼，接着道：“所以当初是你告诉她思过崖内陈柯封印的事情？”
　　“是啊，如果不是我，月娥都不会知道封印的事情呢……”盛瑶看了云念一眼，又转头看向了宋璃：“所以宋伯伯，月娥她能有什么理由去破坏那封印啊。”
　　“呵……”看着盛瑶一脸天真的模样，云念不由轻笑了一声，随即坐到了一旁，看向宋璃道：“宋师伯，您叫我来有何事？”
　　“云师侄，这其实是不该问你的，但事关重大，执法堂不能放过任何一条线索……”宋璃说道：“听外界的传言，你和云家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没错……”云念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云家不是已经将我除名了吗。”
　　知道宋璃接下来要查案了，他们也不便留在这里，盛扬长老便起身道：“既然宋堂主已经问完我们了，那我们便回去了。”
　　宋璃点了点头，随即指了一位执法堂弟子去送他与盛瑶二人。
　　宋璃接着道：“先前也有听说过，云胜华并非你的亲生父亲，进入紫霄宗前的十二年来，你在云家过得并不好。”
　　云念并没有否认。
　　“先前你有过同云月娥一同外出历练的经历，据说还曾经救了她的性命，只是后来，为何你和她的关系恶化了呢？”
　　“因为我打伤了林婉，云家的主母，云月娥的生母……”云念淡淡说道，思索了片刻后又补充道，“因为云家对我并不好，那段时间，正是我被诬陷逐出紫霄宗后的时间，加之围猎妖兽的活动上拿了垫底的名次，云家捉我回去兴师问罪，我与他们发生了口角之后，便失手打了林婉，当时师尊也在，他可以作证。”
　　云念不说，宋璃倒是不会想到徐徐长老竟然还凑过这种热闹，揉了揉额头道：“那接下来呢？宗务殿内查出，五年前你带新弟子出宗历练的那天，钟灵峰上也有云月娥的出宗记录。”
　　讲至此处，云念的眸底倏然划过一抹悲伤。
　　“是，我到达落禅闲庭之后，她和天一剑宗的君煜止也到了……”
　　云念眸光微动，抬头看向了宋璃：“付思莹绝对不是意外死亡，我要看案件的卷宗。”
　　“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当年之事发生后，执法堂曾经派人去过落禅闲庭，但那里已经变成了凶宅，不敢贸然进入，也无法查到那孩子真正的死因。”
　　宋璃轻叹一声道：“你进入思过崖之后，席墨和顾洵也曾几次来过执法堂，但已经有弟子死在那落禅闲庭了，我们不能再让紫霄宗的弟子无辜丧命了。”
　　云念敛了敛眸子：“知道了。”


第160章 拜访君家
　　“你先前说，云月娥是与天一剑宗的君煜止一同去的，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很好吗？”宋璃又问道。
　　云念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是夜，君府。
　　一道黑衣身影从院墙翻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一路向外而去，终于在一棵树前停下，另一道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煜止！煜止……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云月娥倏然冲进了君煜止的怀中，脸上满是泪痕。
　　君煜止的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淡淡开口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先前云月娥给他发传音符联系，只说没有地方可去了，想起就在前不久，正好是云念从思过崖出来的日子，这两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也不想掺和，但若对云月娥不管不顾，他到底还是做不到的。
　　“我……我……”云月娥哽咽了一番，瞳眸动了几下，随即带着哭腔说道：“有人要陷害我！是盛扬长老故意放出了陈柯来的，现如今暴露了，执法堂查了起来，他便想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身上！
　　现在紫霄宗派了好多人出来抓我，煜止，我不能被他们抓回去你知道吗，盛扬长老有权有势，我是斗不过他的，只能默默吞下这个罪，我没有地方去了……”
　　云月娥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君煜止：“你帮帮我好不好……”
　　君煜止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对上云月娥那哭红的眼眶，心中还是微动。
　　——南竹林——
　　一间竹屋里，君煜止捏诀清扫了屋内的尘埃，同跟在身后刚刚脱下斗篷来的云月娥说道：“这段时间，你就先住在这里，此地一般只有在举办逸趣局时开启，现在不会有人进来的。”
　　扫了一眼屋中的摆设，云月娥又看向了前方背对着自己的君煜止，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下一刻便从后面环抱住了他。
　　“煜止，你对我真好。”云月娥轻声喃喃道。
　　君煜止眸光微动，微微偏头看了云月娥一眼，而后将环抱在自己腰上的双手拿开：“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
　　话落，便转身出了门，往君府的方向走去。
　　这方，君煜止又悄然翻墙进了君府，正要摸一条没人的路回房间时，阴影当中突然闪出了一道身形来。
　　“这么晚了……”那少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大哥出去不走正门，怎么还要翻墙呐？”
　　君煜止的脚步倏然顿住，转过身去看向了那说话的少年：“与你无关。”
　　君煜止的语气冷漠且疏离，但是君修策却并不恼怒，反接着笑道：“弟弟这也是关心大哥，咱们家规矩严，这次大哥幸亏是叫我撞见了，要是这看见了的是别人，大哥难免还要吃父亲的鞭子啊。”
　　听君修策提起了伤骨鞭来，君煜止的眸子便是一沉，语气更加冷然：“管好你自己。”
　　说完之后，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看着君煜止那慢慢走远的背影，君修策脸上的笑容慢慢转为了冷笑。
　　君煜止……我倒要看你还能风光到几时……
　　将近天明之时，执法堂派出去的弟子们方才回来了，此番前往云家以及云月娥各个经常出没的地方搜寻都无果，宋璃更是一夜都未曾休息。
　　云念是被一阵烧鸡味儿给勾醒的，从床上爬起来后，循着烧鸡的香味打开了窗户，正好瞧见秦恕坐在门前的树上，而自己的窗台上，正放着一只被荷叶包着的烧鸡。
　　云念揉了揉困顿的眼睛，抬头朝着坐在树上的秦恕看去：“这么早？”
　　“刚出任务回来，顺路买个早点……”秦恕用下巴指了指烧鸡的方向示意云念，又接着说道：“执法堂住得还习惯？”
　　“挺好的……”云念拿过了烧鸡，扯下一只鸡腿来，“你的任务，该不会就是去抓云月娥吧？”
　　秦恕点了点头，随即道：“她不在云家，哪里都找不到。”
　　这一番行动下来，倒是可以确定云月娥跟这次的事情是脱不了干系的了，不然为何会故意躲藏？
　　云念眨眨眼睛：“君家找过了吗？”
　　话落，秦恕倏然一怔，颇有些惊讶地看着云念。
　　“如若她察觉到些什么的话，很有可能会去找君煜止求助……”
　　毕竟上辈子他们可是情比金坚，这辈子虽然有些出入，但君煜止的的确确是喜欢云月娥的，云念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而且君家势大力大，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
　　“君家的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秦恕说道：“我会将你的建议传达给堂主的。”
　　说着，秦恕便起身准备去办。
　　云念垂了垂眸子敛下眼底的光芒，倏而开口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亲自去一趟。”
　　“知道了。”秦恕回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向着来时的方向飞去。
　　待云念吃完了烧鸡，执法堂那边也传来了消息，宋璃叫她过去。
　　等到了之后，果不其然是要她即刻动身，和宋璃一同前往君家。
　　云念赶忙给师尊传了个信，而后便和宋璃一同出宗了。
　　挽月峰上，徐徐长老捏着云念送来的传音符，眸底的光芒微微动了动。
　　在向着君家飞行的途中，宋璃转头同云念说道：“云师侄，等下到了君家，我定然是要去拜访君家家主说明情况，但恐君家并不会如实相告，所以我会让你留在外面，你且多留意些其他的情况。”
　　“知道了。”云念同宋璃微微点头。
　　而今云念已经到了金丹期的修为，就算宋璃会将就她的速度，二人也很快就到了君府。
　　先前云念来的时候，去的只是南竹林，并没有见过真正的君府，现如今一看，果真是气派无比，不愧为第一修真世家。
　　宋璃早已差人递了拜帖，不过片刻的时间，君府门打开，便见君煜止迎了出来。
　　目光从宋璃身上扫过，看向云念的时候，眼底是一阵错愕，当年的黑历史又浮上心头，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但父亲唤他来迎客，自然不能怠慢，君煜止行道礼道：“宋堂主，云道友，请。”


第161章 质问
　　“哈哈哈……”君家家主君绍琮出了大堂相迎，“难得有紫霄宗的道友前来拜访，真是稀客，稀客啊。”
　　对上君绍琮的目光，宋璃不动声色地扫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云念一眼，而后开口说道：“今日突然到访，实在叨扰君道友了。”
　　“哪里哪里。”君绍琮笑道，目光不由向着后面的云念看去，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叹道：“时隔五年，想不到剑仙之徒的变化竟如此之大。”
　　云念眸光微动，同君绍琮行道礼：“弟子云念，见过君前辈。”
　　“免礼免礼！”君绍琮身子一侧，“两位请进。”
　　宋璃轻笑：“年轻人好动，恐坐不住，不如……”
　　话说到这个份上，君绍琮自然也立刻会意，看向了一旁的君煜止道：“既如此，难得云姑娘来一次咱们府上，煜止，你便带她四处转转吧。”
　　“是。”君煜止淡淡点头。
　　云念原想着君绍琮对自己这个小辈的关心就止于此了，却不曾想他却仍旧没有进入大堂的意思，反倒是看着自己又问道：“云念啊，你师尊近来可好啊？”
　　“师尊还好。”云念回道。
　　另一方，宋璃见此微微一笑，开口说道：“实不相瞒，此次前来因为要事，君道友……”
　　君绍琮自然明白宋璃的意思，他并不想让自己同云念有过多的交流，便笑着道：“那好，请进请进……”
　　这方，君煜止带着云念在离开了大堂之后便一路往后花园而去，然而行至一半，他却倏然停了下来。
　　云念的心中也早有准备，此刻跟在君煜止后面也停了下来，眸光只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未曾言语一句。
　　君煜止转过身来，看向云念的眸中闪过了一抹冷肃：“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君府究竟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个普通人，难道不明显吗？”云念淡淡说道。
　　“那日在落禅闲庭中，你突然性情大变，百般羞辱于我……”君煜止顿了顿，压下了心底的怒气，又接着说道：“事后竟还诬陷是我轻薄了你，如若让紫霄宗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以为还有人会相信你吗？”
　　“好啊，那你就把当初在落禅闲庭内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倒还怕你不说。”
　　云念冷笑道，她倒是希望君煜止能够将当初的事情都说出来，她便能够有更多的线索，去查付思莹的死因。
　　“你！”君煜止被她一怼，脸上一阵羞恼，“世上竟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子！”
　　“究竟是我不知廉耻，还是你眼瞎无知？”
　　云念扫了君煜止一眼，“那日我被人下了药，她想要我做什么，你去问那下药的人，问我来做什么！”
　　君煜止的脸上更是羞愤了。
　　云念看着他却是冷笑：“君煜止，我们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但如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麻烦，就莫要怪我记下这笔账了。”
　　正此时，一道声音倏然从旁边传了过来。
　　“云姑娘莫生气，大哥最近心情不好，难免会迁怒于你，我君修策，替他给你赔个不是……”君修策笑盈盈地走来，端正地同她行礼，又接着说道：“既然大哥惹了云姑娘不开心，那接下来的路，就由小弟我来带云姑娘观赏吧。”
　　见到君修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君煜止冷冷瞪了他一眼：“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不必了……”云念当即道：“既然你不欢迎我，那自然要找欢迎我的人。”
　　见到云念的表态，君修策的唇角向上一勾，又恭敬地同君煜止道：“大哥，小弟这也是为了咱们君家着想，总不能让客人玩得不尽兴吧。”
　　君煜止冷冷瞪了他一眼，心中对这个二弟的厌烦更甚：“你也配？”
　　“小弟自知身份卑微，无法与大哥相比，但小弟是真心希望咱们君家能够好的……”君修策一脸的委屈，又接着道：“既惹了大哥生气，那小弟也不敢再多言了，小弟这就回去。”
　　瞧着那君修策惯会做戏的模样，云念眯了眯眸子，随即转向了君煜止：“这就是你们君家的待客之道？”
　　君修策虽然说着要离开，但是连个离开的假动作都没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在等云念开口呢。
　　君煜止只感觉额上青筋跳得厉害。
　　云念见他还不打算松口，又轻飘飘道：“那我还是去找宋师伯吧，反正你们君家不欢迎我。”
　　如若让她去找宋璃那还了得？届时父亲知道了，他又要……
　　想至此，君煜止紧皱着眉头，冷冷扫了二人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君修策瞧着君煜止的身影慢慢走远，眸底划过一抹冷笑，随即立刻转头看向了云念，笑道：“方才还要多谢云姑娘为我解围，既然大哥走了，那就由我来带云姑娘在君府内转转吧。”
　　云念只扫了他一眼，淡淡点了点头。
　　君修策带着她一路往前行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其实啊，这四时风光，在君府上是看不到最好的。”
　　“哦？”云念瞄了他一眼。
　　“云姑娘也曾参加过逸趣局，应当是去过南竹林的，不过逸趣局上能够看到的也只是南竹林的一小部分，若能看到全部的话，想来云姑娘定然会流连忘返。”君修策又接着说道。
　　云念未曾说话。
　　这君修策，从出现到刚刚，都在有意无意地引着她往一个地方去。
　　云念上一世的时候，对君家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到底也是知道在君家，与君煜止同辈的人当中，还有个二弟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他少主的位置。
　　此番前来，她就是为了寻找云月娥，如若执法堂在云家和各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的话，那很有可能就是被君煜止给藏起来了，所以这个君修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呢……
　　“南竹林内自是风光无限，想来云姑娘也有很长时间没有重游故地了……”君修策又接着笑道：“不知云姑娘可有兴趣去南竹林赏玩啊？”
　　云念眸子一动，朝着君修策微微点了点头：“还请君道友带路。”


第162章 找到云月娥
　　待二人来到了南竹林的入口时，天空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前后不过片刻时间，零星的雨点便掉落下来。
　　雨点滴在护体灵气上，并没有对云念有任何影响。
　　“下雨了……”君修策轻笑道：“雨中漫步更是别有一番趣味，不知云姑娘……”
　　云念瞧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吧。”
　　雨势慢慢加大，倏而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君府大堂中，君绍琮一脸认真的模样，同宋璃说道：“宋道友所言甚是，只是我儿煜止性行沉稳，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更何况此事干系重大，我若没有十分的把握，也不敢同宋道友这样说。”
　　“在下也断没有要诋毁令公子的想法，只不过事关魔族，万事都要有十分的把握啊。”宋璃开口说道。
　　君绍琮心中虽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但他君家毕竟是修真界的第一名门世家，如若让宋璃搜府了，他君家往后又该如何在修真界中立足，又会叫外界的人如何看如何说？
　　这件事情，待紫霄宗的人走后由他来亲自处理也好，就是绝对不能由紫霄宗的人接手！
　　这方，君煜止原本是往自己院中走去，天空却突然下起了雨来，不知为何，他心中倏然升起了一丝不安来。
　　“也不知那云姑娘怎么想的，少主血统高贵又年轻有为，她偏偏要那不学无术的二公子陪着，还被忽悠去了南竹林，那里能有什么好看的东西啊，真是笑死了！”
　　“你还没听说过吗，据说是五年前的时候，咱们少主曾经轻薄过那位云姑娘，换做是我，我哪里愿意跟一个轻薄过自己的人单独在一起啊！”
　　“哎呀，你不说我倒将这事给忘了，可是咱们少主那么沉闷的一个人，哪里干得出来那种事啊……”
　　听到不远处两个丫鬟正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君煜止的脸色倏然一变，大踏步走上前去。
　　“少……少主？！”
　　“你们刚才说君修策带云念去了哪里？”君煜止阴沉着一张脸，很是吓人。
　　“南……南竹林啊……”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说道。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当即也不管外面下的雨有多大了，立时便离开了君府。
　　——南竹林——
　　云月娥站在镜子前，正挑选着哪身衣裳自己穿着最好看，突然间察觉到两道灵力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当即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髻，而后满脸笑容地推门走了出去。
　　“煜止，你来……”云月娥在见到来者之后，本来脸上还带着的笑容顷刻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云念，怎么是你？！”
　　如云念所料，君修策故意带自己来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她发现云月娥的存在。
　　“你日夜记挂着我……”云念冷冷开口道，“我当然要来找你了。”
　　话音一落，只见云念手中光芒一闪，妄痕刀便出现。
　　云月娥见此，脸色当即一变，身形瞬间向着远处遁逃而去。
　　而云念也没有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立刻追了上去。
　　陈柯死后，她无时无刻不想找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来，最后得知那人竟是云月娥之后，她心中满是震惊。
　　如果就是因为她，因为她一个人，云月娥便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害死了思过崖内的所有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死去的那些人，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原来只是旁人想要报仇的牺牲品。
　　云月娥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她定要加倍奉还！
　　纵然两人现在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但云月娥的速度却是明显没有云念快的，前后不过一刻钟，便被云念一道灵力从空中打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云念也随之落地，垂眸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云月娥。
　　云月娥先是心中一阵惊慌，没想到五年时间不见，她的力量竟然强大了这么多，方才的那道灵力打在身上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经脉为之一震。
　　心想到自己可能不是云念的对手，于是云月娥眸子一动，咬了咬牙说道：“云念，我可是你嫡姐，你敢动我？”
　　话落，云念的眉头狠狠一拧：“恶心！”
　　下一刻，便提着妄痕刀冲了上去。
　　那强劲的刀气直冲着面门而来，云月娥心中一惊，立刻运起全身的灵力来闪躲，纵然躲了过去，但还是被妄痕刀的余风给掀翻在地，顷刻间嘴角便流下了一丝鲜血来。
　　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厉害，云月娥再也不敢懈怠了，当即抽出了自己的长剑来，与此同时默念咒语，下一刻自她腰间的驭兽袋中便飞出了两只目光凶狠的白翎雕来，皆是金丹初期的修为。
　　自她凤凰天象过后，一跃成为了修真界中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人物，便自然有很多人想要结识她，这一对金丹期的白翎雕也是她那时候得来的。
　　白翎雕性情凶猛，攻击力又极强，这些年来云月娥一直都悉心喂养，把它们当做自己最后的底牌，此刻一左一右地在她身旁保护着，只是那强大的气场便足以震慑住许多人了，云月娥不由扬了扬下巴，看向云念冷冷笑道：“既然你死追着我不放，那就不要怪我连个全尸都不给你留了！”
　　云念没有理会她张狂的言语，下一刻便飞身朝着云月娥的方向而去，见此，两只白翎雕立刻飞至云月娥身前，也朝着云念的方向攻去。
　　云念冷哼一声，区区两只金丹期的灵兽就想对付她？
　　下一刻，妄痕刀便斩下了其中一只的头颅来，当即，凄厉的鸟鸣声响彻天际。
　　另一只白翎雕看着自己的同伴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死在了云念的手中，瞬间发了狂般的朝着云念疯咬过去，而目睹了这些的云月娥脸色一白，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与她相同境界的灵兽，难道这就是刀修的强大吗……
　　云月娥呆愣住了，待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也不管自己剩下的那一只白翎雕了，当即转身往远处遁逃而去，然而就在她还没有跑出多远的时候，另一道白翎雕凄厉的求救声传了过来……


第163章 魔物暴露
　　她连头都不敢回，将所有的灵力都灌注到自己的双腿上奋力向前跑去。
　　却不知在云念的眼中，她就好似一只慌张逃窜的猎物般。
　　猎物注定是猎物。
　　云念飞身而起，蓝色的水灵力当中包含着金色的梵文，在云念的手中化成了一柄弓箭，她张弓拉箭，凌厉的杀气环绕在周身，轻闭上一只眼睛，瞄准了前方那慌张逃窜的身影。
　　“逃吧……”一侧的唇角冷冷向上勾了勾，云念瞄准了射程中的那个人：“这个世界不需要你了。”
　　话音落下，雷雨大作，蓝金色的箭羽径直向着云月娥而去。
　　云月娥正奋力向前跑着，骤然间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她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东西时，那蓝金色的箭羽便径直刺入了她的丹田。
　　“啊……啊……”云月娥双眼瞬间瞪大，冷汗布满身体，那剧烈的疼痛从自己被穿透了的腹部传来，她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箭羽直接穿透了她的金丹，先是一丝裂纹出现在金丹之上，不过片刻时间，瞬间碎裂成齑粉，她的金丹就这样被云念给击碎了，丹田也受到其影响，开始出现了裂缝。
　　金丹一碎，周身的护体灵气瞬间消失不见，云月娥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完全暴露在这瓢泼大雨当中，落地，泥水溅了一身，腹部的鲜血汩汩不断涌出来，混入泥中飘起一股腥味。
　　识海中倏然显现当初自己在华容镜当中所看到的景象，那只被箭羽贯穿了的金羽凤凰，原来那并不是什么灵器，而是云念……是她……
　　她扭头向后看去，云念落地，苍蓝色的仙衣滴水不沾，此刻正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她想逃，云念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可是丹田处传来的那疼痛让她几近崩溃的边缘，身体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般，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那冷意让她不住颤抖了起来。
　　“求……求你，不要杀了我……”云月娥已然不知自己脸上是眼泪还是雨水了，她倒在泥地里，一脸恐惧地看着那个向着自己走来的身影，“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云念，你就看着我们云家养育了你十二年的恩情，求求你放过我吧……”
　　“付思莹是不是你杀的。”云念冷冷地盯着她，那眼神好似在看一件死物般。
　　云月娥吞咽了两下口水，紧抿着嘴唇未曾说话，身上疼痛不止，而云念身上那股杀意愈发的逼近，绝望瞬间侵袭了她的心。
　　云念握紧了手中的妄痕刀，见她迟迟不语，抬手便向着她的面门砍去。
　　云月娥的瞳孔骤然紧缩，然而就在下一刻，一股冲天的魔气自她体内爆出，裹挟着她的身体往远处逃去。
　　“想逃？”云念眸底闪过一抹冷然，下一刻，半空中的雨水骤然改变了走向，一个个宛若刀子般皆向着云月娥遁逃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云念飞身而起，双手合十在胸前，眸子轻闭，一段佛经自口中而出，数道由梵文组成的锁链皆向着云月娥的方向追去。
　　妄尘被云念唤了出来，邪肆的眸子扫了一眼那方遁逃的魔气，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云月娥的前面。
　　“阿弥陀佛，施主……”妄尘唇角轻轻向上一勾，“前方没路了。”
　　佛气是魔气最大的克星，那魔气在妄尘的面前停滞了片刻，而就在这片刻的时间，金色的锁链便将她给团团围住了，梵文与魔气相触，当即滋滋作响。
　　“竟然是佛道双修！”一道不属于云月娥的声音自那魔气当中传出。而此刻，云月娥也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了过去。
　　被束缚住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挣脱，那魔气中的眼睛看向了云念的方向，声音中满是烦躁地叫道：“你已经毁了她的根基，还想要怎样？！”
　　“你觉得呢？”云念淡淡说道，周身灵力大盛，向着那魔气的方向冲去。
　　然而下一刻，一道剑气便向着云念的背后传来。
　　“月娥！”君煜止匆匆忙忙赶到，还未曾看清那方的魔气，便向着云念攻了过来。
　　另一方，君修策躲在旁边的树后，看着前面的情景，眸底闪过一丝笑意。
　　为了躲避这道剑气，云念不得不闪开，而她身上的气息一乱，锁链也随之有了一瞬间的薄弱，那魔气瞬间抓住了机会，猛然冲开锁链，带着云月娥向着远处遁逃而去。
　　而待云念回过了神来，那方已然没了云月娥和魔气的踪影，当即眉心一皱，冷冷看向了君煜止。
　　“你有病？！”
　　君煜止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很好：“难道你还想杀了她？”
　　“那是魔！”云念咬牙瞪着君煜止，压下了心中的火气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放走了什么。”
　　君煜止倏然怔愣住了，神识向着原本云月娥所在的地方探去，果然察觉到了一丝强大的魔气。
　　正此时，君绍琮和宋璃也到了，瓢泼大雨之中，君绍琮的脸色显得格外难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正是察觉到了魔气才赶过来的，没成想一到了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
　　正此时，君修策闪身出来，一副追了云念很久的样子高声叫道：“云姑娘，云姑娘你没事吧！”
　　云念扫了一眼那方的君修策，又瞪了君煜止一眼，狠狠地收了妄痕刀向着宋璃的方向走去。
　　“不是让你带着云姑娘在府上参观吗，怎么到这里来了？！”君绍琮率先瞪向了君煜止。
　　宋璃看着云念一脸恼怒的样子走了过来，目光向着原本云月娥所在的方向看去，眉头当即便皱了起来：“就是这道魔气！”
　　君煜止哑然无声，云念又在另一边气得不轻，君修策便走到了君绍琮的旁边说道：“回父亲，其实是孩儿带云姑娘来的这南竹林，先前孩儿见云姑娘和大哥在府上发生了口角，想起了先前的事情来，他二人毕竟不和，便主动提出代替大哥带云姑娘参观，没成想等到了南竹林后，竟发现这林中的小屋里竟然藏着一个女子……”


第164章 预言成真
　　君府，堂内。
　　将前因后果都讲述了之后，宋璃的面色也冷了下来。
　　“在下本来是相信君道友的，而今发生这等事情，君道友该如何说？”宋璃质问道。
　　君绍琮的脸上也瞬间挂不住了：“这的确是我教子不严，还请宋道友息怒，既然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我们君家的，那我们定然不会推脱责任，从今天起，捉拿云月娥之事，我们君家也会出一份力，还请……”
　　“多说无益……”宋璃已然站起了身来，“放走了一只魔，可知这世上又有多少人遭殃，我们紫霄宗可等不起，云念，我们走！”
　　云念也站起了身来，瞪了那方的君煜止一眼，便跟着宋璃一同离开了君府。
　　这样被人明晃晃地打了脸，君绍琮只觉急火攻心，袖下的手不住颤抖了起来。
　　“父亲，我……”君煜止眉目低垂，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也显得格外瘦削了起来。
　　“来人！”君绍琮冷冷地瞪了他一眼，扬声道：“把君家名册拿来！”
　　“父亲！”君煜止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父亲，我知错了，请父亲不要将我逐出君家！”
　　君绍琮被他气得浑身颤抖，狠狠地指着他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再跟苍云城云家的人扯上关系，你就是不听！你以为丢的只是你一个人的脸吗，你丢的是整个君家的脸！
　　今日你放走的那不仅仅是紫霄宗的罪人，还是魔！
　　是魔族！你可知我信誓旦旦地在宋璃面前保证你绝不会做出这等事情，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我说过了，君家不出无用之人！”
　　“父亲……”君煜止怔然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愤怒的男人，骤然间想起了他从前的模样。
　　从前的自己风光无限，给家族带来了荣耀，那时的父亲，是和蔼可亲的，是平易近人的，而现在的他，冷漠得好似陌生人一般。
　　他的眼中，就只有君家的名誉吗，难道连一丝父子亲情都没有……
　　君家名册被送来，君煜止怔然看着父亲翻到了属于他的那一页。
　　君氏一百七十三代嫡长子君煜止，变异雷灵根，资质卓越……
　　君绍琮颤抖着指尖抚上了那一页，捏紧、发力，随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属于他的那张纸瞬间化为了虚无。
　　君煜止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眼眶微红，身体的力量仿佛被抽空般，仍旧僵硬地跪在原地。
　　惊雷滚滚，瓢泼大雨丝毫没有停止的趋势，狂风呼啸地吹着，乌云笼罩住天空，遮挡了阳光。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他已经不是我君家的人了，还不快将他拖出去？！”君绍琮指着家仆叫道。
　　未曾等那些家仆们动手，君煜止便站起了身来，茫然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君煜止无遮无挡地走出了大堂，一步一步向着君府大门走去，也是当雨水打到自己脸上的时候，那冰冷的感觉方才令他回想起来，那日在玉冬池中看到的景象……应验了。
　　所以在君家，就不需要亲情了吗？
　　世家大族，名门之首。
　　君煜止抬头，看着门上龙飞凤舞的一个「君」字，眸底满是迷茫。
　　可……他离了君家，还能去哪里……
　　君煜止转过了身来，护体灵气并没有撑开，狂风暴雨无情地拍打在他的脸上，这位修真界的天之骄子，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狼狈一面。
　　然而这个时候的他，却全然注意不到这些了，身后的君府大门缓缓合上，君家的一切都为他关上了。
　　双目茫然之间，视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抹紫色。
　　那紫衣长老散漫地靠在一棵树上，风雨自行避开他呼啸着，手中把玩着紫金酒葫，那对好看的凤眸向着这方看了过来。
　　“气死我了！”回了紫霄宗后，云念一屁股坐在执法堂前的台阶上。
　　秦恕的目光扫了过来，见她这般恼怒，不觉间自己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这是怎么了？”
　　然而下一刻，云念不由分说便拔刀冲了上来，秦恕赶忙反应了过来，立时提剑相迎，狂风暴雨当中，俩人就这样在执法堂门前打了起来。
　　看着外面的情景，其中一个执法弟子的嘴角扯了扯：“堂主，要不要……”
　　在执法堂前闹事，这不得把她给抓起来。
　　宋璃揉了揉自己紧锁的眉头，淡淡开口道：“由她去，你代我去太上长老阁送个信。”
　　“是。”
　　那执法弟子拿了信之后，出了执法堂的门，贴着墙小心翼翼地避着俩人往太上长老阁的方向去了。
　　这方，云念乱砍一通后，心中的气才消了些，倏然间眸底划过一道光芒，当即停了手。
　　秦恕仍旧一脸的不解，她这怎么一阵一阵的？
　　“我知道了！”云念低声喃喃道，抬眸看向了秦恕，赶忙致歉道：“方才是我冲动了，还请秦师兄原谅，我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完之后，云念一溜烟冲到了执法堂内自己暂住的院子里，到了屋中拿出那本《虎威刀法》来，翻开那张自己啃了许久的第一页，眸底倏然闪过一抹亮光。
　　“原来是这个意思。”云念当即抽出妄痕刀练了起来，然而当她将第一页练会了之后，翻到了第二页，瞬间又是一头雾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过，既然可以通过实战来理解《虎威刀法》上面的内容的话，那就容易了。
　　云念当即握紧了妄痕刀，识海当中缓缓浮现了一个人出来。
　　“阿嚏——”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席墨揉了揉鼻子，收了手里的长剑，同一旁的顾洵说道：“今日就练到这里。”
　　顾洵的身形仍旧没有动，他还没到金丹期，不能自然形成护体灵气，此刻在雨中，全身都已经被淋透了，仍旧是一脸的坚毅：“每天半日的基本功，还没有到时间。”
　　席墨则是直接打落他手中的剑，淡淡道：“如若你今日寒气侵体，那往后的几日都无法练功。”
　　听了席墨这番话，顾洵方才无奈地将长剑收了起来，在席墨的授意下进入屋中避雨。


第165章 温酒
　　一方窄桌，三两温酒。
　　君煜止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丝毫不注意形象的长老，眉心轻轻蹙了蹙：“徐徐前辈，我……”
　　“小二！”徐徐长老抬了抬胳膊，招呼道：“上两碟小菜，对了，再来一份冰乳酪！”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便半倚在椅子上，仰头喝了口酒，那双好看的凤眸看向了君煜止：“小徒儿爱吃的，正好在这家店有的卖，我也尝尝这冰乳酪有多好吃。”
　　君煜止愣了愣，未曾说话。
　　倒是从未有人会去记他喜欢吃些什么，似乎从筑基后开始，家人们便只知道让他饿着肚子，为了辟谷打基础。
　　徐徐长老眉眼弯弯的，甚是好看，瞧着君煜止那呆呆愣愣的模样，又斜了一眼他面前的酒杯，悠悠笑道：“这里的酒，可没我这葫芦里的好，来尝尝！”
　　说着，徐徐长老便微微一抬手，紫金酒葫里面清香凛冽的酒水便飘了出来，注入到了君煜止面前的酒杯当中。
　　君煜止抿了抿唇瓣，赶忙开口道：“前辈，我平日里不饮酒，家中有规定……”
　　讲至此处，君煜止的声音戛然而止。
　　家中……他已经不是那个家的人了，那里的规定，也不会管他了……
　　君煜止怔愣了半晌，抬眸看见徐徐长老那光风霁月的模样，当即一咬牙，拿了面前的酒杯，仰头尽数灌入了喉中。
　　烈酒下肚，先是狠烧着胃，但紧接着仿佛一股恣意畅然在心中炸开，从未有过酣畅淋漓爬上头。
　　“哈哈哈……”看着君煜止第一次喝这种酒那脸上纠结的表情，徐徐长老不由笑出了声来。正此时，店小二也端着菜上来了。
　　“客官，您点的小菜和冰乳酪！”
　　菜一上桌，徐徐长老便拿了调羹来，舀了一勺冰乳酪放入口中，一口下去，眉眼都笑弯了：“果然是小孩子，就喜欢吃这些甜的。”
　　“徐徐前辈……”君煜止缓过了劲来，“我被君家给赶出来了，君家不要我了。”
　　徐徐长老轻笑道：“赶出来了就赶出来了，难过个什么劲儿？”
　　“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是世家名门的弟子了……”君煜止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可当初在君家的时候，我为何感受不到……亲情的存在？”
　　“那现在，你感觉到了吗？”
　　“我亲人都没有了，离开了君家，我什么都不是了……”君煜止的目光看向远方，“不再是天之骄子，不再是君家少主，不再是天一剑宗最有希望的剑修，不再是年轻人的榜样……”
　　“那你是谁？”徐徐长老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眸底含了淡淡的笑意。
　　君煜止缓缓摇头：“我什么都不是。”
　　“你的名字，只属于你一个人……”徐徐长老弯唇一笑，将碗里的冰乳酪都吃光，而后起身，往桌边搁上几枚灵石，“年轻人什么都不用怕，因为年轻。”
　　说着，徐徐长老提着他那紫金酒葫便悠然向着店外的风雨中行去。
　　而他的话，却如同投入沉静湖水的石子一般，在君煜止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君煜止静默了下来，倏然间那紫衣身影又匆匆忙忙跑回了客栈里来。
　　“小二，帮我打包一份冰乳酪！”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天，在天光大亮时停了，事情结果已经查了出来，紫霄宗毕竟不能封闭太久，所以没过两天就解封了，执法堂派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不间断地去搜寻云月娥的下落，而思过崖在经历了那样一番浩劫之后，也需要重新休整了。
　　慕鹤掌门的去留，仍然存在争议，这件事情的决定权还主要在一位未曾出关的太上长老手中，也就是紫霄宗的前任掌门，若是接到了通知，想来也就在这几天出关了，而这段时间紫霄宗内大大小小的事宜皆由太上长老阁定夺，慕鹤仍旧被禁足于执道堂内。
　　云念搬出了执法堂，又住回了挽月峰，开始了每天被徐徐长老吊打的训练，而近来几日云念却是乐在其中。
　　“再来！”云念从地上爬起来，妄痕刀横在身前，一脸没有尽兴的模样。
　　徐徐长老满眼惊讶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散漫地摆了摆手道：“不行不行，教你佛法的那刀灵呢，喊出来跟我聊聊天。”
　　“不打了吗？”云念上前一步，一双漂亮灵动的眸子里满是不舍。
　　“不打……”徐徐长老眯眼一笑，突然间将云念手中的妄痕刀夺了过来，屈指敲了两下，“和尚，出来聊天！”
　　话音落下，一道黑金色交织的光芒自那妄痕刀内飞出，妄尘双手合十，眉眼间似笑非笑：“阿弥陀佛。”
　　云念见此，便拾了院内的一根竹子往外跑去了。
　　徐徐长老瞧见了，不由叫道：“小萝卜头，又跑哪里疯去？！”
　　“我找人练刀去！”
　　远远地传来云念的声音，徐徐长老不由一笑，而后看向了妄尘，眸底的笑意似是被那双瞳眸一丝一丝地吸干。
　　“妄尘师傅，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徐徐长老顿了顿，“为何要教她佛法了吗？”
　　那双邪肆的眸中仍旧挂着惯常的笑意，缓缓说道：“云念与佛有缘，贫僧为何不能教她佛法？”
　　“佛道双修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越是厉害的东西，要为之付出的代价便越大……”
　　徐徐长老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和尚，“你当初由佛入魔，最后还是被归为了魔，最后以身炼刀，到底是为了什么？”
　　“阿弥陀佛……”妄尘的眸光微微动了动，“施主只要知道，贫僧是不会害云念的便可。”
　　“你最好连这种想法都不要有……”徐徐长老弯唇一笑，“否则我第一个除掉你。”
　　“施主说笑了。”
　　练功林内，席墨正一招一招地拆着自己前一阵子背下来的剑法。正此时，背后倏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
　　“看刀！”
　　席墨立时反应了过来，当即旋身提剑挡了上去。而下一刻，剑身抵在了泛着蓝金光芒的竹子身上，待抬眸看清来者时，眸底倏然闪过一抹惊讶。
　　“云念？！”


第166章 根基被毁
　　云念眉梢向上轻轻一挑：“几年不见，进步不大嘛！”
　　席墨先是一愣，下一刻便将所有的灵力都注入到长剑当中：“你少小看人了！”
　　席墨当即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同云念对打，而越是打下去，他便越是心惊，这不过才五年的时间，她在刀法上面的造诣竟然已经这么高了，想到五年前自己和她交手的时候，纵然吃力，但大部分的招数都能够应对过来，但是现在的他已经明显跟不上云念的招数了。
　　不过，越是到这种时候便越不可松懈，席墨当即平心静气下来，周身一股剑意腾然而起，随他挥舞出来的剑气一同向着云念的方向飞去。
　　剑意来势凶猛，坦荡中夹杂着一股浩然正气，以破竹之势径直向着云念而来。
　　看来这五年时间，他对剑意的领悟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剑意一出，攻击力不知提升了几倍，云念认真了起来，以竹作刀横在自己身前，动用其全身的灵力来抵抗。
　　剑意打在竹身上，只听一道清脆的声响，云念手里的竹子便断成了整整齐齐的两截。
　　席墨收了势，扫了一眼云念身上带着的东西，开口问道：“你的刀呢？”
　　“在师尊那呢……”云念扔掉手里的两截竹子，拍了拍手，抬眸看向席墨：“你这剑意挺厉害。”
　　“如若有妄痕刀在，我也不会胜得这么容易。”席墨淡淡道。
　　云念却是跑到一旁又掰了根竹子来，指向了席墨：“再来！”
　　暴雨过后，各处都积了水，阴冷潮湿的山洞中，云月娥靠在冰凉的石壁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自丹田处传来的疼痛仍旧在不停地刺激着她。
　　金丹被云念击碎，丹田也受到了影响变得破败不堪，她的根基全都毁了，体内经脉迅速收缩，没有了灵力的滋养变得黯淡无光、脆弱不堪，而随着这些变化来的，还有她那张精致的脸蛋上突然出现的几道皱纹，还有在墨发中显得格外突兀的几缕白发。
　　现在的她，和普通的凡人没什么两样。
　　一丝冷风吹了进来，云月娥猛然打了个冷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这四周陌生的环境，云月娥猛然愣住了。
　　“这……这是哪里？”
　　而另一旁，一身红衣的「云月娥」正在打坐恢复着元气，听到她那边传来的动静，淡淡道：“西风城的郊野之地。”
　　闻言，云月娥又是一愣：“西风城，那不是魔修的地界吗，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西风城！”
　　倏然间想起了什么，云月娥的脸色猛然一震，立刻想要动用灵力内视身体，然而她连体内的一丝灵力都感受不到了。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那日云念张弓拉箭，贯穿了自己丹田时候的情景，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我的金丹……我的身体……”云月娥开始慌张了起来，她赶忙看向了自己丹田的位置，因为衣裳没有换，上面是一大片干涸了的血迹，“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我的根基……我的一切都被云念给毁了……云念！你怎么能这么狠！”
　　红衣女冷冷扫了她一眼，眸底满是烦躁。
　　“啊——”那方又是一声尖叫：“我的头发！我怎么会有白头发了！”
　　云月娥立刻俯身到一旁的水洼里，看着水中映出来自己的样子，沧桑、丑陋，这哪里还是当年的那个她！
　　“不……这一定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做梦！”
　　红衣女见到她还在自欺欺人，便冷冷开口道：“你以为自己现在还是当初那个天命之女吗？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你的根基已经全部都被云念给毁了，往后你再也不能修炼了。”
　　云月娥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不能修炼……如若不能修炼，我还怎么去报仇！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一定要修炼！”
　　“根基都已经被毁了，你还拿什么修炼？”红衣女转了过来，看向云月娥冷笑道：“经历了这些，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云月娥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红衣女叫道：“要不是因为你突然出现，指使我去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云念的事情，云念她怎么可能会伤害我！”
　　红衣女的脸色一沉：“如若不是你自己有问题，我也不会有机会寄居到你的身上，而你现在竟反过来怨我？
　　云月娥我告诉你，那些事情都是你自己想做的，我只是给你出了主意罢了。
　　还有，现在你最好认清楚自己，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废人了，要是没有我的话，你恐怕早就死了，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现在的我想要让你死，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话音落下，云月娥的身子猛然一颤。
　　她看着眼前的人，有着她曾经那么美丽的面孔，有着强大的力量。
　　而现在的她，金丹已碎，根基被毁，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云月娥不敢再深想，赶忙抓住了红衣女的手道：“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一定还有办法的，你都为我出了那么多次主意了，你就再帮我一次，修复我的根基，让我还能够修炼好不好？”
　　闻言，红衣女的眸子轻轻一眯：“你当真还想修炼？”
　　“想！”听到她这般说，云月娥的眼睛倏然一亮，“我不想当一个废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修炼才能救我！”
　　“想修炼，倒也不是不可以……”红衣女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但你的道基已经被彻底毁了，想要修道那是不可能了。”
　　“什么意思……”闻言，云月娥的心中猛然咯噔一下，不能修道，难不成还要她去修魔？
　　而接下来，红衣女的话便印证了她的猜想。
　　“如果做个魔修的话，那你就有很多种选择了，有很多种魔修，只要你肯狠得下心，又下得去手，即便是个普通人也能够学有所成。”红衣女缓缓笑道。
　　云月娥不由放开了拉着红衣女的手。
　　她是道家弟子，云家也是道修世家，她怎么可以去做一个魔修！可如果不这样的话，那她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第167章 魂归故里
　　天色将晚，云念同席墨对打了半天，仍旧没悟出个所以然来，便就此收了手。
　　恰逢此时，有执法堂的弟子匆匆忙忙跑过来，要云念去一趟思过崖。
　　思过崖现在正处于修复的阶段，而里面的一些东西，执法堂的人终究没有云念熟悉，便想到了请她去帮忙的法子。
　　云念将竹子一丢，拍拍两手：“走吧。”
　　到了思过崖，已然有不少人在那方忙活着了，来来往往的大都是执法堂和宗务殿的弟子，还有许多是抢了任务来的紫霄宗弟子，看到云念来了之后，有几人还凑到了一起去。
　　“快看快看，那个是不是剑仙的徒弟云念师姐啊？”
　　“没想到云念师姐竟然长得这么美。”
　　“听说当年她活着从死人城那个大能魔修手下出来了，现在又能够活着从思过崖出来，才十七岁就是金丹期的水平了，这真的是太厉害了！”
　　“这有什么的，那些天赋好的也大都是这个修行速度，前面也都是占了灵根的优势罢了，等到了金丹以后，咱们的起点又都是一样的，灵根能够起到的作用并不大。”
　　“听说云念师姐那一手刀法也练得出神入化，连挽月峰的席师兄都打不过她呢！”
　　“这倒是奇怪了，你说徐徐长老一个剑修，却偏偏要收一个刀修做弟子，而且竟然还能够将她的刀法教得这样好，你们说徐徐长老他是不是什么隐藏的刀法大师啊？”
　　“这个不敢说，不过听说时常和徐徐长老的碎星剑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柄刀啊。”
　　“诶，你们几个，怎么还偷起懒来了呢？”
　　宗务殿的弟子看着这几个招来的弟子不好好干活，凑到一块去说话了，立刻走了过来。
　　见此，那几个人赶忙都散了。
　　云念扫了那方一眼，而后向前看去，秦恕便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了。
　　云念一歪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正是执法堂用人的时候，我刚从外面回来，就被派到这里来监督思过崖的恢复了……”秦恕淡淡说道，“堂主那边的意思是，太上长老们决定将此地全部翻新，重新建峰招纳弟子，名字也要改了，日后，紫霄宗内便再也没有思过崖了。”
　　话音落下，云念倏然怔愣住了。
　　“你怎么了？”见到云念的异样，秦恕开口问道。
　　云念眸底光芒流动，摆了摆手：“无事，那思过崖上埋着的遗骨怎么处理？”
　　“遗骨会全部运到宗务殿，对应记录寻找他们的家人另行下葬，紫霄宗也会给他们一笔不菲的灵石，以作安慰。”
　　“那没有亲人的呢？”
　　“那就在紫霄宗内下葬……”秦恕说着，看着云念愈发异常的情绪，不由说道：“或许太过突然了，但这是上面的意思。”
　　话音落下，云念的唇角浮现一抹苦笑：“我知道，这个决定，就当做思过崖从来都没有存在过，只是他们曾在思过崖内过了将近半生，我便觉得葬在这里也好，这思过崖，也当做是他们的另一个家，但这个家终究承受了太多不好的回忆，魂归故里也好……也好……”
　　秦恕轻叹一口气，沉默了片刻后道：“还需要你帮忙解说一下各处曾经有过什么，这些卷宗都要归纳到执法堂。”
　　“好。”云念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紫云峰宗务殿。
　　云念一大早便来了这里，宗务殿内正忙得热火朝天，许多不属于紫霄宗的人挤在里面，搞得水泄不通。
　　他们都是来认领思过崖内尸体的人，哭喊着、与宗务殿内执事弟子们争吵着，无非是发泄自己的情绪，抑或是为家庭争取更多的抚慰金。
　　此次终究是紫霄宗犯下的错误，纵然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紫霄宗的名声也臭了不少，但该做的，还是不能落下的。
　　这也是紫云峰宗务殿无比头疼的事情，要倾尽自己的全力去抚慰家属，尽可能让每一个人都不带着怨恨离开。
　　云念径直来到了无人认领的尸身旁，拉住一个匆匆忙忙走过的执事弟子道：“小师兄，我想认领一具没有亲人的尸身，不知……”
　　“云……云师妹？！”那执事弟子是曾经见过云念的，就在昨天他们还在思过崖上忙得脚不沾地，于是他赶忙说道：“这些无人认领的尸身我做不了主。这样，云师妹，我去帮你叫掌事过来。”
　　“多谢。”云念微微点头道。
　　那执事弟子匆匆去了，不过片刻，便见掌事朝着云念这方过来了。
　　“哎呀，云师侄怎么亲自过来了？”那掌事满脸的笑意，“是想认领一具尸身？”
　　云念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想认领贾元宝的尸身，在思过崖的时候他与我交情颇深，我知道他家中无人了，便想带他回到故乡，落叶归根。”
　　“贾元宝……”掌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道：“此人生前犯下的罪可不小，又是执法堂弟子，当年也是执法堂网开一面，他方才逃了死罪，现如今死在了思过崖，按道理来说应是返还给执法堂处理的，既然云师侄你先来了，那我便卖你个面子，不过这之后，我还是要将记录送到执法堂的，如若那边不应允，我也是没办法的。”
　　“掌事放心，执法堂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的。”云念说道。
　　那掌事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一旁的执事弟子：“那就将贾元宝的尸身抬出来吧。”
　　尸身抬了出来，掀开白布时，云念的指尖都在颤抖着。
　　记忆中那百无聊赖地在洞口前等自己带着妖兽回去的身影，未曾想到不过半年，便躺在了这冰冷的木板上，音容笑貌不在，只剩下一成不变的睡颜。
　　云念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随即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棺木，在那执事弟子的帮忙下将他抬进了棺木当中。
　　“麻烦了……”云念抬头看向了那执事弟子，“帮我办一下出宗的记录吧。”
　　做完这一切后，云念便带着棺木离开了宗务殿，那方的一切哭喊声都逐渐远去。
　　“我的儿啊，你怎么就死得这么惨，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留下啊！”
　　“娘，哥还在天上看着咱们呢，您可别哭坏了身子……”


第168章 纹灵木消息
　　凭着当初贾元宝同自己三言两语提到过的地方，云念找了将近十天，终于找到了贾元宝妹妹的墓。
　　岁月侵蚀，墓前多年无人扫，早已荒废不堪。
　　云念又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将妹妹的墓重新修整，而后又将贾元宝葬在了一旁。
　　也算是落叶归根了吧。
　　月色冷清，云念将一坛酒洒在两人墓前，又拿起酒碗来仰头一饮而尽，浓烈的酒烧着喉咙，她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待缓过劲来后，看着俩人的墓说道：“你们兄妹俩终于能够团聚了，贾元宝，你一定很开心吧。”
　　云念缓缓起身：“我走了。”
　　说完，云念便转身离去了，背刀的身影在月光照耀下拉得很长。
　　一间客栈内，零星几人在一层喝酒畅谈，这里面大都是附近的村民，亦或者是游历天下的散修。
　　“纹灵木？那是个什么东西？”
　　“好东西呗，这修罗城城主得了一块纹灵木的消息一传出来，四面八方的人都朝着修罗城去了，不管是魔修，还是道修，你应当还不知道，五大宗门中也有不少人去修罗城了，就是为了得到这块纹灵木！”
　　云念一进门，便听到了这一消息，脚步倏然一顿。
　　纹灵木……它终于出现了！
　　上一世的时候，自己走遍了很多地方，就是为了寻找这纹灵木。
　　这世间有可以承载妖兽、灵兽等物的法器，如驭兽袋等，但能够承载灵体的东西却是少之又少，只要一出世，便是世间人争抢的所在，一方面是因为此物稀少珍贵，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灵体的特性。
　　灵体离开肉身后，若没有进入轮回，滞留人间，除却成为鬼修、怨灵之类，七日便消散，而若想要灵体不消散，除却需要用秘术保住神魂不散，还要给灵体找到一件栖身之物，能够让灵体依附在上面，方可长留，而纹灵木，便是其中一种。
　　前世，云念四处寻找此物，便是为了葬骨狼，葬骨狼不同于其他的灵体，它生来便是没有肉体的，可直接寄居在云念的体内，只是每次等到自己面临危机时，它便闹得十分厉害，上一世，云念的身体能够垮成那样，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出自葬骨狼。
　　所以她十分迫切地想要将它给分出体外，便四处寻找纹灵木，只是终其一生，都没能找到。
　　这一世，纵然在得到陈柯那两页缚灵术之后，葬骨狼乖顺了不少，以防万一，她还是要将它分出去，更何况她体内的禁制已经解除了，很容易被人窥探到葬骨狼的存在。
　　没成想，上一世无论怎么找都没有一点消息的纹灵木，竟在这一世有消息了。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店小二跑了过来问道。
　　云念回过了神来：“住店。”
　　云念当即决定改道直接去往修罗城的方向，进入了房间之后，便从储物戒指当中翻出了一份地图来。
　　纵然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只要有一点可能，她便不想放弃。
　　云念从地图上找出了修罗城的位置，此地处于南方魔修地界，若要去的话，恐怕要多做一番准备了，云念的目光又缓缓上移，看向了黑水城的方向。
　　上一世，她可没少去过此地。
　　此地乃是道魔边界的无规则无秩序之地，也是道修想要进入魔修地界、魔修想要进入道修地界的必经之地，因为是无主之地，没有管制，各种商贩都在那里，贩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做人口买卖的。
　　不过也只有那个地方，能够完成道魔之间货币的交换，能够买到可以伪装成魔修的法器。
　　纵然在道修的地界上也有许多小作坊可以买到这些东西，但大都难寻，且优劣不知，倒不如直接去黑水城买卖来得痛快。
　　不过黑水城中的危险也有很多，没有足够的实力还是要远远避开的。
　　宗门内便有弟子会去魔修地界历练，但在这一方面，宗规上有严格的规定，历练弟子的修为必须要达到金丹期的水平，否则很难自保。
　　粗粗做了规划之后，云念便在客栈内休息下了，翌日清晨，同师尊传了个消息后，便往南飞去。
　　——西风城——
　　云月娥惴惴不安地出了山洞，向着城中的方向走去，脑中还回荡着红衣女说过的话。
　　“用我教你的口诀，找到人，吸食他们的功力，但要记住，你现在只能够吸食练气期魔修的功力，能够转化为自身所用的很少，你要多找几个人。”
　　云月娥咬了咬牙，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她一定要……一定要变强！然后去找云念报仇！
　　若不是云念，她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根基尽毁，走投无路不得不去炼那等害人的魔功！
　　云念夺走了她的一切，终有一天她要将这些全部都讨回来！
　　正这般想着，猛然间撞上了什么东西，云月娥被弹开跌倒在地上，抬头看去的时候，正对上几双凶神恶煞的眼睛。
　　“什么东西，不长眼啊！”
　　“哟，原来是个小娘子啊！”
　　看着前面几人面相不善，云月娥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赶忙站起了身来，想要往回跑去，现在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修为了，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一看就是高于筑基期的，她根本斗不过。
　　然而刚一转身，便有几个男人跳了过去，拦在了她的面前。
　　一个满脸肥肉，浑身油腻的男人笑得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小娘子，你想往哪儿跑啊？”
　　云月娥当即拿出了手中的匕首，满脸紧张地看着他们：“你们不要过来，都别过来！”
　　“哟，小娘们儿还挺凶……”一个尖嘴猴腮，相貌丑陋的男人朝着她慢慢逼近，“哥几个好久都没有开过荤了，小娘子，你就疼疼我们，给我们享受享受吧！”
　　云月娥被他给逼得步步后退，眼泪夺眶而出，咬着牙说道：“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然而她的服软却并没有惹来这些男人的怜悯，反倒是愈发的兴奋了起来。正此时，不停后退的云月娥也抵在了一个男人的身上。
　　那男人一把搂住她，格外猖狂地笑了起来。
　　“啊——救命啊——”


第169章 城门切指
　　云月娥觉得自己是可以任人践踏的野草。
　　她躺在野地上，下身的血渗了出来，浸透了衣裳。
　　过往的风光仿若画卷一般，一一在眼前排开，从小时候在云家，被柏雅长老看中，到入紫霄宗，在各种比赛当中都拔得头筹，师弟师妹们将她当做榜样，师兄们是她忠实的追随者。
　　从管理钟灵峰一切事务，到被慕鹤掌门看中，举办拜师大典。
　　一切的风光在此，戛然而止。
　　天冷了下来，她的身子也因为寒冷而颤抖了起来。
　　现在的她，与野草又有何异？
　　“姑娘，姑娘？”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云月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眸子看向了那方。
　　一个背着药箱的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见到她这幅模样，赶忙蹲下身来：“姑娘，你没事吧？”
　　说着，那男人赶忙从自己的药箱里面翻找起来。
　　“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在外面是很危险的，这附近有一伙山匪，专挑一个人出门的漂亮姑娘下手，不过你放心，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那男人说道。
　　而地上，云月娥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扫了一眼云月娥大致的情况，那男人便知她方才经历什么了，赶忙别开了自己的眼睛，从自己的药箱中将那瓶药膏找了出来：“姑娘，你涂上这药，就不疼了。”
　　那人说完，但见云月娥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动，想来她是一时半会儿还无法接受，便将那药膏放到了一旁，接着道：“姑娘，处理伤口要紧，你放心，我就在不远处守着，我肯定不会偷看的……”
　　正说着，云月娥眸光微动：“你转过身去。”
　　男人微微愣了愣，想到或许是她准备上药了，于是便听话地转过了身去。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他原是想到一旁去的，但兴许是这位姑娘会怀疑他偷看，不放心这才……
　　正想到这里，一柄尖利的匕首倏然从身后刺入了自己的胸膛，他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穿透了自己胸口的刀尖。
　　滚烫的热血喷涌而出，溅了云月娥一脸，她愈发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而后开始默念红衣女教给自己的那段口诀来。
　　刹那间，男人体内的功力瞬间向着云月娥的方向汇聚而去，一滴一毫都没有漏掉。
　　最后，被吸干的男人化作一具干尸，直挺挺地歪倒在地上，而云月娥在吸收了那些魔气之后，脸上的皱纹明显减少了几道。
　　“你不要怪我……”云月娥看着那倒在了地上的干尸，“是你自己要撞上来的。”
　　说完之后，将旁边的药膏拿了起来，云月娥便向着来时的山洞去了。
　　数日后，黑水城。
　　“还钱！还钱！”城门处，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把九环大刀，压着一个满脸恐惧，眼泪鼻涕都汇到一处去的中年男人，将他的手拽到前方，手里的大刀压着他的小拇指，一刀下去，“我看你还不还钱！”
　　“哎呦——求求大哥再给我宽限几日吧，我现在是真的没有钱，大哥，求求大哥了，求求大哥……”那中年男人不停地哀嚎着，断掉的小拇指处鲜血喷溅。
　　“还宽限？老子都宽限你多久了？！”
　　那男人说着，九环大刀又是一落，只听中年男人又是一声惨叫，又一根手指没有了。
　　云念一来到这里，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向着城中而去。
　　而城门处，那满脸横肉的男人却是将目光放到了云念的身上。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斗篷，可以防人打探，是以无法看出她的年龄和修为，脸上也戴了防止查探的面纱，无法看到她的容貌，背上背了一把长刀，黑漆漆的刀鞘看起来十分普通，也能够防止旁人神识的查探。
　　云念上上下下都被裹得严严实实，这般严谨，方才这边的闹剧也只是看了一眼，眼中也并无情绪波动，看来是黑水城的常客了。
　　只这一眼，就不知道给云念省去了多少麻烦，那男人又继续挥舞起手里的九环大刀来，朝压着的那中年男人继续叫道：“还不还钱？！不还再剁你一根手指！”
　　听着身后那渐行渐远的声音，云念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黑水城的老把戏了。
　　此人常年在黑水城城门处守着，运用一点小幻术，专门骗那些第一次来到黑水城的人，如若有人好心来为这中年男人说情，那他便将计就计，将那人骗到自己的地盘上，他的小弟会立马冲出来将那人给绑了，或是卖了，或是劳役他去做各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而如若有人选择不管，那这男人也会根据来者的衣着打扮，修为年龄等估算出来者的能力来，挑着合适的，就盯上他，半夜偷摸把人给绑了，又能卖一笔好价钱。
　　但像是云念这种，上下都裹得严实，想打探她的情况也打探不到的，是黑水城中的常客，像是这等，一般情况下都会直接忽略，毕竟无法看到她的修为，谁知道是小弱鸡还是老怪物，还是不惹的好。
　　一路向着自己上一世惯常去的客栈走去，路上也看到了不少闹事的人，街道两旁还停着几具死尸，有刚死的，也有曝尸了许久的，甚至还有刚刚火拼之后缺胳膊少腿的人，坐在路边咬着绷带往身上乱缠。
　　周边的多处地方也是一片废墟，那些在街上打斗的，也完全不避着人，灵力魔气乱飞，一不小心就会被伤到。
　　正此时，一个魔修被一道魔气拍飞，正巧撞在了云念的身上，他立刻转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云念一眼：“长没长眼啊！”
　　云念将他推开，而后继续向着客栈的方向走去，原本她不想理的，但那魔修又是个好惹事的，哪里会放过她，当即拦在了她的前面。
　　“撞了人就想走？跪下来，给爷道歉！”
　　话落，云念当即抽出刀来一剑封喉，那魔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长刀已然刺穿了他的喉咙。
　　在这里，没有什么规矩，也没有什么秩序，只需要告诉别人，她不是善茬就好了。


第170章 少尊到访
　　那魔修惊诧地看着那刺破自己喉咙的长刀，眼中满是错愕。
　　他是想过有一天可能会死在黑水城的街头上，却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更没有想到最后要了自己性命的，竟然只是一个小姑娘。
　　不过片刻时间，那魔修的身子便倒地不起了。
　　云念收了刀，没有再管那魔修的尸体，径直向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而这一方的闹剧，周围走动的人也只是多看了几眼罢了，黑水城中每天都有人死去，根本没什么稀奇的，不过这个刚刚进城的小姑娘，看起来倒不像是个好惹的，避着她走便是。
　　来到了客栈中，店小二见到云念的打扮后，急忙迎了上来。
　　未等店小二开口，云念便道：“一间上房。”
　　“好嘞，我领您去？”那店小二询问道。
　　云念点了点头。
　　待进了房间后，云念将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交到了那店小二的手中。
　　“去帮我换些魔晶来……”说着，又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这些是你的赏钱。”
　　“好嘞！”那店小二一脸的喜色，“客官您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在道修之间通用的货币是灵石，灵石当中蕴含灵气，在绝境中可供人修炼和补充灵气所用，而在魔修当中，通用的货币便不能是灵石了，魔晶内蕴含的魔气，也能够供魔修补充。
　　在这个遍地魔修的地方，要想安全到达修罗城，她必须要将自己伪装成魔修，方方面面都要想到。
　　云念开始打坐，神识向着楼下散布而去，方才她没有多看，毕竟在这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就隐藏着危险，现在观察客栈当中的人，倒是有不少的道修，看着像是初次来到黑水城。
　　“听说那修罗城城主，喜食幼童，修罗城内遍地都是成人，看不见一个幼童！”
　　“我还听闻，前一阵子炼尸宗宗主送了一车足足三百个幼童过去，要换他手里那块纹灵木，他都不换！”
　　“啊，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还怎么拿到那块纹灵木啊？”
　　“不管用什么方法，总要试一试的啊，这纹灵木对咱们来说虽然现在没什么用处，但不代表以后就没有了啊。”
　　“要不咱们就……偷吧……”
　　“这也很难啊，自从修罗城城主得了那纹灵木之后，整个城主府就被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起来，这些天来不知道抓了多少想要偷纹灵木的修士，修罗城的城门上都挂满了这些盗贼的头颅。”
　　“那咱们就只有凑凑热闹的份了，我可不想被挂在修罗城的城门上。”
　　“唉……”
　　云念将神识收了回来，以防打探的时间太久被人发现，但方才听到的那些话，已经能够证实那修罗城城主确实得到了纹灵木，并且十分宝贝它。
　　这就有些难了。
　　修罗城，城主府。
　　俞城主端坐于大堂上，手中抱着一块木头爱不释手。
　　这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有人手掌那么大，通体墨色，其上自然而成的金色纹路走势规律，周身自然形成一圈光晕，足可见其珍贵。
　　“哈哈哈，这么好的东西，没成想竟能落到我的手里！”
　　俞城主大笑着，忽而眸子一眯：“炼尸宗那老东西，以为送三百个幼童就能够收买我了吗？这纹灵木可是无价之宝！”
　　“是啊是啊，城主，有了这纹灵木，您殒落之后就不必愁没地方去了呀！”其中一个侍从赶忙说道。
　　然而他的话音一落下，俞城主的脸当即就耷拉了下来，一脚将那侍从给踢翻在地：“你他娘的咒我是不是？！还殒落，我现在就让你殒落！”
　　说着，俞城主便提高了声调：“来人啊，给我把他拖出去宰了！”
　　话音落下，那个侍从当即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着头道：“饶命啊城主，小的错了，小的知错了再也不说了，饶命啊城主，城主……”
　　那侍从被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来往外拖去，声音越来越远。
　　“什么晦气东西！”俞城主骂了一句，又接着欣赏起来自己手里的纹灵木。
　　正此时，外面有个守卫匆匆忙忙跑进来通报：“城主，城主！祭月宗的少尊来了！”
　　“谁来了？”俞城主正欣赏着手里的纹灵木，还没缓过来，下一刻脸色当即一变，立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少尊来了？！快快快，快开大门迎接！”
　　一边说着，便一边向着城主府大门的方向走去了，正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家奴已经将人给迎了进来。
　　来者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银色面具下，唇瓣轻轻向上扬起。
　　“哎呀，什么风把少尊您给吹来了，真是让我这寒舍，蓬荜生辉啊！”俞城主赶忙走上去道。
　　少年轻轻一笑，声音清朗动听：“俞城主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本尊自然要来。”
　　“哎呀……”俞城主满脸的得意，“少尊此次来，就是想看看我那块纹灵木的？这也就是您，要是换做别人……”
　　“看看？”少年停下了脚步来，转头看向俞城主，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底划过一抹冷光，“你的？”
　　“啊？”俞城主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对魔教少尊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懵。
　　少年没有说话，周旁的更是大气不敢出，俞城主看了看这边，又看了看那边，最后对上了少年那双好看的眸子，却莫名地感觉后背一寒。
　　“哈哈哈……开个玩笑……”少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俞城主的肩膀，“俞城主也未免太老实了。”
　　“哎呀……”一听少年夸赞自己，俞城主僵住的脸上又再次堆满了笑容，赶忙点头哈腰将少年往大堂里面迎去：“少尊这边请这边请。”
　　待来到了大堂中，俞城主又一脚踹向旁边的奴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我珍藏的，那最好的茶给少尊奉上来？！”
　　那奴仆闻言，赶忙跑去了，丝毫都不敢懈怠。
　　将少年迎上了首座，俞城主赶忙在一旁坐下，满脸笑地问道：“少尊今日来我修罗城，所为何事啊？”
　　“俞城主，听闻你前些日子得了一块纹灵木后大肆张扬，现在恐怕是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这件事情了。”少年轻轻笑道。


第171章 拿来吧你
　　“哎呀，我这也是运气好，这运气来了是挡都挡不住啊。再说了，不就一块儿纹灵木嘛，有什么好的？也不能吃也不能用的，您说是吧！”俞城主虽然这般说着，但脸上的得意却是掩盖不住。
　　仆人将茶水奉了上来，少年扫了一眼得意洋洋的俞城主，淡淡开口道：“近来不知有多少道修混入了魔教所管辖的范围内，亦有不少魔修向着修罗城而来，皆是为了这块纹灵木，俞城主可要万分小心啊。”
　　“自然，自然，既然是少尊亲口说的，小的肯定会遵守！”俞城主赶忙道。
　　“对了……”少尊轻抿一口茶水，又道：“那纹灵木呢，可否拿来给我看看？”
　　“那是当然！”俞城主丝毫不敢含糊，赶忙将纹灵木从自己怀里拿了出来，亲自给少年递了过去。
　　白衣少年将手里的纹灵木前后翻看了几遍，淡淡点头：“的确是纹灵木。”
　　“那自然，小的岂敢拿假的给少尊您看。”俞城主侍立于一旁，脸上堆满了笑容地说道，然而目光却是紧紧地盯着少年手里那块纹灵木，见他翻看了几遍，都没有要将此物还给自己的意思，原本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愈发的僵硬了起来。
　　少年那双好看的桃花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开口道：“近来咱们这里不太平，多少人都盯紧了修罗城，想来这纹灵木放在你这里也不安全，为保稳妥，就由本尊暂为保管吧。”
　　说着，少年一翻手，那纹灵木便被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见此情景，俞城主那一张老脸瞬间就耷拉了下来，不由指向了少年那空空如也的手：“诶，这……”
　　少年却是轻轻一笑，转头对上了俞城主的目光：“你觉得呢？”
　　俞城主哪里还敢说话，虽说这少尊只是祭月宗的少尊，但那个过分强大的魔宗，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横行霸道的，其真正的实力早就渗透了整个由魔修所管辖的区域，莫说他能够调动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修罗城，便是那些管辖着无数城池的大魔宗，都要对祭月宗俯首称臣，而在这个祭月宗内唯二尊贵之人面前，他哪里还敢有什么话？！
　　当即，脸上的得意完全消退，俞城主一副吃了苍蝇般的脸色，偏偏还要对面前的人笑脸相迎。
　　“哎呀，能够放在少尊您这里是最安全不过的了，小的认为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俞城主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假笑说道。
　　漂亮的桃花眸微微一弯，白衣少年起身：“茶不错。”
　　说着，便优哉游哉离开了城主府，俞城主还得忙不迭地大阵仗相送。
　　看着那逐渐消失在路尽头的白衣少年，俞城主的身子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我这……我这心抽抽得疼……”俞城主耷拉着一张脸，“我的心肝宝贝啊！”
　　“城主，城主您没事儿吧！”身旁的奴仆赶忙过来扶。
　　——黑水城——
　　云念从商铺中出来，买了些可以将自己周身的气息伪装成魔气的东西，又购置了一些符箓丹药，天色还不晚，正好去渡口，掐算着时间，天黑之前应该能够到下一座城池。
　　她正在街上走着，突然间从人群当中冲出来个男人，径直朝着云念的方向撞了过来，云念立时反应过来，侧身避开的同时，脸上的面纱也被那男人顺手给扯了下来。
　　顷刻间容貌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云念当即抬起袖子来遮挡。
　　那扯了她面纱的男人也停了下来，一面道着歉，一面眼睛又不老实地向上瞄，想要看清楚云念的真实面貌。
　　“对不起对不起，您的面纱！”那男人赶忙弯着腰，双手将面纱朝着云念递了过来。
　　见此，云念立刻将面纱从他手中拿了过来，那男人又看了她几眼，而后便转身继续向前走了。
　　将面纱重新戴好之后，原打算继续往渡口的方向赶，然而就在她向前走了两步的时候，倏然想起了些什么来，当即转身，身形一动拦在了方才抢自己面纱的男人身前。
　　突然被人给拦了下来，那男人一脸的诡异：“干什么？”
　　云念没有说话，只是下一刻，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来，系在了自己的眼睛上。
　　男人眼中满是莫名其妙，猜着她要耍什么把戏，却不知布条覆盖之下，云念的双瞳瞬间转为血红色，手作成爪状猛然朝着那男人的心口掏去。
　　见状，男人立刻闪躲，顺手擒住了云念的手腕咬牙道：“臭娘们！”
　　然而下一刻，却见云念手腕一翻，反打在他的手上，顿时一阵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传来，那男人的脸上闪过一丝痛苦，当即抽出大刀来向着云念砍去，云念身形一闪，绕到他的身后擒住了他的后颈，瞬间，男人的脸色一白，无限的恐惧笼罩住了他。
　　云念的手不断收紧，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肉里。与此同时，那男人身上的所有怨念和恐惧都顺着这伤口进入云念的体内，不过片刻的时间，又听咔嚓一道声响，那男人颈部的骨骼在云念手下断裂了。
　　一丝鲜血顺着男人的嘴角流下，他彻底没了气息。
　　与此同时，云念眸底的血红褪去，她也就此摘下了眼上的布条来，将男人的尸体放倒，神识在他的身上翻找了起来。
　　片刻过后，云念的手向着他的腰间探去，摸出了一枚令牌来。
　　“追魂帮。”摸着那令牌上面的纹路，云念眸底划过一抹流光。
　　果然是追魂帮。
　　魔修的地界上最大的帮派，其规模类似于道修之中的云游盟，而这追魂帮，干的是人口买卖的生意，凡是被追魂帮盯上的人，即便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而方才这男人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物色下一个目标。
　　现在想来，此人恐怕早就在自己的面纱上做了记号了，还好她反应过来了，没有放这个人走。
　　这般想着，云念便将那令牌重新丢在了地上尸体的脸上，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却不知，一旁的酒楼之上，一双苍老的眼睛将方才的事情都记了下来。


第172章 渡鬼母河
　　绕进一个无人的巷口，云念方才将面纱给摘了下来。
　　追魂帮最为出色的，便是其追捕的能力，不管是帮派下面的弟子，还是被盯上的人，不知道什么地方就会被打上他们的记号。
　　看着手里的面纱，正此时，巷内的一条大黄狗吸引了云念的注意。
　　将面纱系到大黄狗身上后，云念又检查了一遍自身，再拿出一张新的面纱来戴上，方才离开了巷子，继续向着渡口而去。
　　这一番下来，等云念到达渡口的时候，最后一条船已经开走了。
　　“姑娘，歇了吧。”一道声音骤然从云念身后响起，“这条鬼母河是飞不过去的，船已经开走了，只能等明日白天了。”
　　云念立刻转身看去，只见面前是一身黑衣的老人，他浑身都笼罩在破破烂烂的黑色布料中，厚重的布一圈圈将他半张脸给缠住，斗笠下露出一双苍老的眼睛来，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是等不及的话，就只能坐鬼子舟了，还要看渡公愿不愿意载你。”
　　说着，那老人侧了侧身子，让云念看到他身后的那一家客栈，枯哑的嗓音笑道：“鬼子舟一次只能载一人，但成功渡河的人却是少之又少，姑娘不妨先在客栈内住一晚上，等到明日船来了再走。”
　　云念抬眸，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客栈，大红的灯笼挂在两旁，各处灯火通明，但其上却是看不见一个人影。
　　云念又扭头，朝着鬼母河的方向看去，只见岸边正漂着一艘用白骨堆砌而成的小舟，在这舟旁，端坐着一尊泥像，泥像的手里拿着一截绳子，正拴着河岸边的白骨舟。
　　“不必了。”云念朝着那老人淡淡说了句，而后便向着那鬼子舟的方向走去。
　　她实在不想在黑水城附近多停留，虽然她已经杀了那个追魂帮的人，但并不保证自己有没有被其他人给盯上，既然两边都是危险，倒不如往前冲。
　　云念走到了那鬼子舟的附近，四下里瞧了许久都没能找到船夫，正疑惑间，身后泥像的眼睛突然动了。
　　鬼母河、鬼子舟、渡公，缺一不可，云念上一世的时候，倒是没有坐过这鬼子舟，但也知道这个传说，想要上船，就必须要得到渡公的同意，否则船行到一半，便会被鬼母河给吞噬。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忽然一变，先前那尊在岸上的泥像出现在了鬼子舟的一端。
　　云念当即转身看去，原本在自己身后的泥像果然消失了，她又转过了目光来，只见那泥像正盯着自己，眨了眨眼睛。
　　云念眸光微动，试探性地开口道：“敢问阁下可是渡公？”
　　泥像盯着自己，又眨了眨眼睛。
　　云念这才感受到那自泥像当中传来的一丝活人的生气，不由心下骇然。
　　这是真的人，只是被封进泥像里了，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云念又开口道：“我上船了。”
　　泥像又眨了眨眼睛。
　　云念方才走到了那鬼子舟上。
　　这是由上千根森森白骨做成的小舟，而这些白骨短小柔软，一看便知是由小儿的骨骸做成，鬼子舟的边缘由小儿的骷髅堆砌而成，一眼看去，仿若对上了数百张婴儿狰狞的面孔，心下当即骇然，云念身子一晃，赶忙扶住了身侧的骷髅。
　　船开动了。
　　渡公就坐在云念的对面，泥像中的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岸上，那老人看着那方的鬼子舟开走了，苍老的眼底划过一抹阴狠，一挥手，原本挂着大红灯笼的客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渡过鬼母河后，天色已经大亮，这一趟，云念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下了鬼子舟，踩在岸边的土地上，方才感觉好些。
　　准备继续前进，然而当她转过头想去看看鬼子舟和那渡公的情况时，却见鬼母河上什么都没有，鬼子舟不见了，渡公也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到了白天吧。
　　这般想着，云念便没再多做停留，继续向前走去，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达了她的目的地，修罗城。
　　晴天白日，修罗城的城门却是紧闭着，甚至连一个守城门的魔修都没有，云念心下疑惑了起来。
　　正此时，前方那城门动了。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极小的婴儿从里面挤了出来，飞速地向着云念的方向跑去。
　　“娘亲！娘亲！”
　　看起来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却能跑能跳，甚至还能开口说话，云念一愣。
　　而下一刻，随着城门的越开越大，更多的婴儿也跑了出来，直冲着云念的方向奔去，口里不停地叫着娘亲。
　　云念的嘴角微微抽了抽，先是抽出了长刀来想要抵挡，但她的对手是这么小的孩子，咬了咬牙收起了妄痕刀来，转身向后撒腿就跑。
　　然而这些小儿的速度竟然出奇的快，不过片刻，云念便感觉自己的后背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紧接着，一个个的婴儿朝着她接连跳来。很快，她便被这成群的小儿给扑倒了。
　　云念骤然醒来，还是坐在鬼子舟上，四周一片阴冷，面前，泥像中的那双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原来是梦。
　　此刻，已然行到了鬼母河的正中。
　　阿弥陀佛……
　　云念在心中默念一句佛号后，又念起道家的清心咒来。
　　等鬼子舟靠岸的时候，天色蒙蒙亮，云念上了岸，转身拿出了一枚魔晶来，放到了那鬼子舟上。
　　“多谢。”云念同那泥像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向前走去。
　　泥像中那眼睛瞄了一眼身旁的魔晶，眸光动了动。下一刻，便听「噗通」一声，魔晶自行跳入了鬼母河中，却是一圈波纹都没有漾开。
　　修罗城内，俞城主整日以泪洗面，自祭月宗少尊离开后，纹灵木被他拿走的消息也很快就被俞城主的大嘴巴给说了出来。
　　“哎呀，我的心肝宝贝纹灵木啊……”俞城主近日都瘦了，看着府内那一圈又一圈的侍卫，飞奔上去一脚踹飞一个：“本城主要你们有什么用！一个个的，都滚滚滚，都给我滚！”


第173章 盗宝
　　这些侍卫们自然也是叫苦不迭，那纹灵木是被光明正大地带走的，又不是因为他们的失职。
　　“给我开城门！府门也给我开开，把守城门的都给我撤了……”
　　俞城主一掌拍向身旁的树，只听轰隆一声，那巨树便倒了下来，“都来吧都来吧，把我这府里的东西都给搬空了才好！反正我都已经没有纹灵木了，都开开都开开！”
　　这方，云念正蹲在城门外，想着该如何伪造身份进入修罗城的时候，便见一个个看守城门的士兵被人赶走，而那些人身上穿着的，仿佛是城主府的服饰。
　　云念和城门处的大多数修士们一样，愣住了，人群当中不知道有多少慕名而来的道修，像她一样伪装成了魔修的身份，看着那敞开的大门，脸上什么表情都有。
　　这修罗城城主，是什么意思，请君入瓮？
　　云念愣了愣，但见越来越多的人都趁机涌进了修罗城，云念思索再三后，也混入其中进了城。
　　城中每个客栈都是爆满，云念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想要找个客栈休息，却都没有空着的，便只好随意地找了个茶馆歇歇脚。
　　一进门，说书人的惊堂木便猛然落下。
　　“诶！这祭月宗少尊应辞年何许人也，白衣魔修，行踪不定，神龙见首不见尾，出现之时脸上必然戴着半张银色面具，无人知他真实容貌，只听闻他进了城主府后，城主热情相迎，将府内所有珍宝都尽数摆在少尊面前，任其挑选，而这少尊却看都不看，视其为粪土一般，只问道「纹灵木在何处」？俞城主自然不敢怠慢，赶忙叫人将那纹灵木呈了上来……”
　　台上，那说书人讲得起劲，一拍惊堂木：“只见那少尊见到了宝贝纹灵木后，两眼放光，当即大喝一声「拿来吧你」！一把夺过纹灵木，堂上众人皆被吓得跪地不起，有胆大的抬了抬头，只瞧见那少尊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再说这方俞城主失了宝贝，顿时哭得如丧考妣……”
　　云念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听着那方的说书，不由皱了皱鼻子，哪里就有这么夸张了。
　　“不过，这纹灵木当真被那少尊给拿走了？如若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还是不要肖想那东西了，祭月宗可惹不起……”
　　“我听说啊，今早俞城主都彻底崩溃了，又是让开城门，又是让开府门的，还遣散了府内的一众侍卫，看样子这消息不假。”
　　“倒也是，树大招风，俞城主得了这么个宝贝，也不知道收敛点儿，这下好了……”
　　听着那方的谈话声，云念的眉心不由蹙了蹙。
　　纹灵木当真到了祭月宗少尊的手中了？
　　对于祭月宗，她上一世的时候也算是有所耳闻，如若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强悍。
　　就跟见鬼了似的，祭月宗魔修的修为人均金丹以上，其势力之大、之广，历史之悠长，乃是这整个修真界中任何一个宗门都比不上的，但即便实力如此强盛，祭月宗的本部却还是在人烟罕至的边陲之地，管辖着整个魔教地界，却从没有主动犯过道修的边界。
　　如若纹灵木真的到了祭月宗少尊手中那事情可就更难办了。
　　想至此处，云念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趴在桌上打起了盹来。
　　这些天来不停歇地赶路，来了修罗城也没住到客栈，未免暴露道修身份，也不能打坐修炼，她便只能趴在桌上眯一会儿。
　　“姑娘，姑娘？”
　　云念是被这道声音给叫醒的，她睁开了眼睛，面前是茶馆里面的跑堂。
　　“姑娘，我们茶馆要打烊了，您该走了。”那跑堂笑着说道。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然将近黄昏了，没想到自己这一睡，便睡了这么久，刚想要收回目光来的时候，街上的一道身影便吸引了她的目光。
　　“这糕点怎么卖？”应辞年指了指面前的糕点，怔愣了片刻。
　　“十块魔晶。”
　　应辞年微微弯了弯眼睛，身后的侍卫取出了魔晶来交到那小贩手上，拿了点心便走了。
　　白衣魔修，戴着银色面具，就是那祭月宗少尊？
　　云念当即站起了身来，跟那跑堂结了茶水钱，赶忙追了出去。
　　为保证万无一失，云念在自己身上连拍了几道隐息符，仍是远远地跟着，一直跟到了城郊一处宅子。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云念的神识不敢往前探，因为她能够感受到，就在这宅子内部的各个方向，都有几道强大神识的存在，想来都是那少尊身边的侍卫了。
　　守到了入夜时分，这个时候守卫或许会松懈些，云念围着宅子远远绕了几圈，方才找到了一个较为薄弱的地方。
　　将赤羽放了出来，一道悲鸣响起，瞬间吸引了侍卫的注意力，那道神识瞬间向着赤羽的方向而来。
　　赤羽将那边的人引走了，云念往身上拍了几道隐息符和隐身符后，方才偷偷往宅子里面摸去。
　　令云念意外的是，宅子内的人出乎意料的少，但每个人身上的修为都极高，云念不得不远远避开。
　　看向那唯一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云念躲在树后，同体内的葬骨狼联系。
　　“等下你去将人引出来，我去看看纹灵木有没有在屋中，如若在他身上的话，弄死他，拿到那东西。”
　　“嗷呜嗷呜！”
　　葬骨狼在云念体内兴奋地跳动着。
　　“你小点声。”云念不由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
　　而下一刻，一道响亮的狼嚎声便响彻整个庭院。
　　随着葬骨狼的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狼身上，云念的脸色当即一拉，瞬间跳远和它拉开了距离。
　　葬骨狼眼中明黄色的火焰兴奋地跳跃着。
　　开饭了！
　　不出所料，那白衣身影也闪了出来。很快，整个宅子的人都开始同葬骨狼战斗起来。
　　云念趁机溜进了屋里去，目光只粗略一扫，便看到了那被随意搁置在书案上的纹灵木。
　　云念心中倏然咯噔一下。
　　放在这么明显的位置，这莫不是个饵……


第174章 古春河
　　来都来了，还能空手而归不成？
　　云念眸底划过一抹冷光，下一刻便向着那纹灵木的方向而去，当她的手放在上面时，一把冰冷的剑柄也压在了她手上。
　　“果然是你。”应辞年眸光微动，本想将这个小贼给活捉，哪成想她竟胆大地直接抽出了长剑来朝着他的方向刺去。
　　趁着这个空档，云念赶忙将纹灵木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稍一不查，便被那人给夺了手中的长剑，朝着自己的方向刺来。
　　云念当即旋身，一股异香朝着应辞年的方向扑面而来。
　　“七幻香？！”应辞年脸色一变，立马运功抵抗。
　　见此，云念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还好当初在幻鸢谷给自己留了些备用的七幻香，做完这些后她飞身而起，准备马上离开。
　　然而自己刚跳起来，便被那人拽住了脚腕。
　　应辞年眸底划过一抹冷色：“想走？”
　　云念眉心轻蹙，转头看向应辞年。
　　应辞年未曾想过此人手中竟有合欢宗圣女的七幻香，但这纹灵木绝对不能落于他人之手，然而正当抬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时，呼吸不由一滞，手下劲力也跟着一松。
　　云念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疏漏，当即抽出了脚，然而那只苍蓝色的绣鞋却顺势滑了下来，云念没再管，飞身破窗而去。
　　应辞年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只绣鞋，他愣了愣，胸口处烧得厉害，他立时将胸前的灵摄花取了出来。
　　丝丝白光萦绕着绽放开来的灵摄花，格外姣美，花瓣温度升得很高。
　　“少尊！”
　　几个侍卫赶忙冲进了屋来。
　　“少尊你没事吧，那怪物已经逃走了！”
　　“竟没能抓住那个小贼，少尊，属下这就去调派人手……”
　　“不必了。”应辞年当即开口道。
　　“啊？”
　　旁边的侍卫们不由一愣。
　　银色面具下，一双桃花眸微动：“这纹灵木，本就是为她找的。”
　　——半月后——
　　“别乱动！”云念手里的长刀横在一个老头的脖子上，刀尖指了指那老头居住的茅屋方向，“老实进去，别喊人。”
　　那老头一脸的惊恐，赶忙叫道：“少……少侠饶命！我古春河这辈子从没杀过生，我是个好人啊！”
　　云念扫了一眼他院里那成群的木头人们，又接着道：“别想着拖延时间来启动你这些傀儡，我只是有事相求罢了，别弄得咱们两败俱伤。”
　　说着，云念便押着古春河往茅屋里进去了。
　　待来到了屋中，云念收了妄痕刀，但紧接着抬手便布置下一个阵法，将整个茅屋给笼罩了起来。
　　古春河刚刚松了口气，察觉到她布下来的阵法后，脸色又耷拉了下来，待在屋里大气不敢出：“你……你想要干嘛？”
　　来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她的容貌，也查探不出她的修为，但凭方才能够绑了自己的敏捷程度，便足可见此人不简单。
　　而且一上来就亮刀子，看来不是个善茬。
　　“听闻古大师在机关傀儡上面的研究无人能比，我来，是想请大师帮我做一对木人。”云念说着，便将纹灵木取了出来。
　　她也是五年前在晴雪集的时候听到的「古春河」这个名字，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此人的能力不小，那用纹灵木给葬骨狼和赤羽做身体的这个活，由他来接手是再好不过的了，但传闻说这位古大师脾气古怪，有时候能够免费给人做活，有时候就是八抬大轿来请他都不行，云念不想浪费时间，方才想出了这个计策来。
　　古春河原本听到云念的请求时，心中还格外恼怒呢，但紧接着便看到了纹灵木，脸色当即一变，赶忙走上了前去：“这是……这是纹灵木！”
　　从云念的手中夺过那纹灵木来，古春河拿在手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脸色大变：“前一阵子在修罗城中引起了血雨腥风的纹灵木，不是在魔教少尊的手里吗，怎么到你这里了？”
　　云念没有回答，古春河自然也知道他方才的问题是越界了，他实在太过激动了。
　　像是纹灵木这等无价之宝正中他下怀，但他却并非是贪这东西，而是此生若能够用纹灵木这等材料来做木人的话，那他这辈子也算是圆满了。
　　云念看古春河拿着这纹灵木出了神，便直接开口道：“我要做一对木人，一男一女，可以变为成人大小。”
　　说着，云念便从手上摘下了一枚储物戒指来，朝着古春河递了过去：“古大师，这是酬劳。”
　　古春河抬眸看了她一眼，而后拿过了储物戒指来，神识往里面一扫，心下不由一动。
　　三百上品灵石，不多不少，正好是他的操刀费。
　　云念恋恋不舍地看着那枚储物戒指，还记得五年前在晴雪楼的时候，苏无雪告诉自己，光是租古春河大师手下的一个木人就要用几百上品灵石，这戒指里面的三百上品灵石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现在算是一股脑抛出去了，也还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古春河将储物戒指收了起来，又开始细细地观摩纹灵木。
　　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的好东西，没成想就这样送上门来了，古春河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当即拿出了纸笔来：“给我十天！”
　　云念眸光微动，下一刻抽出了妄痕刀来插在身旁的地板上，而她则是拿了个蒲团，端坐在上面，原是想给古春河一点威慑力的，却没成想他一投入到工作当中，就注意不到外面的情况了。
　　古春河在那里围着纹灵木忙上忙下，云念坐在一旁看着，看累了之后打个哈欠，又继续看着。
　　——十日后——
　　最后一道工序结束，看着面前一男一女两个木人，男的清秀俊逸，女的貌美如花，古春河满意地点了点头，不知不觉间，眼角便泛出了晶莹的泪水来。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够做出这么完美的作品来……”古春河仿佛看待自己的子女一般，擦拭着面前的两个木人，“若能够看着他们如同真人那般行走就好了。”


第175章 成人
　　古春河的眸光倏然一动，方才想起了云念的存在来，赶忙转头看向了她，开口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让我做这两个木人，其实是用来放置灵体的吧。”
　　云念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没有理会方才古春河所说的话，只是扫了一眼旁边那两个完工的木人，淡淡道：“做好了？”
　　“嗯……”古春河重重地点了点头，万分小心地擦拭着木人，“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老夫半生以来，做出的最完美的木人了！”
　　“那还挺好。”云念打了个哈欠，从蒲团上站起了身来，朝着两个木人走去。
　　这十天来自己日日夜夜地监督着他，好在没有偷工减料，也没有私自替换纹灵木，倒是这老头，一连十天连夜赶工，竟然一点疲惫都没有，云念眸底不由闪过一抹疑惑。
　　古春河见云念马上就要带走那两个木人，脸色当即一变，赶忙说道：“等一等！”
　　云念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古春河连忙将十日前收云念的那一枚储物戒指找了出来，开口道：“这样，这两个木人，就当是我免费给你做的了，这三百上品灵石还你，实不相瞒，为了这两个木人，我耗尽心力，已然将他们当做我的子女一般，老夫此生别无所求，只想看到他二人活起来后的样子，不知日后姑娘你将灵体移入其中后，可否叫他们回来，让我看上一眼？”
　　“若是日后有缘，自会相见，这三百灵石您收好，后会有期。”
　　云念淡淡说道，将那两个木人收了起来，同时也解开了茅屋中布下来的阵法，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古春河的茅屋。
　　“诶，姑娘！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了吗，我再给你三百上品灵石！你就让我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古春河追了出来，刚走到门口处，云念的身形便已然消失了。
　　古春河看着自己满院的木人，都没有自己刚刚做出来的好，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萦绕在心头。
　　云念好好地睡了一觉，待醒来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布下几个阵法，方才将那两个由古春河做出来的木人取了出来。
　　“果然做得精致。”云念这认真看了下来，这才知道那古春河为何这般的不舍了，而后默念咒语，两道红光从自己体内飞了出来。
　　葬骨狼一飞出来，就兴奋地奔向了那个男子木人旁边，围绕着它「嗷呜」叫个不停。
　　它总算是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了，总算不用被关在那个黑暗空间中，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而且这个身体看起来也格外好看！
　　云念开口道：“好了，你们各自进入自己的身体，看看合适吗？”
　　她的话音刚落，葬骨狼便一股脑冲进了那木人当中。
　　红色血雾瞬间包裹住了整个木人，纹灵木上，金色的纹路不断闪烁着，一刻钟的时间过后，木质的躯体渐渐变成人的皮肤，头部也缓缓浮现出人的发丝，木人倏然睁开眼睛，血红色的眼瞳呆愣愣地看着上方的空气。
　　又过了一段时间，纹灵木的痕迹完全褪去，那一双眼睛也变为了正常的瞳色，葬骨狼站起身来，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不过很快便适应了，当即撒欢地跑了起来。
　　“哦——我终于有自己的身体了，终于不用待在那个鬼地方了——”
　　葬骨狼一开口，发出的不再是「嗷呜嗷呜」的声音，而是人类的语言，他当即愣了愣，扭头看向了云念。
　　却见云念正眉心轻蹙地看着自己：“鬼地方？”
　　糟糕！
　　自己以前叫起来都是「嗷呜」，云念也听不懂，没想到拥有身体之后，说出来的竟然也能够成为人的语言了。
　　现在看来，以后当着云念的面可不能乱说话了。
　　云念淡淡瞪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了一旁的赤羽，道：“你也进去吧。”
　　赤羽看着方才葬骨狼的变化，心中也是格外的激动，它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变成人，像人一样穿衣吃饭，说话笑闹。
　　怀揣着这份心情，赤羽也化作一团红光，进入了那木人体内。
　　一段时间过后，赤羽睁开眼睛，吃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待完全适应了身体之后，当即跪在了云念的面前。
　　“赤羽感谢主人再造之恩！”
　　见此，云念眸光微动：“你起来吧。”
　　而后看向了葬骨狼，不由眉头轻蹙。
　　怎么就这个东西不知感恩，有了自己的身体之后，连个谢谢都没跟她说？
　　许是被云念的眼神给盯得心里发毛，葬骨狼赶忙跑过去，弯身抱住云念的胳膊，在她肩头蹭了蹭：“感谢感谢……”
　　虽说知道这身体里面是葬骨狼，但突然一个大男人凑了过来蹭她的肩膀，云念当即眉头一皱，猛地将他给拍了出去。
　　“啊——”葬骨狼一屁股倒坐在地上，满眼的委屈。
　　赤羽看了看旁边的葬骨狼，沉默了良久后，又开口同云念说道：“主人，其实赤羽心中有件事情，已经想了很久了。”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你说吧。”
　　她心中，也大概能够猜到是什么了。
　　“我想要报仇……”赤羽抬头，看向云念目光坚定，“我因云月娥惨死，主人也因为她受尽苦楚，从成为契灵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决定了，就算是拼上魂飞魄散，我也要去找她报仇！”
　　“你想好了？”云念缓缓开口道。
　　赤羽重重地点了点头，眸底闪过一抹仇恨：“像是她这等自私自利之人，不该活在这世上！”
　　“好……”云念淡淡说道：“我放你离开，你去寻找云月娥的下落，我回宗复命之后，自然也会去寻她报仇，若是你先找到了她，切记不可贸然动手，要先告知于我。”
　　“主人，你真的肯放我走……”赤羽抬眸，眼中闪现一丝泪光。
　　“你要好好记住我说的话。”云念说道。
　　一旁，葬骨狼看着跪在地上的赤羽，眸光倏然一动，赶忙学着赤羽的样子也跪到了云念的面前。
　　“我跟她一块儿去！”
　　云念冷冷扫了他一眼：“做梦！”


第176章 抽签
　　话音落下，葬骨狼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宗。”云念又补充道。
　　如若让这葬骨狼离了自己的束缚那还了得？那这整个修真界不还翻了天了？
　　这方，葬骨狼跪在那里仍旧一脸的倔强：“凭什么她就可以走，我就不能走？大家都是……诶诶诶你别拽我，疼疼疼……”
　　“还敢顶嘴？我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赤羽仍旧跪在地上，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她俯身磕头，对着那道苍蓝色身影扬声道：“赤羽恭送主人——”
　　真是灵比灵，气死人。
　　云念自然听到了身后赤羽送自己的话，扭头扫了一眼身旁的葬骨狼，就是变成人后，也半点天生灵体的气势都没有，整天就知道反主。
　　纯纯一个傻大个！
　　回到紫霄宗已经是五日后了，进了宗门，云念一路向着挽月峰宗务殿去了。
　　她实是头疼要将葬骨狼安置在什么地方，若是离自己远了，不能时时管住他，恐怕会出去胡闹，如若要让他进入紫霄宗，便只能和自己一同住进听雪阁，宗务殿这方倒是好说，说是招进听雪阁内做做打扫的工作便可，就是怕师尊那里。
　　虽说这些年来她也能够看清，师尊是一心对自己好的，但身负缚灵之术的事情，她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更何况葬骨狼乃是乱葬岗成灵，天性凶煞，若要让师尊知道了，恐难收场。
　　好在这纹灵木可以拟人的气息，很难有人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宗务殿内，给云念办理的执事弟子抬头看向了葬骨狼：“名字。”
　　闻言，葬骨狼眼睛一亮，刚想给自己起个牛气哄哄的名字时，那方云念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小狼。”云念淡淡道。
　　葬骨狼的脸色当即一变，不由看向了云念，一脸的不满：“不行……”
　　“什么不行？”云念冷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哪里不行，怎么不行了？”
　　对上她不耐的眼神，葬骨狼咬了咬牙：“小狼就小狼……”
　　云念方才收回了眼睛来，平平淡淡地说道：“你懂什么，贱名好养活。”
　　面前，执事弟子又抬头问道：“家住何处，家中有几口人，今年多大？”
　　“萍阳村，他是孤儿，家里没人了，今年十九。”云念一口气说出之前早就编好了的措辞，那执事弟子一一记录了下来。
　　待做完这些后，那执事弟子朝着云念笑道：“云师姐，我们这边就给您通过了，不过他要进听雪阁洒扫的话，还是要经过徐徐长老同意的。”
　　云念淡淡点了点头，随即道：“无事了吧。”
　　“对了……”那执事弟子又笑道：“云师姐来都来了，那就顺便抽个签再走吧。”
　　说着，那执事弟子拿出了一个竹筒来，接着说道：“近来云外境那边不太平，咱们紫霄宗驻扎在那里的人手不够了，这次太上长老阁决定再调一批人过去，在人员的选择上就采用这抽签的方式，要求宗门内凡是筑基期以上的弟子都要来宗务殿抽签，被选中的人就相当于是去云外境服役，您现在抽了，午后便不用再来了，那时候又要排队。”
　　“云外境？”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云念还颇有些惊讶，垂眸看了看竹筒：“每个人都要抽吗？”
　　她实在是不想去那个毫无灵气的地方，不能修炼，消耗的灵力只能够用灵石来补充，是很耽误修行的。
　　然而那执事弟子又再次点了点头，一脸的认真：“嗯，上面的规定就是宗门内除长老、峰主等以外的，修为在筑基期以上的每个人都要抽，不过师姐放心，咱们紫霄宗内符合条件的有几万人，此次前往云外境不过选三百人，您被选中的机会是很小的。”
　　闻言，云念便点了点头，而后从那竹筒当中抽了根签出来。
　　“吉星高照。”云念看着签文，这应该就不用去服役了吧。
　　然而下一刻，那执事弟子脸上的笑僵了僵：“此次的规定是，凡是抽到签文上带有「吉」字的，都要去云外境。”
　　一旁，小狼看了看那执事弟子，朝着云念挤了挤眼睛。
　　她这手气还真是臭，不过既然只有这个执事弟子知道签文是什么，那只要干掉他，再偷偷换根签，那不就没人知道了？
　　他认为自己是个天才。
　　然而却换来了云念一个白眼。
　　“走了。”云念将签收了起来，瞅了小狼一眼，便转身离开了宗务殿。
　　见此，他也只好赶忙跟上去。
　　而宗务殿内，那执事弟子送走了云念，还因方才签文的事情而感觉有些不好的时候，另一个执事弟子朝着他远远地叫道：“喂，新来的！你现在没事了吧，跟着他们几个去山脚下搬东西！”
　　闻言，那执事弟子赶忙应了。
　　去往听雪阁的路上，云念再三嘱咐道：“你现在记清楚自己的身份了吗？”
　　“那当然，就这点儿东西！”小狼一脸的得意。
　　“你的名字？”
　　“小狼，萍阳村，我是个孤儿，跟着你来混日子的！”
　　云念的嘴角轻轻抽了抽：“你是因为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了，方才跟我上山来找活干的，你记住自己身上没有灵根，是个普通的体修，现在是锻体七层，等见到师尊之后，少说少动，如若师尊要查探你的身体，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反抗，这具身体的全部情况，古大师早在做的时候就已经调整好了，你只要记住，自己只是个力气大了点的普通凡人。”
　　云念一路向前走着，但见后面久久没有回话，不由转过了头去看，却见此刻他正好奇地看着路边的蚁群，一把抓了几只往嘴里塞。
　　“呸——呸——不好吃！”
　　云念袖下的拳头狠攥了起来。
　　——听雪阁——
　　“回来了？”徐徐长老扫了一眼跟在云念身后的男人，那双好看的凤眸眯了起来，“这位是……”
　　“师尊，这是我在历练途中经过萍阳村捡来的，他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想跟着我来紫霄宗找点活做……”
　　云念顿了顿，又说道：“我想着咱们听雪阁内连个杂役弟子都没有，就将他带过来了。”


第177章 前往云外境
　　“你看着安排就是……”徐徐长老揉了揉眉心，懒懒靠在门框旁，一双好奇的眼睛打量了云念一番，又打量了小狼一番，“这路边随手捡来的，长相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这心地……”
　　这心地倒是好不到哪里去，云念心中腹诽道，面上还是毫无破绽：“我已经查过了，他身家清白，就是人有些憨傻。”
　　小狼紧抿着嘴保证不让自己说话，不然等下恐怕又免不了挨顿打。
　　徐徐长老却是无奈一笑，这小丫头倒是真没听出自己话中的重点来，不过原本想着小萝卜头莫不是看着人长得好看，就带上了山来，这样一想，才发现她应是到了那等少女怀春的年纪了，但再转念一想，这丫头也不是那般浅薄的人，许是真的发了发好心？
　　“对了师尊……”云念眸光微动，翻手取出了那枚在宗务殿内抽到的签来，沉默片刻后说道：“我方才去宗务殿，那执事弟子让我抽签，我或许要去云外境了。”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眸底不由闪过一抹惊讶：“抽签去云外境？为何会让你抽签？”
　　云念也是一愣，满眼不解地看着他。
　　徐徐长老倏然明了，不由笑道：“许是宗务殿内新来的执事弟子，什么都不懂，紫霄宗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正处于修炼上升期的弟子，一般情况下是不用去抽签的，宗务殿也不会记人，像是有了依靠的长老弟子，若非自己想去，都是不用抽签的，只是签文一经出现则立刻生效，那弟子不懂规矩，倒是要叫你去云外境那荒凉之地跑一趟了。”
　　“啊？”云念的脸色当即一变，“我原本是不用抽签的呀！”
　　她倏然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时候，也没人喊她去过宗务殿做什么抽签的事情，脸色当即便黑了下来。
　　“服役的人选也称得上是万里挑一了，不过既然你能够成为这其中一员，或许也是天意吧。”徐徐长老笑眯眯说道，“服役的规定是三年，但如果能够提前完成任务，就可以跟宗务殿报备，然后再回来，因为云外境那个地方并没有灵气的存在，紫霄宗会给每个服役的弟子提供一大笔灵石，以作平日里的灵气补充，完全足够支撑三年时光，且在回宗后也能够拿到一笔奖赏，还会累积门派贡献点，虽说对于上升期的修士这些不算什么，但对于那些修为长年停滞不前，已经没有突破希望的弟子来说却是个很好的机会，可以拿到许多补贴。”
　　“我要那些补贴有什么用……”云念仍旧是一脸的无奈，随即眸光动了动，“只要能够提前完成任务，就可以早些回来了吧。”
　　徐徐长老笑着点点头，接着道：“若能够去云外境历练一番，也不失为一个磨练心性的好机会。”
　　云念沉默了片刻，又问道：“那此次行程，我可否带小狼一同前去？”
　　“他是你带回来的人，你安排便是，不过……”徐徐长老不由扫了一眼云念背上的妄痕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也不可无啊。”
　　“弟子明白。”云念同徐徐长老告别了之后，便带着小狼一同往自己的住处行去了。
　　鉴于方才他真的老老实实跟在自己身后一句话都没说，云念满意地点了点头：“表现不错。”
　　“嘿嘿嘿……”小狼当即咧开嘴笑了起来，“那我能不能换个名字，我想换个霸气点儿的！”
　　“唔……”云念淡淡瞧了他一眼，“做梦。”
　　——太上长老阁——
　　“那云月娥身上，竟然寄居着一只魔族，这种早就已经灭绝了的生物又重新出现了，这件事情干系重大，我看咱们还是联合其他四宗和云游盟，好好商讨商讨对策吧。”一位太上长老说道。
　　另一人的眉头始终紧皱着：“先前陈柯一事，早已将咱们紫霄宗的脸面丢尽了，如若这时候再传出来我宗弟子勾结魔族，那岂不是让我宗在五大宗门中的威信大打折扣？”
　　“此话言之有理，但云外境那边，也出现了类似魔族的踪迹，且据天一剑宗那边传来的消息，近日里魔教祭月宗的人大量出入云外境，只恐情况对我们很是不利，如若知情不报，酿成后患，才是大错。”
　　蕴晟道长缓缓说道：“待前掌门出关之后，商定个日子，同其他四宗和云游盟联系吧。”
　　蕴晟道长开口后，其余的长老也三三两两说了几句，大都是不能将这件事情瞒下来的意思。
　　“只是……咱们派出去了那么多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将那个勾结魔族的弟子抓过来，咱们是否该加派人手前往魔教之地搜寻？”和宜长老缓缓说道。
　　“嗯……”蕴晟道长点了点头，“此子受到魔族的帮助，恐怕没那么容易现身。”
　　伏威道人冷哼一声：“依我看，咱们还是直接把那云家那对夫妻给绑了，关进紫霄宗来，能够教养出这种女儿来的，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这未免也太过……不够人道了吧。”一位太上长老道。
　　李训淡淡开口道：“但这也的确是最为有效的方法了，如若那名弟子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能放弃，那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棘手的。”
　　“既然如此……”蕴晟道长缓缓说道：“那就传令给执法堂，叫他们去办吧。”
　　几日后， 云念也收拾好了要带的东西，领了宗门补贴的灵石，按照宗务殿的通知，带着小狼去往了紫霄台。
　　去往云外境的飞舟已经停在那里了，一个个抽签中了的弟子们苦大仇深地排队上飞舟，而飞舟旁，有人拿着一摞玉简，给每个上飞舟的人都发了一枚。
　　云念走过去的时候，那人两眼发光地看着她：“是……是挽月峰的云师姐吗？！”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竟然真的是，我终于见到云师姐了！师姐，这是《云外境生活手册》，是去云外境的每个弟子都要熟读的，因为那个地方和咱们这里风俗习惯的不同，所以咱们都要多作准备，这是给您的。”那弟子赶忙将一枚玉简交到了云念手中。


第178章 迎接
　　云念朝她点了点头：“多谢。”
　　说完后便上了飞舟，跟在后面的小狼看着那女修手里的玉简，眨了眨眼，伸出了手去：“我的呢？”
　　“啊这个……随行的仆役是没有的，咱们玉简只准备了三百枚。”那女修尴尬地笑了笑。
　　闻言，小狼眉头一挑，刚想发作，突然察觉到上方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正看着自己，赶忙抬头，正对上云念那双冷然的眼睛，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灰溜溜地跑上飞舟了。
　　因为此次到云外境的人颇多，是以乘坐的飞舟并没有独立的房间，云念和大多数弟子一样，都只有一个蒲团。
　　小狼四仰八叉地躺在蒲团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船舱的房顶，他身旁是正在闭目打坐的云念。
　　而四周的紫霄宗弟子们，一个个都不时将目光看向云念。
　　“那就是剑仙的弟子啊，长得竟然这么这么……这么好看！”
　　“没想到云念师姐竟然也会跟咱们一样去云外境服役！”
　　“哪能比呢，人家是去体验生活的，咱们去云外境为的是一家老小的生计，唉……”
　　听见那些人小声讨论的话，小狼戳了戳云念的胳膊。
　　“喂，有人说你坏话呢！”
　　云念正要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便被他给打断了，不由眉心轻蹙，低声呵斥道：“你莫烦我。”
　　这马上就要到一个完全没有灵气存在的地方了，她可要抓紧这最后的时间，好好修炼修炼。
　　小狼眼珠子转了转，见云念已经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了，便窜到那群正在闲话的人堆里，眼睛亮亮的：“你们在说什么？”
　　“啊，我们刚才还说你运气真好呢，如若当年我也能够被云念师姐这样的人给带回宗的话，或许现在也不用去云外境服役。”
　　闻言，小狼的脸色当即一变：“运气好？！你们是不知道这个母夜叉到底有多凶！动不动就对我又打又骂，我是大气都不敢出……”
　　十日后，到达云外境边界处，云念这才从陶醉的修炼中睁开了眼睛，但这方一苏醒，便能够察觉到周旁那数道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和先前不同了，原本的敬佩之情不见，反倒还挂上了几分恐惧。
　　云念的眉心不由皱了皱，朝着自己旁边的蒲团看去，小狼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正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钻进耳中。
　　“那鬼火追了我整整一天一夜，就在第二日白天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东西？”
　　另一方，小狼坐在人群当中，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瞎编的故事。
　　“看到什么了？”
　　“青天白日的，应该不会看到什么怪事吧！”
　　“快说快说，你看见什么了？”
　　在众人期待的表情下，小狼的嘴角向上勾了勾，眸底划过一丝光亮：“我看见自己躺在一堆毒蝎子的身上，旁边是一座用白骨堆成的山啊！”
　　“啊——”
　　“好可怕——”
　　周旁几个胆小的女生不由叫出了声来，小狼的眉眼愈发弯了起来。
　　而云念朝着那方看去，却能够明显看到小狼正在吸食着这些人身上的恐惧之气，眸底不由闪过一抹冷光。
　　看来这些天，他都是这么过来的。
　　将他放出来，再给他一具可以成人的身体，果然有很多的弊端。
　　“然后你们猜我还看见什么了？”小狼这方正神采奕奕地说着，忽然一道阴影笼罩在自己的头顶，他不由抬头向上看去。
　　云念淡淡开口：“你还看见什么了？”
　　话落，小狼的心中不由一颤，赶忙嘿嘿笑道：“没看见没看见，都是我瞎编的，瞎编的……”
　　看着他这幅模样，云念不由感觉到一阵头痛。
　　看来要快些找到完整的缚灵术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叫众人都下去，那些人三三两两地散了，陆续向着飞舟下走去。
　　小狼也赶忙站起了身来，看向站在自己对面冷着一张脸的云念，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出口的方向：“老大，该下去了，外面人正催呢。”
　　“你最好老实些。”云念扫了他一眼，而后转身下了飞舟。
　　小狼赶忙拍拍自己被吓了一大跳的小心脏，然后溜达着下了飞舟。
　　修真界和云外境之间的结界打开，众人眼前的景象瞬间一变，几十个奇奇怪怪的载具出现在他们面前，前方还有几个穿着统一深色道袍的道修早已等在那方了。
　　见到人来了，为首那人赶忙迎了上来，行了个道礼：“诸位师兄弟们赶路辛苦了，我是目前负责咱们紫霄宗驻扎在云外境所有事情的人，名叫齐放，我们先带大家去总部。”
　　“这东西叫马车，在云外境，大多人都是靠这东西赶路的。”
　　其中一个来迎接的弟子同云念几人解释道，然后又演示了一遍怎么上马车，“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没关系，只要在这里生活一两个月，就什么都懂了！”
　　“请问，是云念师妹吗？”齐放走到了云念旁边开口问道。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云念转头看去，微微点头：“齐师兄。”
　　齐放脸上带着耿直的笑容：“竟没想到云念师妹也会来云外境，我在这里已经十年了，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若想提前完成任务，该当如何？”云念直接问道。
　　闻言，齐放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这个其实要看玉简当中累积的点数，在上飞舟之前，想来你们每人都拿到了一枚玉简吧，只要做好事，就能够在玉简当中累积点数，累积够了一万点就可以提前回到修真界了，不过这点数倒也不难得到，做一件好事，最少能够得到五点，像是捉妖、抓魔修这等事情，能够得到的点数则更多。”
　　做好事……
　　云念眨了眨眼睛。
　　“我们先去白云观吧，这是我们紫霄宗在云外境驻扎的总部所在，同样也是几个帝国的皇家道观，按照惯例，刚来的都要先去白云观适应几天云外境的生活。”齐放说道。
　　云念点了点头，待人都上了马车之后，来接人的几位道修都担当起了车夫，驾着马车带领众人往白云观的方向而去。


第179章 云外境帝王
　　——白云观——
　　云念不知那远处穿着明黄龙袍，早早在道观门口等候着的人是谁，但习惯性的神识扫去时，便见此人身上没有半分灵气，反倒有不少污浊之气，不像常年生活在修真界中被灵气滋养着的人，若说成是在云外境生长的人倒还有几分可能。
　　下了马车，但见那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走上了前来，朝着他们一众人拱手作揖道：“龙某恭迎诸位仙家。”
　　齐放走上前去解释道：“这位是北晗国的皇帝，龙鸿一，此番听闻众师兄弟们今日到，特前来迎接。”
　　云念曾经听说过，云外境是有帝王存在的，一国之君，统领着一大片土地，倒也是不易，且还听说过，这些帝王一向认为自己生来尊贵，与普通凡人不同，而这位能够亲自来迎接他们，品性倒是不错。
　　龙鸿一抬头看向了众人，但见一群略微拘束的男男女女当中，唯有一位身穿苍蓝衣裙的仙子，正颇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他的脸色便不由一红。
　　肤如凝脂，眉目如画，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周身自然形成一股清寒之气，只这般远远看着，便不由让人感觉前方只是一幅美好的画像般……
　　他有生之年，还未曾见过似她这般美好的女子……
　　龙鸿一立刻别开了眼睛不敢再看，这方，齐放已然令人开了道观的门。
　　“诸位师兄弟，进入道观之后自有人带领你们去房间，云师妹……”齐放转头看向了云念，笑道：“你的房间我已经派人打扫好了，就在侧殿，等下我带你去，现在还有要事和云师妹商量。”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齐放又看向了龙鸿一道：“皇上可一同过来。”
　　“啊……”龙鸿一先是一愣，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点头道：“好，全凭齐观主安排。”
　　一旁，小狼站在云念身边，目光在龙鸿一那红透的耳根上瞄了一圈又一圈，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齐放领着三人进入了主殿，在看到云念身后跟着的小狼时，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是我的仆人，不碍事的。”云念淡淡道。
　　闻言，齐放这才放下了心来，而龙鸿一看向了小狼，在见到他的样貌时，心下也是不由一惊。
　　这修真界，可真是个滋养人的好地方，随便一个人都是俊男美女了。
　　三人坐了下来，齐放看向云念道：“这一路来，想必云师妹也看到了，整个道观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金丹期了，我是未曾想到此次来云外境的人当中竟然会有云师妹，说起来也是我的私心，竟颇有些高兴，如今咱们白云观内有你我两名金丹期修士了，日后若是出现什么棘手的事情，倒也不必担忧应付不过来了。”
　　云念的嘴角轻轻扯了扯，淡淡开口道：“如若有什么难事，齐师兄直接开口便是。”
　　齐放笑道：“确实，云师妹有所不知，这位皇帝的国家——北晗国，乃是我们近两年才联系上的，也纳入了我们紫霄宗的辖区内，但是北晗国离此地毕竟遥远，我们的人手很难管理到那边，所以便想重新派一波人前往北晗国驻扎，打理事务，我是想在新来的这三百人当中选择一部分，自然我也知道，云师妹前途无量，必定不会在云外境停留太长时间，但如若初期有云师妹去北晗国坐镇，事情便会顺利许多，不知云师妹意下如何？”
　　“既然北晗国人少，我自然是愿意去的……”云念点了点头道：“我想早日攒够一万点。”
　　闻言，齐放笑着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龙鸿一：“皇上意下如何？”
　　“如能有云仙子坐镇我国……”龙鸿一赶忙说道：“那必是龙某祖上福泽，上天庇佑！”
　　“既然如此，那事情便商定好了，云师妹先在观内适应两日，待我挑选好人之后，便可和皇帝一同启程。”齐放说道。
　　云念应下了齐放说的事之后，便带着小狼先去寻住的地方了。
　　齐放给安排的侧殿，清净而雅致，又宽敞，有很多个房间，正好可以给小狼也住一间。
　　这方，小狼跟在云念身后来了侧殿，加快了几步走到云念身边道：“老大，你有没有发现那个叫做皇帝的人对你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儿？”
　　“人家叫龙鸿一，皇帝是他的职称罢了。”云念卖弄着自己并不深厚的云外境知识。
　　“我的重点是，他对你的态度和对别人不一样……”小狼摸着自己的下巴，眯眼道：“以我多年来的经验看，他这种是情欲上头的表现。”
　　“你哪儿来的经验？”云念眸底先是划过了一抹鄙夷，不过片刻便了然，“我倒是忘了，你本身就是由这种东西组成的，自然敏感……”
　　“正巧我有点饿了，老大，要不我……”
　　“不。”
　　他正想要说去吞噬那龙鸿一身上的邪念塞塞牙缝，云念便转过了头来，眸光淡淡地看着他。
　　“你不饿。”
　　“我……”
　　“嗯？”
　　“不饿。”
　　正此时，云念也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抬手推开了门，扭头扫了他一眼：“回你自己房间吧，睡觉也好愣神也好，不许出门。”
　　小狼一脸憋屈地看着云念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便将门给关上了，心底不由划过一抹凄凉。
　　就算是变成了人之后，他还是没有自由……
　　回到了屋中，总也不能修炼，云念便躺到了床上，神识放入先前那枚玉简当中，开始查看起了《云外境生活手册》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饭时分，几乎是天色稍微暗了那么一点，小狼便跑了出来狂敲云念的房门。
　　云念将神识从玉简当中抽了出来，一推门就看见小狼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老大，饭点了，出去溜溜？”
　　“做梦。”云念鄙夷地瞧了他一眼，「哐啷」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房门。
　　现在他都已经从她的身体里分出去了，她自然不必再依靠食物来补充体力了，这莫不是只傻狼。
　　原想着继续去查看玉简里面的内容，倏然听见房门口响起了小狼的声音。
　　“我老大不想吃你们这的破烂玩意儿，姓龙的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嗷！”


第180章 北晗国
　　云念太阳穴突突得直跳，脚跟一转赶忙推门而出，一把揪住了小狼的耳朵。
　　“诶疼疼疼……轻点轻点……”小狼弯下身子叫道，未曾想这用纹灵木做成的身体竟然真的跟人一样，连痛感都这么的清晰。
　　古春河那老头未免也太过实诚了吧。
　　云念咬了咬牙，正不知说他些什么才好，转眼便对上了龙鸿一的目光。
　　他正一脸惊诧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龙公子，无意冒犯……”云念开口道：“我这仆人不懂事，方才说的话不必往心里去。”
　　龙鸿一怔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但见云念此刻生起气来的模样，倒不再像是先前那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仙子，反而给这清冷绝尘的美貌平添了一股烟火气，龙鸿一的心脏狂跳起来，赶忙作揖道：“在下……在下只是来告诉仙子晚膳好了，是在下特意从宫中带来的御厨做的美食，还请仙子一定赏脸！”
　　仓促说完这些之后，龙鸿一又慌忙告了退，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看着龙鸿一离开的背影，小狼的眼睛亮得发光：“邪念更强了，看着一定很好吃……嘶……我错了我错了，老大轻点……”
　　“是我错了，当初就不该叫古大师给你刻一张嘴……”云念被气得牙根痒痒，“你若再胡来的话，当心我没收这具身体！”
　　“不敢了不敢了！”听到云念说要没收自己的身体，小狼赶忙痛呼求饶道。
　　“晦气！”云念松开了捏着他耳朵的手说道，“等下跟着我去给人家赔礼道歉，要是再敢闹出幺蛾子来，你看我治不治你！”
　　小狼揉着自己红肿的耳朵，怯怯瞄了一眼正在气头上的云念：“道歉就道歉……”
　　待来到了主殿时，珍馐美味已经摆上了桌，远远地闻到那飘香的味道，云念还有些惊讶。
　　这味道，的确是比修真界中的各种食物要美味上许多。
　　殿内只有齐放和龙鸿一，和他的一众随从们，待云念和小狼来了之后，龙鸿一赶忙起身相迎。
　　“云仙子……”龙鸿一拱手作揖，目光在看到小狼的时候微微停顿了片刻，“这位公子。”
　　云念便也学着龙鸿一的模样还以一礼，这也是她从手册上新学的云外境礼仪，而后冷冷瞪了身后的小狼一眼。
　　“嘿嘿嘿……”小狼挠了挠头，朝着龙鸿一的方向看了过去，也一点都不规矩地作了个揖，“对不起，我错了！”
　　龙鸿一不由一愣，但很快反应了过来，随即笑道：“这位公子还真是性情中人，豪放不羁，不拘小节，先前之事龙某并未放在心上，两位入座吧。”
　　闻言，小狼乐呵呵地过去正想要坐下，突然想起来些什么，赶忙又颠颠地跑到了云念的身后，手一扬：“老大先！”
　　众人听着小狼对云念的称呼，嘴角都不由抽了抽。
　　这样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管身量娇小的云念左一个老大，右一个老大地叫着，画面还真有些违和。
　　齐放笑着打破了尴尬的场面：“云师妹应当还没有尝过云外境的饭食，确实是比修真界的美味上不少，偶尔品鉴一二倒也无伤大雅。”
　　云念微微颔首，而后便入了席，这样一番品尝下来，发现这云外境的食物果然好吃。
　　在白云观适应了两天之后，对云外境的生活习惯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待时间一到，众人便向着北晗国的方向进发了。
　　云念上了马车，刚准备闭目小憩一会儿，外面又传来了争吵声。
　　“诶，那是我老大，我怎么就不能上马车了？！”
　　“小狼公子，这男女授受不亲，在下不知修真界的规矩，但在云外境中是这样的，如若让旁人看到你和云仙子共乘一辆马车，恐会有人传闲话，对云仙子的名声也不好。”龙鸿一的声音说道。
　　“哈哈哈，她要名声有什么用，你放心吧，我老大不是那种会在乎名声的人，你别拉着我了，我劲儿可大了，一会儿把你这小身板弄倒了，我还得给你道歉！”
　　话音落下，龙鸿一在原地愣了愣，小狼也趁机上了马车，然而还没钻进车里时，便被云念一脚给踢了出来。
　　“你去拉车。”
　　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落下，小狼跟身旁的马车夫大眼瞪小眼。
　　即便是龙鸿一再好的定力，此刻也不由偷偷弯了弯唇角，朝那马车夫招了招手：“你下来吧。”
　　闻言，那马车夫赶忙依言下来。
　　“让我拉车，我又不会……”这方，小狼看了看身旁的鞭子，又看了看前头的马，不由嘀咕道。
　　很快，周旁的马车都已经出发了，就只剩下了云念这一辆。
　　小狼研究了半天，学着方才看到的马车夫们的样子，拿起鞭子往马屁股上一抽。
　　“嘶——”马屁股上瞬间出现一道红红的血印子，它不停地痛呼着，开始疯狂地横冲直撞了起来。
　　在马车内的云念也是身形一个不稳，当即动用灵力将马车稳了下来，而后飞身而出，看清楚状况后，太阳穴跳得更是厉害了。
　　她先是安抚下马匹来，而后又用灵力将马儿身上的伤治好，转眼瞪向了小狼。
　　小狼赶忙摇着手：“我没用力气，真的就是轻轻一拍，我真的没有想到云外境的东西都这么娇弱啊……”
　　云念咬了咬牙。
　　她忍……
　　转身再次上了马车，小狼见她进去之后，又转头看向了马匹，它屁股上的伤已经好全了，疼痛也消失了。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马屁股，同那马儿说道：“这样，我不抽你了，你跑起来，只要你跑起来，咱俩谁都好……”
　　马儿听懂了他的话，刚才也见识到了他的厉害，赶忙撒蹄子往前跑。
　　小狼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云念终于可以闭目小憩。
　　十日后，终于赶到了北晗国的边境，龙鸿一原是想带着几位修真界中的来客去皇宫好好招待一番的，但云念一句「我们来这里不是享福的」便将他的话给噎了回去，只有寥寥几人跟去了皇宫，云念和其他几人则是在北晗国四处分散开来，开始了寻找遗落妖魔的路程。


第181章 街头摆摊
　　——乌陲镇——
　　“哎呀姑娘，我看你乌云聚顶，印堂发黑，近来恐有血光之灾啊！”
　　一个身披道袍的老头突然蹦了出来，拦在了云念身前叫道。
　　眼前之人一身污浊之气，云念一眼便能看出他是云外境本地之人，但闻他方才的言语，不由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那老道一脸的信誓旦旦，“姑娘，听老道我一言，你最近可是被鬼物给缠上了啊！”
　　云念倒是没有见识过云外境本土道士的厉害，此刻也不由来了兴趣：“哦？那你说说，缠上我的是何等鬼物？”
　　小狼也凑了上来，准备认真地听这老道的发言。
　　说着，那老道便伸出一手来在身前胡乱掐了一通，还有模有样地闭上眼睛，嘴里嘀嘀咕咕半天，倏然停了下来，瞪着眼睛看向云念：“敢问姑娘，最近可吃过鱼？”
　　云念细思片刻，自己刚进镇子的时候，是吃过一条烤鱼，便点了点头。
　　小狼也在一旁点头：“香得很。”
　　“哎呀呀！大事不好啊大事不好！”那老道当即叫喊起来，引得周围的过路人都凑过来看了。
　　那老道接着叫道：“那条鱼的父母早已成精，你吃了他们的子女，那鱼妖必定会来上门复仇的啊！这样，我这里有几张护身符，你带在身上，可在危急时刻保你一命，这一张只要二两银子，依我看姑娘应该多备上一些，这位公子也买两张？”
　　云念扫了一眼那毫无灵气的黄纸，不由轻笑一声，随即开口道：“你先前不是说，缠上我的东西是鬼物吗，怎么现在又说是鱼妖了？还有，方才你的措辞中说我「乌云盖顶」、「印堂发黑」，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我印堂黑的，那鱼妖毕竟还没来找我复仇。再者，你方才捏的是什么手诀，杂乱无章毫无规矩，能够起到什么作用……”
　　云念正说着，只见那老道瞪着眼睛打断了她：“你这丫头，故意找事对不对？去去去，不买就不买，就是等那鱼妖上门来吃了你，老道我也不会管！”
　　说完，那老道便走到了一边去。
　　云念一脸的懵，她也没说错什么啊，但下一刻便见周围的镇民们一股脑朝着那老道冲了过去，不过片刻时间便将他手里的黄纸抢购一空，云念当即傻眼了。
　　看来她得再研究一遍《云外境生活手册》了，这里人的思想，她真的摸不透，摸不透……
　　云念来到这里已经有将近一月了，但见玉简中累积的点数，才只有小小的十点，还是前番她帮忙抓了一个偷东西的小贼才出现的点数。
　　再次研究了一遍《云外境生活手册》之后，云念自信满满地来到了成衣铺，买了一身男人的道袍，站在铜镜前，看着自己伪装成的男人模样，默默点了点头。
　　成衣铺的店主一脸诡异地看着那方的云念。
　　小狼凑了上来：“老大，你为什么要扮成男人啊？”
　　“在这里信奉男尊女卑，男人是比较有话语权的，虽不知为何，但入乡随俗……”
　　云念淡淡说道，而后拿起照着先前那老道模样置办的桃木剑，不由轻叹一口气：“倒是未曾想到，有一天我这个真道士，也要装扮成假道士才能够博得人们的信任，世事当真无常……”
　　在街头支好了摊位，云念将自己这些天来用灵力画的符都一一摆在桌上。
　　其实寻常的符箓，没有灵力的普通凡人是根本无法使用的，做这些符箓可费了云念不少功夫，她须得先学会制符，而后又将自己的灵力一道道灌输进去，设下禁制，使得符箓能够在危急时刻自动生效，这可是试错了无数次才成功的东西，放在这里，不收银两免费赠给这些凡人，应当会累积不少点数吧。
　　云念长出一口气，唇角向上弯了弯。
　　小狼将写好的木板抬起来给云念看：“老大，我的字不错吧！”
　　只见木板上写着一行大字——捉妖、鬼、魔物，白给护身符，抓贼、抓小偷，啥活都接。
　　云念淡淡扫了一眼，虽然字写得如同狗爬，但胜在整齐，便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背后：“挂在那里吧。”
　　与此同时，街对面的茶楼之上，白衣少年指尖的茶杯轻转，看着楼下那番忙活的场景，唇角不由向上勾了勾。
　　“少尊。”一道身影倏然落在了屋内，恭敬地说道。
　　应辞年缓缓开口：“追魂帮那边解决了吗？”
　　“解决了。”
　　“调动咱们的人手，找找这附近有没有不属于云外境的东西作乱，找到之后不要出手，回来禀报。”应辞年又道。
　　“是。”那魔修应了，身形再次消失在屋中。
　　屋内，应辞年的目光缓缓从云念身上转移到了小狼那方，眸子轻眯：“看来，你找的这个工匠不错。”
　　街上，云念端坐于摊位前，静等着有人上门来求符，然而一个时辰过后，她的摊位前仍是冷冷清清。
　　过路的行人先是看了看她桌上摆着的符箓，又扫了一眼她身后挂着的牌子，而后都是一脸鄙夷地离开了。
　　看着这些人的反应，云念眉心不由轻蹙。
　　哪里又出问题了？
　　而远处，却不知何时早早地围了一群女人们，目光都亮晶晶地盯着云念那方。
　　“快看快看，那个男人长得好高大，好英俊啊！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他更英俊的男人呢！”
　　“依我看，那个小道士长得才叫俊美呢！就是太过瘦小了些，但好看是真的好看啊！”
　　“噗——不过你看他们那牌子上写的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江湖骗子，还煞有介事地在那里摆摊，真是傻得可爱呢！”
　　“诶，要不我们过去看看？”
　　“不……不要嘛，人家害羞……”
　　“害羞的没肉吃，我先上了姐妹！”
　　等了将近半日，这才终于有人上门来了，云念眼睛一亮，赶忙问道：“姑娘可是要护身符？”
　　闻言，那姑娘用团扇捂着半张脸笑了会儿，而后开口问道：“不知道长可会看手相？”
　　看手相？
　　云念不由一愣，眉心轻蹙：“在下对此事不甚精通，所以……”


第182章 你在熬夜吗
　　“那要不，道长给我号号脉？”那姑娘不由分说，便伸出了一只手来。
　　如若是检查身体状况的话，那云念是会的，便抬起两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将灵力探入进去，在她体内巡视一圈之后，缓缓开口道：“敢问姑娘，是否经常熬夜？”
　　原本因为与小道士肌肤相触，那女子脸色绯红，此刻听了她的话，则是不由一愣：“啊？”
　　“我见姑娘肝火旺盛，头发稀疏，或许是时常夜里晚睡，所以……”
　　“哎呀，什么臭道士！”
　　云念的话都还没说完，那姑娘便一柄团扇丢到了云念脸上，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哈哈哈，这娘们儿可真好笑！”小狼在一旁无情地笑了起来。
　　云念冷冷的目光扫去，他赶忙闭了嘴。
　　揉了揉紧皱的眉心，云念将神识往玉简里一扫，当即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我怎么少了五点！”
　　“这还能往下扣呢？”小狼挠了挠头，站在一旁也是一脸的懵。
　　这下可好了，她现在连十点都凑不齐了，怎么凑齐一万点赶紧回修真界啊……
　　日落西山，小狼一边收着摊位，一边瞧着云念的脸色，问道：“明天还来不？”
　　云念眸光微动，思索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来，我岂能被这点挫败打倒。”
　　翌日清晨，云念和小狼又早早地出来摆摊了。
　　昨晚她又复盘了一遍，一大清早，小狼便瞧见云念盯着自己写的那个牌子看得出神。
　　“老大，这有问题吗？”小狼指了指自己的牌子问道。
　　云念淡淡点头：“我想了许久，或许这牌子不该这样写。”
　　“那要怎么写？”小狼愣了愣。
　　正此时，便听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一群家丁模样的人抬着轿子从中出来，而骑马走在轿子旁边的，是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
　　“定北侯世子，是定北侯府的世子！”
　　“侯府世子怎么亲自出来了，这是要去接什么人吗？”
　　“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什么大人物吧！”
　　那方的喧闹并没有引起云念的注意，忽然间，一道声音从自己身后不远处落下。
　　“敢问，是云念云道长吗？”
　　闻言，云念转过了头去，只见一身穿锦衣的男人此刻正恭恭敬敬地站在她面前。
　　云念点了点头：“可是来求护身符？”
　　闻言，定北侯世子脸上瞬间一喜，赶忙道：“云道长！还请云道长救救我家小妹！”
　　见此，云念方才认真了下来，仔细一看，他身上竟有一丝妖气存在，不由眉心轻蹙：“你家中有妖？”
　　那定北侯世子先是一愣，紧接着又赶忙说道：“云道长真乃神人，家妹近日突然性格大变，怪行累累，全府上下都拿她无计可施，好在昨夜家父得到一位白衣神仙托梦，说让人来乌陲镇街头寻一位名叫云念的道长，便可化解家中危机，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未曾想竟然真的有云道长！事不宜迟，还请云道长一定要救救家妹呀！”
　　见到这样一番情景，周边围观的人们都不由纷纷议论了起来。
　　“昨日便见这个道长在这里摆了一天，原本还以为他是骗子呢！”
　　“神仙托梦，又是定北侯世子亲自来请的，这肯定是一位有着真道行的道长啊！”
　　云念朝着定北侯世子点了点头，随即道：“你家在何处？”
　　闻言，那定北侯世子赶忙让出了身来：“请道长上轿。”
　　见此，小狼立马干脆利落的收了摊，跑到了轿子一旁跟着。
　　待来到了定北侯府之时，定北侯夫妇早已在府门前等候着了，但见真的从那轿子当中走下来一位道长，夫妇二人面上皆是十分激动。
　　“云道长，您可一定要救救我那女儿啊！”
　　定北侯夫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来，跪倒在云念面前哭道。
　　“夫人快快请起。”云念淡淡道，而后立刻放出了神识来，向着整个定北侯府探去。
　　定北侯也走上了前来，一脸无奈地说道：“从我征战回来后，我家囡囡也不知是怎么了，见人就咬，要喝他们的血，如果不制止的话，她能够把人身上的血吸干！
　　但是又不能不给她喝人血，她会面色苍白，浑身抽搐好像要死过去一般，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了，每天都要叫家丁丫鬟们献血，可她的情况却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蛭妖。”云念淡淡说道，眸光一动，神识已经锁定了一个方向。
　　这方，丫鬟端着一碗人血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门前，而后开口叫道：“小姐，吃饭了！”
　　说完之后，便赶忙转身想要往外跑，然而就在下一刻，房门猛地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飞了出来，瞬间捉住了想要逃跑的丫鬟，尖利的牙齿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救命啊！救命！”那丫鬟赶忙挣扎了起来，然而束缚着自己的那女子力气竟然出奇的大，她根本动都不能动。
　　就在这时，一道身形倏然闪现，手中长刀一挥，束缚着自己的人便被击退了数十米出去。
　　“什么人！”一丝鲜血自唇角流下，侯府小姐瞬间抬起头来，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眼中闪过一抹迷茫。
　　她竟看不透她的修为！
　　云念不由分说，一道灵力向着那侯府小姐的方向打了过去，速度之快令她根本来不及躲开，瞬间便将她体内的蛭妖打了出来。
　　不过是个刚刚进入筑基期的妖物，机缘巧合之下依附在了人类的躯体里，半开灵智便出来作恶。
　　云念抬手，那不过拳头大小的蛭妖便被她捉了过来。
　　正此时，定北侯夫妻和世子也都跑了过来，在看到眼前这一场景时，不由震惊住了。
　　“女儿，我的女儿啊！”定北侯夫人赶忙冲了过来，将昏厥过去侯府小姐给扶了起来。
　　那蛭妖在云念的手下不停挣扎着：“臭道士，我与你无冤无仇的，你为何要抓我！”
　　周围的人一听水蛭竟然开口说话了，一个个都被吓得大惊失色。
　　云念却是淡淡开口道：“你应该能换个几十点吧。”
　　说完之后，掌心灵气聚集，水灵力中夹杂着佛气猛然收缩，那蛭妖瞬间爆体而亡。


第183章 赠符
　　“云道长，这妖精是已经死了吗，那为何家妹还不曾醒来？”定北侯世子走过来问道。
　　“她被蛭妖吸了太多的血，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说着，云念的神识便顺便往玉简当中扫了一眼。
　　一百零五点。
　　云念心情不错，若是每天都有妖怪抓就好了。
　　“多谢云道长，感谢云道长啊，若不是您，我们还真不知道女儿能不能捡着一条命回来，实不相瞒，先前我们侯府也请了不少道士来做法，但谁能想到都是一群酒囊饭袋，唉……”定北侯夫人说道。
　　“妖已除，我走了。”云念淡淡说道，而后便带着小狼往府门处走去。
　　见此，定北侯赶忙道：“云道长且慢！”
　　说着，便叫人端来了一盘银锭。
　　“云道长对我女儿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些银两还请云道长收下。”定北侯道。
　　云念摆了摆手：“这些于我无用，如若你真的想报答我，只需再发现有妖魔鬼怪作乱时，马上通知我便可。”
　　闻言，定北侯先是一愣，随即满眼的感激：“云道长真是仙风道骨，同那些庸常的道士们都不同，如若道长不嫌弃，不妨就在侯府中住下，若有机会，我定要将道长引荐给圣上！”
　　“不必了……”云念朝着他微微颔首：“我只想捉妖。”
　　说完之后，看了身旁的小狼一眼，二人便离开了侯府。
　　待再次回到街上的时候，俩人支上了摊位，不过片刻的时间，一堆百姓就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
　　“云道长云道长，这护身符怎么卖？”
　　“云道长，我要买十张护身符！”
　　“我要二十张，我要买二十张！”
　　看着和先前天差地别的待遇，云念微微愣了愣，随即道：“这符不要钱，但是每人只能拿一张。”
　　她粗略地看了一眼围过来的百姓们，只恐每人一张，这些符箓都不够用，云念赶忙叫小狼一同忙活起来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她之前画的符便被抢光了。
　　“收摊了收摊了！”小狼大手一挥，朝着还没有领到符箓的百姓们叫道。
　　云念却是淡淡开口道：“符已经送完了，不过若是有妖魔等物，可来同我说。”
　　听说没有护身符了，百姓们都慢慢散了。
　　云念扫了一眼玉简，里面的点数也有所上涨，但却没有解决那个蛭妖得到的多。
　　“想来这乌陲镇中没什么妖魔鬼怪了，明天换下一个地方吧。”云念同小狼说道。
　　是夜，北晗国边塞。
　　军中，一间屋中灯火通明，油灯映照着一男一女的身形在窗上，那屋内时时传来女人哭喊呼救的声音。
　　几个士兵在屋外排队等着，一个个都格外亢奋精神，眼看着里面就要完事了，排在队首的那名士兵赶忙解了腰带，在那一脸餍足的男人从屋中出来之后，提着裤子便冲了进去。
　　外面的人焦急地等着，那屋中的女人仍旧惨叫连连，哭得撕心裂肺一般。
　　突然间屋内的光芒一闪，窗纸上那男人的身形不动了。
　　士兵们一个个抻着脑袋想要看清楚那里头的动静，却见下一刻，鲜血浸透了窗纸，男人的身子直挺挺地倒下，腥臊的气味从屋中飘了出来。
　　这一幕瞬间惊住了外面的士兵，当即一股脑冲进了房间去看，只见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没了气息，房间内唯一的那张床上，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用破烂的衣衫遮掩着自己的身体，早已哭红了的眼睛中看向他们满是恐惧，而她的手上竟然布满了鲜血，黏腻地往下滴……
　　翌日清晨，乡间小路上，云念端然坐在牛车上试着吐纳，但周身所接触的全都是云外境的污浊之气，眉头逐渐轻锁起来。
　　小狼抱着包裹坐在牛车的边缘，抬头看向那拉牛车的村民，叫道：“老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那村民则是斜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这小伙子虽说看着人模人样的，但半天过去了，一句好话都没从他嘴里出来过。
　　正此时，两匹急马从前方迎面而来，马上那披盔戴甲的年轻士兵扬声笑道：“哈哈哈，上官兄，这回立了大功，回去之后将军肯定要好好地赏咱们，要是能早放咱们回乡，老婆孩子热炕头，做梦都能笑醒啊！”
　　“等回去之后，买两亩田，给我弟弟找个私塾上，成亲的事情我不急！哈哈哈——”
　　云念缓缓睁开眼睛，恰逢两位将士打马而过，余光倏然扫到一张熟悉的面孔时，云念当即转过头去，两匹急马已然驶入茂密的树林，背影渐行渐远。
　　瞧见云念怔然看着后面，小狼张开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仍没有反应，不由低声喃喃道：“该不会是思春了吧……”
　　云念回过了神来，当即开口道：“停车，我们回去！”
　　这方，二人行出了树林，远远地看到街边坐着一蓝一黑两道身影。
　　“赵兄，前面那两个人好像遭了难，要不咱们过去看看？”
　　闻言，另一人面目难色：“咱们得赶着回营呢，若让将军知道咱们在路上耽搁功夫……”
　　然而说话间，自己的同伴已经走上了前去，一脸耿直地笑道：“两位需要帮忙吗？”
　　“我跟我家小姐逃难至此，不曾想在路上遇到了山匪，把我们的盘缠都给抢光了，小姐还崴了脚，不能走路了。”小狼面不改色地扯着瞎话道。
　　“那这样，我们正好要路过乌陲镇，可以顺路把你们捎到那里去……”
　　上官远腾说着，从腰间解下来一袋银子：“这里面有些银两，虽然不多，但足够你们生活一段时间，找个活计做，也可养活自己。”
　　云念抬眸，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孔，似是年轻了些，静默了片刻后开口说道：“我主仆二人虽然落魄，但总也有一腔爱国热血，见到两位将士后，便更想要投军，小狼可以为国打仗，我也可以在军中做些洗衣做饭的活计。”
　　话音方落，一旁的同行走了过来，不由笑道：“看你这娇娇弱弱的小姐模样，哪里干得来洗衣做饭的事情，依我看，你们就听上官兄的话，拿了银子赶紧走吧。”


第184章 再次见面
　　闻言，小狼的脸色当即一变：“你别看我长得英姿飒爽风流倜傥，像你这样的我一个能打一百个！”
　　他到底还是很听云念的话，谦虚了一下，却引得那人一通哄笑。
　　“一个打一百个，你吹牛都不打草稿的吗？”赵安捂着肚子笑道。
　　上官远腾却是认真思考了半晌，方开口道：“有报效国家之心，我们实是不该阻拦。这样，我将马匹借给二位，待去了乌陲镇上置办一辆马车，供这位小姐乘坐，然后我再带两位去军营如何？”
　　听着上官远腾的话，赵安赶忙把他给拉到了一旁，小声道：“咱们不该管他们的，将军治军严明，咱们真的不能在路上耽搁太长时间，不然恐会惹将军不快啊！”
　　“赵兄，我知道你在担心些什么，所以我想好了，你先回去复命，我带着这主仆二人慢慢赶路，到时就算将军怪罪下来，也只会怪罪我一人。”上官远腾轻轻笑道。
　　“可是……”赵安还想再说些什么。
　　他们自以为云念和小狼听不到这悄悄话，却不知那方小狼早已翻了个白眼，小声同云念道：“你瞧瞧你瞧瞧，要是叫我吃了他的恶念该多好……”
　　那方，两人商讨好后走了过来，那赵安直接翻身上了马走了，上官远腾则是笑道：“姑娘，我扶你上马吧。”
　　云念点了点头，装作脚崴了的样子上了马。
　　等和上官远腾一路到了军营时，时间已然过了五日。
　　军营内大都是男人，看到有女人从马车上下来时，一道道目光都向着那方而去，而再看到云念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时，眼睛都看直了。
　　“云姑娘，这边请。”上官远腾笑道，而后领着两人往中军大帐而去。
　　军帐内，赵安正在给上官远腾求着情，而那身披铠甲的少年将军面上却没有多少动容，只淡淡开口道：“他就是好发善心，也不知何时就被这好心给害了，先不说在路边捡了两个不明身世的人，他倒是什么人都敢往军营里带了，他们那口气明显就是临时决定的要来军营……”
　　正说到这里，外面传来了上官远腾的声音，少年将军揉了揉眉心：“滚进来！”
　　上官远腾便进了军帐，毫无疑问对上的是将军的那张臭脸，于是赶忙请罪。
　　也是念在他是个人才，将军未曾多做刁难，开口道：“你带来的那两个人呢？”
　　“就在军帐外……”上官远腾赶忙道，而后又转向了外面：“云姑娘，小狼兄弟，你们进来吧！”
　　话音落下，那少年将军的目光不由一动，而当那两道身影进入军帐后，他瞬间怔愣在原地。
　　“云……云道长？！”
　　云念在看到那人之后，也是微微一惊。
　　“侯府世子？你什么时候也跑来这边啦？”小狼不由开口问道。
　　“我……”杨嘉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方的云念：“你们……云……”
　　上官远腾看着这样一番情景，也不由愣住了。
　　云念眸光微动：“杨世子，我要让小狼投军。”
　　“啊？！”跟在云念身边的小狼不由一愣，一脸惊讶地看着云念。
　　“自然……自然可以，云道……啊不对，云姑娘提出来的要求我自然一百个支持，那个……”杨嘉临不由看了看身旁的赵安和上官远腾两人，而后说道：“你们两个下去吧。”
　　“是。”虽然还是一头雾水，但军令不可违，二人赶忙退出了军帐。
　　“这是怎么回事？”待两人走后，杨嘉临不由上前几步，看向了云念：“道长……竟是个姑娘家……那我日后该唤你云道长，还是……云姑娘？”
　　“叫我云念便好……”云念眸光微动，瞥了一眼小狼，而后说道：“我确实是生了让小狼投军的心思，所以才来的这里，还请杨世子……”
　　“你放心，你们的衣食住行我肯定安排妥当……”杨嘉临说着，不由一笑：“想不到缘分竟然这样奇妙，上次匆匆一别后，竟能够在军营里再见两位，家妹已经好转了，这还要多靠云道……不对，是云姑……
　　云念姑娘的帮忙，小狼若是想从军，我将他安排在身边做一个副将，至于云念姑娘，你想在这里住多久就住多久！”
　　“啊？我……我什么时候说要从军的？”小狼的目光不停瞄着云念。
　　云念淡淡道：“哪有人一上来就是副将的，让他先当普通士兵，适应适应。”
　　小狼的嘴角狠狠抽了起来。
　　杨嘉临却是挠了挠头：“这……多不好意思啊，云念姑娘对我们侯府有大恩，我这么安排姑娘的手下人……”
　　“不用不好意思……”云念又道：“不过，我倒是想知道，世子营中的上官远腾是何许人也？”
　　“他呀，是个人才，老家是桃花县的，读过几年书。”杨嘉临笑道。
　　云念眸光微动：“他真名就叫上官远腾吗？”
　　“听说是教书先生给他起的名，在家中好像是有小名的，不过我也没在意过这些。”杨嘉临回道。
　　“那他家中可是有个弟弟，名叫上官二狗？”云念又问道。
　　杨嘉临仔细想了想，随即道：“好像是有个弟弟，不过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云念姑娘问这些做什么？”
　　“此人一路护送我们过来，是个好人。”云念缓缓说道。
　　闻言，杨嘉临不由笑道：“未曾想到上官远腾带回来的竟然是二位，云念姑娘放心，我定会好好赏他的，啊对了，天色不早了，两位可用过晚膳了？”
　　“不想吃饭。”小狼一脸的憋闷。
　　云念摇了摇头，杨嘉临眼睛登时一亮：“不知云念姑娘可否吃过军中的热锅子？我们行军打仗的时候吃着方便，味道也好。”
　　但见云念又摇了摇头，杨嘉临赶忙道：“我这就叫人去准备，正好此处还有几间空屋，云念姑娘想住那间我便叫人去收拾。”
　　这方，上官远腾正在一旁练着枪，赵安走到一旁，不由笑道：“上官兄，你知道现在军中的人都在说你什么吗？”


第185章 白馒头
　　上官远腾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开口道：“说什么了？”
　　“兄弟们都说你这回捡了个大功回来！”赵安不由坐在一旁调笑道：“你带着这么个女娇娥去了中军大营，看看这都多久了，人都没从咱们将军那处出来呢！
　　照我看啊，那位云姑娘骗了你，她来这军中就是为了攀上咱们将军这高枝，还成功了，我看将军马上就要给你封赏了！”
　　“去你的！”上官远腾闻言，不由收了长枪，朝着赵安走了过去，边说道：“哪能这么编排人姑娘家，刚才在帐内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位云姑娘跟咱们将军是认识的，或许是什么朋友呢！”
　　“那也逃不了你的功劳！”赵安笑得见牙不见眼：“谁让是你捡回来的呢！”
　　“嘁——”上官远腾从他身边走过，又扭头看了看身后还止不住笑的赵安，叫道：“你再不动的话，今儿个的晚饭可就要被人给抢光了！”
　　“哎呦，来了来了！”赵安赶忙叫道。
　　中军大帐内，几样炒菜上来后，热锅子也端了上来，还有几样配菜。
　　“云念，你尝尝这个……”杨嘉临殷勤地给云念布菜，“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云念却是失神了片刻，回过神来时，扭头看向了他：“杨世子，方才你带我转那些屋子时，为何有几间的怨气格外重啊？”
　　云念之所以对那里印象深刻，也是因为她能够明显察觉到小狼在经过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
　　“行军打仗之地，哪有怨气不重的地方……”杨嘉临却是笑道：“如若你不喜欢那里的话，我再安排别的地方给你住，只是想着这里住的都是大男人，你一个姑娘家到底还是有些不方便，便想找一处清静之地。
　　对了，这里倒是清净，一般来说寻常人也不会接近，不如这段时间你就住在中军大帐，我搬出去住。”
　　“这倒无妨，你随便为我寻一处地方便可。”云念淡淡说道，她对住的地方没多大要求。
　　这方，上官远腾吃过了晚饭，手里还拿着个白馒头，原是想去练武场转转，却在路过一间茅草屋时，不由停下了脚步来。
　　他转头看去，只见茅草屋的窗子缝隙处，一双小女孩的眼睛正怯生生地盯着他手里的白面馒头。
　　小姑娘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蓬头垢面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见他朝着自己看了过来，赶忙蹲下了身子，躲在了墙下。
　　见此，上官远腾看了看自己手里将要吃的白面馒头，随即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窗户，然后说道：“小妹妹，你饿了吗？这馒头给你吃。”
　　声音落下，那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茅屋内，小姑娘蜷缩在墙根处，她的双手双脚都戴着笨重的镣铐，此时身子颤抖得不像话。
　　“小妹妹？”
　　外面又传来了上官远腾的声音。
　　“这馒头我给你递进去。”外面的声音又说道。
　　而过了片刻，她果然听到自己头顶的窗户处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动静。
　　她仰起了头看，一个白面馒头透过窗子的缝隙伸了进来，感受到肚子里面的饥饿，她不停地吞咽着口水。
　　最后，饥饿战胜了一切，她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将那从窗外伸进来的白面馒头夺了过来，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窗外，察觉到那小姑娘拿了自己的馒头，上官远腾微微弯了弯唇角，随即便离开了。
　　待回了营帐，远远地便听到了几个士兵围在一起说闲话。
　　“诶，你们说咱们将军这回是不是来真的啊，竟然连中军大帐都留给那位姑娘住了，该不会是真的被那美色给迷住了吧！”
　　“我要是将军我也迷，那姑娘我只远远地瞧了一眼，那模样儿，那腰肢儿，我啥时候能够讨到个这样的仙女做媳妇儿就好了！”
　　“你要讨到这样的媳妇，还不得天天往家里跑？你看咱们将军那模样，将中军大帐旁边的营帐都给清了，还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可不像是把人姑娘给当宝贝似的供着吗？”
　　上官远腾走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哎呦，远腾！你可算来了，我跟你说啊，这回你捡回来的可不是个大功了！”一个士兵神秘兮兮地说道。
　　上官远腾愣了愣：“那是什么？”
　　“你捡回来的是个大官啊！”那人一拍大腿：“没准往后就是将军夫人了呢！可得紧讨好着那位姑娘，往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没准就有你一份了！”
　　“你们说的这都是什么啊。”上官远腾不由道。
　　正此时，只见杨将军身边的一个小将怀里抱着个大西瓜便往这边跑来了。
　　“上官远腾，这是云姑娘给你的西瓜！”那小将把西瓜放在了上官远腾面前后说道。
　　旁边的人顿时一通起哄。
　　“我说什么来着！这云姑娘知恩必报，上官远腾，往后可有你的好日子了！还不快把西瓜给咱哥几个分了！”那个将士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上官远腾的眉心却是轻轻皱了皱，随即同那小将道：“云姑娘为何要送我西瓜？”
　　小将挠了挠头道：“这个咱也不知道，云姑娘就这样说了一句，咱们将军就当做圣旨一样去办了，我反正只听将军的话，哈哈哈——”
　　小将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又是一通笑闹，吵着要将西瓜给分了。
　　见此，上官远腾赶忙将西瓜抢了过来，又重新交到了那小将的手上：“这瓜你还回去，云姑娘若是问起来，就说是我不需要感谢，我上官远腾向来都只做自己分内的事情，当初救她是因为怜悯之心，将来她发达了也不必念着我。”
　　上官远腾这一番话说得决绝，想起了先前赵安同自己说的话来，他实在不想将那位云姑娘想作那等为了攀龙附凤可以随便骗人、随便利用人的女子，但眼下这情况，他心中也动摇了，左右，这西瓜他不收。
　　待小将把西瓜返回到云念这方时，正在琢磨着《虎威刀法》的云念抬了抬眸，扫了那方一眼。
　　“哦？他不是挺喜欢吃西瓜的么？”


第186章 军中流言
　　小将又把上官远腾的话重复了一遍，纵然云念未曾听懂，但还是微微点头，道：“那就放下吧。”
　　小将把西瓜放好后，又匆匆忙忙离开了，云念起身，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那木柄小刀来。
　　拿在油灯下看，仍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上官远腾，究竟是不是上官大牛，桃花县，究竟是不是她曾经进入过的书中世界？
　　如若是书中世界的话，为何又会成真呢？
　　难不成她当初真的来这里走了一遭，可那是五年前，而现在的上官远腾，年轻体壮，腿也是好好的……
　　说起来，只是因为看了一眼那相像的容貌，她就一路跟到了这里，现在又该如何？
　　不知不觉走到了营帐门口，她撩开厚重的门帘，向着那寂静的夜空看去。
　　云外境的月亮，真美。
　　月光下，应辞年将胸口处那滚烫的灵摄花拿了出来，眸底光芒流动。
　　她怎会也来了这里……
　　云念终究是对先前察觉到的那浓厚怨气感兴趣，便只身出了门，往今日杨嘉临带自己看过的那几间木屋走去。
　　这方，因为拒绝了云念送来的西瓜，一群将士们正围着上官远腾叽叽喳喳。
　　“人家云姑娘的好意你不收，反倒还落了人家的面子，上官兄弟，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这眼看着就要飞黄腾达了，唉，我看没戏了哦！”
　　“要是当初我不提前走就好了……”赵安也走过来笑道：“那云姑娘送我西瓜，我准收，我可不像上官兄这样死脑筋！”
　　“人家姑娘多有能耐啊，看看把咱们将军给弄得五迷三道的，就是过两天成亲我都不惊讶！”
　　那人正一脸兴奋地说着，忽然间周围的士兵们都安静下来了，不由疑惑：“怎么了这是？”
　　其中一个士兵赶紧使眼色，让他向后看去，那士兵愣了愣，转过头去，正对上杨嘉临的一张冷脸。
　　“没想到你们在私下里竟然这样编排云姑娘……”杨嘉临脸色格外的阴沉：“人家是有大造化的人，是我们定北侯府的大恩人，竟被你们说成是那等不堪的女人！有谁传过这等流言，都给我站出来！”
　　话音落下，方才说话那士兵颤巍巍地站了出来，见只有他一人，杨嘉临脸色又是一沉：“还有谁，别让我查出来，查出来后那可就是军法伺候了！”
　　这话一落，当即就有几个人站了出来。
　　见到竟然有这么多人，杨嘉临的脸色更是难看了，不过毕竟云姑娘出现的突然，自己对她的态度又容易引起闲话来，便开口道：“你们只将云姑娘看成一介女流之辈，今日我便让你们知道我为何如此厚待于她，你们应当都记得，我前几天回府，乃是因为小妹病危……”
　　杨嘉临将当初蛭妖的事情讲出来了之后，在场众人脸色的变化都十分精彩。
　　上官远腾不由道：“这么说，我是错怪云姑娘了，我怎会将一位品行高尚的道长当做是那等女人……”
　　杨嘉临扫了他一眼，又看向那些传过谣言的将士们，扬声道：“我只问你们，服是不服？”
　　“服！”那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杨嘉临这才点了点头，指着那几人：“你们几个，今晚安排加练两个时辰，若日后我在军中再听到有人说云姑娘的流言，定不会轻饶！”
　　“是！”
　　见这方的事情解决了，杨嘉临正想往回走时，一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对了将军，既然云姑娘真的是法力高强之人，那我们为何不让她查查那件事情？”人群当中一个士兵开口道。
　　话音落下，杨嘉临的脚步顿住。
　　“是啊，照我看，那老吴死的蹊跷啊，老吴怎么说也是五大三粗的，竟然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轻易掏了心，这不是怪事吗？”
　　杨嘉临转头，淡淡看了一眼他们：“这件事往后不许再提，过几天就要上战场打仗了，若让我知道再有人做那等事情，就以扰乱军纪治罪！”
　　说完后，杨嘉临转身回了住处。
　　一排排木屋之前，云念将自己的神识放了出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里面都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尸体，更没有察觉到鬼魂的存在，为何会有这么重的怨气盘桓不散？
　　正当云念想要将神识往地下探去的时候，一股格外压抑的感觉猛然爬上心头。
　　她不由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向着四周看去。
　　四处都黑黢黢的，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有一种感觉，就好像周身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一般。
　　那种感觉离自己越来越近，就仿佛那些眼睛在靠近自己，而脚底也不由升起了寒意。
　　一股黑气从地下缓缓飘了上来，好似毒蛇一般攀上了云念的鞋面，而后缓慢地往上缠，许是因为这四周给她的感觉太过压抑，令她根本没有察觉到那从地底伸出来的东西，直到那东西缠到了她小腿的时候，那股冷意方才令她注意到。
　　她手中立刻聚集灵力，想要将那缠在自己小腿上的黑气击散，然而灵力过去，那黑气竟然没有半分惧怕，灵力打在它身上，它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向上爬得更快了……
　　云念赶忙试着要将那腿上的黑气甩出去，然而她被缠住了的腿根本动弹不得。正此时，另一只脚底也缓缓浮现了那黑气……
　　正当云念无计可施的时候，一曲笛音不知从何而起，划破寂静夜空，曲音悠长，驱散了云念心头那股格外压抑的感觉，而那两股攀上她的黑气也仿佛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又飞速没入地底。
　　云念立刻抬头看去，但这曲音只萦绕在她周身，找不到源头，更看不到那吹笛之人，但有了先前之事，便知此地不可久留，云念未曾多作犹豫，立刻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应辞年坐在树上，看着那道身影离开了这里，走远了，方才停下了手中的笛子。
　　桃花眸底划过一抹慎重，应辞年的目光从云念身上移到方才那渗出黑气的地底，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紧了玉笛。


第187章 切瓜刀
　　云念回来路过军帐之时，正瞧见小狼躲在一个营帐后面，远远地看着前面的情况，云念眸光微动，走了上去。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头顶突然传来了云念的声音，小狼吓得身子一颤，抬眼看去，笑嘻嘻地说道：“老大，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我需要睡觉吗？”云念淡淡道，随即顺着小狼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方的将士们围坐一圈，上官远腾就在中间，给人切西瓜分了吃，便道：“你也想吃瓜？”
　　小狼却是眯了眯眼睛，小声道：“你看他手里那个切瓜刀，好奇怪……”
　　云念的目光也放在了上官远腾手里那木柄小刀上，心中不由一动，翻手便从储物戒指当中将自己的取了出来。
　　“你说的是这个吗？”云念手里拿着木柄小刀，淡淡道。
　　话音落下，小狼的身子却是慌忙窜出了十几米，一脸惊恐地看着云念：“你怎么也有？！快拿开快拿开！”
　　云念看着一下子窜出那么远的小狼，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你怕这个？”
　　小狼躲得远远的，但见云念这样问，他赶忙道：“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怕这么个小东西！”
　　“你过来。”云念淡淡开口，而小狼仍旧是远远地在那方，动都没动，便又重复道：“过来。”
　　小狼终于还是在云念的威慑下一步步向前走去，但还是在离了云念两米处停了下来。
　　而下一刻，云念便将那木柄小刀对准了小狼。
　　一滴冷汗瞬间从小狼的额头上滑下。
　　“什么感觉？”云念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感觉啊，老大又不会杀我……”小狼磕磕绊绊地说着，脸上挂着一抹惨笑：“不会的吧……”
　　见他这幅模样，还故作镇定，云念将木柄小刀收了起来，拿在手心静静揣摩着。
　　小狼趁云念不注意的时候，又默默退后了几步，但不知云念早已将他的动作看见了。
　　把刀子重新收入了储物戒指，云念又转身看向了那方的热闹场景，不由问道：“他不是说不吃瓜么，这西瓜哪儿来的？”
　　见云念将那东西又重新收了起来，小狼方才狠狠地松了口气，又回到了自己原本偷看的位置上说道：“他跟那个杨世子要来的。”
　　云念瞄了眼蹲在那方看得起兴的小狼，随即开口：“行了别看了，滚回去睡觉。”
　　云念的话他不敢不听，只是恋恋不舍地看了那方一眼，便在云念的目光下回了自己的营帐。
　　又看了那方上官远腾手里的木柄小刀一眼，云念径直走上了前去。
　　“诶，云姑娘来了！”
　　“云姑娘，吃西瓜吗？”
　　这方，那些将士们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能够看到云念，但见她径直走了过来，赶忙热情地招呼道。
　　云念淡淡摇了摇头，随即看向了上官远腾。
　　“云……云姑娘……”上官远腾心中还有些愧疚，赶忙切了一块西瓜给云念：“云姑娘，吃瓜！”
　　“你们吃吧……”云念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刀，开口问道：“我看你这刀挺好看，是从哪里买的？”
　　“这个啊……”上官远腾这才注意到自己手里的切瓜刀，憨憨地挠了挠头道：“这个是我在木屋那片地方捡的，我看着挺好的，洗洗还能切切水果，就一直带在身上。”
　　木屋那里……
　　想起方才的遭遇，云念心中微动。
　　“云姑娘要是喜欢这刀，那就送给你。”上官远腾说着，便将那切瓜刀朝着云念递来，刀柄朝着她，刀尖这方朝着自己。
　　云念回过神来，赶忙道：“不必了，你们玩得开心。”
　　说完之后，她便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走去。
　　走远了，那方的士兵们还在讨论着。
　　“瞧云姑娘这娇娇弱弱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打妖怪的。”
　　“你懂什么，一般都是真人不露相！”
　　“不过都这么晚了，云姑娘竟然敢一个人出去，咱们将军说的肯定是真的。”
　　入夜，几个士兵偷偷摸摸从营帐当中出来，向着某一个方向而去。
　　“咱们这么干，要是让将军发现了那可就不得了了！”
　　“你怕什么，咱们都多少天没有泄火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出都出来了你还想回去不成？”
　　“就是，再说了这回抓来那么多女人，就是弄死一个两个的，有谁能发现？”
　　“老吴那事儿还正在风头上呢，再说你们不觉得这蹊跷吗？”
　　“行了行了，别墨迹了，咱们赶紧完事赶紧回去，别再叫人发现了！”
　　不过片刻，茅草屋内便传来了一道凄惨的哭声。
　　“娘！娘！你们放开我娘——”十二三岁的小女孩眼看着旁边茅草屋里面的女人被那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给拖了出去，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用手脚上面的镣铐不停地砸着窗户。
　　而这一幕，却引来了那些士兵们的注意。
　　其中一个瞪着圆眼朝那小女孩看去，低吼道：“别叫了，再叫老子掐死这个娘们儿！”
　　话音落下，那小女孩被吓得瞬间止住了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娘亲被那几个士兵拖走。
　　女人那死气沉沉的眼睛朝着小女孩看去，小女孩的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然而脸上的泪水却不断地涌下。
　　她紧捂着的嘴巴微动，似是在说着「娘亲」两个字。
　　一滴浑浊的泪水从女人眼眶中流出，她看着女孩，微微弯了弯眼睛，似是安慰一般……
　　女人被抬走了，远远地，她还能听到那些士兵们放肆的笑声。
　　“这回挑的这个娘们儿不错，模样儿还挺水灵的！”
　　“没想到那边儿还关着个小丫头啊，我一直都以为那儿是空的呢！”
　　“不过话说回来，哥几个还没玩儿过这么小的呢……”
　　“要不明天玩儿玩儿？”
　　“今儿个先玩这个！”
　　“唔唔唔——”被几个男人捂住嘴架起来的女人突然奋力挣扎了起来，她一口咬上了一个士兵的脖子，一双眼睛中满是怨恨，似要跟他们拼命一般，两只手挣扎着要去抽其中一个士兵身上的佩刀。


第188章 行凶
　　“嘶——”被咬的那个男人倒吸一口冷气，猛然往后跳去，但那女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硬生生咬下他一块皮肉来，顿时鲜血淋漓，他狰狞着一张脸，抽出自己的佩刀来就向着那女人刺去：“臭娘们儿！”
　　长刀没入血肉的声音，那女人惨叫一声，瞬间没了气息。
　　“你个王八蛋，怎么把她给弄死了！”
　　“这娘们儿竟然敢咬我，你们看她把我给咬的！”
　　“那你他娘的也不能把人给弄死啊，弄死了她我们玩儿什么！”
　　“哎呀行了行了，今儿个真晦气，走了走了，再不回去要被巡逻的发现了。”
　　“回去赶紧把你那包扎上吧，看你那熊样！”
　　听着外面的声音，小女孩猛然跌倒在地上，她的身子不住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
　　“去桃花县吗？”清晨，杨嘉临早早命人备好了饭食，叫云念小狼二人一同吃。
　　云念点了点头，随即道：“听闻那里因桃花得名，所以想去看看。”
　　杨嘉临点了点头：“好，正好上官远腾老家就是桃花县的，我叫他护送你去，等到了那里，也可当个向导。”
　　“多谢。”云念缓缓道。
　　杨嘉临却是一笑：“哪里哪里，要谢也该当是我谢你，救了我家小妹的命。”
　　说完，杨嘉临便吩咐旁边的小将道：“等过了早饭时间，叫上官远腾来我营帐一趟。”
　　“是。”
　　云念细思这样也好，她跟过来，本就是想要证实这是不是自己当年进入书中世界所经历的事情，上官远腾在，那木柄小刀也在，她便更想知道，在那桃花县，是不是上官二狗也在，还有宁药师、李秀才、王家姑娘……
　　她更想知道，自己是去了书中一遭，还是真正来了这里一趟……
　　上官远腾吃过早饭后，就被叫进了杨嘉临暂住的营帐中，听完之后不由道：“回桃花县？”
　　“嗯……”杨嘉临点了点头，接着拍了拍上官远腾的肩膀道：“凭云姑娘的本事，应当不用你保护，不过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去了好好给人家做向导。”
　　闻言，上官远腾赶忙点头道：“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这方，云念将小狼叫进了营帐内。
　　“昨日你只感觉到了怨气，没有感觉到其他的东西吗？”云念问道。
　　小狼摇了摇头：“还能有什么东西，你又不让我吃……”
　　“严肃点……”云念想起了昨晚自己的经历，不由皱起了眉头来，“有没有看到什么黑气？”
　　“没有啊……”小狼一脸的认真，“就只有普普通通的怨气，或许那个地方只是死过太多人了吧。”
　　“那……昨天晚上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一阵笛音？”云念又问道。
　　小狼耿直地摇了摇头。
　　难道那笛音只有她能听得到？
　　那又是谁吹的笛，赶走了那些东西，也救了她……
　　正思索间，便见小狼笑眯眯地凑过了脸来：“要不你就让我去哪儿吃点儿怨气吧，我都饿了好多天了呢！”
　　云念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底划过一道光芒：“好啊。”
　　“真的？！”小狼瞬间兴奋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老大，你可千万别骗我！”
　　“不骗你……”云念淡淡道，“不过得等今天晚上的时候。”
　　小狼吸溜了两下口水：“啥时候都行，只要能吃上，嘿嘿嘿……”
　　看着小狼在那里如同痴汉般发馋的样子，云念朝他挥了挥手，随即道：“行了行了，你去帮我找找杨世子在什么地方。”
　　“得令！”小狼精神百倍地冲出了营帐。
　　因着准备明天就让他们启程，杨嘉临便带着云念好好在军中转转。正好，云念也想问问关于那几间木屋的事情。
　　“那里原本是一个村庄，后来因为战争，彻底沦为了战场，就在前几年被我军拿下，才就地驻扎起军营了，这里的多数地方都被踏平了，整理了废墟之后，还剩了那么几间木屋，修缮修缮还可以用，只不过我们都住军帐，那地方就一直空着。”杨嘉临解释道。
　　云念又问道：“那村庄的前身是什么，或者在那几间木屋附近，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
　　昨夜她翻看了许多典籍，都没能找到那黑气究竟是什么，云念不由好奇了起来，在这云外境，便是一个练气期的弟子在此地都能够混得风生水起，就是因为此地邪物弱小，但她未曾想到，昨晚碰到的那东西，竟然连她都无可奈何。
　　若非是那突然出现的一阵笛音，自己还不知该如何摆脱呢。
　　而听到了云念的话之后，杨嘉临的脸色变了变，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道：“自然是没有的，那地方又没什么人去。”
　　“往后还是别让人靠近那个地方了。”云念点了点头说道，那地方的东西她都奈何不了，这件事情还需通知齐放，联系宗内长老们来处理才是，她现在能够做到的，就是让更少的人别去那里。
　　听了云念的话，杨嘉临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难不成她知道那件事情了？
　　这般想着，杨嘉临平定下情绪来，试探地问道：“云姑娘这么说，难道那里有什么妖怪吗？”
　　“应当不是……”云念摇了摇头，回想起自己昨日和杨嘉临一同去那个地方，没有遇到怪事，但自己一个人去的时候，却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脑中便愈发的混乱起来了，便说道：“我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但总觉得那里不对劲。”
　　听她这番话，杨嘉临方才缓缓松了口气，而后笑道：“云姑娘近来应是太过紧张了，正好明天可以启程去桃花县好好放松放松，听上官远腾说，那里风景还是不错的。”
　　云念点了点头，视线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排十分简陋的茅草屋，因为建得远，所以很难发现。
　　“那里是什么地方？”云念开口问道，来这军营几天了，她倒是从没有发现过，那里竟还有一排茅草屋。
　　杨嘉临顺着看去，便笑道：“那里啊，那里是关押战俘的地方。”


第189章 战俘
　　“战俘？”云念在自己头脑里搜索着生活手册里面的解释。
　　“嗯……”杨嘉临点了点头，很快便引开了云念的注意力：“那边是练兵场，想来云姑娘应该还没见过，我们过去看看吧。”
　　云念点了点头。
　　傍晚时分，上官远腾收拾好了明天准备离开的行李，赵安走进来叫道：“上官兄，走去吃饭了！”
　　“好！”上官远腾应了一句，待和赵安一同来到的时候，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呢。
　　军营里难得来一次女人，云念这次出现，自然而然就成了他们这几天来的谈资。
　　“诶，远腾你来了，你明儿个，就要回老家了是不是？”
　　“还是要护送云姑娘去呢，我看回来之后，将军肯定要升你的官啊。”
　　“怎么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上官远腾和他们打趣了几句，忽然间看到对面那人脖子上缠了绷带，便问道：“周京，你这脖子怎么回事啊？”
　　闻言，那周京抬头瞅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昨晚起夜，不小心磕的。”
　　“磕的这么严重？”上官远腾又留心了些，只见那绷带上面已经渗出了鲜血来。
　　谁想到周京狠瞪了他一眼，将饭碗一撂：“你要吃饭就吃，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
　　上官远腾愣了愣，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不曾想他的反应竟然这么大。
　　旁边的士兵们赶忙打岔道：“诶远腾你别理他，谁知道他今天吃错了什么药。”
　　“吃饭吧吃饭吧。”
　　待吃过了晚饭后，想起昨日里自己见到的那个小女孩，上官远腾便特地拿了个肉包子出来。
　　回想起昨日里看到她时的模样，便不由想到自家弟弟每次下地干活去，回来的时候都是这般脏兮兮的小花脸模样，二狗从小就吃了很多苦，爹娘还在的时候，家里的钱就都供自己上私塾用了，等二狗长大些，到了该上学的年纪，也只能每天跟着爹娘下地干活，人们都说，他是要去当官老爷的命，二狗啊，只能是一辈子的庄稼汉。
　　每次听到这些，他心里都格外难受，后来爹娘走了，又是二狗一个人撑起了家，自己的弟弟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而自己能够做到的，就只是替他来从军。
　　也不知他现在在家中怎样了，不过过几天回乡，应该就能见到了。
　　想至此，上官远腾心中便是一暖，怕肉包子凉了，就用油纸包住放在怀里，一路小跑到茅屋前来。
　　“小妹妹？”上官远腾在茅屋外轻声唤了一句。
　　里面没有一丝动静。
　　小女孩仍旧僵直地躺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早已流干，苍白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裂开，干涸的鲜血停留在上面。
　　“小妹妹，猜猜我今天给你带什么来了？”
　　上官远腾唇角轻轻上扬着说道，而后从怀里拿出了那肉包子来，打开油纸包，试着让肉包子的香气从窗户的缝隙飘进去，“肉包子！还热着呢！”
　　里面仍旧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见此，上官远腾不由疑惑了起来，扒开窗子的缝隙往里面看去，正对上小女孩那死寂的眼睛，他心中猛然咯噔一下，忽然间发现她还有呼吸，这才松了口气。
　　上官远腾又试着扬了扬手里的肉包子：“小妹妹，你吃不吃？”
　　小女孩只静静地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见她这幅模样，上官远腾将肉包子放进了窗台，用油纸包垫在下面。
　　“你若是怕我，那就等我走了再吃……”上官远腾笑道：“等我这次立功回来，就向将军讨个赏赐让他放了你，好好吃饭！”
　　最后嘱咐了一句，上官远腾朝她挥了挥手便离开了。
　　小女孩目光定定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缓缓移动，落在了那冒着腾腾热气的肉包子上。
　　是夜，军营里，昨日那几个士兵又偷偷摸摸出来了。
　　“昨天没能泄了那通火，我都难受一天了！”
　　“你难受哪里能有我难受啊，叫那臭娘们儿活活咬下了一块肉去！真他娘的晦气！”
　　“行了行了，不是说好了咱们今儿个就去玩儿那个小的吗，她娘欠下来的，就叫她来还！”
　　“哈哈哈，走，开开荤去！”
　　这方，上官远腾起夜回来，远远地看到有几人的身影离开了营帐，他不由愣了愣。
　　小女孩从茅草屋中被拖出来的时候，没有吵闹，只是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盯着现在自己走过的娘亲曾经路过的每一寸地面，那地上可还有血迹，娘亲是被这群禽兽在什么地方杀死的，身体又被抛向了何处……
　　她眼睛瞪得浑圆，里面布满了血丝，因为愤怒胸口剧烈起伏着。
　　很快，这群人就说说笑笑地将她给带到了木屋那处，周京率先解下裤腰带，一手提着那小女孩，一面同其他士兵们道：“先说好了，昨天我可是比你们都难受，今儿个就先让我来！”
　　“周京你快着点儿，咱们要是快点，还能再轮一遍儿呢！”
　　小女孩的一只胳膊被他提着，瘫倒在地上，宛若支离破碎的娃娃一般。
　　那双眸子中满是灰暗，里面没有希望、没有光亮，满是绝望，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几人粗粗交代了几句后，周京便急急地拖着她往一间木屋里去。
　　正此时，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你们在做什么！”上官远腾气冲冲地走了过来，冷眼瞪着这几人叫道：“将军都已经下过命令，不能再虐待这些战俘了，你们这是要违抗军令吗！”
　　上官远腾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周京身边，一把将小女孩抱了过来，挡在自己的身后。
　　“上官远腾？”周京的脸色不由往下一拉，“白天的时候我就看你不顺眼了，我告诉你，少拿将军来压我，可别触了大爷我的霉头！”
　　其他的几个士兵也走上了前来。
　　“知道你现在是将军身边的红人，但再红又能怎么样，吃住还不是得跟我们一起？”
　　其中一个走上了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是兄弟，那肯定要有福同享啊！”


第190章 挖心
　　“就是，咱们这么着，这小丫头也算你一份，昨个儿周京受了苦，咱们让他第一个来，第二个就叫上官兄弟你来，你看怎么样，哥几个待你可不薄吧！”
　　“你们简直无耻！她还这么小……”上官远腾咬紧了牙，看着他们：“我劝你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否则就别怪我无情，把今天这件事情告诉将军去了！”
　　“上官远腾，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周京当即叫道：“我就把话撂在这，今天你就是想护着这个小贱蹄子，你也护不住！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就把人交出来。
　　要么，就别怪我们几个无情，把你给绑了，让你亲眼看着我们兄弟几个是怎么弄她的！哈哈哈——”
　　旁边那几个士兵也瞬间大笑了起来，上官远腾的脸色被气得更红了，他怒瞪着眼前几人：“你们简直是一群畜生！”
　　周京的面色当即沉了下来，一脸狠相地朝着上官远腾走了过来：“看来你是选择第二种了！”
　　说着，便一拳朝着上官远腾打去，而上官远腾又岂是好拿捏的，快速闪躲过去之后又瞬间给了他一拳。
　　这一拳打在了鼻子上，周京当即冒出了鼻血来，他摸着自己的鼻子，朝着几个士兵的方向看去：“你们还不快过来帮我？！”
　　这方，小狼心心念念着早晨的约定，一到时间就摸进了云念的营帐。
　　云念一手握着一枚上品灵石，正补充着灵气，察觉到一丝异动，便睁开眼睛。
　　小狼双眼晶亮，朝她指了指木屋的方向：“走啊！”
　　没想到他这么准时，云念起身：“走。”
　　“啊——啊——”小女孩痛苦地叫着，看着那被众人围起来又踢又打的上官远腾，她的身体抖得惊人。
　　拳脚如同雨点般向着自己砸来，上官远腾咬紧了牙，丝丝鲜血从嘴角处流了下来，但仍想着从地上爬起来反击。
　　“啊——”女孩仍旧叫着，声音嘶哑了一般。
　　周京在一旁听得眉头紧皱了起来，当即抽身，朝着小女孩的方向走了过来，然而正当他想要一把将女孩给捞起来的时候，便见女孩脸色一变，双眼被全部的黑色覆盖。
　　而下一刻，脏兮兮的小手便穿透了他的心口，从中掏出了鲜血淋漓，血红一团的东西来。
　　“啊——”
　　周京一脸的不可置信，身体倒地，不过片刻就没了气息，而那边正在围殴着上官远腾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心脏处便是一空。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他们的目光四处搜寻着，终于在某一处发现了那小女孩。
　　此刻的她眼眶内全是黑色，脏兮兮的衣服上溅满了血滴，而她的两只又瘦又小的手上，一边拿着一团血红的东西，有一个还在跳动着。
　　“啊——怪物啊——”
　　人群瞬间惊慌失措，那些士兵们仓皇逃窜，然而那小女孩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不过片刻竟又抓住了一个人，小手掏穿了他的心脏。
　　上官远腾反应了过来，他身上四处都是伤，而当他抬头向着那方的情景看去时，脸色不由一变：“小妹妹……”
　　此地俨然已经成为了女孩的屠宰场，她一把抓住一个正欲逃跑的男人的肩膀，轻轻一掰便将那人的臂膀给卸了下来，而另一只手则是径直向着那人的心脏掏去。
　　“血腥味儿……”小狼皱了皱鼻子。
　　云念的脸色也是一变，立刻加快了速度。与此同时，神识也向着四处分布而去。
　　木屋前，很快那小女孩便将那些人都杀光了，她脑袋一转，看向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上官远腾。
　　小女孩一步步向着上官远腾的方向走去。
　　“怎么会这样……小妹妹，你醒醒啊……”上官远腾紧皱着眉心说道。
　　那小女孩仍旧朝着他的方向步步逼近，手里的鲜血黏腻地往下滴着，倏然她的脚步一顿，鲜血猛然从口中喷了出来。
　　她皱紧了眉。
　　上官远腾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幅情景。
　　“快……走……”小女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又猛然用自己的左手抓住了将要向上官远腾伸出去的右手，脸上的表情格外痛苦，鲜血缓缓从她的七窍流出，“快走啊——”
　　下一刻，小女孩的身体开始在木屋前横冲直撞开来。
　　上官远腾一动弹，身上便是钻心的疼，他强撑起身子来，鲜血自嘴角滴下，仍旧艰难地说道：“小妹妹，你醒醒……”
　　挣扎之间，一个被油纸包住的肉包子从小女孩的怀中掉了出来，猛然间闯进了她的视线当中，两行血泪骤然从眼角滑下。
　　她的左手上青筋暴起，用尽全身的力气攥着自己那成爪状的右手，缓缓向着自己的心口而去……
　　“不要——”上官远腾猛然瞪大了眼睛。
　　小狼的身形迅速蹿了过来，径直朝着那女孩而去，云念也随后而到，看着那方的情景：“住手！”
　　然而终究是晚了，热血从胸腔内喷溅而出，女孩从自己的心口掏出那跳动的心脏来，一张布满了鲜血的小脸倏然异常地笑了起来，心脏在她手中跳动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没能赶上的小狼挠了挠脑袋，扭头向着云念看去：“老大，人死了！”
　　原本以为危机解除了，小狼也就放松了下来，却没能想到自己身旁的那小女孩的身形并没有倒下，反倒是盯着他的后背阴森森地笑着，下一刻，抬手冲他而去。
　　妄痕刀出鞘，刀气裹挟着蓝金色的灵力往那处而去，贴着小狼的脸划过，直接将女孩伸出去的爪子打落。
　　小狼被吓了一跳，赶忙跳开，而后看向了那女孩方向，眼中黄色火光一闪，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一道狼吼声划破天际，下一刻，他周身泛起了浓浓的血雾，向着女孩的方向冲了过去。
　　云念将上官远腾从地上扶了起来，这边的打斗也吸引了营帐那边的注意，不过片刻人就朝着这个方向涌了过来。
　　“云姑娘！”杨嘉临匆匆赶到，看到这场面后也不由被镇住了。
　　云念将上官远腾交到了他手上，便立马投入了战斗。


第191章 黑气
　　小狼一爪打在那已然死去的小女孩身上，相接之处骤然升起滚滚浓烟，他眉心紧皱，抬眸对上那黑暗密布的瞳眸，猛然抽身向后跳去。
　　就在这一刻，只见无数黑气从那女孩体内蔓延而出，势如破竹般向着小狼的方向飞去。
　　血红雾裹着小狼的身体，这黑气打在上面与之相抵，滚滚浓烟腾然而起，他的脸色骤然凝重了起来，扭头看向了云念叫道：“老大，这可不是单纯的怨气！”
　　但怨气的力量便足够强大了，小狼的眸底划过一抹冷光，也不知这小女孩生前经历了什么折磨，竟然有这么强烈的怨气，但他此刻被这被黑气压得根本动作不了！
　　云念握着刀柄的手一紧，抬手，蓝金色水龙自脚底腾然而起，径直朝着女孩的方向飞去，伴着一声龙吟，硬生生将女孩的身体吞入腹内，然而困扰着小狼的黑气仍旧没有消失。
　　水龙飞至半空中，长长的身体在天空中盘旋着，久久都未消散。
　　云念当即提刀飞身而起，无数金色梵文漂浮在她周身，就在这一息之间，黑气在水龙的腹部爆开，龙体当即碎裂，化作一团灵光缓缓消散了。
　　那女孩刚从龙腹出来，下一刻便对上了云念，只见一道刀光闪过，她立刻抬手去迎，当那金色的梵文打在身上之时，黑气猛然被烫了一下。
　　这细微的变化被云念注意到了，她当即默念起佛经，又有妄尘在暗中助力，更多的佛气盘旋在自己周身。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妄痕刀也没有停下，刀法凌乱，出神入化，逼得那女孩步步后退，不得不从小狼那边抽出黑气来对抗云念。
　　与此同时，也给了小狼喘息的时间，他的瞳眸瞬间变为了血红色，摆脱黑气飞速跳到那女孩的背后，五指成爪在那女孩脑后，源源不断地抽取着她身上的怨气，同时与周身的黑气相抵消。
　　主仆二人前后夹击，黑气的行动瞬间受到了限制，女孩呲了呲牙，突然张开双手，仰头长啸。
　　那是不属于人的声音，更不属于云念认知中的任何东西……
　　而就在下一刻，变故发生了。
　　无数黑气从地底渗透出来，似是千万条毒蛇一般向着那女孩的方向飞去，见此，小狼立刻抽身去阻挠那些黑气，血红色浓雾漫布整片地面，小狼的额上瞬间布满了汗水，咬牙同半空中的云念叫道：“老大，这实在太多了我顶不住！你快杀了她！”
　　话音落下，金光裹挟着妄痕刀便刺入了那女孩的身体，然而却也只是消磨了不到百分之一的黑气，那女孩的手猛然攥住了刀身，一双全黑的眼睛阴恻恻地盯着云念。
　　下一刻，妄痕刀便被她从体内拔了出来，云念的身形也被这力道甩向了地面。
　　地上，小狼终究控制不住全部的黑气，见到云念将要落下时，那些黑气仿佛都有意识地调转了方向，一股脑地朝着云念这方袭来，小狼的脸色瞬间一白。
　　“老大，快闪开！”
　　云念哪里闪得开，前后的黑气都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回头看地上那突然聚集而来的黑气，一条条宛若毒蛇般抻着脖子，好似就在等她掉下去的时候将她分食了一般。
　　恰此时，云念倏然落入一个怀抱当中，那人握住了她持刀的手，一股怪异的力量传入手中。
　　云念倏然抬头看去，正撞进一双桃花眸中。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应辞年垂眸看着她，“至少现在不是。”
　　下一刻，白衣随风而动，带着云念飞至半空，正对上那被黑气控制了的女孩尸体。
　　云念的手带着妄痕刀被那人抬了起来，随着他的动作，云念能够感觉到那股力量正源源不断的汇入自己手中，而后传入妄痕刀内，刀尖在空中划着「灭」字，最后一笔落下，墨色光芒大作，其力量附进妄痕刀上，应辞年的目光也从云念身上挪开，看向了正前方的黑气，靠近云念耳边淡淡道：“杀了它。”
　　话音落下，云念感觉身后的人推了自己一把。
　　将疑惑压在心底，云念径直向着那黑气而去。这一刻，那黑气仿佛在惧怕她，不断地闪躲着，云念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不过三息，刀身刺入黑气之中，又是那道尖利刺耳的声音自那女孩体内传出。
　　但就在这时，黑气消散，女孩的瞳眸又变回了正常的颜色，地面上那些黑气仿佛看到了什么害怕的东西，一个个赶忙没入了地底。
　　小女孩残破的身体猛然坠落，云念身形一动，将她揽在了怀中，而当她回头向着原本应辞年所在的地方看去时，早已空无一人。
　　小狼已经累趴下了，云念落地，浑身是伤的上官远腾不顾杨嘉临的阻拦踉跄着跑过来，看向云念怀里那支离破碎的女孩身体，磕倒在地上。
　　“云……云姑娘，你能不能救救她？”
　　泪水从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眼中流出，他的声音近乎哀求：“云姑娘，你一定能救她的吧……”
　　云念轻抿了抿嘴角，她该怎么说，好像怎么说，他都不会开心了。
　　“心脏都没了……”小狼从地上爬了起来，走到云念的身后：“还是她自己挖的，就算是神仙也没有办法了！”
　　云念倏然间想起杜情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来，她眸光微动，随即开口道：“纵然人死不能复生，肉身消弭，但魂体却是自行进入了轮回当中，她还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如若有缘，你们自会再见。”
　　“下辈子……”上官远腾爬了起来，从云念手中接过那女孩，缓缓道：“如果真的有下辈子，只希望你能一生平平安安，无病无灾……不要再来这里，经历这般风雨了……”
　　杨嘉临紧皱着眉头，也走上了前来，拉住了上官远腾：“你不要难过了，先把身上的伤治好。”
　　看他这伤的情况，如若不及时医治的话，只恐会落下一辈子的病根啊……
　　云念转头，看向了那一地的尸体，杨嘉临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来几个人把他们丢到荒山去！”


第192章 人情
　　那片地方的事情终究没有解决，不知道地底下还存在着多少似今日那等黑气，但她不敢贸然行动了，只是叫杨嘉临把那片地方给封了，不过他们过几日就要行军了，也不会再来这里。
　　云念回到了营帐中，脑子里尽是这两日所碰到的事情。
　　那天吹笛驱散了黑气的人，会不会也是应辞年？
　　可他又为何要帮自己，而且今日的时候，小狼就在自己身边，他到底有没有看出纹灵木来，有没有认出自己就是那日窃取纹灵木之人……
　　还说什么这里不是她该来的地方，至少现在不是……
　　云念脑中一片混乱，却不知营帐外，白衣少年靠坐在一旁，抬指拨了拨手心那朵灵摄花的花瓣，好看的唇角微微扬起。
　　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应辞年靠在一旁，轻闭上了眼睛，等着云念何时才能发现自己。
　　而就在这时，忽然感觉到鼻尖一阵痒，应辞年睁开眼睛，正对上云念那双好奇的眸子。
　　她不知从何处揪了根狗尾巴草来挠着他的鼻子，见他睁开眼睛，云念挑了挑眉：“你跟踪我？”
　　“咳……”应辞年别开了眼睛：“没有。”
　　“昨日那吹曲子的人是不是你？”云念淡淡问道。
　　闻言，应辞年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嗯。”
　　“你就是跟踪我。”云念眸底划过一抹流光。
　　应辞年无奈笑道：“并非跟踪你，只是我在此地盯了很久了，你正好闯了进来，同是修真界中的人，我就顺手救了一把。”
　　云念把玩着手里的狗尾巴草：“可你是魔修，我是道修，自古以来道魔不两立。”
　　“那是在修真界中，来到这云外境，你我皆是过客。”应辞年轻轻道，那双好看的眸中含了浅淡的笑意。
　　“胡扯……”云念将手里的狗尾巴草扔了，将自己的脖子伸了过去，“你不杀我？”
　　单凭着先前那些交锋，云念便知自己打不过此人，但此人出现之时，一丝杀意都无，反倒处处在帮自己，她倏然间想到了在乌陲镇之时，定北侯府的人找上自己乃是因为一个白衣神仙的托梦，云念扫了眼应辞年身上的白衣。
　　云念凑得很近，纵然眼神中颇有些嘚瑟，但应辞年还是不免避开了目光，唇角却不自觉向上扬了起来，他赶忙转移话题道：“你看看玉牌当中的点数。”
　　闻言，云念愣了愣，这才拉开了身形，翻找出玉牌来，神识往里面一探，脸色不由变了。
　　一万点，满了。
　　她眸光一动，想起今日斩杀的那一团黑气来，立时问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却见应辞年已然起身，拍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往后你自会知道，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回修真界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说着，他便转身要走，云念都还没有问清楚，自然不肯放他走，起身道：“等等……”
　　“对了……”应辞年想起什么来，转身朝着云念眨了眨眼睛：“你拿了我的纹灵木，欠我个人情，就换你不要将这里的事情告诉紫霄宗，免得惹一群碍手碍脚的人来添乱。”
　　云念愣了愣。
　　他……认出来了？
　　倏然回过神来，应辞年的身形已然消失了。
　　不过，看玉牌中那点数突然增长得这么快，云念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
　　她立刻回了营帐，翻手取出了纸笔来，开始写信。
　　正巧小狼闯进了营帐来，看着云念的动作，不由问道：“老大，你给谁写信呢？”
　　“收拾收拾，过两天我们去桃花县，然后回修真界。”云念淡淡道。
　　话音落下，小狼顿时一愣：“这么快？！老大你攒够一万点了？”
　　“够了。”云念微微点头，随即将写好的信放在烛台前烧了。
　　与此同时，白云观内，齐放看着水盆中的信，眸光微动：“这么快就攒够一万点了……”
　　云念思索片刻，决定也给北晗国的皇帝也写一封信，毕竟自己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还是通知一下，他好安排别的人手。
　　小狼在一旁看着，顿感百无聊赖。
　　“我还没在这儿玩儿够呢，这里的邪念实在太多了，比修真界里的要多好多，可惜一口没吃上，唉……”
　　云念将信写完了之后，同样放在烛台前烧了，火光辉映下，云念看向了小狼，淡淡开口道：“等去了桃花县，你可以吃一些，但不能太嚣张。”
　　“真的？！”经历了那番战斗，从女孩身上吸来的怨念还不够跟那些黑气抵消呢，他感觉自己亏了许多。
　　见云念点了点头，小狼立刻乐开了花。
　　皇宫内，看着水中的信笺，龙鸿一的心中倏然一空，一股浓浓的失落感萦绕着他。
　　翌日清晨，云念出了军帐，径直向着临时撑起的一个营帐而去了。
　　昨日那些士兵们下手没个轻重，上官远腾身上的伤很重，随行的军医熬了整整一晚，还没能处理好。
　　云念到的时候，杨嘉临早已站在营帐之外了，看到她过来，微微颔首：“云姑娘。”
　　“他怎么样了？”云念开口问道。
　　杨嘉临的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无奈叹了口气道：“伤得太重了，又没有及时处理，只怕往后，不能再行军打仗了……”
　　话音落下，云念脑中倏然一震，识海中又浮现那个拄着拐杖，在家中苦等着弟弟回来的身影。
　　“他的腿……”云念赶忙看向了杨嘉临，“他的腿怎么样了？”
　　正此时，随军的医师也出来了，轻叹了一口气道：“腿上受伤是最重的，不过好在他体格好，没什么大碍，往后注意些就好了。”
　　话音落下，云念方才松了口气，杨嘉临思虑片刻，随即同云念说道：“云姑娘放心，既然现在他已经这样了，我自然也不会再让他上战场了，上官远腾立过不少功，正好我可以提前放他回乡，再准备些银两，足够他往后衣食无忧了。”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道：“多谢。”
　　杨嘉临笑道：“云姑娘还是这么客气，这本来就是我该为他做的，等过两日他身上的伤好些了，我就安排他回桃花县，一路随行，还望云姑娘……多照料些。”


第193章 回村
　　“自然，我倒是想过，似杨世子这般人……”云念微微点头，而后又道：“是如何做得出纵容手下虐待战俘这种事情的。”
　　闻言，杨嘉临眸底划过一抹苦涩，缓缓开口道：“行军打仗，苦的是将士们，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五六年，几十年，这军中的许多事情都是由来已久了的，我便是想阻止，可一个刚刚上任的将军，在这些兵心中的威望还没有树立起来，能做的事情也是微乎其微。”
　　云念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就祝杨世子，前程似锦。”
　　“借云姑娘吉言。”杨嘉临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
　　五日后，待上官远腾身上的伤好了些许，几人便动身前往桃花县了，只是这一次上官远腾回去了，便再也不会回到军中了。
　　云念坐在马车外，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书，小狼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眼睛亮亮地看着云念。
　　“老大，我还是奇怪。”
　　云念抬了抬眸，看着他：“你奇怪什么？”
　　“我瞧着那天救你的那个男人眼熟，好像是那什么祭月宗的人。”小狼接着说道。
　　云念眸光微动：“就是他。”
　　“他为什么要救咱们？”小狼眼中满是疑惑。
　　“不知道。”云念淡淡摇了摇头，又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见问不出来个什么，小狼便又钻回了马车里。
　　马车内，上官远腾无奈地笑道：“真是惭愧，我身上的伤，只能让云姑娘在外面驾车。”
　　“她驾车比我厉害……”小狼一脸认真地说道，“你惭愧啥？”
　　上官远腾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其实看起来，你们更像是一对兄妹，而不是主仆呢。”
　　“兄妹？”小狼一脸的恐惧：“你可别再说了，我可不敢……”
　　——北晗国皇宫——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龙鸿一看着手心的红豆手串，眸底光芒微动，末了，长长叹口气。
　　太监匆忙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木质托盘，低声道：“皇上。”
　　闻言，龙鸿一便将那红豆手串放到了托盘里，靠在龙座上撑起半张脸来，低声喃喃道：“云仙子这么快就要离开了，这一走，不知此生还能否再见……”
　　“有这红豆手串在，相信她会明白皇上您的相思之情的。”太监安慰道。
　　龙鸿一眸底满是无奈：“朕不知道她们那里的规矩是什么，但在这里，红豆即为相思豆，朕会一辈子念着她。”
　　“无聊。”寝殿之外，应辞年看着殿内的情景，不由喃喃道，然而当他摊开掌心时，几粒红豆突然出现。
　　殿内，龙鸿一看向太监道：“速速离去，快马加鞭赶往桃花县，朕怕晚了，便来不及了。”
　　“是。”那太监应了，可刚一出了殿门没多远，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一下子敲晕了。
　　待他醒来的时候，赶忙查看托盘里面的红豆手串，见并没有什么异常，又急匆匆向着宫外走去。
　　因着上官远腾身上的伤不能受到颠簸，是以等他们到达桃花县的时候，已经是半月后了，再由上官远腾指路去村子里，等到了村口的时候，远远看见两个老太太站在前边对骂。
　　云念目光好奇地看了过去，只见其中一个老太一口唾沫喷到了另一人的脸上，那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张牙舞爪地便去拉扯她的头发。
　　“哈哈哈，哈哈哈——”小狼一边看着，一边捧着肚子笑道：“老大你看她们，哈哈哈——”
　　云念眨了眨眼睛，看向那在马车上打着滚，差点就要摔下去的小狼。
　　到了地方，上官远腾从马车上下来，村民们一见是他，当即一个个都朝着这方涌了过来。
　　“哎呀，大牛你回来啦！”
　　“大牛出去当兵打仗，肯定是立了不少功才回来的！”
　　“哎呦，大牛真是有出息，读书比别人强，这上战场打仗也比别人强！”
　　村民将上官大牛簇拥起来。而下一刻，一道身影的出现，令云念的心中不由一动。
　　“大牛哥！”王家姑娘提着裙子匆匆忙忙跑来，看着那方远远的身影，晶莹的泪水自眼眶滑下。
　　云念揉了揉额角，侧过了眼睛去。
　　没眼看……
　　小狼十分敏感地察觉到了云念的情绪，不由问道：“老大，你不舒服吗？”
　　闻言，上官远腾也看了过来，赶忙问道：“云姑娘，你怎么了？”
　　“没什么……”云念淡淡道：“饿了。”
　　“那我们快些回去吃饭吧，这样，云姑娘，小狼兄弟，我先带你们去我家。”上官远腾说道。
　　终于来到了那个记忆中的地方，看着这熟悉的一砖一瓦，云念倏然觉得有些恍惚。
　　“云姑娘，小狼兄弟，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沏茶。”说完之后，上官远腾便轻车熟路地离开了。
　　小狼倒是没有坐下，他在屋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还说道：“上官远腾之前就在这里生活啊。”
　　待上官远腾将茶水端了上来，云念喝着那颇有些熟悉的味道，还有一些不真实的感觉。
　　“二狗应该还在地里干活，马上都中午了，若是不去叫他估计就不回家吃饭了……”上官远腾眼中满是无奈和担忧，看向二人说道：“云姑娘，小狼兄弟，我出去一趟，叫我那二弟回来，顺路再买些酒肉，家里连这些东西都没有，如何招待客人，你们不要拘束，便当这里是自己家一样。”
　　闻言，云念微微点头：“早去早回。”
　　说完后，上官远腾便出了门，云念还轻抿着茶水，忽而眸光一动，看向了身旁的小狼：“你速去追上他，嘱咐他身上的伤还没有好，一定不要下田。”
　　“啊？”小狼还有些不明白，挠挠脑袋：“老大你紧张这些做什么？”
　　“让你去你就去。”云念将眼睛一瞪。
　　话落，小狼不敢懈怠，赶忙向着外面跑去。
　　看着小狼离去的身影，云念这才放下了心来。
　　因她方才，是想起了那本书中的内容。
　　书中曾经写到过，上官大牛是在下田的时候摔断的腿，而非是在军营内。


第194章 此物最相思
　　先前她见上官远腾伤得那么重，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后面他只能靠拐杖来行走，却未曾想起，当年读书的时候，书中的记载早已预示了他的结局。
　　云念实在不想看着这样一个好人最后落得残疾的下场，那一切本来就不是他的错。
　　小狼从屋中追出去的时候，视线中已经没了上官远腾的身影，反倒看见一匹匹高头大马从村口进来，正好是朝着上官家的方向。
　　他只粗粗看了一眼，想起老大交给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就赶忙去找上官远腾了。
　　这方，云念见小狼去了这么久，终究放心不下，决定自己也出去寻找一番的时候，几匹快马停在了上官家门口。
　　“请问，云仙子是在此处吗？”门外，传来一道阴柔的公鸭嗓。
　　云念推门出去，便见是长长的一个队伍，直接堵在了乡间狭窄的小路上。
　　看这些人的气势和着装，云念不由猜测这些是从皇宫中出来的人。
　　“您一定是云仙子了……”为首的太监笑说道：“得闻云仙子要离开，皇上特派小人来给云仙子送样东西。”
　　“不必了……”云念淡淡说道：“回去告诉你们皇上，我不带来什么，自然也不带走什么。”
　　太监赶忙笑道：“云仙子不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说着，太监一挥手，身后的仆人便端着那托盘走来，将上面蒙着的红布揭开，一只红豆手串呈现在上面。
　　云念只淡淡扫了一眼，刚想说叫人送回去的时候，眸光倏然一动，从那托盘中将手串拿了起来。
　　只见红豆手串的里层，刻着一个小小的「年」字。
　　云念微愣片刻，抬眸看向那太监：“手串我就收下了，你们回去吧。”
　　见云念收下了东西，太监这才松了口气，原想着再同云念寒暄客套几句，却见她直接转身，往一处跑去了，仿佛忙着找什么一般，他们便也只好离开了。
　　而这方，云念回想着记忆中上官二狗家的那几亩田在什么地方，正走着，前面倏然出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只见小狼和上官二狗两人一左一右地架着上官远腾，他的一只腿悬空着，脸上满是隐忍和痛苦。
　　果然，还是逃不开这样的结局吗？
　　小狼一抬头，便瞧见了路尽头的云念，赶忙跟身边的上官二狗道：“我一个人扛就行，你快去叫医师来！”
　　话落，不由分说便将上官远腾背了起来，毫不费力。
　　见状，上官二狗赶忙哭道：“你可要照顾好俺大哥，俺这就去找宁药师过来！”
　　“快去快去！”小狼叫道。
　　待来到云念面前时，云念抬手，灵力丝丝渗透上官远腾那只受伤了的腿，将一些皮外伤都治好了，他的疼痛也减缓了些许。
　　只是那断掉的骨骼，终究难再接回去了。
　　自然，修真界中有那么多的灵丹妙药，莫说是接骨，便是将人卸了再重新接回去也未尝不可，只是他们普通凡人的身体实在是太娇弱了，如若承受不起药力的话，只会让身体的情况更差。
　　“云姑娘……”上官远腾似是猜出了云念心中在想什么，强扯出一个笑容来：“要是接不上了也没事，或许本来就该如此吧。”
　　本来就该如此……
　　云念不知为何，鼻子里面酸酸的，但见上官二狗那健壮的身子拉扯着宁药师急急向着这方跑来时，她眸底的光芒又是一亮。
　　她竟差点忘了，那本书原是写上官二狗依靠种田而发家的。
　　或许他们日后的生活会摆脱贫困，或许等往后上官大牛的腿还能够被治好，或许……
　　这世间还有那么多不确定呢。
　　云念的心境松动了，她抬眸看向上官远腾，微微弯了弯唇角：“人生大概就是苦尽甘来，断了一条腿又如何，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大老远看着宁药师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云念心底不由划过一道暖流。
　　“哥，大哥！宁药师来了，宁药师来了！”上官二狗急急地叫道。
　　云念看向小狼：“进屋吧。”
　　小狼点点头，随即便将上官远腾安然放在了床上，云念走了过来，将身上属于云外境的货币尽数放在了桌上，缓缓开口道：“这些对我们来说也没用了，就留给你了。”
　　“云姑娘……”上官远腾看着云念仿佛是要离开的样子，便赶忙说道：“今日真是搅了云姑娘的雅兴。这样，我等会儿让二狗带您在桃花县四处转转，如何？”
　　“我已经看到自己想要看的了……”云念的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而后看向了小狼：“也该离开了，小狼。”
　　小狼立刻会意，安顿好一切后赶忙来到了云念身边，两人一同向着外面走去。
　　“云姑娘，小狼兄弟……”上官远腾怔愣愣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走至门口时，云念倏然顿住了脚步。
　　“对了，你以后……”云念转过身来，看向了上官远腾，静默了片刻，又接着道：“多吃西瓜。”
　　“啊？！”上官远腾一愣，再回过神来时，两人已经离去了。
　　出院门时，正巧赶上上官二狗拉着宁药师进门，擦身而过的瞬间，一股奇奇怪怪的感觉涌上了上官二狗的心头，他转过头去看那女子，看见的却是一个苍蓝色的背影。
　　但现在大哥的腿危在旦夕，他也没有多作注意，拉着宁药师便往里面赶。
　　乡间，一蓝一黑两道身影向着村口走去，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老大，你手上这个红串子是什么东西啊？”
　　“我也不知道。”
　　“以前怎么没见你戴过？这是哪儿来的呀？”
　　“龙鸿一叫人送来的。”
　　“那个姓龙的啊，老大，我看他还是馋你身子，要不……”
　　“呸——”
　　“哎呀，你怎么能学那村口的老太太！吐我一脸……还有老大，你还欠我一顿呢，说了让我来桃花县就可以吸点邪念，我可都还没吸呢！”
　　“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干的那些事，还想诓我？”
　　“那……那不过瘾嘛！”
　　这方，宁药师将上官远腾的裤腿挽起来，看到那恢复得很好的外伤，不由吃了一惊。


第195章 鬼精魄
　　——修真界——
　　“小公子，你的剑鞘……”那人将刚刚做好的剑鞘交到顾洵手上，又笑道：“尾款是十块上品灵石。”
　　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顾洵将剑鞘抱在怀里，从储物戒指当中数了十枚上品灵石交到那人手中，便转身决定往紫霄宗内走去，然而就在这转身的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了视线当中。
　　他眸光一动，立刻转身向着那方跑去。
　　“老先生！”顾洵拦在了一个素衣老道身前。
　　那老道见了他，先是有些疑惑，而后眼中一片释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头：“是你呀，而今都长这么大啦！我给你那珠子，有没有好好带在身上啊？”
　　闻言，顾洵心中一痛，随即低低道：“那珠子被我送给一个人了。”
　　却不曾想，那老道的脸色当即一变：“哎呀！你怎么能把它送给别人呢！那可是鬼精魄啊！”
　　“鬼精魄？”顾洵眼中满是疑惑。
　　老道长叹一口气，随即缓缓道：“万鬼之精魄，佩戴于人身上，则可令邪魔恶鬼退避，佩戴之人殒落之后，也可将其转为鬼修，但如若殒落之时充满怨气，那便会成为极凶的恶鬼，为祸人间啊！
　　当年我也是算出了这鬼精魄与你有缘，方才将它赠予你，那珠子你送给谁了，快去将它要回来啊！”
　　那老道不知付思莹的事情，顾洵听过之后，怔愣了片刻，方才开口道：“那人……已经殒落了。”
　　“啊？！”老道的脸色又是一变，眉头紧蹙了起来。
　　老道不再问些什么，两人沉默了许久，他方才缓缓开口道：“罢了，万般皆有缘法，既然鬼精魄从我这里已经送出去了，那便不归我管了，也罢，也罢！”
　　连叹两声之后，那老道一拂袖，便不再理会顾洵，向前走去了，不过短暂的时间内，身影便汇入了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了。
　　顾洵恍然回过了神来，立时向着紫霄宗的方向飞去。
　　这方，云念在宗务殿内交了任务，接待自己的还是先前叫她抽签的执事弟子。
　　彼时这弟子已经反应了过来，知道自己错让云念抽签了，却未曾想到，这前后不到两月的时间，云念竟然能够集满点数，从云外境回来。
　　难道这就是精英弟子的速度吗？
　　心中满是震撼的时候，手下的动作也丝毫不敢懈怠，赶忙接过云念手中的玉牌来，笑着同她说：“云师姐，那这里面的点数就翻倍转成门派贡献点了，这些是此次服役结束的酬劳，还有这经历，我也给您记在身份玉牌中了。”
　　小狼在一旁看着云念手里的身份玉牌，凑过了脸来：“给我也整一个呗！”
　　那弟子笑道：“这身份玉牌只能是紫霄宗弟子所有的，你现在并不是紫霄宗的正式弟子，所以不能做。”
　　闻言，小狼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云念给一眼瞪了回去。
　　待做完这些后，云念便带着小狼往听雪阁走去了，而这才刚出了门，便见席墨向着这方赶来，看他御剑的速度，倒是颇有些着急。
　　见到云念回来后，他也有些惊讶，收剑落地：“回来得这么快？”
　　云念点了点头，接着道：“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落禅闲庭……”席墨眉心轻蹙，接着道：“那个地方已经被宗门列为历练的禁地了，但顾洵今日不知听了些什么，给我留了封信便前往落禅闲庭了，那里便是元婴长老都不敢贸然前去，他连金丹期都没有，我得快些去带他回来了。”
　　云念眸光微动：“我同你一起去。”
　　话音落下，云念便抽出了妄痕刀来，带着小狼和席墨一同出了宗。
　　也是出了宗后，席墨方才看向了那坐在云念边上的小狼，转眸看向了她：“这位是……”
　　“我新招的杂役，是个体修，我将他带在身边见见世面。”云念回道。
　　席墨将小狼上下打量了一番，未曾再说话。
　　这小狼，看起来倒不像是个体修的样子，但既然云念将他带在身边，必然有其原因。
　　云念又接着说道：“他在信中可还说了些什么？”
　　闻言，席墨摇了摇头：“他走得仓促，在信中只是告诉我去了落禅闲庭。”
　　“我从思过崖内出来之后，便一直未曾再去过那里……”云念缓缓道，眸底的光芒似湖水般流转着，“魂灯都已经灭了，我便知道她的生命再也无法挽回了，但如果这次还有一线希望的话，即便是刀山火海，我也要闯上一闯。”
　　席墨静静地看着她说话时的样子，沉默良久后方道：“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如若是我所珍爱之物经历了这些，我也会拼命去挽救。”
　　小狼坐在一旁发呆。
　　落禅闲庭，他是有印象的。
　　第一次赢得身体主权，还调戏了一个男的。
　　成就感满满的，就是后来又被老大给踹进了身体里面，难受。
　　席墨是在烟舟城找到的顾洵，而此刻云念和小狼也正在街上，还没有得到那边的消息。
　　“糖人，卖糖人咯！”
　　那方的一道声音吸引来云念的注意，她转过身去：“买两个糖人。”
　　“好嘞。”
　　这方，小狼从人群中找到了云念，看着她手里的糖人，咧嘴一笑：“老大，给我买的？”
　　云念愣了愣，随即将手里的一个糖人递给了他。
　　正此时，席墨的传音符也到了。
　　等两人走到了约定的客栈之后，便和席墨顾洵汇合了。
　　顾洵抬眸看向了云念，眼中难掩惊讶。
　　他入宗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总也知道去云外境服役不容易，就算是想要早点完成任务，最起码也要两年时间，倒是没有想到云念这么快就回来了。
　　“云师姐。”顾洵朝着她行了个道礼。
　　见他微低着头，似是颇有些自责，云念便开口道：“说吧，你为何要去落禅闲庭？”
　　顾洵袖下的拳头攥了攥：“前几日的时候，我在街上，遇到了曾经给过我一枚珠子的老道……”
　　待顾洵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之后，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这么说，那个付思莹很有可能已经变成了恶鬼，就在落禅闲庭中？”小狼朝着云念眨了眨眼睛。


第196章 再入落禅闲庭
　　恶鬼嘛，他也不是不能吃。
　　云念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当即拽住了他的耳朵，紧皱着眉头：“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诶疼疼疼……”小狼赶忙叫道，“我我我就是觉得可惜，那么好的小丫头最后竟然成为了恶鬼……”
　　另一方，席墨和顾洵看着面前这一情景，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不知云念为何就突然揪小狼的耳朵。
　　而云念也很快收了手，马上就要去落禅闲庭了，总要给他提个醒，不然要是自己真的没管住他，让他吃了付思莹的魂体，就真的要抱憾终身了。
　　想至此，云念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如若她真的成为了恶鬼，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她还存在，元神也没有被打散。”
　　席墨点了点头，随即道：“既然已经来了这里，那我们就去一趟落禅闲庭，不过你……”
　　顾洵见席墨朝自己看了过来，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赶忙说道：“我也要去，当初付思莹是因为我才出的阵法，如果那日我没有叫她出来的话，她会被阵法保护得很好，所以这次我一定要去。”
　　闻言，席墨眉心轻蹙：“你只有筑基期的修为，进入之后又该如何自保？并且付思莹很有可能已经变为了恶鬼，能力尚且不知道有多少。”
　　“可是师兄，他这个体修都可以进去，我为什么不行？”顾洵将目光看向了小狼。
　　小狼因为刚被云念教训了，正老实着，此刻听见顾洵说到了自己，不由瞄了一眼云念。
　　而顾洵这话落下，席墨也愣了。
　　确实，小狼只是个普通的体修，论强大倒还真不如顾洵，云念为何要带上他？
　　云念的思路正飞速地转着。
　　她即将进入落禅闲庭中，危机四伏，这种时候总不能将小狼放在外面，谁知道脱离了自己的监察，他又做出什么坏事来。
　　顾洵紧蹙着眉头同云念说道：“云师姐，我是真的想再去见她一面，绝对不会拖后腿的。”
　　云念微微点了点头，便是默认了。
　　见状，席墨的脸色又是一变，看向云念：“他们两个都不能进去，那个地方宗门内的长老也曾去过，但都没有深入，可见其凶险……”
　　席墨这方还想再说，却见云念挑了挑眉。
　　“你认为我没能力护住他们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席墨愣了愣，接着道：“我只是……”
　　席墨想了一通，终究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云念就在那儿瞪着他，身后还有一个狐假虎威的小狼，更气人的是顾洵也在偷摸往那个方向挪……
　　最后，他还是无奈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进入落禅闲庭后，你们不要乱跑。”
　　总算是确定下来了，顾洵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便正好在这客栈内休息一晚，等到明日再赶路，而落禅闲庭现在已经成为了凶宅，那他们选择白天的时候去闯才是最为合适的。
　　待他们到达落禅闲庭的时候，烈阳当空，然而面前那一座庭院却始终被笼罩在浓重的黑雾下，四周阴森凄凉，空气中弥漫着腥气，面前的石阶早已没有了佛气的滋养，变得残缺不齐，青苔密布。
　　先前的乾元迷阵早就已经被破坏了，落禅闲庭没有了最外面的那一层伪装，便直接显现在了人们面前，但现在却没有人敢进去了。
　　“走吧。”云念淡淡一句，便提步向前走去了。
　　小狼和顾洵紧跟上，而席墨则是留在了最后。
　　大门之上落了尘，推开之时厚重的尘土也飞扬了起来，而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也和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
　　入目是一片废墟，先前的房屋都坍塌在一处了，而眼前的地面上是一块又一块的坑洞，形成了梵文字样，鲜红的血水在上面流淌着。
　　庭院之内怨气萦绕，一阵风吹过，身后的大门沉重地合上了。
　　小狼的眼睛一亮，对于他来说，这里遍地都是美味。
　　但能不能吃得到，就得看云念点不点头了。
　　想至此，他一脸期待地看向了云念。
　　云念则是直接传音道：“现在还别吃，等下自有用得到你的地方。”
　　而后，云念翻手取出了一枚灵石来，朝着对面的小门丢去，而那枚灵石刚被抛到半空中，便见地上的梵文登时光芒大作，里面的血水宛若活了起来一般，向着上空的灵石缠去，不过片刻，那灵石便被血水裹挟着化作一团浓烟消逝掉了。
　　“小心些，我去探探。”云念淡淡说了一句，而后便纵身向着那方飞去。
　　与此同时，地上的那些血水也一齐向着云念的方向飞去，血红色径直朝着她的身体攀爬而去。
　　心中默念佛经，周身佛气萦绕，见状，那些血水只盘旋在云念四周观察，并没有贸然前去。
　　妄尘提议用佛气去对抗这些血水，果然有效。
　　见状，云念便看向那方的三人道：“我拖住它们了，你们快走！”
　　席墨和顾洵两人还颇有些犹豫，但见小狼一左一右拉住两个，而后径直朝着小门飞去。
　　老大这边的情况能够坚持多久，他心中有数，这种时候绝对不能浪费一点时间。
　　而这方，席墨很快反应过来，带着两人快速飞过下面的血水，不过他心中还是有些惊讶，倒是未曾想到，小狼身为一个体修，拉得动顾洵也便罢了，竟然还拉得动自己。
　　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多想，转头看向了那方：“云念，你快过来！”
　　云念见状，便调转方向，快速向着小门那处飞去，落地的那一瞬间，血水也跟了上来，席墨挥出长剑来抵挡之时，那强大的力量震得他的臂膀一麻，但见身旁的云念却是丝毫感觉都没有，心中不由感叹，难道这就是从三九雷劫之下活下来的强大吗？
　　“走了。”云念拍拍席墨的肩膀，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见顾洵和小狼二人已经往前走了。
　　云念抬手一道佛气打了过去，那方的血水暂时松懈下来，席墨也可以脱身了，他便收了剑，紧跟在了云念身后。


第197章 三千年功德
　　待穿过了小门，那方的血水才又重新恢复了平静，而展现在几人面前的，则是一片开得格外妖艳的花田。
　　上次来的时候，便知道这片花田乃是这落禅闲庭主人最为重视的一片地方，甚至于将自己所有的功德都浇注在上面，护其三千年不败不腐。
　　而今纵然此处已经变为了凶宅，但那功德尚在，这片花田里面的花，依旧惹不起。
　　想至此，云念便同身后的人道：“不要靠近那片花田，那里应该是这落禅闲庭最为凶险的地方了。”
　　然而当众人就想要直接路过这片花田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猛然从身侧传来，立时将一个人吸入了花田之中。
　　“顾洵！”席墨当即叫道。
　　小狼立马抓住了顾洵的一条腿，朝着那股吸力的方向看去。
　　云念已然飞身上前，妄痕刀打在那股吸力上面，方才显出了一根几近透明的藤蔓，仔细看去，那藤蔓上面挂满了倒刺，而顾洵腿上被勾住的那里已然鲜血淋漓。
　　那方小狼还在使劲地扯，却不见顾洵的面色愈发苍白了，仍旧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那倒刺即将生生刮下他的一块皮肉来，但如果松手的话，那顾洵就要被卷进去花田中去了。
　　见此，席墨立刻用灵力裹住自己的手掌。下一刻，双手紧紧抓住了藤蔓，用力往自己这边扯的时候，顾洵那方才感觉痛苦减轻了些。
　　看着席墨的动作，云念眸底划过一抹惊诧，他手上的灵力足够强还好，如若不够强的话……
　　席墨紧皱着眉头，抬眸看向云念：“动手！”
　　云念不敢松懈，瞬间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于刀上，对准那藤蔓，狠狠地砍了下去。
　　妄痕刀落在身上，那藤蔓一阵吃痛，不由松懈了几分，就趁着这个空档，小狼赶忙将缠在顾洵腿上的藤蔓打落。
　　席墨的心中这才放松了些，松开了手里的藤蔓，然而此刻的藤蔓已经反应过来了，挣脱了席墨的束缚之后，又径直向着最近的云念袭去。
　　小狼当即丢掉了顾洵，朝着云念跑了过去：“老大！”
　　云念咬紧了牙，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砍在那藤蔓上的一刀，已经激怒了这片花田中的所有灵植了，她甚至隐约从里面看到了几根森然的白骨，想来已经有人死在过这里面了。
　　那藤蔓转而向着自己缠了过来，云念赶忙提刀去抵挡，而后看向了那方的席墨两人：“你们过去找付思莹，我留下来对付这个！”
　　“不行……”席墨眉心紧蹙，看着那根张牙舞爪的藤蔓，“你一个人对付得了吗？”
　　“能撑住一段时间，你们快去将鬼精魄带出来，这藤蔓有佛修功德的滋养，杀是杀不死的，只能够拖住，快去啊！”云念看着那边不动的两人，咬了咬牙道。
　　闻言，席墨也不再犹豫，带着顾洵赶忙向里面跑去。
　　而此刻，云念也能够感受到，那花田当中更多的藤蔓苏醒了。
　　看着那两人跑远了，云念便道：“小狼，现在就看你的了。”
　　话音落下，只见他双眸瞬间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周身盘旋的邪气尽数向着他的体内汇去。
　　与此同时，他飞身至空中，一把抓住那根藤蔓，手上血红色的雾气不断地腐蚀着藤蔓，冒出浓重的黑烟。这一刻，那藤蔓痛苦地挣扎着。
　　云念放松了下来，缓缓落地。
　　小狼很快就捏断了那根藤蔓。但与此同时，花田之中的所有植物都好似活起来一般，向着小狼袭来。
　　而小狼却是微微弯了弯唇角，吸取来的邪气被他转化为自己的力量，铺天盖地地向着那花田而去——
　　他的力量十分强大，逼得云念都不由后退几步，眼看着那花田就要尽数毁于他的掌下了。
　　就在这时，花田正上方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尊金身佛像，同样也抬起一掌来，向着小狼的方向打去。
　　三千年功德尽在这一掌之上，云念脸色一变，当即冲上了前去。
　　金身佛像的一掌狠狠打在了小狼身上，那血红色的光芒根本不可与之相比，强大的力量袭来，小狼只觉浑身一震，一股神魂离体的感觉刺痛着全身。
　　与此同时，废墟漫布的庭院在这一掌下又再次崩塌，尘土漫天飞扬。
　　云念的周身环绕着蓝金色的灵力，顶着那强烈的佛光向前，接下了小狼那自半空中坠落的身体。
　　木质的纹路在他脸上时隐时现，一双眼睛也骤然变得空洞，嘴巴动了动，只喃喃道：“老大……我……好疼……”
　　云念鼻间一阵酸涩，抬头向着半空中那金身佛像看去之时，那佛像正在慢慢消散着。
　　三千年功德化为这一掌，被小狼硬生生扛了下来，主仆之间心念相通，云念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扶着他落地后，赶忙说道：“你先挺住，我这就带你去吸取邪念！”
　　这一掌，打散了小狼不知多少功力，险些便将他打出这纹灵木做成的躯体，这种时候，他必须立刻去补充能量。
　　察觉到他的气息愈发的不稳，云念咬了咬牙：“你先吸我身上的邪念。”
　　闻言，小狼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轻笑道：“老大，你身上能有多少……”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有说完，一口鲜血猛然喷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老大——”
　　云念的右肩突然被一根藤蔓从背后贯穿，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
　　下一刻，自身后又出来数道藤蔓，急速拖着云念向那花田中去。
　　“老大，老大——”小狼的脸色变得煞白，发了狂般向着云念的身形追去。
　　强烈的疼痛占据整个识海，云念紧咬着牙关，抬手攥住了那穿透自己右肩的藤蔓。这一刻，便是连她的左手掌心都浸满了鲜血。
　　妄尘现身，手中提着妄痕刀猛然将那藤蔓斩断，云念手中一动，将那刺入自己肩头的藤蔓硬生生拔了出来。
　　鲜血流了一地，妄尘的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当即念起佛经来，将所有的力量都向着那些花草打去。


第198章 付思莹
　　这些花草是十分亲近佛法的，有了妄尘的佛法相助，缠绕着云念的藤蔓便松懈了片刻，就在这一刻，云念手中捏诀，水灵力猛然撑开这些藤蔓，她也趁机挣脱了出来。
　　“老大，你怎么样？”小狼赶忙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妄尘吃力地牵制住那些藤蔓，云念咬了咬牙，转头同小狼道：“我们快走！”
　　话音落下，两人向着玉冬池的方向奔去，妄尘帮助他们拖了一段时间后，也化作一道光芒没入了妄痕刀中。
　　这方，席墨和顾洵两人来到了当初的参禅之地，眼前是一片废墟，整个庭院当中呼啸着飓风，他们根本不能再向前走一步。
　　顾洵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云念和付思莹二人所在的位置，他的视线不停在上面寻找着，忽然扫到一抹熟悉的衣角，眸光微动：“就是那里！”
　　说着，顾洵便要向那方冲过去，却被席墨给拦住，他紧皱着眉头：“我在前面开路，你跟在后面！”
　　顾洵还未曾点头，便见席墨纵身进入了那飓风当中，一剑劈开了一处，撕扯开一块安全的位置，顾洵不敢浪费时间，立刻跟了上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他们终于靠近了那一堆废墟。
　　席墨已然累得满头大汗，但见顾洵猛然冲了上去，将压着那衣角的砖瓦一块一块地搬开。
　　很快，一只布满了鲜血的手显露出来。紧接着，是胳膊、身体……
　　待所有的废墟都搬开时，付思莹那幼小的身体也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的身上布满了鲜血，心口处被一剑贯穿，圆瞪着一双眼睛，那眼中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痛苦……
　　顾洵的心脏猛然一沉，他颤抖着去拉女孩的手，那冰冷的感觉，好似能够刺入人的骨髓一般。
　　“付思莹……你……你醒醒……”顾洵怔然看着眼前，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阵狂风袭过，女孩的尸身瞬间化作一抔烟灰随风而散，他的脸色当即一变，立刻出手向着那风的方向抓去，然而抓到手中的却是什么都没有。
　　天地骤然一暗，天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血红色的雨，一道强烈的鬼气笼罩住了整个落禅闲庭。
　　“老大你坚持住。”小狼背着云念快速往里面跑，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血雨打在身上，却是让云念不由蹙了蹙眉。
　　血雨密密麻麻地打在身上，好似针扎一般的疼，云念强忍着疼痛：“你……你放我下来。”
　　小狼以为云念是心疼自己，赶忙说道：“老大你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能甩掉那些东西了！”
　　这针扎般疼痛令云念倒吸了几口冷气，忽然间看到了一座还未曾完全坍塌的楼阁，便指了指那方道：“去那里！”
　　“诶！”小狼应了，赶忙调转方向，很快便带着云念躲在了那屋檐之下。
　　没有了血雨的干扰，云念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她盘坐在地上，从储物戒指当中找出了几瓶治伤的药来，一股脑地倒在了自己伤口上。
　　强烈的刺激惹得云念皱紧了眉头，但伤口处的血也不再流了。
　　而小狼也打坐起来，开始迅速吸收此地的邪念，恢复自己的力量，他现在弱得随时都能够离开这纹灵木所做成的身体。
　　但不知为何，这庭院内的邪气就在刚刚那一瞬间，猛然增长了几十倍，这对小狼来说自然是好的，他大概能够吃个酣畅淋漓了，但对于云念来说，是极其不利于伤口的恢复的。
　　只简单敷上了药，用绷带缠好之后，云念便缓缓起身，向参禅之地踉跄着走去。
　　这方，小狼见了赶忙叫道：“老大，你的伤还没好呢！”
　　“你跟在后面，不必现身。”云念淡淡说道，而后走入了雨中，自身灵气撑开一个蓝金色的保护罩，将那些血雨隔绝在了外面。
　　“哈哈哈——”
　　一道女人的笑声响彻整个落禅闲庭，她看向那方正在苦苦和飓风抵抗的席墨顾洵二人，眸底划过一抹精光：“想不到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有人来这里送死。”
　　那女子大概十四五岁模样，身着红衣，周身尽是浓重的鬼气，目光从两人脸上划过，又看向了门口那方：“哦？还有一个人来了。”
　　门口处，云念提步走了进来，而那女子的目光在看到云念的脸时，不知怎的，脸色微微一变。
　　顾洵看着面前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面孔，眸光微亮：“付思莹，是你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付思莹微微弯了弯眼睛，看向顾洵，指尖一勾，那鬼气便将他束缚住给提了起来：“不过这不重要，我还从来没有吃过活人的魂魄呢。”
　　说着，那鬼气便要扎进顾洵的皮肉里。
　　顾洵的脸色不由一变，看向面前的人：“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顾洵啊！”
　　席墨挥剑击退那些鬼气，却是令付思莹的眉头一皱，飞身向着他的方向攻了过来。
　　“管你是什么人，到了这里就只有被我吃的份！”
　　顾洵的身形落地，云念已经走了过来：“她是含冤而死的，现在已经变成恶鬼了，前尘往事会随着时间慢慢忘记。”
　　席墨没有想到，付思莹在吸取了鬼精魄的力量之后竟然变得如此强大，只不过接下了她两招，便已然有些吃力了。
　　而顾洵在听了云念的话之后，脸色微变：“前尘往事慢慢忘记，怎么会……难道她……忘记我了吗？”
　　回想起在他刚刚进入宗门的时候，从初阳巷中看到的那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还有那日坐在一边轻声细语安慰着自己的人，心跳猛然漏了一拍，顾洵冲了上去，不管不顾地拦在了付思莹身前：“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付思莹，我是顾洵啊！”
　　一道鬼气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顾洵的身上，那强大的力量立刻震得他嘴角滑出鲜血来。
　　席墨脸色微变，眉头紧蹙：“顾洵，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不要命地拦在自己身前的人，付思莹挑了挑眉：“哦？你一定要我记得你吗？”


第199章 护身符
　　顾洵眼中是不容置喙的认真：“一定。”
　　话音落下，付思莹的眼底却是划过一抹冷笑：“谁会记得你！”
　　下一刻，又一道鬼气向着顾洵而去。
　　他先前硬生生扛下那一道鬼气，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创伤，如若再接下一击的话，只怕会当场殒落，但他不躲不藏，只轻蹙着眉头看着对面人的眼睛。
　　然而那鬼气也丝毫没有减轻的趋势，眼看就要打到顾洵身上了，从侧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将他给推到了一旁，而后刀光错落，向着付思莹的方向迎了上去。
　　“这一段刀法，名曰刺芒。”云念轻轻说道。
　　闻言，付思莹的眸底划过一抹光亮，云念的刀法太过强势，纵然她身上的鬼气更胜一筹，但在这刀法的压制下，却是丝毫都发挥不出来，不过片刻，她便吃力了起来。
　　看着被自己逼得步步后退的付思莹，云念的眼眶一阵酸涩：“它的特点便是每一次刀法的起势都是斜着出去的。”
　　话音落下，付思莹的心中猛然一动。
　　不知为何，这刀法在心中竟然逐渐清晰了起来，便好似……好似自己曾经练过一般。
　　她试着根据心中所想去拆招。果然，不过片刻时间，局势便被逆转，云念落于了下风，而她在应对刀法的空闲时间，暗中调动鬼气，在积蓄了许久之后，猛然向着云念的面门袭去。
　　云念眸光微动，没有躲闪，而是将一根沾染了些许血渍的糖人拿在了身前。
　　那晶莹剔透的糖人一出现，付思莹只感觉心脏那处好似被人猛然击打了一下般，零零碎碎的画面片段浮上心头来，她收住了鬼气，怔愣愣地看着眼前人。
　　“师……师姐？”
　　重新裂开的伤口渗出鲜血来，染红了雪白的绷带，云念对上眼前那双懵懂的眸子，眼眶一阵温热。
　　雨势渐渐变小，慢慢地停了下来，一束束光亮穿过厚重的云层照射下来，给阴沉沉的落禅闲庭，添了几分光亮。
　　付思莹忽然感觉一阵头痛，她不由落地，抱着头在地上挣扎了起来。
　　“思莹，思莹你怎么了？”顾洵赶忙跑来，一脸的担忧。
　　而云念也紧跟着落地，强撑着身体开始念咒，道道佛气自她体内飘然而出，向着付思莹的鬼体飞去。
　　付思莹现在的样子，已经成为了鬼修，但另一方面，她含冤而死，受到鬼精魄的影响又成为了恶鬼，好在这么长的时间以来，她只靠吸收鬼精魄的力量成长，未曾杀生，还有回转的余地，只要花费一段时间来为她超度，待祛除身上的怨气之后，便可继续行鬼道修炼。
　　这或许，也算是另一番际遇吧。
　　云念这方为她超度了片刻，身体便再也撑不住了，她收了手，转头看向了席墨：“可有找到鬼精魄在何处？她既然生于鬼精魄，便能够暂时栖身于此物，而今她虽然恢复了些记忆，但怨气一日不消，她便还是恶鬼，唯有让她暂时栖身于鬼精魄之中，带回宗门超度才可以。”
　　席墨将神识放了出去，而后开始四下寻找了起来，终于在废墟压着的某一处找到了那枚晶莹剔透的珠子。
　　“应该就是这个了。”席墨说道。
　　小狼在门口处待着，沉浸地吸了落禅闲庭内大半的邪气，这才注意到了云念那边的情况，赶忙跑了过来。
　　“老大，你伤口又裂了？！”小狼一脸的震惊，扶住了云念。
　　闻言，席墨方才注意到了云念右肩上的伤，眉头不由一皱：“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此地不宜久留，东西都已经找到了……”云念的目光扫了一眼那方的顾洵，又看向了席墨：“我们赶快离开吧。”
　　待几人离开了落禅闲庭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各处的城门都已经关了，几人便只好在郊野将就一晚。
　　这方，云念独自在一处将自己的伤口处理好，将身上的气息理顺了之后，方才转身提步，向着席墨小狼等人的方向走去。
　　“师姐！”
　　云念一来到那方，便看到付思莹正与三人对峙着的样子，她一脸的怀疑，终于在看到云念的时候，赶忙跑到了她的身后来。
　　“师姐，他们都是什么人？”付思莹问道。
　　见付思莹朝着云念去了，小狼眼睛当即一瞪：“你离我老大远点儿！老大身上的伤还没好，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鬼气对伤口不好吗？”
　　闻言，付思莹先是愣了愣，看了看小狼，又看了看云念，而后犹豫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云念眸光微动，向着顾洵那方看去，只见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脸颓败的模样，仿佛是在因为付思莹不认得自己而难过，便率先开口道：“那个，名叫顾洵，是和你同一批进入紫霄宗的弟子，从前……你们关系很好。”
　　闻言，顾洵缓缓抬起了头来，朝着付思莹的方向看了过去。
　　难道她还没有想起来吗，难道说，自己在她的心里，真的还不如云师姐重要吗……
　　迎上顾洵的目光，付思莹的眉心轻轻蹙了蹙，不知为何，一股熟悉的感觉缓慢爬上心头。
　　“顾……洵？”
　　话音落下，顾洵倏然站起身来：“你记起来了？”
　　付思莹眉心轻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顾洵心底划过一抹失落，但紧接着，嘴角便强挤出一个笑容来：“记不起来也没关系，我慢慢讲给你听。”
　　纵然前尘往事都忘记了，但能有什么是比失而复得更幸运的了……
　　小狼还是看不下去了，跑过来将云念扯到了一边：“老大，你得离她远点。”
　　“诶，师姐！”一见云念离自己远了，付思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转眸便对上了顾洵那双微亮的眸子，她又愣了愣。
　　顾洵从怀中拿出了那枚鬼精魄来，缓缓笑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送你这鬼精魄的时候，还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只说是护身符，你问我为什么要送给你，那时候我说……想要守护别人，你先守护好自己。所幸，这些年来，你护好自己了……”


第200章 献舞
　　“这是我的……”付思莹走上前去，将顾洵手心里的鬼精魄拿了过来，但见他正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己，她思索片刻后，又开口问道：“这是……你给我的？”
　　闻言，顾洵赶忙点头。
　　付思莹眸光微动，只是淡淡看了他两眼，而后便带着鬼精魄来到了一旁打坐，吸取里面的能量修炼。
　　这方，席墨拍了拍顾洵的肩膀：“你先将自己体内的伤修复好。”
　　顾洵心底又是一阵凄凉，但见那方，云师姐在打坐修复，付思莹虽然坐得远了些，但她还是选择在云念那边，小狼还是一向的无所事事，席墨已经摆出了阵盘来，做出了给几人护法的架势。
　　他眸底光芒流转，沉默了片刻后，也选择闭目调息了。
　　却不知，待他缓缓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付思莹却睁开了眼睛，向着他这方看了过来。
　　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碎片当中，有这个男孩的身影。
　　那还是刚刚进入挽月峰的时候，彼时在一众的新弟子当中，所有的人都簇拥着他，她只远远地看了他一眼，便觉得羡慕，羡慕中，还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感觉。
　　而今再次见到他时，那种感觉仿佛又重新爬上了心头来，她不敢去直面，更不敢去确认……
　　但见顾洵睫毛微动，仿佛要醒来了，她又赶忙闭上了眼睛，注意集中于鬼精魄上。
　　顾洵这方打坐了许久，仍是静不下心，干脆找出了纸笔来，在上面画着画。
　　翌日清晨，付思莹缓缓睁开眼睛，只见自己的身前放着一叠厚厚的纸，再看原本顾洵在的地方，已经没了人影。
　　她愣了愣，随即将那叠纸拿了起来，只见在每张纸上都画着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一同进入紫霄宗，选择了挽月峰、进入飞月殿，选择师兄师姐带自己历练、初阳巷内，同来的伙伴们都出宗历练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落禅闲庭相遇，六人对峙，云师姐很生气、拿石子偷偷敲她的窗户，两人坐在一起聊着玉冬池的事情……
　　这些都是顾洵一笔笔画下来的，他画了整整一晚，只愿她能够早些想起自己来。
　　纵然过了五年之久。
　　“赶路咯，赶路咯！”小狼醒来便伸了个懒腰，看来他精神不错，虽然在落禅闲庭吃了那三千年功德的一掌，险些被打回原形，不过后面也补上来了。
　　云念的情况却不容乐观，毕竟是被藤蔓给生生穿透了右肩，光是自己疗伤还不行，现在需要赶快回紫霄宗，休养一段时间。
　　御剑飞行的过程当中，云念看向了付思莹，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是谁杀的你？”
　　付思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头又开始狠狠地疼了，见状，顾洵赶忙说道：“想不起来就算了，等日后再慢慢想……”
　　“不……”付思莹开口，声音干涩，眸底光芒微动：“我记得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云月娥，是她。”
　　话音落下，云念垂了垂眸子，敛下了眼底的冷光，淡淡开口：“知道了。”
　　第二日回到了紫霄宗后，云念便匆匆忙忙往医修处去了，席墨带着鬼精魄去了执法堂，顾洵原本也想去，但因为身上的伤，便只能同云念一起看医修。
　　魔教，九真宗地界。
　　传言这个九真宗宗主素来爱美人，如若不闭关的话，必然每月都要来一次玉肤楼，而在这玉肤楼内的姑娘们，也是经过了严格选拔，专供九真宗宗主挑选赏玩的。
　　这日玉肤楼上上下下皆格外热闹，乃是因为九真宗的宗主来了。
　　“宗主，你都好久都没有来看过人家了呢！”
　　“哎呀宗主，人家今日特地准备了上好的酒菜，就等您来了，您就跟我来嘛……”
　　“宗主宗主，您看看我，和上次来有什么变化吗？”
　　羊津看着这簇拥上来的美人们，当即乐得开怀，一手揽住一个美人：“本尊多日不来，看看你们有多想我！”
　　说罢，带着几位美人便要往房间里去。正此时，玉肤楼正中的舞台倏然亮起，在重重薄纱的遮掩之下，一名女子的身形若隐若现。
　　这一幕惹来了羊津的注意，他眯了眯眼睛，朝那方看去。
　　那女子舞了起来，身形窈窕，舞姿曼妙，在这薄纱的掩映之下更加令人浮想联翩，一层薄纱倏然飞起，让人觉得那女子离人更近了一步。
　　羊津抱着美人的手不由松了松，朝着那方走了两步。
　　又是一层薄纱飞起，女子曼妙的身姿愈发的清晰了起来。
　　羊津心中的好奇更甚，久久地停在舞台之前，未曾离开。
　　最后一层薄纱也紧接着消失，女子的容貌彻底展露在面前，羊津的眼睛不由一亮，看着那舞动的婀娜身姿，莫名吞咽了两下口水。
　　那方，九真宗宗主的所有动作都看在她眼中，云月娥向上勾了勾唇角，觉得火候差不多了，正准备做舞蹈的收尾，哪想羊津竟直接飞上了舞台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云月娥当即娇笑一声，半推半就地掌心抵住羊津的胸膛。
　　“美人儿……”羊津已然收不住脸上的垂涎，“今晚就你了！”
　　云月娥勾了勾唇角，识海当中的那道声音也表示自己十分满意。
　　九真宗乃是整个魔教地界上除了祭月宗之外，实力最强的魔教宗门，只要能够打入九真宗内部，便可以联系更多的魔宗，这是红衣女同自己说过的，但是云月娥并不理解，既然要进入一个魔宗，那她为何不让她进入实力最强大的祭月宗，反倒要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九真宗呢？
　　虽然红衣女说了，祭月宗不仅内部是不可瓦解的，而且她很有可能连大门都进不去，但这些理由说出来，不令人觉得太扯了吗？
　　但好在她现在搭上了九真宗宗主的这条线，往后再慢慢地，一步步往上爬，她总能够重回往日的荣光的！
　　不过一想到爹爹和娘亲落入了紫霄宗的手上，她的心情便又低落了下来。
　　想要去救爹爹和娘亲，还是先要让自己强大起来！


第201章 像个强盗
　　云念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虎威刀法》，窝在摇椅里晒着太阳，徐徐长老则是站在一边，指挥着小狼给这里除草，给那里浇水的，小狼倒是一脸的叫苦不迭，未曾想到第一次见这个长老的时候，他并没有刁难自己，竟是在这儿等着自己。
　　“往左一点儿……”徐徐长老凤眸微微弯起，勾了勾那好看的唇角：“还是往右些合适。”
　　这方，小狼手里抱着一座假山，往左挪了挪，又往右挪了挪，那方徐徐长老的话又落了下来。
　　“还得往左一点，行行行，就这儿吧。”
　　见徐徐长老终于松了口，小狼也立马将假山给放下了，长舒一口气，赶忙跑到了云念的身边来。
　　瞧见他这幅模样，徐徐长老不由无奈叹了口气，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老大……”小狼蹲在云念身边，双眼晶亮，毫不怀疑如果给他插上一条尾巴，他能立马摇起来，“我想出去玩！”
　　他不想在这听雪阁待下去了，谁知道这个紫衣长老又想出什么办法来整自己！
　　而云念却是轻轻翻了书页，不咸不淡地说道：“我还在养伤，不能乱走动。”
　　这方，徐徐长老抱着酒葫斜靠在一棵树旁，眯眼看了看小狼，又看向了云念，百无聊赖地说道：“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捡来的是个孩子呢，瞧他这大块头。”
　　云念咬了口西瓜：“他本来就不大，仔细说来，笨了些罢了。”
　　“现在养伤也不必担心些什么，只是等伤好之后，在宗门内恐怕要规矩些了……”
　　说起这些，徐徐长老也颇有些无奈，“前任宗主已经出关了，慕鹤被外放了，现在宗门内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前任宗主代理，整个紫霄宗内的氛围都十分紧张，任何人都不敢太嚣张，加上前段时间，紫霄召开了五宗一盟的密会，在密会之上，位列第三的元道宗大肆挑衅我们，惹得太上长老阁那几位一肚子火气，正没地方撒，千万不能被他们给捉住。”
　　这种时候，徐徐长老自然也不敢在宗门内放肆了，这几次的长老会也都乖乖地按时到了。
　　云念却是眸光微动，小脸绕过书册看向了徐徐长老：“慕鹤被外放了？”
　　“火幽州。”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他只说了一个地方，云念便了解了，火幽州隶属魔教地界，且十分偏远，里面却是有着紫霄宗的势力，但生存得十分艰难。
　　早先听说慕鹤原是由前宗主一手带起来的，能够下得了这么大的狠心，那前任宗主应当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物了。
　　云念正这般想着，将手中的书册合上，朝着自家师尊的方向探了探身子：“那等过两天，我想出宗，还难不难？”
　　“难……”徐徐长老挑了挑眉，“你先前去了一趟云外境，两个月的时间就莫名其妙地回来了，宗主肯定要找你问话，只不过看你这会儿是病秧子，方才没有叫你过去，不过想着也没两天了。
　　再者，你违反宗规，私自去了那落禅闲庭，纵然将付思莹和鬼精魄带回来了，但险些丧命在其中，是赏是罚尚且不知，还想在风头正盛的这段时间出宗，想得很美呢。”
　　“我心中也隐约有猜测，在云外境的时候，我杀的那个东西，或许是魔族。”
　　云念一脸的认真，还记得先前那令封印陈柯的阵法松动的那枚墨玉，她是查探过的，那里面的气息纵然微弱，但还是跟她在云外境所碰到的黑气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只是看云外境那情况，如若真的是魔族的话，那数量之多，令她都感觉胆寒。
　　回来之后她也曾查阅过典籍，魔族，的确是上古时期就灭绝了的东西，但为何又会在上万年后的今天出现？
　　云念实在是想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宗门，这么多的魔族出现，必定要引起整个修真界的重视，但那应辞年怎么说？
　　盗纹灵木欠下他的人情，就换自己不要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她心中自然是纠结万分，但这人情又不能不还……
　　想至此，云念揉了揉脑壳。
　　头疼……
　　“魔族？”一听此事，徐徐长老果然认真了下来，那双好看的凤眸中也少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你可看清了？”
　　“只能是魔族……”云念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否则我玉牌中的点数也不可能上涨得这么快。”
　　“此事还应赶快通知太上长老阁，只不过毕竟无法确定那就是魔族，说也只能说个猜测了。”徐徐长老一面说着，一面取出了传音符来。
　　云念思索片刻，又道：“这次突然调动人手前往云外境，不就是因为在那里发现了魔族的踪迹么？”
　　将传音符发了出去，徐徐长老点点头，随即道：“你这小萝卜头，出去一趟倒是招惹了不少的事情回来，也就养伤的这几天可以好好休息了，等伤一好，估计有不少人要找你。”
　　云念想了想：“我还是想出宗一趟。”
　　“出宗去做什么？”
　　“去找祈柔，学了她另半部阵法。”云念一脸的认真。
　　“噗——”徐徐长老却是毫不留情地笑了起来，“你简直跟强盗一样。”
　　“有用呢。”云念不由说道。
　　“好好好……”徐徐长老摇着手里的酒葫往屋内走去，“儿行千里母担忧啊，看来为师得给你去搜罗些保命的好东西了。”
　　云念的目光追着那紫衣身影，朝屋中看去：“越多越好！”
　　她可不想每次出去都丢了半条命才回来，她也想像盛瑶那样，随随便便就能够掏出个保命的东西来。
　　那个大钟就不错。
　　见徐徐长老可算是进去了，小狼终于长舒一口气，一脸期待地看向云念：“老大，咱们什么时候才可以出去玩？”
　　云念朝他眨了眨眼睛，忽而说道：“我这腿怎么有点酸……”
　　见状，小狼赶忙屁颠屁颠地跑过去给云念捶腿，抬眼亮亮地看着云念：“这力道合适不？”
　　“嗯……”云念点了点头，又继续翻看起《虎威刀法》来，“继续别停。”


第202章 可有婚配
　　事情果然如同徐徐长老所料的那样，待云念身上的伤一好，便被宗主传唤了，正巧执法堂的宋璃也要找她，因为付思莹那边还时常被怨气所左右，每到控制不住的时候就有可能伤人。
　　这方，徐徐长老带着云念来了紫云峰，还是那执道堂，而堂中坐的人却已然不是慕鹤了。
　　远远的便能够听到执道堂内热闹的说笑声，倒是慕鹤在位时从没有过的罕见景象，云念看了一眼身旁的师尊，他倒是怡然自得，仿佛早已料到一般。
　　待他二人进了执道堂，只见那最高的位置上却并没有坐人，反倒是堂内，站了几个长老，正共同品评着一幅画。
　　察觉到这方有人来的动静，几位长老方才转头看去。
　　“好了，你先前一直念叨着徐徐，现在徐徐来了，总算是不用我们几个老骨头来陪了！”
　　云念未曾想到，长老们同这位前宗主说话的时候，竟然如此随意，直到那持画之人缓缓放下手里的画，抬起头向着这方看来之时，云念方才了解。
　　那人虽贵为掌门，却只穿了一身常装，骨龄应是未到两百岁，而那张脸，清秀俊逸，温润之中带着几分书卷气，抬头向着他们看来之时，眼睛一弯，完全看不出来是能够做出将慕鹤外放这等决定的人。
　　不知为何，云念看着那人笑起来的样子，竟觉得有几分熟悉。
　　“你可算是到了，快看我新得来的画……”楚承宣同徐徐长老说道，而后眼睛一眯，看向了云念，“想来，你就是云念了吧？”
　　“若非此事干系重大，倒还真不想让你这家伙见到我这小徒儿。”徐徐长老毫无规矩地说道。
　　楚承宣瞧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云念，温润如玉的脸上一笑，眼中却是划过一抹精光：“小丫头今年十七了，可有婚配？”
　　“说正经事！”徐徐长老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画卷，眉心轻蹙了下。
　　闻言，楚承宣乐了，赶忙道：“说正事说正事。”
　　随即翻手取出了一枚墨玉来，朝着云念的方向递了过去：“你再认认，这里面的气息和你在云外境遇到的那黑气可是一样的？”
　　云念将神识探入进去，这里面的魔族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她仔细辨认了一番后，方才点了点头道：“是一样的。”
　　楚承宣将墨玉收了回来，淡淡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也只能是这样了，如若不是魔族的话，玉牌中点数也不会突然满了，先前那叛宗的弟子身上寄养着一只魔族，现如今云外境也出现了魔族的踪迹。难道说，那等生物终究还是没有完全灭绝……”
　　这方，楚承宣长叹一口气，整个执道堂内的气氛也寂静了下来。
　　不过片刻，他又歪头看向了云念：“不过小丫头，你现在可有心悦之人，有没有成亲的想法？”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的脸色当即一沉，手里拿着楚承宣的画作势要撕。
　　“诶，慢慢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楚承宣赶忙笑道，而后又向身旁的弟子说道：“传令下去，在紫霄宗辖区内所有地方即刻重新盘查户口，定要认真检查到每个人身上是否有异常，另外对每个进出城门的人进行严格的登记和检查。”
　　“是。”那弟子应了之后便赶忙去办了。
　　徐徐长老眉梢一挑：“没事了吧。”
　　“有呢有呢……”楚承宣眼睛一弯，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徐徐长老，又看向了云念，“这些天来各个宗门之间多有来往，我们这些老人们自然不便去接待……”
　　“咳咳咳。”徐徐长老那双好看的眸子瞪了瞪他。
　　楚承宣单手攥拳，靠在嘴边尴尬地笑了笑，接着道：“既如此，这里便没你的事情了，正好来了紫云峰，就顺便去一趟执法堂吧。”
　　“弟子告退。”云念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但见师尊的模样，显然是不想让自己和这位前任宗主有过多的交流，云念便直接说道。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原也想离开，却见楚承宣赶忙拉住了他，弯眼笑道：“我难得出来一趟，怎么，老友还不能聚一聚了？”
　　见此，徐徐长老无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云念：“你便去执法堂吧，为师过会儿再回去。”
　　云念愣愣地点了点头，出了执道堂的门，方才觉得这个所谓的前任宗主倒是没有旁人说的那般如狼似虎，看起来和师尊的关系不错。
　　这般想着，云念便往执法堂的方向跑去。总之，将宗门内的事情搞完，能早点溜出宗就早点出去。
　　来到了执法堂，远远地便能够感受到那一股熟悉的鬼气，云念立刻跑了进去，只见顾洵正拦在宋璃面前，身上又受了不少的伤，仍旧张开双手护着身后那怨气滔天的付思莹。
　　“宋……宋堂主，我会想办法让她平静下来的，还请您不要出手。”
　　顾洵的嘴角流下一丝鲜血，仍旧坚定不移地护在付思莹身前。
　　宋璃看着眼前这一幕，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觉得无可奈何的时候，便见云念走了进来，眸光微微一亮。
　　云念看向了顾洵，眉头也不由一蹙：“你闪开。”
　　顾洵咬了咬牙：“云师姐，我不会再让人伤害她的。”
　　“你身上的伤有多么严重不知道吗？”云念不由说道。
　　那方，付思莹先是看向了云念，而后又看向了那护在自己身前的顾洵，一股痛苦缠绵在心头。
　　“啊……”付思莹猛然抱起了头来，那一阵疼痛令她坐在地上蜷缩起了身子。
　　自云念周身当即浮现出金色的佛气来，向着付思莹的方向而去。
　　付思莹身上的怨气缓慢平息了下来，顾洵这才上前去，将人揽在了怀中。
　　“思莹，你没事吧？”
　　付思莹的眼中一片迷茫，怔然看着眼前的人：“顾洵……”
　　云念看向了宋璃：“宋师伯，就这样一直将她留在执法堂也不是办法，我提议，先将她带往附近的佛寺超度，待她的怨气完全消散之后，再问清当初发生的事情。”


第203章 当年之事
　　“不……师姐，我一直都记得……”付思莹眸光微动，从顾洵的怀抱中挣开，接着道：“我只是怕控制不住自己，每次想到那时的记忆，我就会发疯发狂……”
　　云念眸光微动，看向了付思莹：“你要说？”
　　付思莹点了点头。
　　“不行……”顾洵当即说道，“就听云师姐的，我先带你去佛寺，等回来之后再去想。”
　　“我等不及了！”付思莹眼眶微红，看向了顾洵，“你走！”
　　闻言，顾洵愣了愣：“不，我不会走的。”
　　“你走啊！”付思莹咬了咬牙，下一刻双眸转红，周身的鬼气就要落到他的身上。
　　见状，云念赶忙上前去将顾洵拉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尊重她的选择吧。”
　　“我……”顾洵顿时哑然无声，而后看向了宋璃，“宋堂主，如若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话，还请您手下留情。”
　　付思莹别过了脸去，不再看顾洵。
　　她知道，如若顾洵在这里的话，她必定不能完整地将当初发生了什么说出来。
　　她不想让顾洵看到自己被怨气折磨的样子，但这是她的选择，是她必须要经历的。
　　待执法堂的弟子将顾洵给带下去之后，付思莹这才看向了宋璃。
　　“宋堂主，如果等下我控制不住的话，还请您不要手下留情……”付思莹开口说道，“我承受得住。”
　　闻言，宋璃眉心紧锁，沉默了片刻后，方才点了点头。
　　待执法弟子开始准备记录之后，付思莹便缓缓开口了。
　　“那日在落禅闲庭，我和顾洵分开之后，原想着回到阵法当中，去等着师姐回来，却没想到，云月娥拦在了我的面前……”
　　五年前，落禅闲庭。
　　“看来……你很看重这个小姑娘嘛，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付思莹看着不知从何处闪出来的云月娥，眉头皱了皱：“你怎么会在这里？”
　　“哦？我好歹是你的长辈，连一声师姐都不叫么？”云月娥冷笑道。
　　付思莹的眸底却是划过一抹嫌弃：“我师姐不喜欢你，我也不喜欢你！”
　　闻言，云月娥却是冷哼一声，下一刻便抽出了长剑来：“那你可要记住，不喜欢我的人都会死呢。”
　　感觉到那一股杀意，付思莹的脸色一变，赶忙向着阵法的方向跑去，但她这练气期的修为又如何能够比得过云月娥的速度，她手中灵气一动，付思莹的身体便僵在那里不动了。
　　而后，云月娥的眸光一冷，长剑贯穿了小姑娘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溅在了青石板上，不过刹那之间，落禅闲庭之内的金身佛像上开始冒出鲜血，付思莹惊诧地看着面前云月娥那嚣张的脸，然而她四肢的力气却仿佛被抽干了一样，生息快速地流逝着，她倒在地上，血液以异常的速度被地面吸走。
　　她倒在地上，想要呼救，然而这里的一切都仿佛要吸干她一般，令她的全身都没有半点力气。
　　看着眼前这一幕，云月娥也惊住了，落禅闲庭之中猛然升起了一股肃杀之气，地面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天色也骤然一变。
　　一尊血红的佛像倏然在眼前晃了一下，云月娥的脸色当即一变，赶忙向外跑去。
　　“救……”付思莹口中艰难地挤出这一个字来，然而下一刻，房屋瞬间坍塌，重重地砸在了她的身体上……
　　讲至此处，付思莹周身的怨气又再次腾然而起，见状，宋璃立刻飞身上前，一股股的灵力自掌心流出，暂时压制住了她，而被这灵力所压制的付思莹，却是满脸的痛苦，毫无理智地朝着宋璃攻去。
　　道道鬼气打烂了庭院内许多地方，宋璃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将付思莹用捆仙绳束缚住了。
　　再过一段时间后，见她终于平静了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看向了执法堂弟子：“都记录下来了吗？”
　　执法弟子点了点头。
　　“复查，归档。”宋璃淡淡说道，目光向着云念方才所在的方向看去，却是倏然一愣。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云念去哪儿了？
　　——执法堂地牢——
　　秦恕拍了拍身前人的肩膀：“你可要快点，我拖不了多久。”
　　“知道了。”云念说道，而后身形一动，宛若鬼魅一般向着里面飞去。
　　来到了两间牢笼之前，她停下了脚步，用刀鞘敲了两下牢门，靠在一旁淡淡开口道：“云月娥的生辰八字在我手上。”
　　话音落下，那蹲在牢狱之中，一身狼狈的中年男人不由抬起了头来，看向了那靠在牢房外的身影，双眼当即一瞪：“云念，你这个小杂种！”
　　说着，云胜华便猛然冲上前去，想要一把掐住牢笼外云念的脖子，却见云念突然转身躲开了他的攻击，他一击未果，反倒是被云念抓住了伸出来的手腕。
　　“你！”云胜华气急。
　　云念手下的力道极重，几乎能够听到他体内骨骼在作响的声音。
　　“你这个贱人生的，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让慕容岚那贱人进门，更不会将禁术交给你！”
　　云胜华咬牙，圆瞪着一双眼睛，“我警告你，你就是我云家养的一条狗！要是你敢动月娥一根头发，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云念眉梢轻挑：“你当真以为我不会动你？”
　　下一刻，木柄小刀出现在手里，划开了云胜华的手腕，鲜血瞬间从他腕上喷涌而出，云念则是拿了个瓶子出来，在下面接着。
　　另一边的牢笼内，看到这边情况的林婉当即冲了上来，抓着两旁的栅栏叫道：“云念，你这个小贱种，你怎么敢动家主的！你快放开家主！”
　　云念淡淡扫了一眼那方的林婉，唇角轻轻向上一勾：“别急，马上到你。”
　　云胜华好歹是一家之主，在修真界中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此刻手上被放着血，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动容，一双眼睛只狠狠地盯着云念：“你不过是小人得志，一时的风光，云念，我早就说过了，你就是我们云家的一条狗，月娥不会输的，等她回来了，你只会死得更惨！”


第204章 局
　　“有你这句话……”云念将装满了血的瓶子盖上，而后松开了云胜华的胳膊，眸底划过一抹寒光，“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云月娥是怎么死的！”
　　话音落下，那木柄小刀便被云念控制着伸进了牢笼当中，直冲着云胜华的眼睛而去，三两下，便取了云胜华的一双眼睛下来。
　　“啊——”云胜华顿时一阵惨叫，没有了眼睛之后什么也看不到了，身子一个不稳便向后面栽倒过去。
　　云念将装满了血的瓶子和那云胜华那一对眼珠子收了起来，而后又转向了林婉。
　　林婉方才见到了云念的所作所为，身子不由颤抖了起来，赶忙向着牢房里面跑去，看着云念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连连后退着。
　　“你……你不要过来，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动我，我女儿不会放过你的！”林婉叫道。
　　云念手一抬，林婉便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子向着云念的方向踉跄而去了。
　　“我巴不得她来找我。”云念轻笑一声，而后也划开了林婉的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林婉吃痛地惨叫一声。
　　秦恕匆忙赶来，看到了云胜华的情况，心中不由一惊：“你疯了？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云念将血收集好了之后，看向秦恕：“谁会知道？”
　　说着，云念翻手，两只血红色的肉虫出现在手心，她将一只放到了云胜华的身上，另一只则是放到了林婉的身上。
　　“这是什么？”秦恕问道。
　　“在死人城的时候，从那魔修身上摸来的……”云念淡淡道，“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进入修士体内之后，会从脑子开始，慢慢吞噬掉所有，最后只会剩下一具皮囊，他们很快……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秦恕眉心轻蹙：“云家纵然没落了，到底还是有几个元婴大能坐镇的，你这么对待他们，便不怕那几个元婴大能上门寻仇么？”
　　云念看着那两只血红的肉虫没入了云胜华和林婉两人的身体，唇角轻轻向上一扬：“又不是我干的，为何要找我寻仇？”
　　说着，云念又自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个玉瓶来，将玉瓶打开，两道黑色的魔族气息被引着向云胜华和林婉的方向飘去。
　　那肉虫进入了体内，瞬间开始吞噬他们的脑子，那剧痛无比的感觉令他们痛苦地在地上挣扎着，然而却是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因为那虫子率先用咬下来的血肉堵住了他们的喉咙。
　　秦恕愣愣地看着云念手里的玉瓶，猛然惊醒，又看向了云念：“你当着宗主的面，将墨玉中的魔气抽出来了？！”
　　云念起身，轻轻拍了拍手，唇角向上轻轻一勾：“是啊，可是谁会知道？”
　　秦恕怔然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云念却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你看，他们是被云月娥身上的魔族影响，才变成这样的。”
　　秦恕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刻便见云念捂住了自己的嘴，身形迅速向着一侧躲去，而就在他们躲好之后，几个执法弟子跑了过来，在看到云胜华和林婉的状况时，当即叫道：“怎么会变成这样，快通知堂主！”
　　待那些弟子离开了之后，秦恕立刻拉下了云念捂着自己嘴的手来，紧皱着眉头同她说道：“我现在完全可以将你抓起来，交给堂主去审！”
　　云念眸光微动：“那你得先抓得到我。”
　　秦恕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云念却是一脸的轻松，刀鞘拍了拍他的胸膛：“走了。”
　　从地牢中出来后，付思莹也完全平静下来了，这方，宋璃也是刚刚得到了地牢那边的消息。
　　但见云念进了门，眉心不由轻蹙：“你方才去哪里了？”
　　“顾洵的情况不太好，我送他去了医修那里……”说着，云念看向了付思莹，见她情况好些了，又转头看向了宋璃：“刚刚发生了什么？”
　　宋璃轻叹一口气：“她讲述完当年发生的事情之后发狂了，幸好被我控制住了，但是现在的情况还有些不稳定，你帮忙看顾一下。”
　　“宋师伯……这是要去哪里？”云念问道。
　　“地牢中出了些状况……”宋璃说道，倏然眸光微动，再次看向了云念：“是云胜华和林婉，好像受到袭击了。”
　　云念却是一愣：“他们不应该在苍云城吗，怎么会出现在地牢当中？”
　　宋璃这才想到，云家夫妻被抓到紫霄宗的时候，云念还在云外境服役呢。
　　“也是为了引出云月娥方才将他们带到紫霄宗的，情况紧急，我先离开了。”
　　打消了这疑虑之后，宋璃同云念说了几句话，便急匆匆去了地牢。
　　地牢之中，秦恕正在一旁检查着云胜华和林婉二人的状况，不动声色地抹去了他们手腕上的伤口。
　　“什么情况？”宋璃匆忙赶来，看向秦恕问道。
　　秦恕却是一脸的慎重，看着云胜华和林婉二人，眉心轻蹙道：“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就这样了，好像是被摧毁了心智。而且，从他们的身上发现了魔族的气息。”
　　话落，宋璃蹲下身检查了两人的情况，待看到那一股游走在他们身上的黑色魔气时，眉心轻轻蹙了起来：“又是魔族……”
　　眼前，云胜华和林婉都好似呆傻了一般，一个鲜血满脸，躺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另一个则是鼻涕口水糊了一脸，手脚还在半空中乱抓着，但两人同样都是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这方，付思莹看向了走过来的云念问道：“师姐，顾洵怎么样了？”
　　“他没事，好在你一直控制着自己的力道。”云念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付思莹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控制不住身上这些怨气，既然师姐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好了，我想早些去佛寺，不管经历怎样的痛苦，也要将这些怨气消散。”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随即道：“我出宗之前会将一切都安排好，让顾洵带着你去佛寺清修。”
　　“多谢师姐。”付思莹眸中光芒微动，紧紧拉住了云念的手。


第205章 出宗
　　——九真宗——
　　云月娥窝在羊津的怀中，看着那站在堂下一身黑衣劲装，身上背着一把重刀的男人，娇声笑道：“这就是魔教第一刀客——羿游？”
　　“哈哈哈，小美人儿，你想看看他这刀法吗？”羊津满脸油腻地看着云月娥问道。
　　闻言，云月娥笑着点了点头，那羊津大手一挥，朝着羿游叫道：“快来给我美人儿耍上一段！”
　　话音落下，羿游的眸底划过一抹鄙夷，但宗主发令，他也不敢不从，只得在堂中耍了几下花把势。
　　而即便是花把势，那柄重刀在他的手下依旧虎虎生风，威慑众人。
　　看着这一幕，云月娥的眸光倏然一亮。
　　“美人儿，这刀法怎么样！”羊津叫道。
　　闻言，云月娥勾唇微微一笑：“这刀法厉害是厉害，可我见过更厉害的呢。”
　　这话一落下，羿游当即收了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不可能，我的刀法此生只败在过一个人的手下，除了徐风那个浪荡子，不可能有人比我的刀法还要厉害！”
　　“哦？”云月娥仍旧笑道：“我怎么听说，紫霄宗的云念，凭着一手刀法打遍天下无敌手，还曾扬言这世上没有人的刀法会比她更厉害，我也曾亲眼见到过，确实，要比你的更胜一筹呢。”
　　“胡说！”羿游扯着嗓门叫道，“什么云念，听都没听过！手里拿了把刀竟然就敢大放厥词了，看我不宰了她，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说着，羿游便提着大刀出了门，羊津见状，赶忙要叫人拦住，却见云月娥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哎呀宗主大人，您就让他去吧，总是约束着自己的手下人可不好。”云月娥娇嗔道。
　　见状，羊津的脸上顿时又堆满了肥腻的笑：“行行行，都听美人儿的！”
　　——祭月宗——
　　应辞年匆匆忙忙赶回来，卸去一身染血的银白盔甲，一团红影迅速从大殿之中蹿了出来，朝着他奔去。
　　“哥，哥——”应辞南接过那一身盔甲，眼睛亮亮的：“下回就让我上战场吧，我肯定把那些臭东西杀得片甲不留！”
　　听着小少年稚气未脱，却充满了意气风发的话，应辞年那好看的唇角向上扬了扬：“那等下次，再有臭东西，就让阿南带人去杀。”
　　“好耶好耶！”应辞南开心地跳了起来，跟在应辞年身后跑着。
　　“父亲现在何处？”应辞年又问道。
　　应辞南赶忙说道：“忙着处理宗务呢！”
　　“好……”应辞年一边说一边走着，忽而扫了一眼跟在旁边满脸开心的应辞南，“你最近有没有闯祸？”
　　“我乖着呢……”应辞南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但见自家大哥唇角一弯，便又说道：“也就是出去玩了一圈，揍了几个魔宗长老而已……”
　　“哈哈哈……”应辞年笑着揉了揉小弟的头：“比从前乖了些，继续保持。”
　　“嘿嘿嘿……”应辞南笑道，但见大哥进殿去跟父亲汇报情况了，便坐在了一旁等着。
　　待他等到瞌睡之时，应辞年这才走了出来，已然换上了一身常装，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应辞南赶忙站了起来：“哥你又要去哪里？”
　　“去一趟道修地界，看看她最近过得怎么样。”应辞年一边系着白衣袖上的绑带一边说道。
　　应辞南的眼睛又是一亮：“我也想去！我也想要暗中保护那个云姐姐！”
　　“你若是去了，那些臭东西再出来可怎么办……”应辞年笑道：“阿南好好留在这里，你长大了，马上也要接手宗务了。”
　　“打臭东西也可以！”应辞南一路将他送到了祭月宗门口，看着应辞年御剑离开的身影，摇晃着两手道：“哥，你要早点将云姐姐带回来呀——”
　　长剑之上，应辞年听着那逐渐远去的声音，桃花眸底的光芒微动。
　　——紫霄宗——
　　挽月峰宗务殿内，执事弟子一脸为难地看着眼前的紫衣长老，咬了咬牙道：“这个……宗主已经下令了，回宗不足半年的弟子不能再次出宗，所以徐徐长老……”
　　“我徒儿这次有特殊情况……”徐徐长老一脸的严肃，“把你们掌事叫出来。”
　　“是……”那执事弟子颤颤巍巍应了，而后赶忙跑进去寻掌事。
　　这方，徐徐长老看向了自己身旁的云念，长叹了口气道：“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既然是去找那祈柔的话，就去幻鸢谷，合欢宗那种地方不要去，给你找的那些法宝都带好了，若有生命危险立刻联系为师。”
　　云念倒是一愣：“师尊你这么急着让我出宗做什么？”
　　“你不是想要出宗吗，那自然是越快越好！”徐徐长老面上笑着，心中却在腹诽着那楚承宣。
　　他小徒儿这才多大，那厮竟然就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说到底还不是心疼他那儿子。
　　想至此，徐徐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扫了眼满脸懵懂的云念，这小萝卜头，估计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曾在外门的时候就惹下了一笔桃花债吧。
　　很快，那掌事的便出来了，一看是徐徐长老，没说两句话就给云念和小狼批了出宗。
　　出了紫霄宗后，云念不由喃喃道：“好突然。”
　　小狼却是心情舒畅地撒开欢。
　　云念没有浪费时间，祭出了妄痕刀来，两人便向着幻鸢谷的方向飞去。
　　三天三夜未曾停歇地赶路，待筋疲力竭之时，方才暂时选择了川沛茶庄作为歇脚的地点。
　　川沛茶庄地处荒凉，却是十几条道路的必经之处，一般都会被旅者定为暂时休憩的好地方。
　　一进入庄子，便有一股清冽的茶香钻入鼻子，云念顿感心旷神怡。
　　小狼拽了拽云念的袖子：“老大，咱们尝尝这儿的茶吧！”
　　“好。”云念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小狼走到一旁的茶棚。
　　“小二，要两碗茶！”云念说道，而她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觉旁边一桌有个戴斗笠的男人抬起了头来。
　　云念的目光向着那方看去，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之后，不由一愣。
　　君煜止？
　　君煜止也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后方才抬头的，见到竟然真的是云念，脸上微惊。


第206章 只有一战
　　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云念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待喝完了茶之后，便结账离开了。
　　云念看着君煜止渐行渐远的身影，小狼凑了过来。
　　“这个人我有印象的。”
　　闻言，云念缓缓开口：“你当然有印象。”
　　小狼嘿嘿笑道：“老大你别看这些世家子弟们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的，但这个我只要稍稍一激他便坚定不住道心了。”
　　云念扫了小狼一眼：“不过他现在应当算不上世家子弟了。”
　　“诶？”小狼一愣。
　　云念却是淡淡道：“喝茶吧。”
　　待喝完了茶，正要去结账的时候，那小二笑盈盈地走了上来。
　　“这位姑娘，公子，你们的茶钱已经被之前走的那位公子结过了。”
　　“哦。”云念愣了片刻，朝那店小二点了点头。
　　两人从茶摊离开之后，便就近找了个客栈休息了，殊不知就在他们进了客栈之后不久，一个背着重刀的身影也来到了川沛茶庄，打远看去便觉此人凶神恶煞一般，惹得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都不由退避。
　　这方，云念刚进了屋，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于是她推门出去，正看见小狼那张嬉笑的脸。
　　“老大，这前一阵子去落禅闲庭，打散了我不少功力，后面回了紫霄宗，也没能好好补上来，正好今天有时间，我能不能……”小狼朝着云念眨眨眼睛。
　　云念想起他生扛住那三千功德的时的样子，也不由心软，见他近几日也安分，便微微点头道：“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就是。”
　　“哎呀老大太好了！”得了云念的首肯，小狼当即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看着他这样子，云念不由叹了口气，转身进屋准备将蒲团拿出来打坐修炼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向着这方急急驰来。
　　彼时天色已暗，客栈门外，身背重刀的男人抱臂站在正前方，自他周身盘旋着一股强烈的戾气，黑色的劲装无风自动，元婴中期的修为毫不遮掩。
　　此人毫不收敛自己的气息，且杀意明显，自然吸引来了整个客栈中修士的注意。
　　云念也靠在窗子旁边朝着那下方的人看去。
　　看起来，不像是道修。
　　那人动都未动，只是开口扬声道：“谁是云念！”
　　整个客栈始终笼罩在一片寂静当中，没有人出声，现如今站在此地的可是个元婴期的大能，谁人敢惹？
　　云念站在楼上，将此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淡淡开口：“找我有事吗？”
　　话音落下，羿游猛然抬起头来，朝着云念的方向看去，眉头不由一皱，眼中鄙夷明显：“一个十七岁的奶娃娃，就敢说自己刀法天下第一？！”
　　云念眉毛一挑：“你从哪听来的，我何时说过？”
　　“现在就认怂了？”羿游的目光看向了她背上的刀，冷哼一声：“现在的后生，有把好刀耍就当自己真是个人物了，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赌上性命的比！”
　　“你有病？”云念眸底划过一抹鄙夷，“我不认识你，也并未说过自己的刀法天下第一，但那剑法天下第一的人是我师尊，想闹事？先搞清楚后果再说！”
　　说着，云念便转身往屋中走去，先前一番话再加上云念的动作当即激怒了羿游，他的面色猛然一沉，背后重刀一动，疾如闪电一般向着云念的方向而去。
　　察觉到那破空而来的重刀，云念眸底闪过一抹不耐，下一刻便飞身而起，单脚踩在了那原本刺向自己的刀背之上，而后抽出妄痕刀，借力向着羿游的方向飞去。
　　见云念终于迎战，羿游的眸底划过一抹好战的光芒，立时召回自己的重刀。
　　但此刻，云念的妄痕刀已然逼至身前，虽然气息凌厉直取面门，但却是毫无章法，羿游的眸底划过一抹冷笑：“你就这点儿本事了吗？”
　　云念紧抿着唇线未曾开口，她跟此人讲不清道理，说了不战还硬是挑衅，既然如此，那便只有一战！
　　三息的时间，羿游收回了自己的重刀，局面瞬间逆转，他反客为主地朝着云念攻去，原本该是分外迟钝的大刀在他手里耍得却是虎虎生风，丝毫重刀的劣势都没有看出来，这一刀落下，威力乃是轻刀的数十倍之强，好在云念躲了过去，身形原本所在之处，立时被砸出来个大坑。
　　这羿游是铁了心的要跟她比拼刀法的，倒是并没有使用元婴期的力量去压制云念。
　　重刀威力强大，速度与灵活却比不上轻刀，但这羿游也是苦苦练了几十上百年，方才练出了一手快如闪电的重刀，云念上一世的时候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刀法，这一世也都是自己琢磨的，但好在她这几年来的实战经验不比羿游这几十上百年来的少，是以现在局势焦灼，看不出个谁优谁劣来。
　　而此刻，之前那在客栈当中只敢放出神识去查探的人们，一个个都站在了窗边，看着下面那方的打斗。
　　“奇哉！真是奇哉！如若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手持重刀之人应当就是魔教第一刀客，九真宗的羿游了！没想到他竟然会来到此地，专门找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挑战！”一人站在窗边不由叹道。
　　而此刻，又是站在窗边的一人，眯了眯眼睛：“你们方才可有听到那奶娃子说的话？她说，她的师尊乃是剑法天下第一之人。”
　　“难不成是紫霄剑仙徐徐长老？！”
　　“早就听闻紫霄剑仙收了个修炼刀法的女娃做徒弟，而且还是关门弟子，且入门之后也并未让她改做剑修，其目的是何尚不可知，但剑仙又如何会平白无故收一个刀修当弟子？”
　　“你们看她！如果我数的没错的话，她已经在羿游的手下撑过十招了！”
　　“十招，这些年来，倒是还从未听过有从羿游的刀下撑过十招的人。”
　　“锵——”两刀相接，羿游的重刀横在身前，一双眼睛看着云念，倏而酣畅一笑：“有点东西！”
　　而下一刻，他立时发了狠，气力聚于重刀之上，猛然将云念的身形逼退。


第207章 羿游
　　云念早在他发力之时便已察觉到，当即卸了力，身形顺势往后跳去，再次避开了重刀的一击。
　　这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两人的额上便已然布满了汗水。
　　这方，局面僵持了下来。
　　云念立于树上，持着妄痕刀的手上，虎口处已经被羿游那强大的劲道震得撕裂开来，鲜血顺着刀柄流下，而她却好似全然没有注意到一般，只眉心轻蹙地看着那方的羿游。
　　他这把重刀，显然已经跟他磨合得十分完美了，形随意动，宛若轻刀一般的速度，这必然是将各处都提升到极致的结果，对付起来十分棘手，但重刀就是重刀，极致，那必然也是这把刀能够发挥到的极致，自然还有破绽，这是它自被炼制出来时就决定了的。所以，破绽究竟在哪里……
　　而羿游站在平地之上，握刀的手轻颤了一阵，他静下心来，看向了立于树上那清瘦的身形。
　　这奶娃子，难怪这等嚣张敢说自己的刀法是天下第一，确实比他之前见过的那几个花架式强上不知多少了，而且有一点，也是最令他感觉到不安的一点——
　　她和徐风，实在是太像了……
　　她的一招一式，她的每个破绽，甚至于说她每次出刀时候的眼神，都像极了他，这世上，唯一称得上天下第一刀客的人，也是他唯一惧怕的人，只有徐风！
　　不可能这么像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人，除非……除非一直有人在刻意训练她，可徐风早就已经死了！
　　想至此，羿游愈发攥紧了手中的刀。
　　世上不会出现第二个徐风，他也不会败在第二个人的刀下！
　　眼前之人，手下败将而已！
　　突然之间，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气息盘旋在羿游周身，他怒吼一声，举刀径直向着云念那方冲去。
　　“好强的刀气，这刀气竟比之前猛增十倍不止！”
　　“看来羿游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个十七岁的小娃竟然能够将他的真本事给逼出来，现如今的修真界可当真人才辈出！”
　　“这一刀实在是太快了，如若被这一刀击中，那不死也该残废啊！”
　　正此时，众人只见一道残影闪过，先前那棵巨树在羿游的刀下化为碎片，而原本站在树上的身影却是不见了。
　　就在大家都疑惑的时候，一道虎啸声不知从何而起，只见云念已然绕到了羿游身后，手中一柄长刀，宛若猛虎出山般，径直朝着羿游而去。
　　见状，羿游心中一动，立刻收了重刀横在身前，硬抗下云念这一击，然而这一击过后，紧跟着又是一刀，再一刀，不知为何，那虎啸之声一直震荡着他的识海。
　　“明白了……”云念眸光微动，手中的妄痕刀在空气中拉出数道残影，接连不断地向着羿游攻去，“你的破绽，就是我！”
　　既然他能够将重刀的速度提升到极致，那她将妄痕刀的速度也突破到极致，这样在她眼中，羿游的刀法处处都是破绽！
　　而这句话的落下，却好似在羿游的心中炸起一道惊雷——
　　“你的破绽，就是我——”那手持长刀的少年轻勾了勾唇角，墨发在风中飒飒飞扬，那柄长刀宛若和他化为一体般，只要他手中握着刀，就好似是神明，好似万般俗事尽数斩于他的刀下。
　　少年手中的那柄长刀最后还是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那人却直接收了刀，弯眼向他一笑。
　　“君兄，别在那看了，再看就赶不上银安的第一坛好酒开封了！”
　　徐风笑说道，朝着不知身在何处的人摇了摇他腰间那酒葫。
　　羿游眸光微动，待回过神来之时，云念手中的妄痕刀已然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输了。”云念淡淡开口道。
　　话音落下，羿游的眼底划过一抹冷光。
　　“我说过，不会败在第二个人的手下——”属于元婴期的气势尽数从羿游的身上散布开来，只不过眨眼之间，一道魔气猛然将云念弹开。
　　“王八蛋！”云念的后背抵在客栈墙上，砸出来个大坑，她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不讲信用还找人比拼刀法，真把自己当根菜了！”
　　“哈哈哈……”羿游骤然大笑，周身的杀气腾然而起，一步步向着云念的方向走来，“我承认你的刀法很厉害，但只要你死了，那刀法再厉害又有什么用？”
　　羿游再次提起重刀，飞速向着云念的方向砍去，那元婴中期的威压尽数向着云念而去，压得她提刀的速度慢了几分。
　　云念咬了咬牙，体内运功想要解开这威压，但那重刀已经到了自己眼前。
　　就在此刻，那羿游的动作却猛然顿住了。
　　比之更强大百倍的魔气袭来，从后一层层地包裹住他，渐渐地只变成一团墨色的浓烟，道道惨叫声从那浓烟之中响起。
　　惨叫声戛然而止，浓烟散去，根根白骨落在地上，一白衣身形方才缓缓出现。
　　“本尊驭下不严，让人偷跑到了道修地界来……”银色面具之下，一双足以勾魂夺魄的桃花眸中噙着浅淡的笑意，向着客栈中站在窗口前观战的众人看去，“惊扰了诸位，还望恕罪。”
　　不知为何，只是被少年那双眼睛扫到，众人便自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应辞年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到了云念的身上，他又缓缓开口道：“本尊倒未曾想到，道修竟然也会眼睁睁看着同胞受难而不出手，这股作风，真是令本尊感到十分亲切。”
　　察觉到应辞年语气中的不悦，客栈之中已陆续有几人偷偷钻进了房间里，关上了窗。
　　应辞年……
　　云念远远看着那白衣身影，竟感觉有些熟悉。
　　应辞年抬手，地上羿游剩下来的白骨被他尽数收入囊中，抬眸又冷扫了一眼那窗内几盏亮着的灯火，淡淡道：“诸位道友晚好，本尊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便转身离开了。
　　“诶……”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张口又是一丝鲜血滑下，她紧皱着眉头，看了看那堆白骨处留下的那把重刀，又朝着应辞年离开的方向看去，却已然空无一人了。


第208章 五年不见
　　也是待应辞年离开之后，云念方才察觉到数道神识自那客栈当中向着自己这方探了过来，不知是何居心。
　　云念暂时调整了下气息，小狼这才匆匆忙忙从远处赶来。
　　“老大老大……”小狼一脸的惊恐，“你这是怎么了？”
　　云念抹去嘴角的鲜血，示意小狼向那重刀的方向去：“把它捡起来，我们回去。”
　　小狼赶忙跑过去将羿游那重刀捡了起来。就在这时，他明显地感觉到许多神识向着他查探过来，脸色当即一变。
　　抬头向着客栈上看去，只见那一盏盏窗户的掩映下，有几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手里的重刀。
　　云念自然也感受到了，她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这羿游的佩刀，的确是件好宝贝，引来旁人的垂涎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小狼将那重刀扛了起来，抬头向着客栈窗户看去，正想要一个个找出那些起了邪念的道修时，那方云念的声音淡淡落下。
　　“走了。”说着，她便转身往客栈中走去了。
　　小狼回过神来，赶忙扛着刀跟上。
　　回了自己的房间后，云念便开始打坐恢复元气，直到入夜时分，旁边小狼屋中的打斗声音这才将她惊醒过来。
　　正欲过去查看的时候，忽然外面有人敲了敲自己的窗。
　　云念当即走了过去，从里面打开了窗户，月光照耀下，应辞年站在窗外，朝她微微弯了弯眼睛。
　　“你好像有话没说完。”他开口，声音清朗好听。
　　云念愣了愣，随即说道：“你不是在云外境吗？”
　　“事情都解决了，自然要回来。”应辞年缓缓道。
　　想起那些黑气来，云念眉心轻蹙，眼中多了几分认真：“你对付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魔族？”
　　应辞年思虑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你一个魔修，为何一次次帮我？”云念又问道。
　　“谁说我是在帮你？”应辞年一本正经地说道，“魔教的人来了道修地界闹事，我身为少尊，自然要管。”
　　“啊？”云念不由一愣。
　　看着她半信半疑的模样，应辞年的唇边漾开一抹笑意，好似三月暖阳一般，他抬手，皎白的月光之下，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到了脸上那银色面具。
　　“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不出现，你便真的忘了我了？”银色面具慢慢摘下，露出了那张俊美无暇的脸来。
　　看着那记忆中熟悉的容貌，云念不由瞪大了眼睛：“杜情？！”
　　“你怎么会是……”云念一脸惊诧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人，忽而眸光一动：“你是怎么混进云游盟的？”
　　闻言，应辞年抬手戳了戳云念的额头：“你现在该担心的是羿游怎么会盯上你，好了，我跑一趟九真宗。”
　　云念眸光微动。
　　“还有……”应辞年倏然想起来什么，转过身来朝云念眨了眨眼睛：“若再不过去，你那小弟就要把人给打死了。”
　　隔壁房间传来的惨叫声愈发清晰了起来，云念当即回过了神，赶忙转身向着那方跑去。
　　应辞年微微弯了弯唇角，将面具重新戴上，而后向着九真宗的方向飞去。
　　云念推门而入：“你干嘛呢？”
　　小狼正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见到有人进来了，那元婴期的男修仿若看到了救星一般，疯狂地朝着云念这边摆动身体。
　　见到云念进来了，小狼空出来的一只手挠了挠头：“这人要偷我的刀！”
　　“废了他便是，何必要人性命呢？”云念走进来淡淡道。
　　话音落下，那元婴修士的脸色一白，挣扎得更起劲了，对于道修来说，废人修为简直比要人性命还要难受，未曾料到这个丫头竟然也是如此狠辣，但当那元婴修士刚做好与他们同归于尽的准备时，小狼的一掌已经打向了他的丹田。
　　这一掌落下，元婴崩裂，丹田尽碎，修为全失，此人再无修炼的可能，瞬间苍老了起来。
　　“老大，那接下来呢？”小狼看向了云念。
　　云念摆了摆手：“丢出去。”
　　“好嘞！”小狼积极地应了，而后提着那人苍老的骨架，打开窗户如同扔垃圾一般地丢了出去。
　　云念看着他做完这些，一脸平静地说道：“若再有人来偷刀就这样处理，你把握好分寸，我回去休息了。”
　　“老大您慢走！”小狼嘿嘿笑道。
　　云念出了房间，想来方才那般作为，这客栈中的人大都查探到了，便不会再来挑事了。
　　川沛茶庄里南来北往的，都是四面八方来的道修，出了宗门，人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
　　那些人见到自己被羿游压制时，起的也是杀人夺宝的心思，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中，再正常不过了。
　　在这里休息了一日之后，云念和小狼二人便继续向着幻鸢谷的方向赶路了。与此同时，魔教地界上，九真宗内的氛围却是一阵紧张。
　　“你听说了没有，羿游的魂灯突然熄灭了！”
　　“怎么可能，听说那个云念才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啊，她怎么可能杀得死羿游！”
　　“魂灯都灭了，那还能有假？！而且咱们宗主还用秘术搜寻过羿游的元神，却是一点结果都没有，连元神都没能逃脱，这回恐怕是碰上硬茬了！”
　　云月娥听着那方几个九真宗弟子的谈话，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
　　“羿游那么强的实力，说死就死了，难道说有人在暗中帮助云念？”
　　云月娥低声喃喃道，眸底的光芒微动：“不行，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快离开了。”
　　“不行！”识海中的红衣女当即反对道：“你好不容易才搭上了九真宗宗主的这条线，绝对不能轻易放弃！”
　　云月娥的眸底却是闪过一抹冷光：“你真当那羊津对我有多上心？羿游都已经死了，我留在这里是不会安全的，就算再可惜，我也要离开这里！”
　　“不过是死了一个刀客罢了，就将你吓成这个样子，从前的云月娥哪儿去了？！”红衣女不满地叫道。
　　“你不要真的以为我蠢，都这么长时间了，还以为我会像从前那样傻傻地信你吗？”云月娥冷声道。


第209章 贱名好养活
　　“从前在紫霄宗的时候，你就一心想让我往上爬，现在来了魔教的地盘，又想让我跟九真宗宗主打好关系……”
　　云月娥眸子轻眯，“虽然不知道你究竟为了什么才这么渴望权利，但我只想要活着！”
　　话音落下，她识海当中的红衣女便不再说话了。
　　这方，九真宗宗门大开，羊津一脸谄媚地站在门口，迎接着应辞年的到来。
　　“今天是什么风，将少尊您给吹来了？”羊津笑眯眯地问道。
　　应辞年向着九真宗走去，淡淡开口道：“自然是有样东西，要还给羊宗主你。”
　　“啊，是什么东西呀？”羊津笑问道。
　　话音落下，应辞年停住了脚步，翻手取出了羿游的尸骨来丢在地上，冷冷开口道：“谁让他去的？”
　　“啊？”羊津先是一愣，目光扫了一眼地上那白骨，观其体格便隐隐猜出了这就是羿游来，但见应辞年面色不善，他的心中也惴惴不安地打着哈哈道：“少尊是在问谁呀，这是哪里来的白骨……”
　　“本尊问你谁让他去的！”应辞年的面色冷了下来，那双素来柔和的桃花眸中仿佛结了寒冰一般，这话落下，周围的人尽皆肝胆一颤。
　　羊津赶忙跪倒在地上，连连磕头道：“回少尊的话，这羿游乃是我在玉肤楼新得的一位美人指使派去的，小人不知羿游可是犯了什么错惹了少尊不开心，还请少尊能够恕罪，饶过九真宗！”
　　“羊宗主……”应辞年转过了身来，眸子轻眯：“一个女人便能够指使你座下的第一刀客，你觉得自己还能够胜任宗主这一职吗？”
　　话音落下，羊津的脸色当即大变，磕头之声一道高过一道：“少尊，少尊我错了，来人，快来人将那个贱人给我带过来，快点！”
　　当即，整个九真宗的人都慌乱了起来，在宗门内四处搜寻云月娥的下落。
　　这方，羊津的身子不住颤抖着，跪着向应辞年的方向走了几步，抱住了他的腿哭道：“少尊，我这也是一时色迷了心窍，做出了个错误的决定，您就念在这么多年来我九真宗都对祭月宗忠心耿耿的份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犯了……”
　　正此时，前去抓捕云月娥的人也都回来了。
　　“宗主，那女人已经跑了！”
　　话音落下，羊津的身子因为害怕而猛然摔倒在地上。
　　应辞年垂眸，淡淡扫了他一眼：“你是自己走，还是祭月宗请你走呢？”
　　话音落下，羊津怒急攻心，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怔愣了片刻，随即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步步颤抖着向九真宗外走去，还未曾走到门口，便听那方应辞年的声音响了起来。
　　“人跑了，你们就不会去追吗？”应辞年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谁抓到了那个女人，谁，就是九真宗的新任宗主。”
　　这句话落下，整个九真宗都沸腾了起来，这些魔修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宗门去抓人，甚至都未曾多看羊津这个刚刚还是他们宗主的人一眼。
　　九真宗内一片混乱。
　　几日后，云念终于到达了幻鸢谷，小狼跟在身后，还抱着那把重刀爱不释手。
　　“要我说，这把刀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老大，你看它跟我有多合适，嘿嘿嘿，真威风！”小狼摸着刀身，一脸开心地说道：“我得给它起个霸气的名字！”
　　云念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开始回想起这幻鸢谷内布置的阵法来。
　　这方，小狼又皱起了眉头来。
　　“不行，我是它的主人，所以它的名字再霸气也不能比我的更霸气。”这便让小狼犯了难，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云念眸光微动，开口淡淡道：“就叫小刀好了。”
　　“不行不行……”小狼赶忙抱住了那刀，忽的眸光一动，“不过，好像只有这样才能不比我的名字霸气，算了算了，贱名好养活，那就叫小刀吧……”
　　“走了，跟在我后面……”云念琢磨好了之后，朝着小狼挥了挥手，“入阵。”
　　幻鸢谷中央的阁楼内，祈柔正在修炼，忽然察觉到有人闯谷，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闪过一抹不耐。
　　“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敢闯我这幻鸢谷。”祈柔冷冷说道，随即飞身下楼。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苍蓝身影从远处飞来，身后还跟了个扛着刀跑得飞快的傻大个。
　　云念落地，看向眼前那熟悉的人，微微弯了弯唇角：“圣女大人，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原来是你这臭丫头……”祈柔不由眯起了眸子，手中那不动声色聚集起来的魔气也被她给收了起来，走至一旁，又淡淡道：“怎么，结了个丹，就想着来找我报仇了？”
　　“我和圣女大人之间能有什么仇……”云念弯了弯眉眼，“今日到此，是来拜谢您当年传授阵法之恩的。”
　　“哦？”祈柔转过了身来，看向云念，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长高了不少，脸颊上也有肉了，比从前好看。”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笑道：“圣女大人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样的倾城倾国。”
　　祈柔心中一动，弯了弯唇角，扫了眼云念身后的小狼，又看向她道：“进来吧，还愣在外面做什么？”
　　说着，便转身往阁楼内走去。
　　云念紧跟着进了阁楼中去，又同祈柔介绍了小狼的身份，自然是早先编好的那一套。
　　祈柔沏了茶上来，只淡淡扫了小狼一眼，而后说道：“你时时将他带在身边，怎么可能只是个体修，真当你师尊看不出来？他不过是纵着你罢了，等你想好了，该说什么便同他说了，一个这般护着你的人，总也不会害你。”
　　闻言，云念倏然怔愣住了，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可是，如果真的告诉了师尊小狼的真实身份，告诉师尊她其实是和陈柯一样的人，他还会承认自己吗，还会像从前那般护着自己吗……
　　祈柔轻抿了口茶水，瞧见云念的模样，又缓缓开口道：“专门为了感谢我而跑这么一趟，你也真当我会信啊？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


第210章 冤家
　　闻言，云念弯了弯唇角，随即说道：“还是没能逃过您的法眼，圣女先前赠我的那半部阵法，我已经全部参透了，这才发现，原来那半部都只是皮毛，真正厉害的，应当要在您手上另外半部那里。”
　　话音落下，祈柔喝茶的手微微顿了顿：“哦？所以你这次来，就是为了我手上那另外的半本阵法？”
　　云念点了点头。
　　“你这臭丫头，当年将你拐来幻鸢谷一趟，我不知道搭进去多少东西，既然都给了你半部阵法了，你为何还要贪那另外半部呢？”祈柔眸底的光芒微动。
　　“传道授业解惑，哪有只教人一半的道理，您给了我阵法书，说起来也算是我半个阵法师父，若我学艺不精，出去给您丢了脸，那岂不是叫人也将圣女大人您给看轻了？”云念笑道。
　　“伶牙俐齿倒是和从前一样未变……”祈柔不由道：“我可未曾承认过是你的阵法师父，你若想得到后面那半部阵法，我也不是不能给，但要看你够不够资格，有没有能力得到。”
　　“圣女请说。”
　　祈柔扫了她一眼，随即翻手取出了几个相互套起来的环形物来，淡淡说道：“此物名为天地无量，乃是由无数阵法组成，其中不乏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阵法，它们在特定的位置都起到了特殊的作用，曾有人说，只有将这天地无量全部解开了的人，方才称得上是阵法上的大家，我今日也不为难你，在这里面的阵法当中，你随意挑三个解开，只要是解开了，我便将那剩下的半本传与你，这样说起来，我祈柔这半生所学也不算传给了无名之辈。”
　　云念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天地无量，这东西，她也曾听说过，此物为数不多，唯有修真界中数一数二的阵法师才能得到，一般的阵法师就算是挤破了脑袋也没有这资格，看着那方祈柔微微扬起的下巴，云念眯了眯眸子。
　　她确定不是在和自己炫耀吗？
　　“三个而已，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祈柔也知道云念主要是刀修，在其他方面不甚精通，这才只说了三个阵法，如若她真的将自己那半本阵法书学会了，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能解开。
　　却见云念唇角向上一勾：“解开了。”
　　说着，便将那天地无量又重新递给了祈柔。
　　祈柔的神识往其中一扫，果然是三个，她眸子一眯：“我改主意了，或许三个对你来说太过简单，那就再解三个。”
　　“好。”云念淡淡点了点头，随即认真研究起了天地无量来。
　　祈柔看着她不吵也不闹的样子，倏然晃了晃神。
　　没成想，当年徐徐长老的眼光竟如此毒辣，五年前的小丫头，不管怎么看都是平平无奇的，谁知五年后的今天竟频频崭露锋芒，不光是天赋，便是这心性，也是十分难得的。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直到傍晚时，云念方才将另外三个阵法解开，将其交给祈柔检查一遍之后，她倒是不再说其他的了，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另外半本阵法。
　　这另外半本，和自己之前得到的那半本可谓是天壤之别，所有的重点几乎都在后面半本之上，还包括当年那困住了他们的千生往返阵。
　　“只给你看一个晚上，看完之后，将此书还给我。”祈柔淡淡放下这样一句话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一个晚上的时间，云念将这本书全部背记了下来，等待日后再仔细参透琢磨。而此刻，她所在意的只是其中的一个阵法。
　　血鱼星图。
　　通过至亲血脉和生辰八字而炼制成的阵法，可以根据星象来对八字所对应之人进行追踪和绞杀。
　　她要找到云月娥。
　　哪怕她逃到了天涯海角。
　　翌日清晨，云念出来之后，便见祈柔一如往常在外面侍弄她的那些花草。
　　“如何了？”瞧见她走了出来，祈柔淡淡问道。
　　云念将那半本阵法还给了祈柔，而后说道：“都记住了。”
　　“那你还不快离开，若叫人知道了，还当我这幻鸢谷内的阵法都是摆设呢。”祈柔一面浇花，一面同云念说道。
　　“不走……”云念却是散漫地伸了个懒腰，“借您宝地一用。”
　　闻言，祈柔眸光微动，转眼朝着云念看去的时候，便见她已然盘坐在了草地上，周身灵气浮动，隐隐有些准备突破的架势。
　　见此，祈柔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她这是把幻鸢谷当自己家了？又要在这里突破？
　　算了，看着糟心。
　　祈柔转到了一旁浇花去了。
　　这方，云念不由睁开一只眼睛朝着她的背影看去，唇角向上扬了扬，而后又继续打坐调息，开始冲击金丹中期的修为。
　　其实早在去云外境之前，她便能够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已经足够她突破金丹中期了，但却始终有一层膜隔在中间，好似瓶颈一般。
　　也是在去了云外境之后，有了那样一番经历，她的心境这才松动了，这些天来都隐约有将要突破的感觉，只不过她一直在赶路，现如今马上就要到魔教的地盘了，再不突破的话恐生变故，路上歇脚的地点又不安全，唯有在这幻鸢谷当中。
　　金丹缓缓在丹田上方运转，淡蓝色的水灵力和金色的佛气盘旋在其四周，随着这一圈一圈的运转，金丹愈发变大，体内的经脉也随之拓宽。
　　——两日后——
　　云念缓缓睁开眼睛，境界已经十分稳固了，往旁边一看，小狼正躺在草地上晒太阳，察觉到云念醒了过来，他赶忙起身：“老大你醒了？”
　　云念点点头：“圣女呢？”
　　阁楼内，祈柔正调配着香料，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便淡淡开口道：“现在总算是可以离开了吧。”
　　闻言，云念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朝着那阁楼中人说道：“有空我会常来玩的。”
　　话音落下，祈柔拿着香料的手一颤，整整一勺香料便掉进了罐子里。
　　她不由揉了揉额头：“真是个冤家。”
　　从幻鸢谷内出来之后，云念带着小狼来到了青鹿城，暂时歇脚。


第211章 不渡
　　是夜，夜幕铺展开来，星子次第跃起，青鹿城城郊的一处树林里，云念盘坐在阵法的中心，抬手，从云胜华和林婉那方取来的鲜血便汇入阵法当中。
　　阵法的光芒直冲天际，在众多闪耀着的星子当中，处于某个方位的一颗星星骤然变成了血一般的红色。
　　而另一方，云月娥猛然捂住了一阵心悸的胸口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将神识向着外面探了出去。
　　“这里没有！”
　　“那个臭娘们儿究竟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竟然哪里都找不到！”
　　“就算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她给找出来！少尊可是说了，谁能把那个臭娘们给捉回去，谁就是九真宗的新任宗主！”
　　听到这里，云月娥的心中咯噔了一下，一不小心神识便被这些人给发现了。
　　“什么人！”一道声音响起，不过片刻时间，两道人影便向着云月娥的方向跑了过来。
　　她蜷缩在巷子内的角落里，头埋在了膝盖中，不敢抬头去看那两个九真宗的魔修。
　　见此，那两个魔修相互对视一眼，而后向着她一步步走去。
　　这两个魔修皆是金丹期的水平，此刻正步步向着云月娥的方向逼近，其中一人开口道：“前面那个女的，你把头抬起来！”
　　闻言，云月娥并没有动作。
　　那两个魔修更加疑惑了起来，那人又道：“你该不会就是……”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云月娥猛然冲到了他们两人的身后，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按住了他们的后脑，魔功在她的体内自行运转，那两人的修为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身体。
　　待她将这两个人吸干之后，体内修为有所增加，这才压下了心底的那一股不安，然而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只见自己头顶正上方的那颗星星，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血红色。
　　赤羽得到了云念的消息，很快赶到了青鹿城，她出去了一段时间，虽说并没有找到云月娥，但体内的功力却有所上涨，现如今已经可以媲美修士金丹期的水平了。
　　“主人这是在做什么？”赤羽走到了小狼身边问道。
　　闻言，小狼斜瞪了她一眼：“老大的事情少打听。”
　　赤羽一脸的疑惑：“是主人叫我过来的，我不能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你配吗？”小狼挑了挑眉，“我跟老大出事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怕是还在外面逍遥快活吧，一心只想着给自己报仇，自私！”
　　赤羽紧皱起眉头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在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好了……”云念回过了神来，看着夜空中那颗血红色星子的方向，接着说道：“那里，就是云月娥的位置。”
　　闻言，赤羽瞬间激动了起来，她攥紧了袖下的拳头，而后看向了云念的方向：“主人，所以您这次叫我过来，是想要告诉我她的位置吗？”
　　云念转眸看向了她：“叫你过来，是让你看着，我会亲自过去，手刃云月娥。”
　　这方，云月娥不管是去到什么地方，头顶上的那颗血红色星星一直都跟着她，她咬了咬牙，心底莫名的烦躁。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云月娥和识海中的红衣女沟通道：“你不是很强吗，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识海中的红衣女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说道：“你被人盯上了。”
　　“难道我不知道吗？”云月娥的脸色沉了下来，“这都多少天了，九真宗的那些人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找我，真是想不通，我到底是何时惹上那个祭月宗少尊的，他偏偏要和我过不去！”
　　红衣女的语气中却是带着些犹疑：“这次……应当不是九真宗的人。”
　　“不管了，魔教这边到处都是祭月宗的势力，这次我只能回去道修地界上了。”云月娥说着，便向着北方走去。
　　那血红色星星如影随形，直至白日的时候，夜色被驱散，那星星也跟着消失了，可一旦到了晚上，那星星便会再次出现，且一直都盘旋在她的头顶。
　　数日后，鬼母河边。
　　“渡过这鬼母河，就能够到达黑水城，然后再到道修的地界上，暂时躲过那些魔修们的追击。”识海当中，红衣女的声音响起。
　　云月娥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身黑色的斗篷之下，站在岸边，看着那远处向这方驶来的渡船。
　　彼时天色将暗，日落西山。
　　渡船之上，云念坐在船舱当中闭目打坐，小狼凑到了云念旁边说道：“老大，天快暗了。”
　　“根据上次指引的方向，她好像就在前面的城池中……”赤羽袖下的拳头紧攥了起来：“这一次，不会再放过她了……”
　　随着船夫一道声音落下，渡船靠了岸，船舱中的人一股脑地下去了，云念一行三人跟在后面。
　　下船之时，岸上想要渡河的人们与船夫起了争执。
　　“不行不行，天要黑了，不能再开船了，你们要是实在着急，就等等看渡公今天会不会出现，反正我这船是不敢开了！”
　　“哎呀船家，这离天黑还有好一段时间呢，足够你把我们运到对岸去了，咱们抓紧时间上船，肯定能到的！”
　　这几乎是每天船夫都要经历的一番争执了，鬼母河上就只有一条渡船，每次能够承载的人也不多，所以等到傍晚的时候，总会有些人堵在岸边央求他再开一趟。
　　船夫习惯性地摇了摇手：“不行了不行了，这船开到一半天就黑了，到时候惹了鬼母河发怒，咱们一个人也活不下来！”
　　“这样，我们给你十倍的价钱，你再开一趟行吗，真的是有急事要过河啊，不然也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间……”
　　“莫说是十倍，你就是给我一百倍的价钱我也不开！保命最重要啊！”
　　那船夫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云月娥站在这群着急渡河的人当中，纵然心里比他们更加焦急，但仍旧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忽然目光瞥到了那刚刚从渡船上下来的三人，纵然他们伪装得都很严实，但在看到其中一个女子黑色斗篷下面的苍蓝色衣角时，云月娥的心中还是猛然咯噔了一下。


第212章 别来无恙
　　“老大，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小狼开口问道。
　　云念则是抬头看了看天色：“天快黑了，咱们就在这里等一会儿。”
　　“好。”小狼点了点头。
　　忽然察觉有一道看向自己的目光从那些急着渡河的人群中来，她不由向着那方看去。
　　人们大都披着防止查探的黑色斗篷，皆是满脸焦急地在和船夫交涉。
　　船夫倒是不急，坐在一边，可说什么就是不开船。
　　无人在看她。
　　云念眸光微动，赤羽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主人，要不然我们兵分三路，先去寻找，等到天黑下来就能够汇合了。”
　　小狼则是在旁边满眼鄙夷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这方，云月娥猛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来。
　　那个人……是云念吗？
　　斗篷之下的手颤了颤，云月娥的目光落在了那渡船之上。
　　她愈发的想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然而这船夫根本软硬都不吃。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夜空中也渐渐出现了星星。
　　船夫和他们耗到天色黑了下来，两手一摊：“看吧，我就说了马上就天黑，行了行了，都散了吧，去渡公那儿碰碰运气咯！”
　　说完之后，船夫便要起身离开。
　　“天黑了。”赤羽低声喃喃道，目光开始迅速在夜空之上寻找。
　　云月娥也愈发的紧张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那人究竟是不是云念，但心头那股不安一直都在，眼看着自己马上就暴露了，她立时转身，往来时的城池走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身影便拦在了她的身前。
　　“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云念抬手，缓缓将头上的帷帽摘下，露出了脸来。
　　云月娥的眉头紧锁，看着那张令自己无比憎恶的面孔，曾经的痛苦一层一层翻涌上来，她强压下心底的不适，捏造出一道陌生的声线来：“你认错人了。”
　　“嗯？”云念微微偏头，眉梢轻挑示意她看看自己头顶上那颗血红色的星辰。与此同时，手中的妄痕刀已然从出鞘。
　　云月娥双手成爪，当即向着云念的方向攻了过去，云念侧身闪过，妄痕刀划过蓝金色的光芒直冲着云月娥的心口而去，察觉到那股熟悉的力量逼近，云月娥的脑中闪过了当初被她一箭击溃根基时候的情形，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立时调动起全身的魔气向着云念而去。
　　妄痕刀上的灵气和佛气交织在一起，同云月娥身上的魔气相接，余风瞬间将周身的所有人逼退，这方的打斗也引起了岸边其他人们的注意。
　　愈是打斗下去，云念心中的疑惑便越多，云月娥的根基都已经被自己给毁了，她即便堕入了魔道，又为何会修炼得如此之快，现如今她的力量，几乎可以比得上金丹后期的魔修了。
　　云念认真了起来，妄痕刀在她的手上威力被放大了几十倍，一击接着一击落在云月娥的魔气护盾之上，逼得她不得不连连后退，嘴角也紧跟着渗出了鲜血来。
　　这样下去不行……
　　云月娥咬紧了牙关，下一刻身形一闪，猛然绕到了在旁边观战的一个修士身后。
　　而云念手中长刀紧追着她而去，眼看着就要刺入那个无辜之人体内了，她当即刀锋一转，落了个空。
　　“哼——”云月娥冷笑一声，忽然身后一道赤色魔气打在了她的后背，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一口鲜血猛然喷了出来。
　　赤羽站在云月娥的身后，紧咬着牙齿，手中又是一道魔气向着她打去。
　　这些年来，她每时每刻都在盼着今天。
　　终于，今天来了。
　　云月娥瞬间运转起了魔功来，快速吸食着自己身前这个无辜修士的功力，就在赤羽的第二掌将要打在她的后背时，她周身的魔气骤然一震，瞬间将赤羽击退了出去。
　　身前的修士被吸成了一具干尸后，身子直挺挺地倒下，看到了这边情况的其他修士们也不敢凑热闹了，赶忙都躲得远远的。
　　正此时，察觉到一阵比自己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气息向着这方而来，云月娥当即转头看去，只见小狼扛着重刀就向着她冲了过来。
　　云月娥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不知云念何时竟然找到了这么厉害的人帮忙，但如若自己被他给缠上的话，那就是必死无疑了，想至此，云月娥眸光一动，锁定了云念的方向。
　　一条水龙直冲着她的方向而来。
　　云月娥身形一动，又故技重施，飞身至一旁抓住了两个正要躲开的修士，挡在自己身前的同时又在不断地吸食着他们的功力。
　　水龙方向一转，向着云月娥的背后转去，然而就在这个空当中，云月娥将身前两具干尸推开，朝着云念的方向飞了过去。
　　云念皱紧了眉头，手下瞬间出现一条由佛气凝成的金色锁链，来势汹汹地向着云月娥的方向甩去。
　　没想到她为了快速提升修为，竟然练了这等魔功，她已经完全不是自己上一世认识的那个云月娥了。
　　这锁链结结实实地甩在了云月娥的身上，她的五官瞬间因为痛苦而变得狰狞了起来，但仍旧颤抖着手紧紧抓住了这锁链的一端。
　　佛气对魔气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抓住了这条锁链，那股灼烧感自手心传遍了全身上下，她激起全部的魔气去抵抗。
　　与此同时，紧咬着牙将云念向着那鬼母河的方向甩了过去。
　　“老大——”
　　“主人！”
　　云念的身体已经越过了鬼母河的边界，她咬了咬牙，金色锁链猛地缠住了云月娥的腰，带着她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不过眨眼之间，云月娥也被自己拖着进入了鬼母河。
　　小狼赶忙朝着鬼母河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天色已然完全黑了下来，自鬼母河上猛然炸起一道风浪，将欲要冲上来的他拍在了岸上。
　　“咳咳咳——”小狼被呛得嘴里都是腥咸的河水。
　　待风浪落下，只见云念站在渡船之上，而云月娥也站在了另一端。
　　除此之外，再无人能靠近鬼母河。


第213章 凤凰殒落
　　“你应该从来都没有想过，最后竟然会和我死在一起吧。”云月娥冷冷注视着对面的云念，眸底的情绪复杂。
　　到了夜晚，这鬼母河便已然封闭了，除却鬼子舟承载的人外，从没有活过第二日的。
　　她们已然必死无疑。
　　云念手中的锁链消散，她淡淡开口道：“你只能死在我的手下。”
　　话音落下，云月娥的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既然都要死了，那便将当初的话都说开吧。”
　　“云念，你本该一辈子做我的影子，为何突然变了呢？”云月娥顿了顿，眉头紧锁。
　　成魔之后，她曾经多次想起过从前的事情，对于之前自己走的路都是云念打下来的，她已经释然了，但既然她都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了，又为何在突然之间不做了，为何在突然之间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云念握刀的手微动：“一辈子，足够了。”
　　说完这些后，她翻手取出了一对眼珠来，抬手，一道灵力打去，将其嵌在了船身上。
　　看着那一对属于人的双眼，云月娥的心脏猛然咯噔了一下，她脸色骤然一变，看向云念叫道：“这是什么？！”
　　“云胜华的双眼。”云念淡淡道。
　　“你把我爹怎么了？！”云月娥的脸色刹那间苍白下来，“还有我娘，你到底把他们怎么了？！”
　　“你管他们做什么？”云念手中刀锋一转，猛然向着她的方向冲去：“你连自己都护不住了！”
　　“云、念——”魔气自云月娥身上腾然而起，她的眼眶内已然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云念那冲上来的身形。
　　妄痕刀到达身前，云月娥当即抬掌去迎，可以堪比金丹后期的魔气对上了云念手里的长刀，显然占据上风，这是绝对的实力压制，然而云念刀法的变化莫测却能够完美地弥补这一点。
　　与此同时，自鬼母河中又猛然冲出数条水龙来，前后夹击地向着云月娥冲了过去。
　　云念是天生水灵根，所以现在她完全可以借助鬼母河来发挥出最强大的力量。
　　因为宋璃赠予的那本《万形》，云念对于水灵力的驾驭更加得心应手，此刻卸去那黑色的斗篷，苍蓝色的身形穿梭在这数条水龙当中，宛若一道幻影般。
　　云月娥纵然愤怒，此刻也丝毫不敢轻敌，身形跳开躲过一条水龙的攻击，下一刻云念又突然出现在眼前，她心惊之余立刻侧身，妄痕刀擦着她的鼻尖划过，下一刻刀身瞬间一转，径直向着她的脖颈砍去。
　　两人就这样在鬼母河上缠斗起来，而受到影响的渡船也被慢慢推入了鬼母河中央，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老大……”小狼的眸底划过一抹冷色。下一刻，掌下暗红光芒闪现。
　　赤羽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便看到了小狼手下的动作，当即冲了过去，按住了他的手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小狼斜了她一眼，眼底红光闪过：“放开。”
　　“主人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赤羽仍旧没有放下自己按住他的手，“她绝对不会同意！”
　　“我不这么做，难道你就能够救老大了？！”
　　随着小狼手中红光的转动，这四面八方的邪念都向着他这边聚集而来，而他那倏然转红的眸中满是狠辣，他周身的气息，令人心中发毛。
　　话音落下，小狼又再次腾空而起，向着鬼母河中飞去。
　　鬼母河瞬间掀起了更大的风浪，将他卷入了其中。
　　还站在岸边的修士们都开始讨论起来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竟然敢硬闯鬼母河？”
　　“年轻人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想当初，数十位化神期的大能修士联合要飞渡这鬼母河，结果呢，还不是被吞噬得连渣都不剩了？”
　　“看着吧，他挣扎不了一会儿了，估计马上就要被鬼母河给吞了。”
　　强烈的风暴盘旋在小狼的周身，而他掌下的血红色雾气向着那风浪袭去，妄图从中开出一条路来，然而那风浪却瞬间化为了水柱将他困在了其中，又猛然向他卷去。
　　鬼母河的河水缠在了他的身上，束缚住了他的双手双脚，令他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自他身上传来的那股邪灵气息，正一点点地渗透着河水，鬼母河上的风浪更盛，但却并没有对小狼做出吞噬的动作，而是猛然将他甩到了岸上。
　　小狼被重重摔在了地上，身下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埃漫天飞扬，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被震麻了，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赤羽赶忙跑了过来：“你怎么样？！”
　　“不要你管。”小狼怔愣愣地喃喃道，那一股即将神魂离体的感觉又侵袭了他，好在这一次他还能撑得住。
　　这方，云月娥愈发的吃力了起来，她身体的底子本来就没有云念好，此刻鲜血已经布满了全身，她扛不住多久了。
　　这一战，直到子夜时分，云月娥才猛然跌落在了渡船之上，云胜华眼珠的正前方。
　　“剥夺他人而得来的功力，到底不是自己的……”云念缓缓落地，抬手数道金色锁链向着云月娥的方向而去，“我说过了，要让云胜华亲眼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是怎么死在我刀下的！”
　　“你就是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
　　云月娥仍旧在负隅顽抗，然而她身上的魔气已经被云念打散得七七八八了，那金色锁链瞬间将她紧紧捆住，“这世上这么会有像你这么恶毒的女人，云念，我就算是下地狱，也要诅咒你不得好死——”
　　“不必你说，我这次，就是来送你下地狱的！”云念猛然飞身而起，自她脚下骤然泛起了阵法的光芒。
　　血鱼星图。
　　夜空当中，那血红的星子骤然坠落，直冲着云月娥而去。
　　云月娥瞬间慌了起来，血鱼星图中光芒游走，慢慢向着她的方向而去。
　　“不……不要——”
　　血红星辰坠落至云月娥头顶的那一刹那，云念手中的妄痕刀也刺穿了她的眉心，伴随着一道戛然而止的惨叫声，云胜华的双眼之前，云月娥的身体瞬间化作一团血水爆裂开来，溅得四处都是……


第214章 翻船
　　紫霄宗，执法堂。
　　随着那盏属于云月娥的魂灯突然熄灭，打着瞌睡的执法弟子猛然惊醒了过来，盯着那盏熄灭了的魂灯看了好半晌，回过神来后赶忙跑了出去通传。
　　鬼母河上，那团血水缓缓流进河里，云月娥已死，但云念手上的那柄妄痕刀却并没有收起来。
　　不过片刻时间，一团黑气便从那血水当中飞了出来，落在了云念的正前方，幻化做一身穿红衣的「云月娥」模样。
　　云念看着眼前的红衣女，眉心轻轻蹙了蹙：“你是什么时候进入到她体内的？”
　　她认得出来，这就是那日在南竹林当中，救了云月娥一命的那个魔族，当时她并没有想到云月娥竟然和魔族有了关系，回想上一世，这件事情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没成想这一世，魔族竟然就依附在云月娥的体内，或许可以说，云月娥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和这魔族也脱不开关系。
　　那红衣女倒是并不着急，一步步向着云念走来，缓缓说道：“你猜猜看，或许要比你猜的时间更早。”
　　“鬼头莲？”云念淡淡道。
　　红衣女弯了弯唇角：“还要更早……”
　　云念的眸底闪过一道光芒：“所以，那日云月娥被孙家的人玷污时，你便找准了机会附到了她的身上，而后又将那碧巧玲琅雀折磨致死，丢在了我的门前。”
　　“倒是聪明，只不过……你是如何知道她被孙家老爷玷污的事情，孙家的人都已经被我弄死了，这个世上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会知道！”红衣女眸底的光芒倏然一闪。
　　云念未曾理会她这句话，又问道：“柏雅长老纵然身上有病根，但并不致死，最后却殒落了，是不是你杀的？”
　　红衣女微微偏了偏头：“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
　　话音落下，自她周身黑气萦绕，出其不意地向着云念的方向攻了过来。
　　云念早有准备，当即侧身闪过，激起全身的佛气，与此同时将妄尘也召了出来。
　　面前要对付的这个人是魔族，十分棘手，回想起自己在云外境对付那个魔族的时候便是如此，灵力能够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唯有佛气可以暂时牵制住他们，但仍旧无法灭杀。
　　不过……那日应辞年借自己手发挥出来的力量，仿佛正是这些东西的克星。
　　只是那种感觉她已经慢慢忘记了，现如今，唯有和这个魔族拼死一战。
　　云念身上的佛气和红衣女体内的黑气相接，两方力量不相上下。
　　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下，云念轻蹙着眉头注视着眼前的人，她倏然想通了些什么：“只能通过依靠人体存活，你或许……不是真正的魔族。”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那红衣女，她面色一冷，更加快了对云念的攻势。
　　彼时，鬼母河之上，风浪骤起，四处呼啸着凄惨的哭声。
　　云念心中微动，这才注意到渡船已经行到了鬼母河的正中央。
　　鬼母河即将吞噬这里的一切。
　　妄尘脸色微变，立刻飞回到了云念的身边。
　　那红衣女也不由停了下来，一脸谨慎地看着四周的情况。
　　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几人向着那方看去，突然之间，一个只剩下白骨的手臂猛然从水中伸了出来，紧接着又是一个个地往外冒。
　　很快，渡船便被这白骨做成的手臂环绕在中心，下一刻那些手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一般，一同抓住了渡船，而后开始猛烈地摇晃着。
　　见此情形，红衣女也顾不上对付云念了，当即飞身而起，想要离开这渡船，哪成想就在一息之间，渡船之上便出现了无数白骨骷髅头，空洞的眼睛紧盯着船上的人，下颌翕动着，尖利的牙齿一开一合之间，便能将人咬成碎肉。
　　红衣女立刻收了势，即便这样她也还是被那些骷髅头给咬断了一只手臂，她立刻重新回到了渡船之上，手臂断口之处黑气涌动，缺失的手臂又慢慢长了回来。
　　她眸子一转，看向了云念：“你有什么办法吗，我可不想死在这个地方！”
　　云念挑眉：“问我？”
　　看着云念那事不关己的表情，红衣女气急，梗着脖子叫道：“再不想办法的话，咱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
　　云念的眸光也微微动了动，当即盘坐下来，自她袖中飞出几个阵旗，停在了渡船的各个方位，而她手下飞速捏诀，阵法形成之后，船身这才停止了晃荡。
　　红衣女方才长舒一口气，而后看向了云念：“你没有办法让这船靠岸了吗，停在这里，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云念淡淡扫了一眼她，而后看向妄尘道：“你先回去。”
　　闻言，妄尘又重新没入了刀内。
　　红衣女看了妄痕刀一眼。
　　“我在阵法上面的造诣就只有这些，能够暂时稳住船不翻已经算是奇迹了，只有扛过今晚，你如果想要现在靠岸，那就自己想办法。”云念淡淡说道。
　　其实她的心中也没有底，这阵法毕竟是她新学的，还没有研究透彻便这样布置下来，恐怕支撑不了多长的时间，但如果这船翻了，她们便真的算是完蛋了。
　　红衣女冷冷扫了一眼云念，她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想来她也不会说谎，看样子目前只能够稳住渡船。
　　忽然之间，又是一圈的白骨从水里冒了出来，开始更加疯狂地晃动渡船，云念的阵法瞬间被打破，她不由喷出了口鲜血，而渡船也开始左右倾斜，她的身子向着一侧撞去。
　　云念赶忙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那方，红衣女也紧紧扒住了桅杆，周身的黑气试探性地向着那些白骨手攻去。
　　然而那些白骨手却并不害怕她这黑气，反倒是紧紧抓住这黑气，想要将红衣女给扯下水。
　　红衣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她吃力地皱着眉头，瞪向了云念：“还不过来帮我一把！”
　　云念默默吞咽下口水，将自己的衣袖收了收，免得自己等下也被那白骨手给扯下去。
　　见到她的动作，红衣女心中气急，然而她还来不及埋怨云念，下一刻，船翻了……


第215章 你真的好矫情
　　河水瞬间吞没了整条渡船，云念和红衣女同时坠入了水中。下一刻，那些白骨手四面八方地朝她们而来。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耳边炸起，云念强撑着睁开眼睛，只见那方，红衣女落入水中后，被那些白骨手硬生生撕扯成无数块，黑气逐渐被河水吞噬……
　　“咳咳咳……”云念从岸上爬起来，身上还是湿淋淋的。
　　月色正好，柔和地洒下来，她一抬眸，正瞧见那坐在岸上的泥像。
　　“当初你给了鬼母河一枚魔晶，所以这次，鬼母河不收你。”泥像当中，一道年迈的声音缓缓响起。
　　云念心中微动，从地上爬起来，看向那尊泥像：“渡公？”
　　正此刻，两道声音也慢慢由远及近。
　　“老大！”
　　“主人！”
　　云念回头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小狼和赤羽二人正朝着自己这方飞奔而来。
　　“多谢渡公前辈……”云念又回过了头来，想要道谢，却见原本那泥像所在的地方已然空无一人，唯有那一缕柔和的月光仍在，河水之上平静无波，只偶尔有微风拂动。
　　“老大……”小狼率先跑了过来，围着云念转了两圈：“你竟然没事？！”
　　那鬼母河的厉害他是见识过了，自己都对其一筹莫展，未曾想到云念竟然好好地活下来了。
　　话音落下，云念又是一阵咳嗽，紧皱着眉头朝他看过去：“你还巴不得我有事？”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云念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出事了，小狼和赤羽也不会好，这就是主仆契约的作用。
　　“才没有！”小狼赶忙说道，而站在一旁的赤羽，却静默了下来。
　　她思虑良久后，缓缓开口道：“主人，云月娥已经死了，我的仇……也算是报了……”
　　见她心中有事的模样，云念眸光微动：“嗯。”
　　“主人，我方才想了许久，赤羽自知实力有限，没有小狼这么强大，可以时时护在主人身侧，他说的没错，之前我只考虑到了自己，只想着为自己报仇，现如今大仇得报，方才注意到，原来自己还并没有为主人做过什么事情，反倒是主人，给了我重活一次的机会，还给了我一具身体，可以像人一样生活……”
　　赤羽说着，便缓缓跪在了云念面前：“我知道，现在的自己应该回到主人身边，用往后的日日月月来偿还主人的恩情，但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出去闯荡一番，或许我这一辈子都无法像小狼这么厉害，可我也想用自己的方式来回报主人您，所以……”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云念看向她，一双漂亮的眸子宛若沉静湖水一般，无风无波：“只要契约在，你我之间的羁绊就在。”
　　“主人……”两行泪水自赤羽眸底滑落。
　　小狼看着这一切，不由心惊，原来他们用纹灵木做成的身子，也是可以哭的么……
　　云念接着开口道：“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我和小狼明日就走了，回紫霄宗去。”
　　估计回到了那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看着赤羽动不动就跪下来，小狼不由皱了皱鼻子：“你真的好矫情。”
　　在岸边度过了剩下来的夜晚，等第二日新的渡船开来之后，三人便分道扬镳了，云念和小狼坐船渡过了鬼母河，穿过黑水城往紫霄宗的方向回去，而赤羽则是选择留在了魔教的地盘上，她自死后便堕入了魔道，修炼的自然也是魔气，或许留在这里，才能够遇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云念这一路上游山玩水，倒也不急着赶路，偶尔遇到了灵气浓郁的地方，还会停下来修炼几天。
　　而小狼便在一旁护法，自然也不是很认真的护法。
　　这时云念正盘坐着修炼，而小狼则是看着一条毒蛇围绕云念转了几圈，直到它张口将要攻击云念时，方才一把将它给拽了过来。
　　小狼眼睛一亮，刚要吸食这蛇身上的恶念，便见妄尘自刀中飞出。
　　“阿弥陀佛，小狼施主莫要杀生。”妄尘那双带着几分邪性的眸子从小狼身上移到了他手中的毒蛇那里，而后微微弯身，将那毒蛇拿到了自己手中。
　　小狼还正张着嘴巴，此刻瞧见他的动作，不由说道：“怎么突然就变圣僧了？”
　　闻言，妄尘只是朝着小狼看来，微微弯了弯眼睛，而后看向了那条毒蛇，在手心逗弄了一会儿，便将其放到了地上，任它离开。
　　“不行，我要吃！”小狼赶忙朝着那毒蛇的方向追去。
　　见状，妄尘身子一侧，拦在了小狼面前：“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不管，我又不信佛！”
　　“可你老大信佛。”
　　“不管，我要吃！”
　　那方的吵闹声还是让云念从天人合一的境界中醒了过来，看向那方：“怎么了？”
　　彼时那条毒蛇已然逃之夭夭，妄尘站在一方怡然自得，小狼则是满脸的闷气，将方才发生的事情气愤地描述了一番。
　　很快便回到了紫霄宗，这些时日来，各处果然都抓得很严。
　　回到了听雪阁，却不见徐徐长老踪影，云念原想出去散散步，却临时被执法堂的人叫去了。
　　“云月娥的魂灯灭了？”云念装作惊讶的模样：“云胜华和林婉……怎么也死了？”
　　一旁的秦恕不由扫了她一眼。
　　宋璃揉了揉太阳穴：“虽说云月娥犯下的事情万死不辞，但她身上寄居着一只魔族，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还是活捉回来，现如今事情又陷入了没有头绪的阶段，这些魔族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何要寄居在人身上，他们有什么目的，这些都不知从何处查起。”
　　秦恕也是一脸的无奈：“云胜华和林婉毕竟是死在我们执法堂的，即便他们的死和云月娥身上的魔族脱不开关系，但我们也总要想办法给云家一个交代。”
　　云念却是翻手取出了一个小罐来：“这次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一株好茶树，采了些新鲜茶叶，味道不错。”
　　说着，小狼便忙活起来沏茶喝，还不忘给自己留一杯。


第216章 再回云游盟
　　云念难得这么轻松过了，喝着热热的茶水，坐在椅子上，忍不住晃了晃腿。
　　秦恕将她的小动作看得清楚，心中也猜出了个大概来，无奈叹了口气道：“只是苦了我们执法堂的人，里里外外地跑，哪里有时间去游山玩水采茶叶？”
　　云念安逸地饮茶：“你们平日里不也都是里里外外地跑？”
　　秦恕被她怼得哑然无声，一旁，宋璃缓缓道：“也是赶上了多事之秋，过两日，咱们五宗内重要的人物都要前往云游盟，商讨这魔族出现的事情，但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为此事，宗主也是心力交瘁。对了，此次你师尊也要前往云游盟为紫霄宗坐镇，应当会将你也带去的。”
　　云念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便是连师尊都要出山前去了，事情恐怕就真的没有那么简单了。
　　云念思虑片刻，待回过神来之后又问秦恕道：“顾洵和付思莹那边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现在应当到佛寺了。”秦恕只觉得头疼，他堂堂一个执法堂暗阁弟子，本来就不必去管这些事情，然而当初云念走的匆忙，把这事交代给了自己，他只得忙前忙后地去办。
　　云念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我师尊他不在听雪阁，该不会是在执道堂吧？”
　　闻言，宋璃不由笑了笑：“的确，近日来宗主倒总是烦他，如若不在听雪阁中的话，很有可能在执道堂。”
　　“看样子，师尊和楚宗主似是交情不浅。”云念试探地问道。
　　宋璃点了点头：“确实，当年也是楚宗主出面言说，徐徐方才决定来到紫霄宗的……罢了，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师尊他以前不是紫霄宗的人吗？”云念倒是颇为好奇。
　　闻言，宋璃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你师尊他以前，其实是天一剑宗的弟子。”
　　“天一剑宗弟子，难怪剑法那般好。”秦恕不由喃喃道。
　　“好了，既然你在宗外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云月娥，那便无事了……”
　　宋璃同云念说道，随即起身，向着执法堂外走去：“云家夫妇的尸体还需遣送回苍云城，我亲自去一趟。”
　　言罢，待宋璃离开了执法堂，堂内便只剩下云念和秦恕二人大眼瞪小眼。
　　云念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身旁的茶水：“喝茶。”
　　秦恕皱了皱眉头，但终究还是无奈地端起了茶杯。
　　从执法堂离开后，云念便直接去了练功林，看着那正勤奋练剑的身影，云念不由分说抽出妄痕刀来砍了上去。
　　“看刀！”
　　有了上次被偷袭的经验，席墨时时刻刻都提高着警惕，此刻立时提剑挡住那突然窜出来的苍蓝身影，但手中仍旧是一震，他不由皱眉。
　　“才几日不见，你的刀法怎么又变强了？”
　　云念勾了勾唇角：“难道不该是这样吗？”
　　说着，手下刀法凌厉，变化莫测地朝着他攻去。
　　将席墨胖揍一顿之后，云念这才带着小狼慢悠悠回了听雪阁，彼时天色已晚，徐徐长老也已经回来了，坐在树下的石桌旁，抱着紫金酒葫分外惆怅的样子。
　　“师尊！”
　　“回来了？”
　　云念点了点头，随即坐到了徐徐长老的对面：“我听宋师伯说，过两天你要去云游盟。”
　　“是啊……”这也正是徐徐长老所惆怅的事情，他轻轻叹了口气：“只怕过两天，紫霄宗就要走下坡路了。”
　　云念不知该如何说，但见徐徐长老将紫金酒葫倒了起来，里面一滴酒水也没有，不由喃喃道：“又喝完了，过两天还要去银安打酒……”
　　抬眸时，瞧见小徒儿正看着自己手里的酒葫，不由笑道：“你看什么？”
　　“银安城的酒，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吗？”云念问道。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眸光微动：“自是不一样，银安的酒烈，恰如在这浮浮沉沉的世道中，过着鲜衣怒马，快意恩仇日子的人。”
　　凤眸底光芒流转，徐徐长老微微弯了弯唇角，晃晃悠悠起身，向着阁楼走去。
　　“鲜衣怒马，快意恩仇……”云念低声喃喃道，扭头向着那方徐徐长老的背影看去。
　　紫衣剑仙身形颀长，墨发松松垮垮垂下，抬起来拿着紫金酒葫的手，却忘记酒都被喝尽了，哑然失笑。
　　两日后，徐徐长老慵懒地靠在祥云一端，小狼百无聊赖地翘着二郎腿在一旁，云念坐在边缘，在半空中晃悠着脚，看着一道道身穿紫霄宗衣裳的人们御剑超过他们，又扭头看了看自家师尊，他倒是不急。
　　等他们赶到云游盟的时候，其他五宗的人也都基本上到齐了。
　　徐徐长老这才悠然从祥云上飞下，只一落地，便引来了所有人的目光。
　　云念和小狼也紧跟着下来了，在徐徐长老身后，也难免成为了人们所关注的焦点。
　　楚承宣正在前方同几位宗主寒暄，此刻见徐徐长老终于到了，便走了过来，笑道：“你未免太慢了。”
　　“倒也不算迟……”徐徐长老弯了弯凤眸笑道，而后同身后的云念道：“你跟着其他的师兄弟们在云游盟内自行转转吧，为师这边估计要等到傍晚才能出来呢。”
　　闻言，云念朝他淡淡点了点头。很快，年长者便进入了云游盟的大殿内，跟随而来的小辈们都留在了外面。
　　此番带着小辈们前来，也是为了加强五宗一盟之间的联系。
　　云念想起了五年前自己也曾来过这个地方，那时被赶出了宗门后，她倒还真有想过加入云游盟。
　　只是没有想到，云游盟的杜情，竟然还会是魔教祭月宗的少尊应辞年。
　　还好当初没跟他跑了，此人心机深沉，还是少接触为好。
　　“她应该就是那位紫霄剑仙的关门弟子了吧，这相貌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她有几分真本事。”
　　“她是个刀修，入门之后竟然也没有改练剑法，估计也传承不来剑仙的真本事，应当只是虚名罢了。”
　　那方，几个其他宗门的弟子们见了云念后，都悄悄议论道。
　　云念听了两句便不再听了，正好这时席墨也来找她了。


第217章 比武
　　“恩怨场那边有情况。”席墨在云念身边淡淡道。
　　话音落下，云念心中微动。
　　一旦上场，恩怨私了，生死不论。
　　瞧席墨这意思，应当是想要带自己过去看看，云念便跟着他去了。
　　等来到了那被誉为「恩怨场」的比武台前时，只见上面正站着一个元道宗的弟子。
　　那人两手叉腰，一脸得意洋洋地看着下面围观的人们道：“怎么，难不成是你们紫霄宗的人不敢应战？怂了是不是？哈哈哈，堂堂排名第二的正道宗门，养出来的弟子却和魔族有所勾结，真是给我们名门正道丢脸！
　　今日爷爷我就代表我们元道宗，在这里找你们挑战，但凡你们还有一点儿自觉，就站上这恩怨场来！
　　咱们既然来了这云游盟，当然也要遵守云游盟的规矩，今日就替宗门战出个高低来，生死不论！”
　　“他奶奶的，什么东西就敢在这里嚣张了！”
　　身旁，一个紫霄宗的弟子被他方才那番话给彻底激怒了，作势就要往前冲，而身边的弟子则是赶忙拉住了他。
　　“张师兄，来的时候长老们可是特意嘱咐了我们，不能惹事，更不能跟人打架。”
　　“对啊，咱们就先忍忍，他们元道宗不懂规矩，也就是在这上面过过嘴瘾，实在有失大家风范。”
　　那方，恩怨场上的元道宗弟子自然也看到了这边的情况，脸上的笑更加猖狂了起来：“依我看，什么第二大宗，紫霄宗的人就全都是一群胆小鬼吧！我都在这上面站了这么久，还没人敢应战，一群缩头乌龟！”
　　看着那比武台上分外嚣张的元道宗弟子，云念的手臂不由环在了胸前。
　　与此同时，云游盟大殿之中。
　　“此番的魔族，可是率先从紫霄宗内发现的，对此，楚宗主便不打算给我们个解释吗？”元道宗宗主仲永康眯眼笑道。
　　闻言，楚承宣同样也弯了弯唇角：“的确，魔族是先在我们紫霄宗内发现的，不过据我所知，在云外境也发现了魔族的痕迹，虽不知时间早晚，但那到底是我们五宗一盟联合管辖的地方。”
　　“那楚宗主，您又如何解释陈柯一事呢？”仲永康不打算放过他，接着说道：“当年我们要联合绞杀陈柯那个大魔头，后来是因为雍闲道人的四处求情，方才网开一面，决定让紫霄宗将陈柯给处理了，原本认为以楚宗主雷厉风行的手段，定能够将这件事情处理得干净利落，谁能够想到多年后的今天，陈柯又再度出世，又是不少无辜之人丧命了啊！”
　　楚承宣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淡淡开口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紫霄宗顾虑不周，好在及时杀死了陈柯，没让更多的人丧命于他的手下。”
　　“那还有……”
　　“还有我说，仲宗主，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你的嘴就不干吗？”
　　仲永康还想再说，便被徐徐长老冷笑着打断了。
　　恩怨场前，云念淡淡开口道：“切磋而已，不算惹事，也不算打架。”
　　那方的紫霄宗弟子们听到了云念的话。
　　先前那个早就被激怒了的人赶忙叫道：“我就说，这事儿咱们不能忍！云师姐说的好，咱们听云师姐的！”
　　“可是张师兄……”那边还有人想要再劝，但又想到云念都发话了，人家可是剑仙之徒，且本身就很强大，在宗门内也有话语权，加上那比武台上的元道宗弟子实在气人，便也不再劝了。
　　“你们紫霄宗这是没人了吗，别叫我瞧不起你们！”台上那元道宗弟子还在挑衅。
　　这时，张泽立马飞上了比武台，朝着那人叫道：“你他娘的给爷闭嘴！说我们紫霄宗没人了，今天就把你们元道宗打到没人！”
　　见到紫霄宗的人应战了，台上那元道宗弟子冷笑道：“好大的口气，让我来会会你们紫霄宗！”
　　话音一落，比武台上的人就开始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台下的元道宗弟子那方，一群人正簇拥着一个身穿锦衣的少女。
　　“要我说，这紫霄宗还正道第二大宗门呢，尽养了些软骨头的家伙，小师姐，这一场咱们元道宗赢定了！”一个弟子殷勤地给那少女捶肩道。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剑仙弟子呢，你看她敢应战吗，要我看，紫霄宗的这些人都是徒有其表而已！实际上弱得很！”另一个弟子也赶忙附和道。
　　仲欣怡的目光从比武台上的两人，落到了那方云念的身上，不由撇了撇嘴：“还以为那紫霄剑仙的徒弟有多么厉害呢，咱们的人都上去了那么久，她都不敢应战，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她这话一落下，周围的弟子们又是一通附和。
　　唯独巫翰宇面色肃重：“在不知道别人真正实力之前，还是不要多作评价。”
　　“哎呀大师兄，你就是太过严谨，我看那个云念根本就是花架子，小师兄你说呢？”仲欣怡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韩凯。
　　韩凯挠着头笑道：“我方才一直在看比试，云念是谁？”
　　“小师兄，你也长长心，今日这可是关乎咱们元道宗名誉的战斗，你怎么连对手是谁都没有搞清楚，等下还怎么跟那云念打？”仲欣怡不由嘟囔道。
　　“哎呀知道啦知道啦，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输的！”韩凯接着笑道。
　　这方，席墨在云念旁边淡淡说道：“元道宗的人在看你。”
　　而云念则是一脸认真地看着台上的比试：“由他们看去。”
　　与此同时，台上，张泽先前因为愤怒，在对付那元道宗弟子的时候消耗了太多的灵力，一开始占据着优势，但很快就慢慢落于下风了，不得不说，这次元道宗的弟子们是有备而来的，而张泽因为冲动上了比武台，又被对手消磨掉了七八成的灵力，现在应付起来则是愈发的吃力，败局已定。
　　可想而知，这一战紫霄宗落败后将会受到多少的奚落，但云念的脸上却仍旧一点表情都没有，好像她早就知道了这结果一般。
　　云念也的确已经猜到了，元道宗这次挑事，是早有预谋的。


第218章 业火
　　之前自己刚刚从落禅闲庭回来，在听雪阁养伤的时候，便听师尊提了一句，近些时日来元道宗处处都在挑衅紫霄宗。
　　诚然，在修真正道，家喻户晓的五大宗门内，天一剑宗的实力排位第一，紧接着便是紫霄宗、元道宗、青云宗和长明宗，除却全部都为剑修、实力强悍的天一剑宗外，其他四宗之间的实力差距并没有多么明显，而这排名也是根据宗门的历史，以及现如今的中坚力量来排的，也就是宗门内真正的上层掌权者，修为大都在元婴期和出窍期，紫霄宗因为有一位剑仙，多年来坐稳了第二的位置，元道宗一直试图追赶，现如今终于抓到了紫霄宗的错处，自然是要发力攻击，争取一举将紫霄宗的位置给挤下来。
　　而今晨离开的时候，师尊没了一如既往的潇洒，心情也颇有些压抑，云念便已经猜到了，在今天云游盟的大殿内将有一场硬战。
　　很快，紫霄宗的张泽便被那元道宗的弟子给踢下了台，那人面上满是猖狂地笑道：“我还以为紫霄宗的人能有多厉害呢，现在看来，还不如三岁的娃娃能打！哈哈哈——”
　　随着那人声音的落下，元道宗那边的弟子们皆是捧腹大笑，反观紫霄宗这边，人们脸上满是气愤。
　　几个弟子将地上虚弱的张泽扶起，朝着云念这方走了过来。
　　“云师姐，是我大意了，没能打过这群元道宗的小人！”张泽口中满是鲜血，愤恨地咬牙叫道：“但是咱们紫霄宗的脸面不能丢在这里，还请云师姐出面，为咱们紫霄宗将脸面都挽回来！”
　　元道宗的人都格外关注云念那边的状况，毕竟他们一直都无法超越紫霄宗，便是因为那里有徐徐长老坐镇。
　　此刻看到了张泽过去求云念出面，仲欣怡不由抬高了声音叫道：“哟，我看你们这紫霄宗的弟子也不能打啊，怎么连我们元道宗随随便便一个弟子都打不过？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你先去处理伤势吧。”云念侧头同张泽说道，而后抬眸，目光越过人群向着仲欣怡看去，“我看你们元道宗这嘴上的功夫不错，给你们个台子就能说上一天一夜，要不要我们搬几个板凳来，坐在下面看你们说啊？”
　　“你！”仲欣怡脸上一恼，一把将身旁的韩凯推了出来：“云念，你敢不敢跟我们元道宗的宗主弟子比上一番！”
　　韩凯还未从方才的比试当中回过神来，便叫仲欣怡给推了出来，当即便是一懵，不过很快便回过了神来，赶忙昂起了下巴，看向了云念叫道：“紫霄剑仙的弟子对吧，今日我韩凯就来会会你！”
　　闻言，云念淡淡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修为，和自己一样，金丹中期。
　　“不打。”云念一脸平静地说道。
　　话音落下，仲欣怡的脸上划过一抹鄙夷：“你怕了？啧，我就说，什么剑仙弟子的称号，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个草包！”
　　“我是说他还不够格。”云念又淡淡道。
　　话音落下，原本还有些得意的韩凯一张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忍不住上前一步叫道：“什么不够格！我元道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金丹中期修为还不够格吗，你未免也太过眼高手低了吧！”
　　“她是说……”席墨不由看向了那方的韩凯：“对付你还用不着她亲自出手。”
　　席家的人，他们自然是都认识的，这句话落下，又将韩凯给气得不轻，他当即飞身上了比武台，拔出双刀来指向了云念叫道：“说我不够格你也得有真本事，别等下被我给打哭！”
　　云念没有说话，这方，席墨正想要说自己上去打的时候，倏然一道身形从旁边走了过去。
　　“我来会会你。”
　　那人金丹中期修为，一身紫色的内门精英弟子服，飞身来至台上，落在了韩凯的面前。
　　面前，韩凯不由挠了挠头：“你是什么人？我的对手是云念，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同我一战的！”
　　紫霄宗众人的目光皆向着台上那人看去，只见他背对着众人，不能看清样貌，但那周身的气息却格外出挑，令人不由开始思考，在紫霄宗那为数不多的几个精英弟子当中，是否见过一个这样的人。
　　而当韩凯的声音落下来后，台上的身影没有动，只是周身的空气骤然灼热了起来。
　　不过眨眼之间，一圈一圈的赤红火焰出现，盘旋在他的四周，而这火焰的出现，彻底惊诧了众人。
　　“这是……红莲业火！”
　　“业火，竟然真的是业火！”
　　“早闻这红莲业火只有天赋极高的单火灵根修士可以驯服，而在这整个修真界当中，已知的火灵根修士都未能驯服这业火，紫霄宗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
　　“我曾经听长老们说过，修真界中的红莲业火几经摧残之后已经不剩多少了，能够数上来的唯有紫霄楚家还剩一簇，但紫霄前任宗主楚承宣却并非天生火灵根，那此人是……”
　　下面的议论声，韩凯自然也听到了，此刻也不免认真了下来：“你是……”
　　“紫霄宗，楚慕。”楚慕的话音落下，抬手，业火化作红莲状向着韩凯攻去。
　　汹涌的热浪和扑面而来的灼烧感逼得韩凯不得不迅速退开，但下一步便要跳下比武台了，他当即咬了咬牙，激起全身的灵力，提起双刀迎了上去。
　　“楚慕……”云念看着那台上熟悉的面孔，不由一愣，但转眼看到的就是他手中那运用得出神入化的业火红莲。
　　这方，元道宗的人自是没有料到半路竟会杀出一个楚慕来，一个个都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楚慕是谁？”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紫霄楚宗主唯一的那个儿子吧！”
　　“这还用想吗！不过此人倒真是藏的够深，前几年几乎一丝消息都没有，一出现就亮出了红莲业火来！”
　　这方，韩凯已然满头的大汗，在凶猛的火光之下渐渐觉得力不从心，而抬头再看向面前那一脸清秀的少年时，心中满满的都是落差。


第219章 我很难给你面子
　　明明一身的书卷气，看起来弱不禁风一般，却不曾想竟是破坏力极强的天生火灵根，又驯服了人们一直未能驯服的红莲业火，假以时日，必然又会成为修真界中的一个风云人物！
　　韩凯攥紧了手里的双刀，身形快如疾风一般向着楚慕的方向冲去，他之所以敢挑战云念，也确实是因为他在刀法上面的造诣不浅，原以为此次会是刀法之间的较量，却不曾想到半路杀出了个楚慕来。
　　然而纵使他的身形再快，但仍旧抵不过楚慕手中的业火。
　　红莲化作灼烧的火焰猛然将韩凯环绕了起来，火势越烧越旺，那股强大的力量压得他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进攻，反倒激起全部的灵力来保护自己不被业火伤到。
　　可即便没有接触到身体，他的皮肤也慢慢出现了被灼烧的痕迹。
　　巫翰宇看着这一情景，心中不由焦急了起来。
　　“够了！”巫翰宇看向了韩凯：“你给我下来！”
　　巫翰宇一出声，便足够说明这一局，是元道宗输了。
　　然而韩凯仍旧在苦苦支撑着，他并不想那般难堪地跳下比武台。
　　楚慕自然也没有饶过他的意思，火势反而猛增，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就自行跳下比武台，承认他元道宗输了；要么，就死在这台上。
　　大殿内，仲永康冷笑一声，猛然站起了身来：“仔细想想，这些年来紫霄宗可并没有为修真界做多少贡献，反倒频频出事，试问这样的宗门，如何有脸撑得起第二大宗门的名号！”
　　楚承宣脸上的表情也冷到了极致：“慕鹤已然被我罢免，那叛宗的弟子也已经死了，这几年紫霄宗固然气运不顺，但我紫霄立宗已久，千千万万年来给修真界做了多少事情，立足第二乃是道义使然，现如今不过是被石头绊了一跤罢了，就想欺我紫霄无人了吗！”
　　此刻，长明宗宗主也开口了，缓缓笑道：“诸位何必动怒呢，咱们五宗向来是团结一心的，位次什么的哪里就有多重要了，依我看啊，紫霄在这第二的位置上也坐了这么长时间了，那就让给别人坐坐，能有什么的？”
　　闻言，徐徐长老眸底闪过一抹冷光：“叶宗主说的倒是容易，你们长明宗常年垫底，怎么不想争个第一坐坐？”
　　话音落下，不管是天一剑宗的人还是长明宗的人，脸色都如吃了苍蝇般难看，但天一剑宗的人到底是不会说徐徐长老的，只冷眼扫了叶玉龙一眼。
　　这方，巫翰宇的声音又高了几度。
　　“韩凯！你给我下来！”
　　比武台上，韩凯的脸上都出现了灼烧的痕迹，他紧皱着眉头，仍旧咬牙坚持着。
　　而下一刻，楚慕手中一动，刹那间火光滔天，如密集的雨一般，铺天盖地地向着韩凯的方向而来。
　　见状，韩凯脸色霎时一白，迅速跳出了比武台。
　　紫霄宗胜了。
　　台下的紫霄宗弟子们瞬间欢呼了起来，反观元道宗那方，一个个都垂头丧气的。
　　楚慕垂了垂眸子，收了周身的业火，而后转身，下了比武台，缓步向着云念的方向走来。
　　那双眸子里的情愫似业火般翻涌着，看着前方那身穿苍蓝仙衣的小姑娘，楚慕那僵硬了许久的唇角向上扬了起来，眉眼也弯了起来。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云念眨了眨眸子，“你不在外门做饭了？”
　　话音落下，一旁的席墨抽了抽嘴角。
　　楚慕却是愣了愣，随即无奈笑道：“在外门做得再好吃，也无人来品鉴，倒不如回到内门。”
　　云念点了点头，接着喃喃道：“你未免藏得太深，我竟不知道你是楚宗主的儿子。”
　　席墨看了两人一眼：“你们认识？”
　　“自然……”楚慕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云念身侧的席墨，眸光微动：“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元道宗弟子那方，韩凯一下来，便被人给簇拥住了。
　　仲欣怡紧皱着眉头：“这个楚慕，竟然下这么狠的手，将小师兄伤成这样！不行，我一定要为小师兄把面子给讨回来！”
　　闻言，韩凯赶忙拉住了要往比武台上走的仲欣怡，有气无力地说道：“师妹，连我都对付不了他，你就不要上去添乱了，别忘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什么。”
　　“可现在不仅没有试出云念的实力来，咱们的人反倒伤得不轻！叫我怎么咽的下这口恶气！”仲欣怡攥着拳头叫道。
　　巫翰宇眸底的光芒动了动，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我再过去打一场！”
　　韩凯皱紧了眉头：“师兄，你不能上去，你现在已经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如若要找那只有就金丹中期的云念挑战，旁人只会笑我们元道宗恃强凌弱。”
　　“可机会只有这一次，咱们务必要试出云念的真实实力来！”巫翰宇的心中也犹豫着。
　　仲欣怡瘪起了嘴来：“什么恃强凌弱，既然是剑仙弟子，难道连越阶战斗的能力都没有吗！”
　　这一方，小狼眯眼瞧着那站在云念身旁的楚慕，不自觉砸吧了两下嘴。
　　好强的邪念啊……
　　最终，巫翰宇还是飞到了比武台上，抬手长剑指向了下方的云念。
　　“在下巫翰宇，元道宗宗主首徒，早闻剑仙大名，想来身为亲传弟子的云道友的实力也应当不差，所以在下今日便想同云道友切磋一番，不知云道友，可敢应战？”
　　闻言，云念弯了弯唇角，抬头向着上方的巫翰宇看去：“你现在所站的地方，是云游盟的恩怨场，来到了那上面，生死就算是交给了对手，我不愿陪人玩过家家的游戏，刀一出鞘，不见血，如何收得回来？”
　　话音落，仲欣怡不由说道：“好大的口气，就跟她能主宰大师兄的命一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巫翰宇却是心中一动，扬声道：“还未交手，话别说的太满！”
　　“若要切磋，可移步其他地方的比武台……”云念仍是轻轻浅浅地笑着：“非要在这恩怨场上，那可就是紫霄宗和元道宗之间的事情，我很难给你面子。”


第220章 你的生死，我做主
　　闻言，巫翰宇的面色沉了下来，他原本以君子之礼对待云念，而她呢，满口狂言，好似只要她一上场他就注定输了般，这让巫翰宇的心情很是不好，当即说道：“不换！就在这恩怨场上，先不必论生死，云道友，总得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云念平静开口：“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落下，云念在众人的目光下飞身上场。一瞬间，台下所有的目光都向着这方而来，心情也紧张了起来。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云念上场了，金丹中期修为，天生水灵根，入剑修门下却修炼刀法，这个人究竟有几分实力？
　　巫翰宇眸底光芒微动，并没有率先出手，而是等待云念。
　　然而下一刻，自云念袖中便飞出了几个阵旗，分别插在了比武台上的各个方位，刹那间台上亮起了阵法的光芒，虽然不是什么复杂的阵法，但却令众人心中不由一震。
　　他们从未听说过云念竟然还会阵法！
　　巫翰宇此刻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开打便先布下阵法，她究竟要搞什么？
　　待阵法形成，他方才明白了过来，一道无形的薄膜隔绝在恩怨场和外界之间，现在他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甚至察觉不到外界的气息。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还真以为自己会败在她手下了？
　　巫翰宇咬了咬牙，脸色又黑了一度，下一刻便提剑向着云念的方向刺了过去。
　　“锵——”刀剑相接，属于金丹后期的威压径直向着云念的方向压来，然而她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当巫翰宇的长剑抵在妄痕刀上面的时候，他方才感觉到了那股自刀身上传来的浓厚力量，这个云念，比他想象中的要棘手……
　　大殿内，局势冷却了下来，紫霄宗和元道宗两方皆是剑拔弩张一般，仲永康步步紧逼，楚承宣不肯让步，叶玉龙在一旁助长元道宗的气焰，而青云宗和天一剑宗至今态度不明。
　　“这样吧……”仲永康的眸底划过一道讽笑，看向了楚承宣道：“我们在这里争辩，就算是争辩上一天，恐怕也没有个结果，不过既然当初这五宗之间的排名是咱们共同决定的，那这一次，你们紫霄宗还能否保住这第二之位，也由大家来决定，这样够公平了吧，楚宗主，这你总不能不同意了吧！”
　　楚承宣冷着一张脸，看着面前仲永康得意洋洋的面孔，袖下的拳头慢慢攥紧。
　　“这样，那咱们就……”仲永康依旧笑道：“投票决定。”
　　比武台上，云念的刀很快，快到巫翰宇一招都没能接下来的时候，又紧接着是一招跟了上来，起先，他的虎口被那强劲的力道震得麻木，渐渐的蔓延到双手，而后是整个手臂，他只咬牙僵硬地攥着手里的长剑，双臂处传来清晰的骨骼碎裂声，而那方，云念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
　　阵法之外，人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交战的情形。
　　战局基本上是一边倒的样子，不知云念有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来，且单单只是这刀法，便将巫翰宇压得毫无还手之力。
　　一道绵长的嗡鸣声划过，巫翰宇手里的长剑猛然被云念挑飞。
　　紧接着，她一脚踢在了他的胸口，巫翰宇当即喷出了一口鲜血来，身形也迅速向着外面砸去。
　　仲欣怡被吓得脸色都白了，未曾料到云念下手竟然会这么狠，只恐怕巫翰宇这一次伤得可不轻，她赶忙跑了过去想要接住那即将从台上跌落的人。
　　然而下一刻，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因为巫翰宇的身子并没有跌下台来，而是碰到了云念先前布下的隔绝阵法，又被弹回了台上。
　　“咳咳咳——”巫翰宇咳出了一连串的鲜血来，强撑着身子从地上爬了起来，抬头向着云念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提着妄痕刀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周身杀气弥漫，而那双明亮的眼睛中倒映的，却是透骨的寒意。
　　“你们根本没有考虑过，一句话说出去将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云念缓步向着他的方向走来，妄痕刀的刀尖划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我说过了，上了这恩怨场，那就是紫霄宗和元道宗之间的事情，我们没那么大度，你们要为说过的话负责。”
　　巫翰宇的眉头紧锁了起来，看着那步步走来宛若杀神一般的云念，他的心底倏然升起来一股恐惧。
　　云念抬手，比武台上的阵旗一个个被她收回了储物戒指中，阵法一消失，血腥味儿瞬间钻进了观战者们的鼻子里。
　　巫翰宇又重新抓住了落在自己旁边的长剑，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然而他一动，鲜血又从嘴角缓缓流下，身子一个踉跄，再次栽倒在台上。
　　“大师兄！”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仲欣怡便要冲上台去，然而下一刻，妄痕刀便落在了巫翰宇的脸边，仲欣怡瞪大了眼睛，“云念，你敢杀他！你想惹我们整个元道宗吗！”
　　云念轻抿着唇瓣，抬手提着巫翰宇的衣领，将他对向了紫霄宗众弟子们的方向。
　　巫翰宇咬牙，他一开口，鲜血不断涌出：“云念，我认输，是我打不过你！”
　　“谁要你的认输……”云念淡淡扫了一眼那方动都不敢动的仲欣怡一眼，又再次看向了巫翰宇，“是你们元道宗先挑的事，今日你只要跟我们紫霄宗的每一个弟子低头认错，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他堂堂元道宗宗主首徒，输给云念便罢了，让他去跟一群无名之辈们低头认错，他颜面何存！
　　当即，一股怒气冲上心头，巫翰宇的脸色变得涨红，嘴角的鲜血接连不断流下，他咬了咬牙，同云念说道：“不可能！宗门弟子之间的切磋，从来就没有人下过这么狠的手，现如今你还要践踏我的尊严，云念，亏我还因着剑仙弟子的身份还敬你几分，现如今你做出这种事来，简直不配为正道人士！”
　　“你的规矩道理，尽管和旁人说去……”云念抓起了巫翰宇的头发来，强迫他向着紫霄宗的众人看去，“早就跟你说过了，上了这恩怨场，你的生死，我做主。”


第221章 娇弱
　　在宗门当中，万千宠爱下长大的天之骄子们哪里受过这等打击，巫翰宇气得连连吐血，仲欣怡也在下面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眼看着自己的大师兄在那台上被云念折辱，却偏偏不敢上前一步，云念手里的妄痕刀可没有眼睛。
　　“还不道歉吗？”云念淡淡道。
　　与此同时，台下的紫霄宗弟子们一抬眼便能够看到巫翰宇那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模样，虽说是有些惨了，而且云念这番做法也的确有失大家风范，可不知为何，心中就是莫名的痛快！
　　紫霄宗的弟子们拘谨中带着难以压抑的激动，一个个站得笔直。
　　巫翰宇咬紧了牙：“你休想！”
　　云念眸光微动，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见状，仲欣怡赶忙叫道：“等等！我们……我们道歉！”
　　“师妹！”巫翰宇愤怒地叫道，他手抠着地面，力道极重，在比武台上划下了重重的十道血痕。
　　仲欣怡听到了他的声音，心中犹豫了片刻，但见巫翰宇受到的伤十分严重，如若不及时治疗，可能会影响到根基，她咬了咬牙，冲着云念叫道：“我们道歉！你快放开我大师兄！”
　　“你过来……”云念淡淡说道：“既然是道歉，就要有道歉的态度。”
　　仲欣怡的脸色阴沉得厉害，正向前踏出了一步的时候，韩凯赶忙拉住了他：“师妹！”
　　她乃是宗主之女，元道宗内最尊贵的女修，何时受过这种气了？但如若她现在不去的话，大师兄就要出事了。
　　仲欣怡甩开了韩凯拉着自己手，而后径直朝着紫霄弟子们的方向走去了。
　　来到了那方，仲欣怡抬头向着台上云念的方向看去。
　　对上她那愤恨的目光，云念挑了挑眉。
　　仲欣怡攥紧了拳头，愤怒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紫霄宗的弟子们。
　　小狼不知何时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见仲欣怡只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由招了招手道：“要道歉就快点儿，磨磨唧唧一点都不利索，这要是在外面，你师兄现在都化成灰了！”
　　闻言，仲欣怡狠瞪了他一眼。
　　而旁边的紫霄宗弟子们则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来。
　　怎么说呢，虽然有些不厚道，但心情确实是畅快。
　　仲欣怡咬了咬牙，而后行道礼，弯下了腰来：“方才我元道宗弟子言语不当，冒犯了紫霄宗的诸位。今日，我代表元道宗，向紫霄宗道歉——”
　　远处，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向紫霄宗的人们弯下了腰去，刚从大殿内出来的仲永康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再见自己的大徒弟还在比武台上，被云念打得浑身鲜血，仲永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立时向着那方飞了过去。
　　仲永康带着浑身的怒气，威压径直向着云念的方向压去，然而还未到云念身旁，便被一个紫金酒葫给拦了下来。
　　徐徐长老和楚承宣悠悠走来。
　　“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你一个大人插手作甚？”
　　徐徐长老散漫地伸了个懒腰，那双好看的凤眸淡扫了一眼仲永康。
　　仲永康的面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打闹？你管这叫打闹？！”
　　“自然……”楚承宣从大殿中出来之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气了，此时淡淡开口说道：“更何况那里是云游盟的恩怨场，恩怨场上的事情，旁人可管不着。”
　　“你们！”仲永康愤怒地抬手指向了两人，咬牙看着徐徐长老道：“我原本还以为你能教出个什么好徒儿来，没想到竟是如此卑鄙无耻下流之人！”
　　“我徒儿不好吗？”徐徐长老不由挑眉，“又没打输，哪里卑鄙无耻下流了？”
　　话音落下，便见那方云念蹙了蹙眉，看向仲欣怡：“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了？”
　　“你！”仲欣怡心中又是一通火气。
　　巫翰宇再也忍不下去了，强行激起全身的灵力，想要挣开云念的束缚。
　　而下一刻，云念一个手刀打在他身上，他再次喷出口鲜血，昏倒了过去。
　　“大师兄！”仲欣怡急了，狠狠瞪了一眼云念，又再次向着紫霄宗众人的方向低下了头来。
　　“对不起！日后我元道宗，不会再挑衅紫霄宗了！”
　　仲欣怡说完后，立刻看向了云念：“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不放了我大师兄？！”
　　那方，看着这边情形的仲永康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下来，然而就在他身边，徐徐长老和楚承宣一左一右地拦着，他就算是想过去教训云念也没有办法。
　　只得冷着一张脸跟随着他们两个的步伐慢悠悠向那方走去。
　　云念这才松开了巫翰宇，仲欣怡赶忙将他给扶了下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云念：“云念！今日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来了，别让我再看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你若是气不过，现在就可以跟我打……”云念懒懒地转了转手腕，“我让你三招。”
　　仲欣怡的脸色则是一白，连大师兄都对付不了这个云念，她若是上去，那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正想着该如何给自己解围的时候，忽然扫到那方仲永康走来了，她的眼睛当即一亮，将巫翰宇交给别的弟子，而自己朝着仲永康的方向跑了过去。
　　“爹！”
　　仲永康一脸的气急败坏，身旁还跟着徐徐长老和楚承宣两人。
　　仲欣怡冲了过来，给仲永康指着云念叫道：“爹，你看这个紫霄宗的弟子，把大师兄给打成这样了！这简直就是不把咱们元道宗放在眼里！”
　　云念也是这时才发现了徐徐长老出来了，便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污渍走下比武台，也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走去。
　　“师尊。”
　　徐徐长老朝她弯了弯眼睛，而后故作生气地说道：“早跟你说了，元道宗的人身体娇弱，扛不住几下，为师来时几番嘱咐你，如果要切磋的话，下手轻一些，你看看，看把人家小姑娘气的。”
　　想着来的时候师尊什么也没嘱咐过自己，云念便不由愣了愣，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淡淡开口道：“弟子也没想到，实在是太娇弱了。”
　　闻言，仲家父女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第222章 银安打酒
　　仲永康先是愤恨地瞪了云念一眼，而后又冷笑道：“行了，既然是孩子们之间的小打小闹，那我们也不计较了，我元道宗堂堂修真界第二大宗门，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话音落下，空气中的氛围凝滞了一瞬。
　　云念心中也早有预料，只是在听到了这边的话后，紫霄宗弟子那边原本刚活跃起来的氛围，又压抑了下来。
　　紫霄宗到底还是没能保住第二的位置。
　　回去的时候，云念坐在祥云上，看着那方慵懒散漫的师尊，不由问道：“难道没有争取一下吗？”
　　“自是争取了……”徐徐长老缓缓开口，又轻轻叹了口气道：“只是四宗一盟内，除却云游盟和青云宗站在了咱们这边，其他人都投了元道宗。”
　　云念没有再说话，倚在祥云上打起了盹。
　　不知过了多久，徐徐长老方才笑道：“想必你今日，也见到楚慕了吧。”
　　“嗯……”云念眨了眨眼睛：“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
　　“楚慕他，明明天赋好，又是前宗主之子，当初为何要呆在外门的灵食堂，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厨子呢？”云念问道。
　　闻言，徐徐长老轻笑：“其实，他娘亲曾经便是外门灵食堂的一个厨子，当年和楚承宣也不过是露水情缘，但楚家并不会承认一个身份低微，灵根也不好的女子做儿媳，却没有想到，那女子竟然怀了身孕，生下楚慕后，又是天生火灵根这样难得的资质，在楚承宣的再三请求下，楚家终于同意让那女子进门了，可到底还是晚了，她修为不高，身体本就孱弱，又因为产子而亏空了不少，短短两年时间，便殒落了。”
　　“所以……楚慕留在外门，是想念他的娘亲啊。”云念喃喃道。
　　徐徐长老眯了眯眸子：“这孩子，如果不叛逆的话倒还好，资质也不错，可就是浮躁了些……”
　　这时候，小狼悄悄凑到了云念这边来：“老大，我也能够感觉到……”
　　“云念！”楚慕不知何时来的，打断了小狼的话，又飞身跳到了祥云之上，朝着云念走去。
　　云念抬了抬眼，看着楚慕朝自己走来，她依旧窝在祥云里动都没动：“你怎么来了？”
　　楚慕蹲下了身，将早就准备好的果干拿了出来：“我给你送吃的。”
　　看着他手里的灵果干，云念不由蹙了蹙眉：“我都结丹了。”
　　这还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小狼从体内分出去后，她不用经常动用缚灵术，身体也就不会亏空了。
　　楚慕见她没有接过，眸底划过一抹失落，便将果干收了起来，扫了一眼云念身旁的小狼，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他是谁，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方才见他说话时非要同云念凑得那么近，楚慕心中便已然不是滋味了，这才匆匆走了过来。
　　“听雪阁的杂役……”云念缓缓说道，随即眸光一动：“你先前为何不曾同我说过你是楚宗主的儿子？”
　　现在想来，云念方才察觉到从前的种种怪异之处，楚慕在外门的灵食堂干着厨子的工作，应该拿不到几个灵石，偏偏他买得起最贵的食材，还花大价钱雇人给他抓鹅。
　　“说与不说，也并不能改变些什么……”楚慕缓缓道，“如果你觉得被我骗了的话，我同你道歉。”
　　云念却是摆了摆手：“这倒不必，你说的有道理。”
　　另一方，徐徐长老懒懒地扫了眼那方的楚慕，无奈叹了口气，拿起酒葫来就要喝，却又忘记了里面已经没有酒水了。
　　于是便开口道：“臭小子，你话说完了没有？我们这是往银安去的，回紫霄宗的话就找你爹去！”
　　“徐徐师叔，我只说最后一句！”楚慕赶忙道，随即转头看向了云念，“等你回宗，我有个东西给你。”
　　话音落下，云念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是那个珠花吗？”
　　闻言，楚慕耳根一红：“你只管来找我便是，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之后，他便匆匆离开了祥云，御剑向着紫霄宗的队伍而去。
　　云念扭头朝着他那方看去，忽而扫到了两眼放光盯着楚慕背影的小狼，便开口道：“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来着？”
　　小狼心情正激动着，刚要说出口，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那方的徐徐长老，便赶忙道：“没……没什么……”
　　想着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云念只淡扫了他一眼，便回了自己的地方继续打盹了。
　　银安城，一个不起眼的酒坊内，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修士。
　　那男子一出现，便惹来无数女人的目光，紫衣长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散漫中带着几分潇洒，最是那一副宛若神明般的容貌，举手投足间都格外引人注意。
　　而那女子，清清冷冷地站在一方，容貌也是一等一的绝美，却叫人不敢多看。
　　正是徐徐长老和云念二人，待来到了酒坊之后，小二便直接带着两人往后院走去。
　　云念跟着他们一路来到后院，便看到院中的躺椅上躺着一个头发眉毛都花白了的老爷爷，一瞧见徐徐长老来了，老者当即弯起了眉眼来。
　　“阿星，你来啦。”老爷爷笑着说道，随即便要从躺椅上坐起来。
　　见此，徐徐长老赶忙加快几步走上前去：“您身子不好，还是歇着吧，我取了酒便走。”
　　闻言，老爷爷便又重新躺了下来，问道：“今年不多留几天啦？”
　　“今年事情比较多，您好好在这里养着，等明年我再来看您。”徐徐长老笑道。
　　老爷爷点了点头，目光又向着云念看去，眼前倏然模糊了些：“是小风吗？小风也来看我啦？”
　　话落，徐徐长老的眸光倏然一动。
　　“小风，你凑近些，你好久都没来看过我啦……”老爷爷说着便撑着要站起身来，“小风，你凑近些……”
　　云念愣了愣，方才意识到那老者是在叫自己，虽不知为何，但她还是提步走近了些。
　　下一刻，徐徐长老的目光向着自己看来，她不解的看着师尊，却见他眸中带着些许惊讶，也是过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第223章 你喜欢云念
　　徐徐长老无奈笑道：“安老，您看错了，这是我收的徒儿云念，不是小风。”
　　“不是小风吗？”安老愣住了，眼眶微红，仍旧朝着云念招手道：“凑近些，凑近些让我看看……”
　　云念看了徐徐长老一眼，见他点头了，便走至安老身旁，蹲下了身来。
　　安老盯着云念瞧了许久，眼底方才划过一抹失落。
　　“不是小风，是我看错了，原来不是小风啊……”老人在那边兀自喃喃着，随即抬起了头来，拉住了一旁徐徐长老的手，说道：“阿星，你要的酒都酿好了，就在那边，足够你喝了。”
　　徐徐长老微微一笑：“我知道。”
　　随即便走到了安老指的方向。
　　云念朝着那方看去，只见院子的那边摆着几十坛酒，徐徐长老取了大部分之后，角落里还剩下了几坛。
　　取了酒后，徐徐长老又走了过来，问安老道：“那孩子还没过来吗？”
　　闻言，安老笑道：“可能要晚些了，酒给他留着，总会来的。”
　　徐徐长老弯了弯唇角，随即道：“既如此，那我们便离开了，安老，你要保重身体啊。”
　　“自然自然。”安老笑盈盈地同他点头道。
　　云念心中有诸多疑惑，跟在徐徐长老身后出了门，方才忍不住问道：“师尊，那安老为何要叫你阿星？”
　　“老一辈的人，想叫什么，就由着他们叫去吧。”徐徐长老缓缓笑道，随即召来了祥云，小狼已经在上面等着了。
　　待云念飞身上了祥云，徐徐长老才垂下了眸子，敛下了眸底的情绪。
　　紫金酒葫中又满了，他半倚在祥云中，仰起头来喝酒，不知不觉间，竟一口气喝了整整一葫芦的酒。
　　云念也是闻到了那浓重的酒气，方才睁开眼睛往徐徐长老那边看去，只瞧见徐徐长老侧卧在祥云中，胳膊半撑着身子，另一手拿着酒葫，喝得眉心紧锁，眼前朦胧了起来。
　　“老大，你师尊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小狼不由说道。
　　云念心中微动，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傍晚时分，银安城的小酒坊内，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人一袭白衣，银冠束发，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饶是遮住了半张脸，但足可见其风姿俊逸，举手投足皆如翩翩公子一般。
　　小二将人迎入了院中，应辞年弯了弯眉眼走来。
　　“安老，许久不见，愈发的精神了。”应辞年笑道。
　　闻言，安老不由摆了摆手：“哪里哪里，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了，怎提得上精神，就是舍不得啊……我走后，这故人酒的味道就变了。”
　　应辞年取了酒，眸底划过一丝落寞，随即笑笑道：“依我看，安老您还能再活上个几百年呢。”
　　——紫霄宗——
　　楚慕掌中业火翻滚，向着那丹炉中而去，旁边站着一位炼器师，待业火到位之后，赶忙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来，向着那丹炉而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待丹炉之中红光闪烁之时，炉盖飞起，一枚晶莹剔透的镯子从中飞出。
　　这镯子在业火的炼制下宛若盛开的朵朵红莲般，缓慢飞入了楚慕的手中，一旁的炼器师也赶忙站了起来，不由叹道：“这成色极好，有了业火的加持，防身的功能定然也是绝佳。”
　　闻言，楚慕微微弯了弯唇角，随即将镯子给揣进了怀里，拿出一袋灵石来：“这是你的酬劳。”
　　说完之后，便跑出了屋，往挽月峰的方向跑去。
　　挽月峰宗务殿内，打听到云念还未曾回宗，楚慕便有些失落地离开了，然而他刚从那方出来，迎面便撞上了席墨。
　　“楚师兄？”席墨微微一愣，见他似是刚从宗务殿出来的样子，不由疑惑了起来。
　　他在紫云峰上，如若办事，那应当也是去紫云峰的宗务殿才是。
　　楚慕见了他，也颇有些惊讶，微微点头道：“席师弟。”
　　原本打了招呼就想离开，然而才刚走了没多久，楚慕便转身叫住了他。
　　“席师弟，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要知道。”楚慕犹豫了片刻说道。
　　闻言，席墨停下了脚步来，转身看向了他：“什么事？”
　　楚慕微微弯了弯唇角：“可否借一步说话？”
　　席墨便将楚慕带到了练功林中，寻了一处清净地，紧靠着条小溪。
　　“五年时间，我应是有五年时间未曾见过她了……”楚慕回想起来，眸底的光芒流动着：“五年前她从死人城出来之后，我们是曾见过一面的，彼时我已经决定了回到内门中，只是那次之后，我和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席墨想了想，缓缓说道：“身为前宗主的嫡子，你若想要见她，随时都可以见到。”
　　“我知道这些，后来听说慕鹤将她关到了思过崖内，五年期限，我几度请求父亲和祖父无果，唯有潜心修炼，强大自己的实力，往后才能护住她……”
　　楚慕顿了顿，又接着说道：“这五年时间来，我日夜不停地修炼，为了收服业火，险些付出生命的代价，就是为了五年后再次出现时，能够让她眼前一亮。”
　　听到这里时，席墨也逐渐明白了些。
　　“你……喜欢云念？”
　　“喜欢……”楚慕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外门的时候，我没有能力好好保护她，让她受了那么多伤害，死人城的那件事情，还要多谢你几次没有放弃她。”
　　“你不必谢我……”席墨眸光动了动，随即道：“那你可有告诉过她，喜欢她的事情？”
　　话音落下，楚慕耳根一红，接着道：“时机还没到，自是没有……”
　　席墨扫了他一眼，他倒是从未触碰过关于男女感情的事情，他的心里只有这柄长剑，用旁人的话来说，几乎是将剑当媳妇一样宠着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席墨又问道，他心中纵然对这些事情没经验，但毕竟事关云念，他跟云念有着过命的交情，而且说起来，他们也确实都到了合适的年纪，合适的修为，若再有一个道侣来陪伴日后的修炼，那自然是合适……


第224章 途径木河村
　　“我父亲曾向徐徐师叔提过结亲的事情，不过这些说起来，确实有些早了……”楚慕不由笑道：“现在我回来了，只要是在紫霄宗中，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培养感情……”
　　“那你……”席墨又愣了愣，“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楚慕笑道：“自然是因为你和念念的感情好，我出来之后，也听过一些传言，说你们二人般配，且还说徐徐师叔应当是满意与席家结亲的。”
　　“那终究是传言而已，徐徐长老怎么舍得云念成亲，而且我与云念之间，也并非传言当中那样，她不是那等儿女情长之人，我自然也不是，楚师兄大可不必担心，不过……”
　　席墨眸光微动：“感情之事我不懂，但云念她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如若楚师兄并非良人，还望你莫要太过执拗。”
　　闻言，楚慕脸上的笑停顿了一瞬，继而又道：“既然席师弟和念念之间没什么，那我便放心了，这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祥云上，云念正修炼着，突然惊醒了过来：“好浓的妖气。”
　　“怎么了老大？”小狼在一旁打盹，听到了云念的声音，赶忙探过了头来。
　　云念扭头瞧了一眼醉得不省人事的徐徐长老，抬手施法，让祥云停在了半空中，而后向下看去。
　　“下面应该是个村镇，而且在青云宗的辖区内，不应该会有这么重的妖气……”
　　云念不由喃喃道，随即看向了小狼：“你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小狼应了，扛着重刀就跳下了祥云。
　　待小狼离开之后，云念也将祥云降低了些，扭头看向了徐徐长老。
　　“师尊？”云念戳了戳那醉了的人。
　　徐徐长老抱着紫金酒葫翻了个身，继续睡。
　　云念不知下面情况的轻重，倒是没有再打扰他，不过很快小狼便飞奔回来。
　　“老大，前头——前头被人屠村了——”
　　话音落下，云念当即伸手去抢徐徐长老怀中的紫金酒葫。
　　“放肆！”徐徐猛然惊醒，手里仍旧紧抓着酒葫芦，刚要一掌拍出去的时候，见人是云念，不由喃喃道：“小萝卜头，你做什么？”
　　可刚说了一句，徐徐长老便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妖气这么重？”
　　“前面被屠村了。”云念说道。
　　闻言，徐徐长老当即坐起了身来，用灵气化解去体内残余的酒力。
　　——木河村——
　　街上尽是断臂残肢，村民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流淌，一直蔓延到了村外，放眼望去，整个村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四处都笼罩在一层阴森低沉的气氛中。
　　“保护村庄的阵法有启动过的痕迹，但还是被攻击出来一个缺口，这附近驻守的青云宗修士也已经遇难了……”
　　云念手中拿着刀，向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尸体走去，蹲下身来仔细查看了片刻，眸底闪过一抹疑惑：“是被妖兽咬死的。”
　　云念又立刻走上前去查看了几个人的尸体，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大大小小不下十种不同的妖兽咬痕，应当是从妖兽密林当中跑出来的。”
　　徐徐长老也将自己的神识外放，忽然凤眸一动：“还有人活着。”
　　话落，便匆匆忙忙向着一个方向而去，云念和小狼也紧跟在身后。
　　待来到那间坍塌了的房屋中时，便见徐徐长老从一具女尸下找出了个浑身血污的小女孩来，因为受到了过多的惊吓还正在昏迷当中。
　　正此时，青云宗的修士也到了，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便径直向着这方来了。
　　“你们是……”青云宗带队的金丹期弟子一眼便看到了徐徐长老身上的紫霄宗长老服，态度也变得恭敬了起来。
　　徐徐长老正用灵力安抚着那小女孩过激的情绪，云念便站起了身来，朝着前来的一众青云宗修士行了个道礼。
　　“紫霄宗云念，这位是我师尊徐徐长老，这是我们随行的杂役。”云念一一介绍道。
　　闻言，那青云宗弟子赶忙说道：“原来是剑仙和剑仙弟子，失敬失敬，不知几位如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我与师尊也是刚在回宗路上途经此地，发现妖气的异常，方才停下来查探，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已经遇难了。”云念缓缓说道。
　　那青云宗修士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说道：“我们也是接到了驻守弟子传来的消息才匆匆赶来的，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在下林霆，青云宗执法弟子，正是负责这一片的治安。”
　　云念微微颔首：“林道友。”
　　林霆扭头吩咐其他的青云宗弟子道：“你们分开去查看村民们的状况，如果还有人活着，立刻救治！”
　　随着林霆一声令下，跟在他身后的青云宗弟子们便四散开来。
　　这时，徐徐长老也已经安抚好了那小女孩的情绪，她悠悠醒来，赶忙转身看向了之前压着自己的那具死尸。
　　“娘！娘亲你醒醒！娘亲……”
　　徐徐长老轻轻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小姑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到自己娘亲死去了，其他的村民们也都死去了，小女孩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好在徐徐长老方才的灵力安定了她的情绪，她很快调整了过来，说道：“好多妖兽……好多的妖兽闯进了村子里，见人就吃，死了好多人，爹和娘亲也死了……”
　　闻言，林霆皱紧了眉头，走上前来看向那小女孩问道：“小姑娘，你确定看到的是这些吗，还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
　　那小姑娘哭着摇了摇头。
　　“我方才检查过了，那些村民们身上的伤口，有几样是妖兽密林中才有的妖兽造成的，而且此地又离妖兽密林很近。所以，会不会是结界出现了缺口？”云念说道。
　　话音落下，林霆眸光微动，赶忙说道：“云道友所言极是，我这就通知宗门，安排人手去检查妖兽密林的结界。”
　　林霆立刻给青云宗传了信，没过多久，其他的弟子便都走了回来，查探的结果都是，除了这小姑娘之外，整个木河村已经没有活口了。


第225章 镯子
　　“剑仙前辈，云姑娘，我们会安排这个遗孤往后的生活，两位既然已经来了青云宗地界，不如顺便来青云宗做客，宗门内许多长老都仰慕剑仙前辈已久，一直想着和您探讨剑法呢。”林霆又说道。
　　徐徐长老却是淡淡摆了摆手：“如今遇上了这档子事，也够青云宗忙活上一阵了，我与徒儿只是途经此地，既然青云宗已经接管了这件事情，我们便也该离开了。”
　　闻言，那林霆知道不便再挽留，便道：“那就请恕晚辈公务在身，无法送三位了。”
　　“无妨。”徐徐长老说道，而后轻轻拍了拍云念的肩膀。
　　三人便回到了村口，又坐上祥云离开了。
　　待祥云再次启动的时候，云念眸光微动：“这不是回紫霄宗的方向，师尊这是……”
　　闻言，徐徐长老眸光微动：“咱们去妖兽密林。”
　　小狼一脸的奇怪：“青云宗不是已经接管了这件事情吗，咱们还去干嘛？”
　　徐徐长老淡扫了他一眼，不由叹道：“跟了我们这么久，都没能比从前聪明点儿，唉——”
　　“可是，本来就是嘛……”小狼一脸的委屈，看向了云念：“老大……”
　　云念眉心轻蹙，思虑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仔细想来，此事确实疑点颇多。首先，受袭的地方只有木河村，其他的地方现在还没有影响，而且这么多的妖兽大规模出动，离妖兽密林距离最近的青云宗竟然之前都没有得到消息，所以说，这些妖兽的出动，有明确的目的，还有组织和纪律。”
　　要知道，在妖兽密林当中，大都是未曾开灵智，未能化形的妖兽，它们固然十分强大，但并没有多少智慧，如若没有更深层的原因，根本无法做到如此大规模的进行同一个活动。
　　听了云念的话之后，小狼方才茅塞顿开：“这么说，这些妖兽是暗中受人指使的，有可能，结界也是人为破坏的。”
　　“只是一个猜测，具体情况，还要看了之后才明白。”云念说道。
　　徐徐长老脸上的认真也未曾褪去：“或许，这件事情最终并不是只惊动一个青云宗那般简单。”
　　木河村距离妖兽密林很近，是以不到一个时辰，云念几人便来到了妖兽密林的结界之处。
　　云念记得，上次来还是自己刚刚重生的时候，这妖兽密林的结界，乃是五宗一盟共同布下的，若想要打开，六方势力必须全部凑齐，缺一不可。
　　坐在祥云之上，放出神识向着妖兽密林的结界探去，果然发现了有一处缺口。
　　几人来到了那缺口之前，徐徐长老检查了一番，眉心轻蹙。
　　“能够破坏这结界的力量绝不简单，看这里，应该已经有不少妖兽从中逃出来了。”
　　徐徐长老一面说着，一面抬手在这缺口处布下了一个结界来，暂时堵上了那片空白。
　　正好此时，青云宗临时调来的人也到了，同他们说了些情况后，云念几人便离开了。
　　回宗途中，云念仍旧看着那妖兽密林的方向：“我们就这么走了？”
　　“先知会一下楚承宣这里的事情，如若青云宗那边应付不来，自然会告诉其他的宗门。”徐徐长老淡淡说道。
　　小狼盘腿坐在祥云上，看向两人：“我想了好久，终于想通了，既然已经袭击了木河村，那那些逃出来的妖兽，接下来会去哪里？”
　　云念摇摇头：“不知道。”
　　不过既然是发生在青云宗辖区内的事情，青云宗自然会处理。
　　待回了紫霄宗后，师徒二人便直接去了紫云峰，让小狼先回了挽月峰。
　　徐徐长老要去将路上发生的事情告知楚承宣和宋璃，而云念则是兑现先前的承诺，去找楚慕了。
　　彼时，楚慕正在练功室内修炼，察觉到庭院的阵法波动，将神识探了出去。
　　云念正站在院外，背着手仔细观察着阵法的运行，她从幻鸢谷内学了祈柔剩下半部阵法后，便花了大把的时间来琢磨，这几天来，看到阵法就想研究。
　　楚慕赶忙停止了阵法的运行，匆匆忙忙出了房门。
　　院门推开，一看到外面站着的小姑娘，楚慕的眉眼便弯了起来。
　　“你说有东西给我，我来取。”云念开口缓缓道。
　　“进来说。”楚慕弯了弯唇角，随即侧身，示意云念进去。
　　屋内是好闻的檀香，带着几分清雅，又淡淡的没有过于高调，里面的陈设也很是简单。
　　楚慕沏好了茶来，同云念说道：“说起来我们也有五年不见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你在思过崖的那五年时间，过得怎样？”
　　“一如既往。”云念淡淡道。
　　楚慕眸光微动，唇边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大概也能猜到，你吃过太多的苦了，所以再有苦难来的时候，反而会觉得正常。”
　　云念喝了口茶水，点点头赞同了楚慕的观点：“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我便可以过轻轻松松的日子了。”
　　“我往后也不会再离开了……”楚慕心中微动，随即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手镯来：“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找人给你炼了个用来防身的镯子。”
　　闻言，云念的目光向那方看去：“挺好看的。”
　　“我给你戴上。”楚慕弯了弯眼睛，随即拉过了云念的手来。
　　云念眸光一动，看向了楚慕拉着自己的手。
　　他的掌心微微有些热。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是感觉，楚慕对待自己，不像是席墨对待自己那般。
　　轻轻拉开云念衣袖的一角，看到那白皙手腕上那一串红豆，楚慕微微愣了愣：“这是……什么？”
　　这红豆手串上毫无灵气，大概不可能是修真界中的东西，而且他想不明白，这种东西为何云念会戴在手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防身的作用吧……
　　“在云外境时别人给的，我看着挺好看的……”云念说道：“就一直戴着。”
　　楚慕怔愣片刻，随即弯了弯唇角，将那镯子戴在了云念手腕上：“这是云外境的东西？若没有灵气的话，很容易坏的吧，还是不要时常戴着了。”


第226章 挺好的
　　“倒是有几分道理。”云念细思片刻，随即从楚慕那边抽出了手来，也将红豆手串取了下来。
　　见此，楚慕的唇角向上扬了扬，而后说道：“我听席师弟说，你近来很喜欢找人切磋，日后我陪你。”
　　“正巧……”云念眸光微亮：“我也早想试试红莲业火的威力了。”
　　“啊？”楚慕先是一愣，犹豫片刻后道：“这……不太好吧。”
　　“怎么了？”云念不解。
　　“业火是对付敌人时用的，而且破坏力很强，若我没控制住的话，很容易伤到你的。”楚慕不由说道。
　　云念却是摇了摇头：“无妨。”
　　水火相克，说起来，她还未曾同破坏力极强的火灵根对打过。
　　五行灵根各有特色，像是席墨的天生金灵根，乃是五种灵根当中攻击力最强的，其次便是火灵根，但这并不能代表火灵根修士的能力，一般来说天生火灵根的修士都会去寻找一种异火来养，这异火的力量十分强大，一出手便是大面积的伤害，破坏力最强，且只有天生火灵根的人能够驯服，红莲业火在这些异火当中，可以算的上是数一数二的了，而云念的水灵根则是胜在灵活和包容性、可塑性极强，当初宋璃赠给她的那本《万形》，便是十分适合水灵根的人，多练练，能够将水灵根的特性发挥到最大。
　　而后，姬嘉宇和顾洵都是天生木灵根，攻击力不强，但在其他辅助性能上的优点却是十分突出，若能找对方法发挥出最大优势的话，也可以独当一面，明信鸿，天生土灵根，抗揍。
　　而变异灵根则是有两到三种五行属性混合在一起，异变和升华后形成的，继承了异变之前的所有特性，这种灵根是很少见的，不过一旦出现，必然十分强大，像君煜止那等变异雷灵根的人，就算君家不要他了，依旧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楚慕思索了良久，还是一脸的坚定：“不行。”
　　“那好吧。”云念淡淡道，又喝了口茶水，但见天色不早了，便起身道：“我该回去了。”
　　楚慕怔愣片刻，也跟着起身：“我送你。”
　　待回到了听雪阁，打远就瞧见小狼坐在门外等着了。
　　同楚慕告了别，云念走上前去：“师尊回来了吗？”
　　“早就回来了。”小狼一脸的愁容。
　　云念挑了挑眉：“又想吃邪念了？”
　　这么些天来，她也早就摸透了，这家伙只要一叹气，便是在惆怅没有人身自由，无法尽情地去吃邪念。
　　闻言，小狼却是眨眨眼睛：“老大，你仔细想想，那些木河村的村民们多可怜啊，那里面会不会还有幸存下来的人呢？”
　　“确实可怜……”云念眸底划过一抹无奈，不过抬头看向小狼的时候，眸子却是一眯：“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变味儿了。”
　　“咦？”小狼微愣。
　　“木河村死了那么多人，邪念自然很多，你早就想下嘴了，不过就是看着师尊和我在你旁边，不敢动罢了……”
　　云念抬手，重重地敲了敲他的头：“现在又想骗取我的同情，再次回到那木河村去，你好借机吸取邪念，做梦！”
　　“可是老大，我都好久没有……”小狼愈发的委屈了。
　　“邪念哪里有天天吃的道理。”云念淡淡说道，而后提步向着那仍旧亮着灯的楼阁走去。
　　徐徐长老正翻看着几本老旧的书册，察觉到云念来了，便转过头去，眯起凤眸来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和楚家那小子聊得如何了？”
　　“他不跟我打。”云念撇了撇嘴。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的唇角微微抽了抽，随即笑道：“小萝卜头长大了，为师很欣慰。”
　　“师尊在看什么？”云念凑了过来，目光看向徐徐长老手里的书册，里面是一些关于妖兽密林结界的记载。
　　“妖兽密林的结界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了，能够破坏它的力量必定不简单……”徐徐长老揉了揉眉心，又接着说道：“近来的事情还真是多，又是魔族，又是妖兽，还有……”
　　说至此处时，徐徐长老不由顿住了，抬眸瞧了云念一眼。
　　云念正认真看着书册中关于结界的记载，察觉到他的停顿，便心不在焉地说道：“还有什么？”
　　凤眸微动，徐徐长老转过了头去，沉默了良久后方才说道：“还有你的亲事。”
　　“我的亲事怎么了？”云念仍旧看着书中的内容。
　　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徐徐长老不由笑出了声来：“自然是到时候结亲了，一般来说，年满十六，金丹修为的修士，大都可以开始选择自己的道侣了，毕竟年龄到了，修为也到了最合适的时候，而且日后双修，自然也有许多好处。”
　　“师尊你都一百二十多岁了，为何我连一个师娘都没有……”云念眨了眨眼睛，接着说道：“我在思过崖的时候听说过，那位邱实长老后院里都有百八十个小妾了。”
　　闻言，徐徐长老的脸色一沉：“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
　　云念不以为然，从徐徐长老手里拿了那本书过来翻看着。
　　见此，徐徐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缓缓道：“楚承宣同我提过许多次了，我自然也考虑过，若论起身份、资质和能力来，楚慕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你觉得呢？”
　　“他挺好的。”云念淡淡道。
　　闻言，徐徐长老眼珠子转了转：“那席墨呢？”
　　“也挺好的。”
　　徐徐长老的嘴角抽了抽，忽而眸子一眯：“那小狼呢？”
　　话音落下，云念眉心轻轻一蹙：“别跟我提他，来气。”
　　“噗——”徐徐长老又笑了起来，拿起了手里的紫金酒葫来兀自喝着。
　　忽而云念开口道：“这结界绝不是里面的妖兽破坏的，这整个修真界中，即便是有着足够强大的能力，仅凭一人之力也无法破开结界，如若排除五宗一盟的话，那就还有两种可能，实力强悍的祭月宗……和未知实力的万妖国。”
　　话落，徐徐长老眸底的笑意慢慢敛去，再次换上了一脸的认真。


第227章 我师尊是装的
　　“看刀！”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席墨便来到练功林中研究剑法了。正好，云念也一大早来偷袭他了。
　　席墨早已做好了准备，云念的刀至身前时，他也提剑相迎，五招过后，战局渐渐明了起来，不知何时，云念的刀法之中多了几分神韵，出招之时给人的感觉如同猛兽一般，席墨心中倏然一动，待失败之后，看向云念问道：“那《虎威刀法》你悟到几层了？”
　　云念收了刀，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张开手：“五层。”
　　“这么快吗？”席墨心中微惊，然而面上仍是那冰块脸：“你怎么做到的？”
　　“这还要多亏了那魔教第一刀客，羿游……”云念回想起来，不由眯了眯眼睛：“现在我的脑子里还在想着他的一招一式……”
　　说着，云念便站起身，抽出了妄痕刀比划起来：“而且他所出的每一刀，都可以称作完美，不管是基本功、力道、角度还有可变化的程度，都是无可比拟的，最令我震惊的还是那一股神韵，不愧为魔教第一刀客，他在战斗的时候，几乎和刀已经融为了一体，那气息，只要是懂刀的人，看一眼就会害怕，跟他比过之后我才茅塞顿开，之前一直练刀法始终不得要领，原来是过于注重运用，而对刀法、对佩刀都少了几分领悟。”
　　“你说便罢了……”席墨不由皱了皱眉，“能不能别用刀对着我？”
　　只见此刻，云念学了两招羿游的模样，刀尖正好落在了席墨的面前。
　　她这才反应过来，就势收了刀，又问道：“你歇够了没有，歇够就接着打。”
　　席墨淡淡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楚师兄说了，日后让你去找他对练。”
　　“楚慕？”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皱了皱鼻子：“他又不拿业火同我打。”
　　说着，云念顺手拿过了席墨的剑来：“你方才的剑招中有几个破绽，我演给你看。”
　　话音落下，云念当即提起长剑舞了起来，一招一式之间，苍蓝色裙摆飞扬，剑风吹得周身的绿竹东倒西歪，而她复刻着方才席墨只展示过一次的招式，竟然丝毫差错都没有，甚至于说每次的落点都同他一模一样。
　　席墨倏然站起了身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舞剑的身影。
　　这是云念第一次使剑，而这第一次，便足够惊艳！
　　当她将方才自己的招式都展现在眼前时，席墨这才发现了自己剑招中的漏洞，心底好似被什么东西猛震了一下，困惑他许久的难题也都通透了。
　　“接剑！”
　　云念扬声叫道，下一刻，席墨纵身而起，接住了云念抛来的佩剑，而云念则是并未拿任何兵器，向着席墨攻去。
　　不得不说，云念在这一方面的天赋实在惊人，若自己能够早些看出来，当年也便不会怪徐徐长老不收自己为徒了。
　　云念依次向着方才展示出来的几个破绽攻去，席墨在明白之后，也都一一改正了过来，云念一个破绽都未曾攻破，不过片刻，席墨手中的长剑指向了她的眉心，但也只是一息间，他手腕一转，便将长剑收至背后，同云念说道：“你为何不练剑？如若你习剑的话，还能够传承徐徐长老所有的剑法，你明明有这个能力。”
　　闻言，云念的唇角却是弯了弯，缓缓笑道：“若我说，不是我选择了刀，而是刀选择了我，你可信？”
　　“如何说？”席墨问道。
　　“这就跟你为何选择要练剑一样……”云念又走到了一旁坐下，“剑代表的是君子，君子是被条条框框圈起来的人，似你这般，世家子弟，从小就有很好的教养，能够适应世间的规矩，亦能够运用这规矩，练剑自然是再合适不过了。”
　　云念静默片刻，又接着说道：“我不规矩，即便练剑，也无法做到人剑合一，而刀就不一样了，刀代表霸者，霸者随心所欲，拳头大就是硬道理，我喜欢，你看这世间人，盲目崇拜着威力强大的刀剑，其中有几人找对自己位置了？”
　　席墨眸光倏然一动：“可照你这般说的话，似徐徐长老那般潇洒之人，理当练刀，可他偏偏是剑仙。”
　　“我师尊的潇洒都是装出来的……”云念不由皱了皱眉，“全凭他葫芦里那点酒撑着。”
　　“你这么说徐徐长老，他毕竟是你师尊。”席墨愣了愣。
　　云念的双手环在胸前：“师尊又如何，剑仙又如何，不过是在山中荒废岁月罢了。”
　　话音落下，便见席墨那冰块脸上的表情难得变了变。
　　察觉到一丝奇怪的气息，云念先是愣了愣，随即转过了头去，却见那俊美的紫衣长老正站在自己身后，一双凤眸中正含着莫名的笑意打量着自己。
　　见此，云念的心中不由一震：“师……师尊，你几时来的？”
　　徐徐长老修长的指尖敲着腰间别着的长剑：“你猜。”
　　心底莫名涌上来一股寒意，云念强扯着嘴角做出个笑容来：“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你再猜……”徐徐长老的手指已经抓住了剑柄，朝着云念弯了弯他那格外好看的眉眼：“看剑！”
　　刹那间，练功林中剑风四起，云念当即抽出了妄痕刀来抵挡，却不曾想这一次徐徐长老的剑法比先前多少次的都要厉害，疾如闪电的剑招出现，如星如月，即便未动灵力，只单单是剑法，便惊动了整个练功林。
　　云念的心中猛然一震。
　　这剑法，师尊从来没有用过。
　　而且并非是她知道的任何一种剑法，这更像是自创，且格外贴合碎星剑，威势自不必说，更重要的是，当师尊用出这剑法的时候——
　　他就好像化作无边夜空中最明亮的那颗星辰一般，光风霁月，无人可比。
　　不过三招，云念手里的长刀便被挑飞。
　　疾风瑟瑟，紫衣墨发缓缓落地，徐徐长老看着手里的碎星剑，那双好看的眉轻轻蹙着，眸底万千情绪糅杂在一起，微光流转。
　　云念接住了被他挑飞的长刀，走过来干脆利落地说道：“师尊，我错了！”


第228章 认罚
　　“大大方方说话，坦坦荡荡认错，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儿……”
　　徐徐长老翻手收起了碎星剑来，看向了云念，“不过惩罚不能免。”
　　云念抬起了头来看向了徐徐长老：“弟子认罚。”
　　就是不知道师尊会给自己怎样的惩罚。
　　“就罚你……”徐徐长老眸光微动：“半月内，将宗门内所有的精英弟子都挑战一遍，不可有一场败仗。”
　　话音落下，便是席墨都是一惊，云念身形不由一抖。
　　宗门内所有的精英弟子，且不可有一场败仗……
　　席墨轻抿了抿唇角：“长老，这未免太过苛刻，云念她……”
　　徐徐长老却是垂眸看向了云念：“若你觉得为师方才的说法是故意刁难，为师可以告诉你，这世间曾经有一个人，仅用了一月的时间，便将整个修真界中叫得上名来的刀客都挑战了一遍，且从无败绩，若是不想做寻常人，便要去做那寻常人做不到的事情，为师再问你一句，云念，你可认罚？”
　　话音落下，云念握着刀柄的手攥了攥。
　　“弟子……认罚！”
　　挽月峰比武台上，云念第一个要挑战的人，就是席墨。
　　“记住，上了这比武台，你们就是对手，不可隐瞒自己的真实实力，也不能放水，否则便是不尊重对手。”徐徐长老淡淡说道，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紫霄宗内消息传得快，更何况既然是挑战宗门内全部的精英弟子，需要知会掌门，这前后不到一个时辰，便有许多弟子围在比武台的四周了。
　　席墨握着手里的剑，眸底满是纠结。
　　紫霄宗内的精英弟子目前共二百三十三名，她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么说来云念一天至少要挑战十六人，体力根本恢复不过来，而且宗门内的精英弟子大都是受到长老真传，是年轻一辈中实力最强的存在，对于云念来说，每一场都是硬仗。
　　上了比武台，两人的修为都被压到了筑基初期，云念手持长刀，看着面前的席墨，她开口淡淡道：“你不必多想，将真本事全都使出来。”
　　话音落下，席墨犹豫了片刻。但紧接着，云念便出刀了，他只好提剑相迎。
　　如若放水，便是不尊重自己的对手。
　　席墨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认真和云念对战。
　　挽月峰上发生的事情，很快就惊动了宗主，执道堂内，楚承宣正伏在案前作画，听到了外面传来的消息，他的眸底闪过一抹诧异。
　　“当真是徐徐亲口说的？”楚承宣抬眸，看向了飞捷峰主。
　　闻言，飞捷峰主赶忙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如今我挽月峰可谓是人满为患，不管是哪一峰的弟子都跑了过来观战，徐徐长老回了听雪阁，也不知在做什么，倒是不曾出来过。”
　　“倒是难得有人说话能正巧戳中他的痛处……”墨水顺着楚承宣手里的笔滴落在好好的画上，然而他已经不在意了，“他是真心想要培养云念了，我也去看看。”
　　说着，楚承宣收了桌上的东西，匆匆走出了门去，然而方才走到门口，便见楚慕赶了过来。
　　“父亲。”楚慕也是刚听了消息，此刻一脸的焦急。
　　见到他过来了，楚承宣微微弯了弯眼睛：“你也听到消息了？”
　　“还请父亲去听雪阁劝徐徐师叔……”楚慕一脸的紧张：“半月时间无一败绩，根本无人能做到！”
　　“自是有人能做到的，徐徐这一次的决定，我改变不了，也不必去改变……”楚承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道：“你可知徐徐对云念寄予了多大的期望？”
　　闻言，楚慕眸底光芒微动：“可是哪有人承受得住这种惩罚，如果她败了该如何？在半月内没有完成又该如何？”
　　“这也不是你我该管的事情。”楚承宣淡淡说道。
　　比武台上，云念垂眸，擦去被上一个人打出来的鼻血，缓缓开口道：“再来。”
　　台下，人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了，云师姐真的不用歇一下吗？”
　　“她真的好帅啊，连流鼻血的样子都这么帅，为什么不是个男修呢，不然还真想嫁给她……”
　　“到现在，云师姐一场也没有输过呢！”
　　云念在台上等了许久，也不见下面有精英弟子上来，便向下看去。
　　“云师妹，你现在的情况，还是先调息下吧。”下面有个还未上场的精英弟子说道。
　　闻言，云念淡淡摇了摇头：“不必，上来和我打便是。”
　　“可是……”那精英弟子还在犹豫间，楚慕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我来！”说着，楚慕便飞身上了比武台，将修为压到了筑基初期。
　　见状，云念的眉心不由蹙了蹙：“怎么是你？”
　　楚慕看着云念的模样，眸底划过一抹心疼，随即说道：“我也是内门精英弟子，怎么就不能是我了？”
　　云念愣了愣，接着说道：“我明日再同你打，今天不行。”
　　楚慕的实力，她在云游盟的时候看到过了，现在她没有状态，要想赢下这场比试，只恐后面的比试都不能进行了，如此浪费一天的时间，倒是不值。
　　云念是这般想的，但楚慕态度很是坚决。
　　“就今天，就现在。”楚慕说道。
　　云念还想再拒绝的时候，楚慕已经向她出招了，云念不得不提刀来应付，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并没有动用业火，甚至连打出来的招式都是软绵绵的，反倒有种在拖延时间的嫌疑，而就在这段时间里，云念的身体自行恢复，伤处好了些许。
　　现如今，下面的人都看出来楚慕这是在明晃晃地放水了。
　　“楚师兄这是什么意思啊？”
　　“看样子，他该不会是喜欢云师姐吧？”
　　“这件事情我听说过，听说自楚宗主重新接管宗门以来，就时常向徐徐长老提及两人的亲事，我看十有八九，楚师兄在追求云师姐！”
　　“不过这放水也放的太明显了，我看如果动用真本事的话，云师姐也未必打不过楚师兄。”
　　“难道你忘了，楚师兄可是收服了红莲业火的，云师姐可不一定能赢得过业火呢……”


第229章 你莫要生我气
　　云念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人：“楚慕，你这是做什么？”
　　楚慕眸光微动：“我去同徐徐师叔说情，这惩罚太重了，你不认也罢。”
　　“你去找我师尊做什么，说出口的事情哪有再收回的道理。”云念眉心皱得愈发紧。
　　“我就是看不得你受苦……”楚慕接着说道：“若你不肯说，我说就是！”
　　“我自己选的路，自己来走，旁人也干涉不了……”云念眸底划过一丝光芒，停了手下的攻势：“你若要跟我打，就好好地打一场，要是不好好打，那你就下去。”
　　空气中静默了一瞬，比武台下的弟子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楚师兄真的是在追求云师姐呀！”
　　“看起来很用心的样子，不过看云师姐，好像并不买账。”
　　“一个是宗主唯一的儿子，收服了红莲业火，一个是剑仙唯一的弟子，长得又这么美，他们二人看起来还真是登对呢……”
　　楚慕对上了云念的眼神，心肠不由软了下来：“你莫要生我气，我只是……”
　　台下，席墨扫了一眼在旁边坐着板凳吃着瓜的小狼，不由道：“别人都急了，你便不心疼你老大？”
　　“你放心，我老大耐揍得很……”小狼一边说着，一边眯了眯眼睛看着台上的楚慕：“不过这个小子，对我老大有很多想法……”
　　席墨眸光微动，也抬头向着楚慕的方向看去，静默了良久，方才喃喃道：“他根本就不了解云念。”
　　“这一场不算，你下去。”云念皱起了眉头来。
　　见状，楚慕垂下了眸子来，轻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听从云念的话下了比武台。
　　云念方才压下肚子里的火气，手里长刀指了指台下的一个精英弟子：“该你了。”
　　那被点到的精英弟子先是愣了愣，后面迷迷糊糊上了比武台，云念立马展开了攻势，他好不容易才进入了状态，然而三招之内，自己已然陷入了败局。
　　这边，楚慕满心委屈地下了比武台之后，席墨思虑良久后，方才走了过去。
　　“楚师兄。”
　　扭头看向席墨，楚慕眸光微动：“席师弟。”
　　“云念既然亲口认下了这惩罚，自然就会全力去完成，所以……”
　　席墨思考了一下措辞，“所以你以为自己反对的是徐徐长老，其实，你是在否定云念。”
　　小狼也走了过来，笑嘻嘻的一把搭在了席墨肩膀上：“你倒是了解我老大！”
　　席墨愣了愣，随即道：“没有。”
　　“那我该如何做？”楚慕的语气中颇有些无奈，“她方才，好像生我气了。”
　　“不生气才怪呢！”小狼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原本以为只有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老大才能够气成那样呢。
　　席墨接着开口说道：“依我看来的话，你应当认认真真同她比上一场。”
　　“可是我怕伤到她。”楚慕眸光微动，眉心皱得愈发紧了。
　　“我老大可不怕！”小狼又笑道。
　　——听雪阁——
　　楚承宣看着那方不停练剑的身影，眸光微微动了动。
　　“没想到能够再次见到这碎星剑法，竟然是今天，是因为你那小徒儿，云念。”楚承宣缓缓说道。
　　而前方，那舞剑的身形却没有停下来。
　　紫衣长老全然无了先前的吊儿郎当，一张俊美无匹的脸上满是认真，周身气息浑然一变，有着君子的坦荡，如山般巍峨浩荡，又如松竹般坚韧不拔。
　　楚承宣就在一旁安静站着，一直到了黄昏，那人练剑的身形都未曾停下。
　　云念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都一直是徐徐长老心中的结。
　　他使不了刀，就如同云念使不了剑一般。
　　他不潇洒，这世间有太多事情牵绊着他，他心中的结不管过了多少年都难以放下，唯有饮酒。
　　故人酒太烈了，正是因为它烈，可以暂时忘却那些烦恼，让他伪装出一幅潇洒的模样来，但这也恰恰证实了他的心性不够，多少年来境界无法再高一层，都是有原因的。
　　正如云念所说的那样，他现在，不过是在山中荒废岁月罢了。
　　体内的灵力都被消耗一空，徐徐长老方才停了下来，向着前方看去的时候，楚承宣仍旧站在那里。
　　彼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狼也扛着浑身是血的云念回了听雪阁。
　　远远地看到那边的人影，徐徐长老握剑的手微微动了动。
　　楚承宣看着此刻的徐徐长老，眸光微动：“心疼了？”
　　“废话……”徐徐长老淡扫了他一眼，“自己的弟子，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既然心疼，又为何下那样的命令……”楚承宣仍旧笑道：“只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世上能做到的人，本就不多。”
　　“我已然荒废了自己，总不能再荒废了她……”徐徐长老缓缓收了碎星剑，凤眸微垂，长长的睫羽掩下了眸底的情绪：“她是天生的刀客，不光要让旁人知道，更要让她自己知道，她云念，从一出生就比其他人强，是天赋，也是命中注定。”
　　话音落下，楚承宣沉默了下来，许久过后，方才缓缓开口说道：“她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或许这世间并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一次，我真的找对了人。”徐徐长老说完后，也转身进了阁楼。
　　屋中，小狼轻轻晃了晃那方昏迷得不省人事的云念。
　　“老大，老大你醒醒……”小狼一边说着，一边给云念擦着脸上的血污：“一天就找了二十个人来打，你不累倒谁累倒，就是可怜了我……”
　　这方，小狼仍在碎碎念着，忽然房门处传来一阵动静，他立时谨慎地站起了身来。
　　“什么人？！”
　　徐徐长老推门走了进来，目光看向了那躺在床上昏睡不醒的云念。
　　“长老？”小狼不由道。
　　“她怎么样了？”徐徐长老微微点了点头，走进来问道。
　　小狼赶忙说道：“一天下来不停地找人挑战，打了二十个人，都赢了，要不是累趴下了，我看她还能再打三个。”
　　闻言，徐徐长老眸底光芒微动，随即抬手，掌心的灵力源源不断向着云念身上的伤口而去。


第230章 危机
　　小狼看着在徐徐长老的治疗下，云念身上的伤口愈合更快了，眼睛不由一亮。
　　“长老，你还能给人治伤呢？”
　　闻言，徐徐长老不由弯了弯唇角：“日后你们都要学着些，出门在外总不能时时带个医修在身边，若再遇到这种情况，自己治伤也很有用的。”
　　小狼挠了挠头，憨憨笑道：“那等老大醒来了，我跟她说。”
　　“不必跟她说我来过……”徐徐长老轻抿了抿唇角，接着说道：“免得影响她明日的比试。”
　　“那就要等全都比完了之后才能说了。”小狼愣了愣。
　　翌日清晨，执道堂内。
　　“魔教地界上的探子传来消息，早在昨日，祭月宗便下达了抵制妖类的命令，虽然不知道为何，但现如今，不管是大妖还是妖兽，都被驱逐出了魔教的地界……”
　　宋璃眉心轻蹙，接着说道：“除却被魔修们抓起来的妖类，被驱逐出来的有一部分去了万妖国，有一部分则是向着咱们道修的地盘来了。”
　　闻言，楚承宣拿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说道：“前一阵子徐徐也同我说过，妖兽密林的结界出现了问题，大部分的妖兽从中逃了出来，攻击了附近的村民，但现在仍不知所踪，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和祭月宗下达的命令有关系，但这还并不是最重要的。”
　　“难道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宋璃问道。
　　楚承宣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昨日云游盟给我传了消息，现如今，祭月宗内大部分的人都被调了出去，首先便是魔尊，带着祭月宗内最重要的兵力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我们道修的人不管查了多久，连一丁点痕迹都没能查到。
　　其次，有人看到祭月宗少尊带着部分兵力去了万妖国，至今仍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这么说来，祭月宗内部便只剩下了魔尊还未成年的幼子和小部分的人，其中力量都已经转移了，祭月宗为何要这么做？”
　　宋璃的眉头愈发皱紧了起来：“树大招风，一家独大不如百家争鸣，这么强悍的宗门，一直都是修真界内各派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只要出现一点差错，就有可能彻底灭门，尤其是那些阴奉阳违的魔宗，表面上对祭月宗无比恭顺，只恐背地里早已怨声载道，要是给他们抓住这个机会，联合起来攻打祭月宗，这修真界就要变了天了。”
　　“其实，这次祭月宗遇到的威胁还远不至此……”楚承宣眸光微微动了动：“从云游盟那边得来的消息，天一剑宗似乎也有攻打祭月宗的意向。”
　　话音落下，宋璃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这次只恐怕，祭月宗要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了。”楚承宣缓缓说道。
　　正此时，看到外面楚慕的身影，楚承宣立时站起了身来。
　　“慕儿……”楚承宣弯了弯眉眼，“你这是要去哪里？”
　　闻言，楚慕向着他的方向看来，恭敬地行了个道礼：“父亲，我去一趟挽月峰。”
　　楚承宣先是愣了愣，随即说道：“今日是你的生辰，家中为你准备了许多，还是改日再去挽月峰吧。”
　　“过了那么多次生辰，偶尔一次不过也无妨，父亲，我先走了。”说着，楚慕便继续匆匆忙忙向着挽月峰的方向去了。
　　见状，宋璃也站起了身来，不由笑道：“男大不中留。”
　　楚承宣也无奈笑了笑，摆摆手道：“只恐又要惹老爷子生气了。”
　　挽月峰比武台上，云念一大早就坐在这里了，她垂眸看着胳膊上那完全愈合好的伤口，心中还颇有些惊讶。
　　小狼的两个胳膊搭在比武台上，撑着脸抬头看上面的云念：“老大，今天打几个？”
　　“能打几个打几个……”云念活动了两下手腕，不由说道：“我昨晚没有修炼，怎么觉得一觉醒来后，恢复的效果比修炼还要好呢？”
　　闻言，小狼眨了眨眼睛：“那兴许……兴许是睡觉的效果好呗！”
　　云念还没有弄清楚，正此时，楚慕到了。
　　“念念！”楚慕跑了过来：“今日我跟你打。”
　　云念淡扫了他一眼：“我不跟你打。”
　　“诶……”楚慕当即说道：“我跟你保证，今日绝不再放水了。”
　　正好，几个早起的弟子们专门来看云念和其他精英弟子们的比试，瞧到了这一幕。
　　“楚师兄这么早就来了呀，这往后他们两个不成亲很难收场啊……”
　　“本来还想试着追一下楚师兄呢，现在看来是彻底没戏了。”
　　听了楚慕的话之后，云念眨了眨眼睛：“你说话算数？”
　　“算！”楚慕说着，便飞身上了比武台。
　　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初期之后，楚慕瞬间激起了全身的火灵力，见状，云念也认真了下来，调动起全部的水灵力来。
　　台下的紫霄宗弟子们当即聚精会神地看向了台上的场面，这两人周身的气息截然不同，站在楚慕那一方的弟子们周身的温度都升了上来，而靠近云念这边的，则是感觉到无比的清凉。
　　业火幻化做九朵妖异的红莲，错落有致地围绕在了楚慕的周身。
　　与此同时，一条淡蓝色的水龙也自云念脚底缓缓升起，盘旋在她的周身。
　　几乎是同时，红莲和水龙一触即发，向着对手猛然冲击过去，水蓝色和火红色交织在一起，周围的温度时而炎热时而寒冷，一时之间竟分不出高低来。
　　但云念心中有数，楚慕这次动真格的了，她的水灵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当即抽刀飞身向着楚慕攻去。
　　红莲业火固然厉害，但抛却这些，便不知道他身上的功夫如何了。
　　楚慕自然也提前料到了云念会朝着自己这方攻来，掌心倏然出现一团业火，迎上了云念。
　　云念身形灵活地穿过了朵朵红莲，来到了楚慕的身前，落刀，抵在了那赤红的火焰之上。
　　只不过是靠近了几分，那股灼热的感觉便令云念的额头不由渗出了汗水来，她眸光一动，身形向着空中翻去，再次出击亦被楚慕给挡了下来。
　　看来那日在云游盟中依然不是楚慕的全部实力，云念当即来了一丝兴趣。


第231章 饭菜
　　“楚慕师兄也好厉害啊，云师姐会不会败在他手下呢？”
　　“云师姐败在谁的手下，也不会败在楚师兄手下的。”
　　下面的人讨论得激烈，上面的人也打得激烈，场面一时焦灼了起来。
　　未曾料到，只不过是五年的时间，楚慕竟然进步如此之大，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云念当即运用起了虎威刀法来，完全撤了那方牵制着大半业火的水灵力，而用着全部的力量向楚慕攻来。
　　这一刻，云念将敏捷提升到了极致，楚慕还来不及收回业火的力量，便被云念逼得步步后退，马上便到了比武台的边缘处。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楚慕这次会不会被淘汰。
　　楚慕的上半身已然跌出了比武台的范围，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形一转，再次回到了擂台之上。
　　云念看着落到另一方的楚慕，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刹那间，水灵力将楚慕给环绕了起来，骤然收缩，他立刻放出业火来抵挡。与此同时，云念闪到了他的背后。
　　比武台上，云念显然已经占据了主导权，如若后面没有转机的话，楚慕很难翻身。
　　楚慕最后还是跳下了比武台，抬眸看向了那上面的云念，弯了弯眉眼，唇边漾开一抹笑：“你赢了。”
　　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看向了四周，正找着下一个对手的时候，便见前方不远处的树上跳下来一道身影。
　　“这下，轮到我了吧。”秦恕飞身而来，长剑出鞘，立在了云念对面。
　　察觉到来者不善，云念同样也握紧了妄痕刀。
　　“秦师兄，别来无恙。”云念微微笑道。
　　“无恙……”秦恕眸光微动，“只是近来过于劳累了些，总想找人打一架活动活动筋骨。”
　　“我闻到了危险的气息。”小狼皱了皱鼻子。
　　席墨不由问道：“云念哪里惹过秦恕吗？”
　　小狼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日又是一直打到了天黑，云念中途休息了几次，有几场战斗也是险胜。
　　夜幕铺展开来，比武台的四周除了小狼之外便再无一人了，而小狼也是靠坐在一旁打着盹。
　　云念一个人坐在比武台上，兀自给伤处涂着药，妄痕刀被她丢在一旁。
　　恍然间察觉一道灵气向着这方来了，云念拉上了肩头的衣服，抬眸向着那方看去。
　　只见是楚慕手中提着一个食盒，往这方走了过来。
　　来到了比武台上，楚慕便将热腾腾的饭菜一一摆在了云念面前。
　　看到自己以前喜欢吃的菜，云念不由弯了弯唇角，抬眸看向了楚慕：“你几时做的？”
　　“刚才……”楚慕见她笑了，耳根微红：“本来只想试试，毕竟你先前说过已经结丹辟谷，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吃。”
　　云念接过他递来的玉箸，开始吃面前的菜，已经不知有多久，她没再尝过这些味道了。
　　以前是迫不得已，现如今，也全当做自己的安慰。
　　“对了，今日……”楚慕抬眸，静静地看着云念：“今日是我生辰。”
　　“倒是还没有祝贺你……”云念抬头看向了他：“生辰快乐。”
　　楚慕弯了弯唇角，身上的书卷气在月色下变得愈发灵动，看着云念吃到嘴角的油渍，他心中微动，抬手用袖子为她轻轻拭去了。
　　云念眸子微垂，扫了一眼楚慕的手，而后继续吃着。
　　“说起来，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生辰是几时。”楚慕低声说道。
　　“莫说是你……”云念淡淡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闻言，楚慕不由一愣：“这怎么会……”
　　云念静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没有人帮我记过生辰，当我能自己记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
　　云念说完之后，便继续认真吃饭，却不曾想楚慕竟盯着她看了许久，待察觉到时，再次抬头看向了他：“怎么了？”
　　“我日后……”楚慕眸光微动：“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我倒不觉得苦……”云念停顿了片刻，又接着说道：“现在还好好活着，能跑能跳，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幸运了。”
　　“若你能……能早日嫁……”
　　“老大住手！”
　　楚慕的话还未曾说完，那边小狼便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不由拍着胸脯喃喃道：“吓死了吓死了，再不醒来就要被老大给打死了……”
　　闻言，云念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开口淡淡道：“你应该庆幸那只是做梦。”
　　“这么晚了……”小狼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转头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说道：“咱们早点回去吧！”
　　“嗯。”云念点了点头，随即将碗筷都重新给楚慕放好，看向他道：“我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楚慕怔愣了半晌，随即点了点头：“好。”
　　——太上长老阁——
　　“真是过分啊过分啊，徐徐这臭小子也太过分了……”伏威道人坐在堂中，不停地拍着腿说道：“半个月内，挑战整个宗门内所有的精英弟子，还不能有一次败仗，你们说说，这哪有师尊这么狠心的？”
　　“如果是那孩子的话……”蕴晟道长眸光微动：“倒是有可能完成。”
　　和宜长老正从外面笑盈盈地走来，远远地便听到了阁内的声音，此刻他开口说道：“这孩子确实不错，我方才去看了，现如今半个月的期限过去了七天，她已经挑战了一百二十三个精英弟子了，并且一场都没有输。”
　　闻言，伏威道人当即站了起来：“真的？我就说，那小萝卜头虽然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那打起人来可是丝毫都不含糊呢！现在人还在吗，走走走我也想去看看！”
　　“哈哈哈……”和宜长老笑道：“现在就在紫云峰的比武台上，应是比到第一百二十四人了，蕴晟、李训，你们不去看看吗？”
　　闻言，蕴晟道长便收了自己手上的书，开口淡淡道：“也是许久没有看过年轻人们间的比试了，走吧。”
　　李训仍旧坐在窗边，琢磨着自己面前那无解的棋局。
　　和宜长老向着他的方向看来，又接着说道：“方才我看了一场，那小丫头使的可是虎威刀法啊！”


第232章 最后一场
　　话音落下，李训眸光微动，朝着和宜长老的方向看了过来。
　　“你看清楚了？”
　　“错不了，瞧着倒是有几分你年轻时候的影子了。”和宜长老又接着道。
　　闻言，李训当即无心再看棋局了，站起了身来：“我倒要看看。”
　　话音落下，其他几位太上长老对视一眼，都不由笑了。
　　比武台上，那一身蓝衣的少女飞身而起，乱中有序的刀法好似猛虎出山一般，几招过去后，那些多多少少都有些自负的天之骄子们便败在她的刀下了。
　　云层之上，几位太上长老们看着下面的情景，不住地点头。
　　“这的确是老李头的虎威刀法！”
　　“不过看起来还未能学到最精髓的地方，能够练到这里，的确是有天赋。”
　　李训看着下面那比武台上的身影，心念微动。
　　“我看着，是一个可塑之才。”蕴晟道长缓缓说道。
　　伏威道人笑了：“那可不，徐徐的眼光不会有错的！”
　　这段时间以来，云念的每一天都是如此，除却晚上回听雪阁休息，只要天一亮，就会来到比武台上。
　　很快半月之期便到了，因为日子特殊，是以众多弟子们早早地就在比武台前等着云念出现了。
　　今天是最后一天，二百三十三名内门精英弟子中，云念已经挑战了二百一十八名，只剩下十四人了。
　　眼看着马上就能完成当初的约定了，云念心中自然也畅快，天刚亮便出门了。
　　小狼抱着板凳跟在云念身后，还打着哈欠。
　　“我说老大，这总共就剩下十四个人了，你起这么早做什么，一天肯定能打完的。”
　　闻言，云念的眉眼微微弯了弯：“我自然想越早结束越好，而且一场都不能失败。”
　　“这不已经是手拿把掐了吗。”小狼跟在后头，话刚说完，便听见前面扑通一声，好似什么东西掉了。
　　向前看去的时候，小狼脸色当即一变：“哎呦老大！”
　　小狼赶忙将晕倒在地上的云念给扶了起来，拍着她的脸叫道：“老大，老大你醒醒啊！”
　　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头痛得似要裂开一般，她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抬眸对上了小狼那焦急的眼神，云念揉着太阳穴：“我没事。”
　　“我看着你不像是没事的啊，老大，要不今日上午先不比了，去找医修看看，反正还有下午半天呢。”小狼说道。
　　云念强撑着头痛起身，淡淡道：“我没事。”
　　而后又继续向着紫云峰比武台的方向而去。
　　就只剩下十四个人了，再忍忍。
　　见此，小狼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紧跟在了云念的身后。
　　日暮黄昏时，将一个精英弟子打下了台，云念站在上面，那股疲惫感又突然侵袭了她的全身。
　　“云师姐真的好厉害，已经挑战了二百三十一个精英弟子了，从来没有失败过，现在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是啊，看来云师姐这次真的要创下传奇了。”
　　“你们说，云师姐的师尊是剑仙，她现在才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就这么厉害了，往后云师姐会不会成为天下第一刀客呢？”
　　“说起来，云师姐现在都已经是金丹期了，也就是说可以收徒了，我还真想当云师姐的亲传弟子呢。”
　　“可她的骨龄到底也只有十七呀。”
　　“这么说来……更厉害了，云师姐加油！”
　　“云师姐加油！”
　　最后一个弟子上了台，云念听着下面的同门给自己加油打气的声音，弯起唇角来朝众人笑了笑。
　　面前那精英弟子同云念行道礼：“云师姐，我虽是精英弟子，可也才刚入门不久……”
　　刹那间，云念感到一阵耳鸣，头中好似有千百根针在扎自己一般，难受得要命，而眼前那精英弟子的身形也在自己面前变成了两三个幻影般。
　　云念揉了揉自己的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场了，只要坚持住，只要她能够撑过这最后一场……
　　最后，看着那突然从比武台上坠落的身影，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念念！”
　　“老大——”
　　——三日后——
　　“云师侄这情况，倒也算不上太严重，但也不轻，过度的劳累和受伤，加上心中的执念，即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难以扛住，她需要好好地休息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一定要注意清净，也不要太过劳累，最好是再进食一些补品，我等下先配出一副药来，往后的十天内，每天来我住处取配好的药就可以了。”
　　“多谢。”
　　云念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了外面人的谈话，没过多久时间，小狼便端着一碗熬好了的汤药走了进来。
　　他看着仍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云念，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汤药，一脸无措地看向了身旁的徐徐长老：“长老，这……这怎么喝啊。”
　　见此，徐徐长老轻叹一口气，从他手中接过了汤碗：“我来吧。”
　　说着，便走到了床边，用灵力将汤药的温度降到合适，而后扶起云念来将汤药一点点喂了进去。
　　让云念将一整碗汤药都喝下去之后，擦了擦她唇边的药渍，随即扭头看向小狼道：“既然说要清净些，那你便去阁楼外守着吧，我也先走了，若她醒了，你便来找我。”
　　“长老，就这，就没事了吗？我老大她确定不用再多喝点药了吗？”小狼憨憨地问道。
　　徐徐长老淡淡摇了摇头：“你只要不烦她，让她好好养着便足够了。”
　　“那我……能不能出去玩？”小狼试探地问道，反正现在老大都已经病倒了，这里最大的就是徐徐长老了。
　　却见徐徐长老挑了挑眉：“你若是不怕她醒来后教训你，便去吧。”
　　“啊？”小狼纠结了好一阵：“那还是算了吧……”
　　待徐徐长老离开了之后，小狼也离得远远地守着去了。
　　云念的识海中还回想着那最后一天的情景，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人，明明就差一点，她就可以成功了……
　　天色将晚，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怔愣愣地看着空旷的屋顶。
　　所以到最后，她还是没能完成吗……


第233章 九月初九
　　云念坐起了身来，一刹那间，这些时日来积压的辛酸和苦楚一股脑地冲上心头，不知为何，她只感觉到自己鼻间酸涩，眼眶处一片温热，抬手蹭了蹭，晶莹的泪水出现在指尖。
　　她这是……哭了吗。
　　不知是因为没能完成而哭，还是因为这惩罚太难实现而哭，亦或者因为给她下达这命令的人是徐徐长老。
　　忽然间，一串叮当声自身旁响起，云念抬眸看去，却见到了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应辞年一身染血的银白铠甲还未来得及卸去，带着外面的寒气，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他未戴面具，脸上那被刀剑划破的伤口还流着血，看着面前脸上挂着泪水的云念，向来沉静的眸中也出现了几丝无措。
　　“你怎么了？”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喑哑。
　　闻言，云念匆忙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泪痕，将站在那方的应辞年上下打量了番：“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应辞年走近了几步，染血的手摊开，一枚精巧的长命锁出现在他的掌心，方才那道叮当声便是由这长命锁上的铃铛发出来的。
　　云念愣了愣神。
　　“给你的。”应辞年缓缓说道。
　　将那还带着余温的长命锁从应辞年手中拿了过来，云念翻看着瞧了两眼，心中的酸涩更多了，先前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水也一时间涌出了眼眶。
　　“这不是给小孩子的东西吗……”云念眉心紧锁：“你给我做什么？”
　　见她哭得更厉害了，应辞年心中慌了下，便赶忙道：“你先不要哭，若不喜欢这个，我再去寻别的。”
　　说着，应辞年便要将云念手中的长命锁拿回来了，却见她合上了手，将那长命锁攥紧在了手心中。
　　“这东西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云念眸光微动：“除了我……”
　　“咳咳……”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下，应辞年不动声色将其抹去，而后笑道：“现在你也有了。”
　　云念注意到了他的情况，眸光微动：“你怎么伤成这样？”
　　“只是看着可怕些……”应辞年朝着她弯了弯眉眼：“其实并不严重。”
　　三天前，万妖国边境。
　　“少尊，妖族暴动势力的后援已经到了，羊津也联合了其他的魔宗来堵死了咱们的后路，现在该怎么办啊！”
　　一众焦急的祭月宗修士当中，应辞年眉心轻蹙着，手中摩挲着一枚长命锁。
　　空气中一片寂静，不知过了多久，应辞年将那长命锁收进了掌心。
　　“突围出去，赶在九月初九之前。”
　　三方势力拼杀间，兵戈交接之声连绵不绝，羊津和其他几位魔门的宗主站在一旁，皆是一脸紧张的模样。
　　“只要先杀了应辞年，祭月宗那个还未成年的幼子能够掀出什么风浪来，待魔尊回去之时，他们祭月宗也折损了大半的力量，我们便能轻而易举地攻下祭月宗，这千万年来的积恨终于可以化解了！”
　　“这计划虽说完美，但我就是担心，咱们不能一举杀死应辞年啊！”
　　“任他有通天的本事，但双拳难敌四手！”
　　羊津站在人群中叫道，他对应辞年恨之入骨，声音愈发得扩大：“在咱们所有魔宗和万妖国的力量前后夹击下，他应辞年插翅难逃！”
　　然而话音刚落，便听一道长枪没入血肉的声音，羊津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一枪贯穿了心脏，他骤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眼前之人。
　　那人一身银甲沾满了鲜血，头盔也早已丢失在了战场上，猩红的血溅在银白的面具上愈发刺目，而那面具下的眼底却如结了冰般的寒冷，浑身浓郁的魔气令人心下骇然，正是应辞年一枪贯穿羊津，而后手下一动，刺透他的身子直接将人给挑了起来。
　　还在战斗着的魔修们看到那高空中被枪尖挑起来的死尸，一个个的内心都动摇了。
　　最后，祭月宗的人成功突围了出来，应辞年手下的兵力立刻回到了祭月宗，而他连身上的战甲都未脱，便急匆匆去了一个地方，终于赶在了九月初九这日来到了紫霄宗。
　　因为九月初九，是她的生辰。
　　云念其实能够感觉到，他的伤格外严重，想起前番都是此人救了自己，云念便道：“你不然……在这里处理一下伤口。”
　　闻言，应辞年却是笑笑道：“不严重，我该走了。”
　　“诶……”云念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而后起身下床道：“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你放心，之前你救过我，我也不会跟人说你来过这里，我去屋外，你在这里把伤口都处理好了再离开吧。”
　　应辞年却是看着她手腕上那枚鲜艳的红镯子愣了愣，不由问道：“那手串……你怎么没戴？”
　　“什么手串？”云念先是疑惑，顺着他的目光向自己手腕看去，这才想起了那之前被自己给收起来的红豆手串，眸光微微一动：“你怎么知道我有个手串？”
　　话落，应辞年的眸子动了动，随即道：“奥……上次见面的时候，看到过。”
　　“那手串没什么灵气，容易坏，我便收起来了。”云念淡淡道。
　　“那这个是……”
　　“楚师兄给我的，我看能够防身，还不错。”
　　“师兄？”应辞年眉心轻轻蹙了蹙，下一刻指尖抵在了那镯子上面，只听一阵清脆的声响，那镯子便碎裂成几块，掉到了地上。
　　云念的脸色当即一变：“你做什么？”
　　“帮你试试这镯子……”应辞年淡淡道，眸底划过一抹鄙夷：“我根本没用力。”
　　云念眉心轻蹙，抬手用灵力将地上的碎片都收集了起来，轻瞪了他一眼：“你快点将身上的伤处理好。”
　　说着，云念便往屋外走去了。
　　见她这幅模样，应辞年赶忙转身道：“怎么生气了，我再赔你个更好的！”
　　“免了！”云念走到了屋外方才转过身来，只看了屋中的应辞年一眼，便「哐啷」一声关上了房门。
　　屋中，应辞年轻轻抿了抿唇角，方才察觉到身上伤处传来的痛感。
　　云念坐在房门外，将那碎片用布包了起来，这镯子不知用了多少好材料练成的，就这样让应辞年给糟蹋了……


第234章 改变
　　也罢，看在他救了自己那么多次的份上，就当做是这长命锁的回礼了。
　　想至此，云念便摊开了手心，拨弄起那长命锁来。
　　这世间，只有被爹娘宠爱的孩子，才会有长命锁。
　　世人说，长命百岁，岁岁平安。
　　不过对修士来说，百岁便不必了，但这长命锁的寓意终究是好的，她这两辈子，原以为自己并不稀罕这些东西。
　　拿着这长命锁看了许久，云念的心情方才好了些。正此时，房门也被人从里面推开。
　　应辞年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先前散乱的发也整理好了，脸上又重新戴上了那银色面具，此刻垂眸看着坐在一旁的云念，缓缓道：“我该走了。”
　　云念眸光微动，起身看向他说道：“紫霄宗的护宗大阵时时刻刻运行着，你是怎么进来的？”
　　闻言，应辞年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这你就别管了。”
　　话音落下，一袭白衣飞身而去，不过眨眼间，身形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云念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左右现在也是睡不着，便披了件衣裳，往外面走去。
　　刚出了阁楼，见到在门口睡得正香的小狼，不由抬脚将他踹醒。
　　“怎么了怎么了？”小狼醒了过来，看到自己的身边站着云念，眼睛当即一亮：“老大你醒了？！”
　　云念的眉心却是轻轻蹙了蹙：“你睡得这么熟，就算是有心怀不轨之人进了这里都不知道。”
　　“啊？有人进来了？”小狼一愣。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自然没有。”
　　“嘿嘿……”小狼憨笑了两声，随即站起了身来，说道：“我去叫长老过来。”
　　“已经这么晚了，不必去惊扰师尊了。”云念淡淡道，随即转身往屋中走去。
　　小狼愣了愣：“那我去哪里？”
　　“随你。”
　　翌日清晨，云念从修炼中醒来的时候，远远地便察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向着这方来了。
　　“老大，喝药了！”小狼端着热腾腾的药碗走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徐徐长老。
　　“师尊。”
　　云念原本想要下床行礼，徐徐长老却是摆了摆手道：“不必了，你现在应当好好休息。”
　　云念却是眸光微动，因为今日的徐徐长老，和往常都不一样。
　　那紫色的长老袍不再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而是穿得十分规整，散乱的墨发也是整理过的，由紫金冠高高竖起，师尊他本就俊美，平日里倒总是装出一副不修边幅，老气横秋的模样来，而今日却大不相同，仔细收拾过后，倒更显得年轻了许多，如俊俏公子一般。
　　云念愣了：“师尊你这是……”
　　闻言，徐徐长老凤眸一弯，理了理衣襟道：“这样不显得精神了许多吗？”
　　的确，现如今的徐徐长老，比从前更多了几分英气。
　　虽不知为何，但想到当日在练功林他出手的那一套剑法，倒是刚好贴合他现在的模样。
　　云念点了点头回道：“确实。”
　　小狼见云念走神，将药碗往她嘴边挪了挪：“老大你倒是喝药啊。”
　　云念这才回过了神来，用灵力将汤药的温度降了下来，方才端起了碗来将药都喝了下去。
　　喝完药后，目光不由自主扫了一眼床边的妄痕刀，云念开口小声道：“对不起师尊，我没能完成任务，没能撑到最后。”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眸底划过一道光芒：“你是说，前些日子的挑战，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半月时间，无一败仗，现如今紫霄宗内都已经传开了。”
　　说至此，徐徐长老不由笑道：“不愧是我的徒儿。”
　　云念却是垂下了眸子来，摇了摇头：“没有，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没能挑战。”
　　“最后那个人自己认输了呀，老大你忘了？”
　　小狼收拾着汤碗，说着便跳到了房间中央，学着那日的精英弟子说道：“云师姐，我虽是精英弟子，可也才入门不久，之前看了师姐很多场比试，自知实力低微，无法赢过师姐，所以这一场，我甘愿认输。”
　　话音落下，云念倏然抬起了头来，向着小狼的方向看去：“你说什么？”
　　“我说那最后一个弟子知道打不过你，早就自己认输了，他才刚跳下了比武台去，老大你就倒下了，难不成你还忘了？”小狼睁着一双大眼睛道。
　　云念眸底光芒涌动，仔细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来，果然想起了那日她在昏迷之前，似乎是看到一个人影走下了比武台……
　　刹那间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云念的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这么说……我最后完成了？”
　　徐徐长老点了点头，随即笑道：“不仅如此，你可知道那些太上长老们也看了你的比武，见识到你的虎威刀法之后，李训长老还想叫你再去一趟太上长老阁，大抵是要指导你的刀法了。”
　　“他当真如此说？”云念眸底划过一道光芒，当即便要下床。
　　见此，小狼赶忙拦住：“不行啊老大，医修说了不让你乱跑。”
　　“不必这么着急，李训长老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去闭关……”徐徐长老颇有些无奈地笑道：“你先将自己身上的伤养好。”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徐徐长老又开口道：“医修说了这两天要清净些，我们便走了，你好好养伤。”
　　云念又朝着两人点了点头，待他们离开了之后，原想琢磨琢磨前一阵子从祈柔那里学到的阵法，忽的又想起来些什么，便同秦恕捏了一道传音符。
　　执法堂内，秦恕听着那传音符中的声音，嘴角不由抽了抽。
　　“秦师兄多多注意些护宗大阵，前一阵子我同师尊回宗时发现了妖兽密林被人破坏了，为了宗门的安全，还是将大阵检查一遍有没有缺口的好。”
　　将传音符丢掉之后，秦恕颇为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随即走进暗阁之中，同几个人吩咐道：“检查一下护宗大阵有没有缺口。”
　　一个魔修竟能够在紫霄宗内来去自如，云念越想便愈发觉得奇怪，好在现在已经通知了秦恕，她也便放下了心来，开始认真研究阵法了。


第235章 钟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待医修终于说云念可以出去走走了，她便当即出了听雪阁，往紫云峰的方向走去。
　　从徐徐长老的私库里挑了几样东西，原想给秦恕送去，而就在他去执法堂的半路上，迎面便碰上了楚慕。
　　“念念！”远远的便见楚慕一双眼睛笑弯成月牙般，向着她的方向跑了过来。
　　云念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手往身后挪了挪，毕竟是人家送的东西，若是叫他知道已经碎了，恐怕不太好。
　　楚慕却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跑过来后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好多了。”云念点了点头。
　　“这是要去哪里？”楚慕又问道。
　　云念指了指执法堂的方向。
　　“我同你一起去。”
　　云念却是眸光动了动：“执法堂那个地方，倒不是寻常人都能进的，我只是去了解云月娥案件的进展。”
　　闻言，楚慕也愣了愣，的确无关人等是不能进入执法堂的，便说道：“那我送你过去。”
　　“我一个人可以。”云念一脸的认真。
　　这紫云峰又没人敢惹她，她哪里需要人送了。
　　见她态度坚决，楚慕也只好作罢，看着云念离开了之后，便向着挽月峰的方向而去。
　　云念则是来了执法堂，正好秦恕并未外出做任务，一见到她，当即转身要走。
　　“秦师兄！”云念却是率先开口叫住了他。
　　见状，秦恕也只好转过了身来。
　　“你又来做什么？”
　　挽月峰上，练功林中。
　　席墨扫了眼旁边一脸愁容的楚慕，缓缓开口道：“依我看，你有时间去猜云念的心思，倒不如多练功，她的心思你猜不透的。”
　　“为何？”楚慕一脸的不解。
　　“或许她根本就没什么心思……”席墨顿了顿，又接着道：“我是说，她只想修炼，其他的应当是没有想过。”
　　楚慕思虑半晌，愈发觉得头疼：“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反正每日只要能够见到她，我就开心。”
　　“同门师兄妹，没必要日日都见面吧。”席墨淡淡道。
　　楚慕一面揉着自己的额头，一面说道：“那便不做师兄妹。”
　　执法堂内，云念将准备好的东西递了过去：“这些时日劳烦秦师兄了。”
　　秦恕扫了一眼她手中的储物戒指，并没有接过去，只淡淡说道：“护宗大阵并无异样。”
　　闻言，云念心中微动：“关于云外境的魔族，还有云月娥身上寄养的魔族可有查到些什么？”
　　秦恕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摇摇头道：“尚且没有新的进展。”
　　正此时，紫霄宗内的警钟猛然响了起来。
　　绵长而沉重的钟声划破天际，整个紫霄宗都笼罩在这钟声之下，宗门内，所有人的面色都变了。
　　没有遇到危急时刻，这警钟是绝对不会响起的，彼时护宗大阵猛然亮起，将整个宗门都笼罩在了其中。
　　一个执法弟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秦恕当即问道：“什么情况？！”
　　“妖兽密林的结界破了，所有妖兽都逃了出来，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流入了紫霄的辖区内，现在正在攻击宗门！”那执法弟子叫道。
　　秦恕立即道：“调动全部人手，去对付那些妖兽！”
　　不光是执法堂，整个紫霄宗也瞬间乱成了一锅粥，云念立刻向着外门的方向飞去，如若这些妖兽进入到了紫霄宗，那最先受到袭击的肯定是外门。
　　此刻，外门也已经聚集了许多长老们，护宗大阵启动之前，成群的妖兽袭击了护宗的弟子闯了进来，现如今虽然已经被控制住了大部分，但还有许多不知道藏在了什么地方，执法堂已经派人过来了，对宗门进行地毯式的搜索，以清除妖兽的隐患，而长老们则是向着宗门外的方向飞去了。
　　云念在人群当中发现了徐徐长老的身形，便赶忙飞了过去。
　　“师尊！”
　　徐徐长老已经在宗门外了，看着前面那成群结队攻击着护宗大阵的妖兽们，凤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是从妖兽密林来的。”
　　云念的目光也向外面那些妖兽们看了过去，其中大都是未能化形的妖兽，且实力都很强大，先前应该是在妖兽密林内圈生活着的。
　　但见徐徐长老已经像其他长老那般飞出了护宗大阵，同那群妖兽们战斗了起来，云念也没有犹豫，飞身出了大阵。
　　徐徐长老抬手而去，一掌便逼退了成片的妖兽，云念和其他的执法弟子、精英弟子们那般投身入战场之中，和那些妖兽们搏斗了起来。
　　楚承宣也赶到了，抬手自袖中飞出一个卷轴来，画卷在空中铺展开来，楚承宣手中捏诀，画卷光芒大绽，激发出来的能量也立马要了几个妖兽的性命。
　　云念手起刀落，又斩下了一只妖兽的头颅，她同样也因为身上沾染的妖兽血太多而引来了无数妖兽的注意。
　　而正在此时，一团业火自她身边出现，将那群对她虎视眈眈的妖兽都包裹了起来，刹那间业火燃成了一片，所过之处痛苦的嘶吼声不绝于耳，很快就在云念身边燃烧出来一片中空地带。
　　见状，云念不由抬头向着半空中楚慕的方向看去，他的周身正环绕着红莲业火。
　　果然，天生火灵根的破坏力不容小觑，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便显得尤为强大了。但同时，楚慕身上的火灵力也消耗得极快。
　　云念又纵身而起，向着另一方的妖兽杀去。
　　这一场厮杀，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地上遍布妖兽的尸体，而那些妖兽见实在攻克不下紫霄宗，又宛若潮水一般退去了。
　　待兽潮消失了之后，空中的修士们这才缓缓落地。
　　徐徐长老落在了云念的身边，缓缓说道：“回去等消息吧。”
　　楚承宣却是走了过来，将徐徐长老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颇有些惊讶得说道：“倒是难得见你打扮得这么齐整。”
　　闻言，徐徐长老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云念道：“走了。”
　　见状，楚承宣却是一笑道：“且慢且慢，去执道堂吧。”
　　说完之后，又扫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楚慕，看向云念道：“云师侄也过来吧。”


第236章 攻打祭月宗
　　——执道堂——
　　“妖兽密林的结界被彻底破坏了之后，大量的妖兽涌了出来，周边地区全都受到了影响，无一幸免，现在已经影响到了天一剑宗、青云宗、云游盟和我宗，估计要不了几日就能够影响到元道宗和长明宗，好在这一次，我宗的损失并不严重，青云宗也早有准备，只是天一剑宗大部分的力量都被抽调了出去，估计会造成些伤亡了。”宋璃缓缓说道。
　　闻言，徐徐长老眸光微动：“天一剑宗的兵力呢？”
　　“大部分都调往了魔教地界，只因前几日祭月宗魔尊带着大部分的兵力不知所踪，能够管理宗务的少尊也带兵前往了万妖国，祭月宗实力架空，且魔宗也联合起来去绞杀少尊，天一剑宗便起了攻打祭月宗的心思，想来现在应该也到了。”宋璃又接着说道。
　　话音落下，便见徐徐长老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终究是狗改不了吃屎。”
　　站在徐徐长老身后的云念也微惊，难道说前几日应辞年穿着铠甲来到紫霄宗的时候，他是刚刚从战场中脱身？
　　楚承宣听了徐徐长老的话之后，无奈地笑了笑道：“现如今，我们也该加强警戒，管理好辖区里面的百姓们不被妖兽侵害，好在先前因为魔族一事，加强的警备尚未撤下来，正好足够抵御此次的灾难。”
　　“妖兽只会越来越多……”徐徐长老揉了揉皱紧的眉心，淡淡说道：“妖兽的繁殖能力本就强，先前因为妖兽密林的环境恶劣，限制了它们的生存能力，现如今结界被破，离了妖兽密林，便是最适合它们的生存环境，必须要尽快召集五宗一盟共同抵御妖兽了，否则过不了几年，这将变成一个由妖兽横行霸道的世界。”
　　闻言，楚承宣的脸色微变：“我终于知道为何祭月宗要颁布禁妖令了，或许他们早就察觉到些什么，那祭月宗少尊带兵前往万妖国的行为，可就耐人寻味了。”
　　“会不会……是万妖国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方才引发了妖兽密林的暴动？”云念思索了良久，开口说道。
　　徐徐长老点了点头：“确实不排除有这种情况，我们或许要派人前往万妖国打探打探消息了。”
　　“我会马上组织五宗一盟的人商议共同抵挡妖兽的事情……”楚承宣说道：“同样，前往万妖国的人也需要仔细甄选，毕竟那个地方凶险万分，最低修为也是金丹期的大妖，在不转移宗门内大部分力量的情况下，还要选择修为高和能力强的人前往。”
　　与此同时，魔教祭月宗。
　　门前，一身红衣的小小少年虚浮在空中，他的身后，是祭月宗的全部弟子，每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可怕的魔气。
　　而就在应辞南的前面，是一个个身穿黑白相间弟子服，列阵整齐的天一剑宗弟子，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一柄长剑。
　　两方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应辞南两手叉腰，朝着对面的那些人看去，挑了挑眉扬声道：“我们祭月宗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投罗网了，既然来了，那就都把命留下吧！”
　　话音落下，魔气漫天，黑压压地向着天一剑宗弟子们的方向而去。
　　为首的那位剑宗长老却是冷冷一笑：“黄口小儿！列阵！”
　　当即，天一剑宗的弟子们瞬间变幻阵型，无数剑光聚集在一起格外刺目，迎面向着魔气的方向刺去。
　　战局拉开了帷幕，不过片刻时间，天空之上血雾弥漫，兵戈之声、呼救之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应辞南小小的身体穿梭于战场之中，纵然年龄小，实力也没有大多数的祭月宗魔修强大，但仍旧应对得游刃有余，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跟人拼杀，未曾想到对上的竟然不是自己预想中的，而是天一剑宗的这群乌合之众。
　　真是毁了他美好的第一次！
　　想至此，应辞南手中的红缨枪耍得愈发的飞快了，枪尖向前一刺，便是一条人命。
　　“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小娃，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
　　天一剑宗处，一个长老看着那穿梭于人群当中的应辞南，不由皱紧了眉头。
　　另一个长老也咬了咬牙：“祭月宗的人都不知练了什么魔功，实力提升得都十分强大，这个小娃自然也和寻常人不一样，但他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竟敢如此嚣张地来战斗，若他愿好好地待在宗门内被人保护，祭月宗今日也不会输！”
　　闻言，其他的长老们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擒贼先擒王，这小娃娃是魔尊最小的儿子，只要捉住了他，谅祭月宗的这群人也不敢轻举妄动，定会乖乖地让出宗门来。
　　想至此，几人心中正美着，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陌生的声音自他们身后响起。
　　“哦？你们真的以为祭月宗会输？”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刹那间，周身的温度冷了下来。
　　众位长老们当即都祭出了自己的佩剑来。
　　“祭月宗少尊？！”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应该死在万妖国了吗，难道消息有假？！”
　　“不对，探子明明说前段时间在魔教地界上没有找到他，怎么又会突然出现……”
　　闻言，应辞年冷冷勾了勾唇角，但见一个剑宗长老想要偷偷往应辞南的方向摸去，他手中银枪当即一转，径直向着那长老的方向刺去。
　　这边的场面也瞬间混乱了起来，那长老躲过了这一击后，应辞年又紧追了上来，而这方的情况也引来了祭月宗弟子们的注意，应辞南朝着那方看去，见到那熟悉的身影时，当即脸上一喜：“哥，哥你回来了！”
　　应辞年自是听到了那方呼唤自己的声音，朝着应辞南弯了弯那双好看的眼睛。
　　而下一刻，长枪便刺入了那先前想要偷袭的长老的心脏，鲜血溅了一脸。
　　一个元婴后期的长老，不过几招便在应辞年的手下殒落了，剩下的那几个长老哪里还能淡定，当即摆出了最厉害的剑阵，共同对付起他来。


第237章 低谷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祭月宗的实力，纵然天一剑宗人多势众，但也很快倒向了劣势，而应辞年这方，一人对抗众多长老，仍丝毫不见落于下风，这对于一个骨龄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来说，未免也太过夸张了。
　　天一剑宗的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没过多久，那些长老们便看到自己带过来的弟子们已经折损了大半，脸色当即白了，立刻发令道：“撤退！所有人立刻撤退！”
　　然而既然敢来惹祭月宗，又怎么说走就能走，祭月宗的人已经呈包围之势将所有的天一剑宗弟子给围住了。
　　带头的长老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祭月宗弟子们，而后目光看向了应辞年。
　　“应少尊，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次的事情是我们天一剑宗错了，今日权当做是给我们个教训，日后天一剑宗绝不再犯祭月宗，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剩下的这些人，如何？”
　　“天一剑宗本就欠着我们祭月宗，现如今又趁父尊不在宗门内的时候前来进攻，你真当我们祭月宗没脾气了？”
　　应辞年缓缓说道，目光一一扫过眼前的众多人，“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既然来了，那就把命留下吧！”
　　话音落下，那长老的脸色也是一沉：“应少尊这意思，那就是没的说了？”
　　应辞年冷笑一声。
　　见状，那几个剑宗长老当即对视一眼，而后纷纷开始催动自己的丹田。
　　“你们快走——”其中一个长老骤然叫道。
　　而这一情景，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若拼命和祭月宗的人厮杀，他们天一剑宗最后只会落得一个无人生还的下场，但如若他们这些长老们催动自身功力，用自爆的方式来与这些祭月宗的魔修们同归于尽，同时给弟子们争取逃离的时间，起码能够保下一些年轻弟子来。
　　而这些年轻弟子们，将来有着大好的前程，他们都是天一剑宗未来的希望……
　　见状，应辞年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抬手号令全部的祭月宗弟子们：“所有人回到宗门内，启动大阵！”
　　应辞年一声落下，全部的魔修们都整齐有序地回到了祭月宗的领地中，充满着古老气息的大阵出现，外界一切危险都无法影响到这个强大的宗门。
　　而外面的天空中，那些长老们从开始决定自爆的那一瞬间起，便没有回头路了，纵然现在祭月宗的人已经退去了，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天一剑宗弟子们的安全。
　　自爆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止，那些长老们早就抱了必死的决心，在牵动自身的这段时间内，还有些话可以交代给这些弟子们。
　　“你们快走，我们拖不了多长时间，立刻离开魔教的范围，回到宗门中去，你们就能安全了！”
　　“告诉宗主，我们不能回去了，要永远留在这里了——”
　　“还磨叽什么呢，叫你们走就赶紧走，别优柔寡断的不像个剑修！”
　　天空之中，那些年轻的天一剑宗弟子们或是飞速离开了，或是徘徊不舍地被其他同门们拉走，正在聚灵引爆自己的长老们，纵然都已经活了上百年了，但看着那一个个离去的年轻鲜活的身影，眼眶中还是流下了浑浊的泪水来。
　　“带着我们的希望，活下去——”
　　最后一道声音淹没在巨大的轰鸣声当中，那些逃出了很远的天一剑宗弟子们回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灵云，好似璀璨绚烂的烟火般……
　　此次天一剑宗在魔教地界上大受挫折，带出去的兵力中，那些实力强大的长老们不仅一个都没回来，便是回来了的年轻弟子们也都折损了一半之多，再加上受到了妖兽的突然袭击，宗门内又损失了不知多少弟子们。这一次，天一剑宗陷入了史无前例的低谷期。
　　而就在这时，紫霄宗也发出了信息，联系到了所有的宗门和云游盟共同商议此次抵抗妖兽之事，地点就定在了紫霄宗。
　　这日五宗一盟的人在执道堂聚齐，因着徐徐长老一大早就被请了过去，云念也跟了一路解闷，但这一场会议她不能进去，便爬到了执道堂外的一棵老灵树上，兴许能听到一些其中的事情。
　　她倒不是很在意这些高位者们的讨论和决策，只是单纯的解闷罢了，却是未曾想到，一爬上树，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云念不由弯了弯眼睛打招呼道：“哟，秦师兄，又来维护治安呀。”
　　话音落下，坐在树上的秦恕眸底不由划过一抹无奈，淡淡撇过了头去不再看云念。
　　云念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靠着树干悠然闭起了眼睛来，看似是在养神，但执道堂里面传来了什么声音，她还是能隐约听到的。
　　“此次要派出大量的人手前往辖区内的各个地方对妖兽进行围剿，这样的话，宗门内的力量必然会被架空，若这个时候魔教前来偷袭的话，我们可就麻烦了。”长明宗宗主叶玉龙叹道。
　　楚承宣却是开口说道：“魔教地界由祭月宗统治着，千百年来在祭月宗的管辖下，魔宗都没有大肆攻击过我们，这次想来也是不会的。”
　　“那可就不一定了……”叶玉龙不由低声道，而后扫了一眼那方铁青着一张脸的天一剑宗宗主君衡，“祭月宗虽然没有犯过我们，但这回咱们可是先惹了祭月宗。”
　　话音一落，众人便知道叶玉龙是在说这次天一剑宗攻打祭月宗的事情了，空气中静默了片刻，最后还是由君衡打破了这寂静。
　　“这次最大的受害者还是我们天一剑宗，祭月宗丝毫损失都没有，反倒是我宗弟子死的死伤的伤，前去的长老一个都没回来，可祭月宗不过就是死了几个魔修而已……”
　　君衡咬牙：“我们这么多弟子的性命，还不够他祭月宗泄愤的吗！”
　　天一剑宗到底还是修真界的第一正道宗门，就算这一回血本无归，亏空了不少力量，但背后有着实力雄厚的君家支持，也无人再敢去触天一剑宗的霉头。


第238章 六方会议
　　“不管如何，我们应当增派人手驻守边境，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通知所有人，也算是多一层保障。”楚承宣淡淡说道。
　　这话落下，众人自然是没有异议，毕竟多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商定好了这件事情后，便开始讨论抵挡妖兽的事情，看样子像是要调出大部分的长老们带队出去了。
　　“去万妖国的事情，还需要谨慎考虑，毕竟宗门内的长老们都被分去了对抗妖兽，若一定要去万妖国的话，就只能够派出宗门内的小辈们了，实在危险。”
　　“的确是危险，但问题的根源很有可能就是在万妖国内发生的，斩草要除根，让他们去也是给他们一个历练的机会，更何况现如今的年轻一辈中，可是有不少的佼佼者呢！”
　　仲永康看向了楚承宣笑道：“楚宗主，你们紫霄宗的云念可是了不得啊，且先不说那日在云游盟，我的首席大弟子都败在了她的手下，就前一阵子在修真界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云念她一个人单挑了紫霄宗内所有的精英弟子，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还一场都没有输过，我看这次紫霄宗将要派出的人当中，必然有云念了。”
　　话音落下，楚承宣和徐徐长老的眉心都不由蹙了起来。
　　让金丹期的弟子进入万妖国内，那便只有两个字——凶险。
　　楚承宣淡扫了他一眼，而后说道：“自古以来，便没有宗门让元婴以下修为的弟子进入过万妖国，前番在云游盟，我们的弟子是教训了你们，让你们难堪了，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仲宗主还记在心里，想要公报私仇，这就是你们堂堂第二大宗门的气度了吗？”
　　闻言，仲永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说道：“楚宗主这可是误会我了，去万妖国的事情干系重大，若稍有不慎，遭殃的便是咱们所有的道修，所以此次他们的肩上担负着极高的责任，也正因为信任信任他们才派他们过去，楚宗主怎么能够说我是公报私仇呢？”
　　紫霄宗和元道宗一碰上，这大殿中便平白多了几分硝烟味。
　　静默许久之后，君衡率先打破了僵局：“妖兽需要抵抗，万妖国的事情也需要查。的确，道修地界上面的这些事情便足够让宗门内元婴以上的人忙了，能够前往万妖国的人选，便只有从这些小辈当中挑了，为表示公平，五宗一盟都应派出弟子前往，并且以防目标太大惊动妖类，每宗只需派出一人来，且应当是年轻一辈当中，最为可靠的那人。”
　　君衡的话音落下，意思已经很明了了，让宗门内的年轻弟子去闯那万妖国，不过人选也不能糊涂，这是极重要的一件事。
　　仲永康不由挑眉一笑：“我也知道楚宗主是等着云念当你儿媳妇的，不过纵观这整个紫霄宗内的年轻人中，最可靠的人肯定就是云念了吧！而且还是剑仙的徒弟呢，肯定得了不少的真传！”
　　另一方，徐徐长老始终轻蹙着眉头并未开口。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君衡会说出这等话来，恐怕是心中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
　　君家不收无用之人，君煜止被逐出了府后，在天一剑宗当中的境遇自然不会太好，如若他有几分胆量的话，自行退宗去做一个来去自由的散修，或许还是最好的选择，但偏偏，他的师尊还是天一剑宗的人，有了这一方面的牵绊，他即便忍辱负重，也会留在剑宗，但剑宗明面上是一个独立的大宗门，背地里却是被君家人掌控着的。
　　君煜止一走，君家少主的位置便空了下来，这自然引来了无数人的觊觎，但现如今，君家嫡系血脉就只有君煜止一人，若中途没有发生什么事情的话，那他复辟的可能性极大。为此，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人想要君煜止的命。
　　现如今的君衡不知是加入了哪边的势力，但他方才的那番话，便足以让人看出，他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将君煜止给推出来，或是背后的势力动手，或是借万妖国的力量，彻底铲除这一个心头大患。
　　想至此，徐徐长老指间微动，手中的茶杯便出现了几条裂缝。
　　到底，狗改不了吃屎。
　　楚承宣在那旁气得袖下的手都开始轻颤了，叶玉龙又悠然笑道：“哈哈哈确实确实，这紫霄宗最厉害的长老就是剑仙，那最厉害的年轻人不就是剑仙弟子云念了吗？”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天一剑宗倒是没有插话。
　　他们没必要去触徐徐长老的霉头。
　　却见徐徐长老倏然弯了弯唇角：“说的是，那不知元道宗可有了此次万妖国之行的人选了？”
　　“那是自然……”
　　“我看让巫翰宇去就不错，身为宗主首徒，又是整个元道宗最有希望的年轻弟子，定然可靠，此番万妖国之行，舍他其谁？”
　　仲永康刚要开口说话，便被徐徐长老给打断了，当他说出了巫翰宇的名字时，仲永康脸都绿了。
　　“这应当不太好吧，之前在云游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这次让我徒儿和云念凑到一块儿去……”仲永康不由说道。
　　“不就是小孩子们之间的打打闹闹吗，哪里不好了，我们紫霄宗此次派出云念，可是一点私心都不藏的，如果仲宗主这回不派巫翰宇出来，那可真是够卑鄙了……”
　　徐徐长老挑眉：“元道宗堂堂第二宗门，不会连这点气量都没有吧？”
　　听到徐徐长老口中的「卑鄙」，仲永康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但是他先提出叫云念去万妖国的决定，这回要是不让巫翰宇上的话，恐怕紫霄宗的这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便强扯了扯嘴角笑道：“好，行，我们元道宗派出巫翰宇。”
　　君衡这才开口道：“天一剑宗派出君煜止。”
　　而后青云宗和长明宗又依次做了决定，最后才到了云游盟。
　　“我们一向的规矩是通过打擂来争取机会，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但考虑到问题的严重性，为了防止有魔修混进来，这次的打擂便由内部人来竞争，估计三日后才能出结果。”万盟主说道。


第239章 信物
　　灵树上，察觉到那看向自己的目光，云念睁开一只眼睛，就见到秦恕正盯着自己看。
　　“怎么了？”只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又重新合上了眸子。
　　“这次选定去万妖国的人是你，你不害怕吗？”
　　秦恕不由道，他在旁边听了那么久，但见云念一直在闭目养神，原本还以为她是没有听到，但又转念一想，似她这等性子的人，应当是听到了。
　　可她一点慌张都没有。
　　云念却是淡淡开口：“若不将我推出去，那还能找谁？”
　　楚慕，背后有楚宗主在，席墨，身后那是一整个席家，但如果随便挑个精英弟子，那紫霄宗在五宗一盟之中定然会落下话柄，更何况这次元道宗是死死抓住了自己不放。
　　“只是去查案，又不是去送死的……”云念接着说道：“没必要那么紧张。”
　　见她这般平静，秦恕也别开了眼睛去。
　　待五宗一盟的人走了之后，执道堂很快就找上了云念，而云念即将代表紫霄宗前往万妖国的事情却并没有传开，为了安全起见，五宗一盟都对此进行了保密，但能够起到多大的效果便不得而知，而这六个被选出来的人也已经确定出时间来，三日后便出发。
　　这日，天色将晚，云念正在听雪阁和徐徐长老一同整理着需要带的东西，小狼便跑进了屋来叫道：“老大，外面有个半妖找你！”
　　闻言，云念倏然怔愣了一下，而后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白珠站在听雪阁外，多年不见，她已出落得愈发娇媚了，修行也提升得飞快，察觉到云念从里面走出来的动静，她便转头向着那方看去，弯了弯唇角。
　　“五年不见了，你还记得我吗？”远远的，白珠便扬声问道。
　　云念的唇角也轻轻向上勾了勾：“白珠。”
　　“算起来，咱们上次见面还是在五年前，苏家举办的晴雪集上，一晃就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最后进入了那思过崖，算是消沉了一段时间，但出来之后，我这耳边可没停止过你的事迹呢。”白珠笑着说道。
　　云念缓缓开口道：“我请你吃饭。”
　　闻言，白珠则是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我今日来此，并非是单纯地找你叙旧，而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说着，白珠便翻手取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朝着云念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云念接过来问道。
　　白珠眸光动了动：“我听到消息，知道你这次要去万妖国，那个地方我曾去过，有多凶险自是知道，妖和人，本质上还是不同的，妖没有道义，崇尚用野蛮的方法解决问题，而且万妖国中都是修炼成形的大妖，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期，对待人修的态度也并不好，加上这一次妖兽密林的事情，恐怕已经到了完全对立的情况了，这个时候过去，险之又险。”
　　“我心中清楚……”云念点了点头：“打不过我会跑的。”
　　白珠不由笑了笑，随即看向了云念手里那枚蓝色珠子：“这是我们九尾狐族的信物，如果不知道往哪里逃的话，就去找九尾狐一族，看到这信物，他们就会帮助你了。”
　　话音落下，云念心中微动：“你把这东西给了我，那你呢？”
　　“我又不去那万妖国……”白珠笑笑，接着说道：“等你活着回来，还要将这东西还给我呢。”
　　闻言，云念弯了弯唇角：“多谢。”
　　“时间不多，我也该回去了，记得，进入万妖国之后，千万小心……”
　　白珠说着，便转身往山下走去，过了一会儿后想起些什么来，转身朝着云念看过去：“欠我顿饭。”
　　“等我回来。”云念同她说道。
　　白珠弯了弯眉眼，而后便径直向着山下走去了。
　　翌日清晨，五宗派来的人都在约定好的问道桥集合了，只有云游盟的人还迟迟不到。
　　云念到的时候，其他四宗的人已经到齐了，长明宗的莫天悦和元道宗巫翰宇正在一同说话，此次青云宗派来的是和云念有过一面之缘的林霆，君煜止仍是那身惯常穿的黑衣，手中抱剑站在一旁，任凭长明宗和元道宗的人试图凑过去和他搭话，他的态度仍旧是不咸不淡的。
　　云念一到，便见那方的莫天悦翻了个白眼，巫翰宇的脸色瞬间往下一沉，林霆远远地和她行了个道礼，叫她意外的是，君煜止也朝她微微颔首。
　　云念落地，径直向着巫翰宇的方向走了过去。
　　“巫道友的伤好全了没，我今日带了许多灵药来。”云念淡淡道。
　　想起那日执道堂中师尊提议元道宗把巫翰宇派出来的事情，云念便知道这一路上自己任重而道远。
　　话音落下，便见巫翰宇的脸色更黑了，紧咬着牙道：“用不着你来管。”
　　与此同时，听雪阁内。
　　小狼扑在松软的草地上，两眼笑得弯弯：“老大不在宗门，接下来的几天，终于可以解放了！”
　　说着，小狼迅猛地起身，飞速向着听雪阁外冲去。
　　然而他还没能冲出第一道门，便听见徐徐长老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诶——”
　　闻言，小狼躲到了第一道圆门后，只露出一个头来看向了前面的徐徐长老：“长老，您有事吗？”
　　彼时，徐徐长老正看着一堆灵树的树苗犯难，抬头扫了那方的小狼一眼，继而淡淡道：“也不知小徒儿是怎么想的，去了趟坊市，一口气就买了这么多树苗回来，这些不种的话可就要糟蹋了，不过我可没时间了，前前后后都是事情要做，你闲着也是闲着，就围着听雪阁种树吧。”
　　话音落下，小狼的脑袋往后缩了缩：“长老，这可有点难为人了。”
　　“可……小徒儿回来看到买的树苗都死了……”徐徐长老那好看的眉向上挑了挑：“你能有好日子过？我反正是要处理宗务……”
　　小狼直感觉脑袋里有一道惊雷在狂轰滥炸，他的目光下移，锁定了地上那铺满院子的灵树苗，心生一计：“长老，咱们把这些东西都吃了，等老大回来了，就说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坊市，根本没有买过这些，你说如何！”


第240章 精美的石雕
　　徐徐长老眸底一惊：“你牙口挺好。”
　　“你也觉得此计可行？”小狼逐渐喜笑颜开。
　　闻言，徐徐长老勾了勾唇角：“可你老大记性更好。”
　　脑中的惊雷将他轰得外焦里嫩。
　　——问道桥——
　　“云姑娘，上次匆匆一别，还未曾谢过姑娘。”林霆同云念说道。
　　云念客套地说道：“宗门之间相互帮助，应该的。”
　　“云游盟的人好大的架子，都让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了！”莫天悦一脸不爽地说道。
　　巫翰宇则是缓缓开口道：“此次任务重要，为了防止有魔修混入咱们当中，云游盟在内部进行了擂台赛，现在估计比赛也才刚刚结束，到这里还需要些时间。”
　　他的话音落下，便见前方远处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匆匆忙忙向着这方飞来。
　　来者一袭白袍不加装饰，墨发用银冠束起尽显飒沓，手中握着一柄素得不能再素的折扇，相貌在这遍地俊男美女的修真界中也是足够出众，最是那一双桃花眸，笑时眼尾微微扬起，任谁看了都不由心中一动。
　　而云念的嘴角却是轻轻抽了抽。
　　亏得云游盟还当个正事般的防着，防来防去，选出了个魔修头子来。
　　“在下杜情，云游盟散修，见过诸位……”应辞年礼数周全地笑道，而后看向了云念：“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莫天悦自应辞年出现之时，眼睛便挪不开了，此刻见他同云念笑得那般灿烂，不由问道：“你们认识？”
　　“不认识。”云念干脆利落地说道。
　　应辞年却是掂了掂手里的折扇，缓缓笑道：“云姑娘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当初妖兽密林围猎的时候，我们还是同一组的。”
　　“哦？是吗？”云念眨眨眼睛：“没印象。”
　　“啊对了……”应辞年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额头，接着道：“初次见面，我给大家带了礼物。”
　　说着，便翻手取出了五个木盒来。
　　莫天悦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了起来：“小杜公子也太过客气了，人来了便好，还带什么礼物……”
　　一边说着，一边接过了应辞递来的木盒，打开拿出里面的物件一看，莫天悦当即叹道：“哇，好精美的石雕啊！”
　　说完之后，眼神便不由往旁人那方瞟，见众人从盒中拿出来的东西都和她一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石雕罢了，然而当云念手中的木盒打开时，一股精纯的灵力瞬间从中飘了出来。
　　木盒之中，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水蓝色的镯子，虽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成的，但光看它的成色，还有它周身环绕着的肉眼可见的精纯灵力，便知此物恐怕连价值连城都不止，这拿出去必然是有价无市！
　　好东西……
　　云念眸底划过一道光芒，将那镯子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这才想起了那天晚上被应辞年捏碎的那只镯子，不由抬眸对上了他的目光。
　　“小杜公子，为什么给我们的是石雕，给云念的就是镯子？”莫天悦脸上的笑僵了僵，强扯着嘴角说道。
　　“我与云念可是老相识了。”应辞年摇着扇子，微风轻轻吹起碎发，脸上的笑容灿若春阳。
　　莫天悦不由说道：“可是刚才云念还说根本就不认识你。”
　　“胡说……”云念摸着手腕上那好东西，“我们就是老相识。”
　　“你们……你们两个？”莫天悦脑中都是莫名其妙。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巫翰宇开口，没好气地说道：“咱们这回可不是来玩的。”
　　一行人很快就动身开启了前往万妖国的路程。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紫霄宗内，气氛却格外的紧张。
　　楚承宣坐在执道堂中，眉头轻拧，看着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楚慕，揉了揉额头开口说道：“这次选了什么人去，为什么要选他们去，这些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事情，慕儿，我没有时间了，自慕鹤被流放之后，我重新出面来主持大局，不该在这个位置上停留太久，你应当知道，我肩上扛着的不只是一个紫霄宗，还有整个楚家，但看现在的情况，我离了这位置，偌大的紫霄宗交给谁来守护？”
　　“云念尚且知道身在宗门，便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五年前你说要重新回到内门中，我原以为你早就想清楚了……”
　　楚承宣顿了顿，接着说道：“不管如何说，现如今五宗一盟都处于危难之中，不能够浪费任何一丝力量，我已经将你安排好了，就跟随秦风长老一同前往兽潮最严重的地方保护百姓们。”
　　话音落下，楚慕轻闭上了眸子，随即起身，淡淡说道：“我去将云念替换回来。”
　　说着，便径直向着执道堂外的方向走去。
　　闻言，楚承宣气急，当即站起了身来叫道：“你给我站住，不准去！”
　　然而他这话说完后，楚慕已然飞身而起，向着宗门外的方向去了。
　　谁要这担当，谁要这责任？
　　他楚承宣是风光无限的紫霄宗主，护住了千千万万的紫霄弟子，可他连一个女人都护不住。
　　他楚慕，就算是担了骂名也好，被家族厌弃也好，也绝不做他那般人！
　　远远看着视线中越来越小的紫霄宗，他回过了头来，径直向着万妖国的方向而去。
　　被妖兽荼毒过的村庄当中，到处都是一片废墟，仍旧幸存的百姓们或是靠坐在坍塌的房屋上，或是存了些体力，走到前面给曾经熟悉的邻居们收尸。
　　蓬头垢面的幼子埋在娘亲怀里，女人身上的伤口还未处理，仍轻拍着孩子的脊背哄睡。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与尘土融为一体的腥味，呛得人难受，楚慕方一走近，便被一个残疾了的男人扯住了衣角。
　　“仙长，行行好吧，给点吃的，仙长，行行好吧……”
　　趴在地上的人苦苦哀求着，为了一口食物抛却尊严，楚慕当即蹲下了身来，翻了翻自己的储物戒指，方才找出了一些灵果的果干来。
　　“老先生，给。”
　　楚慕将果干递给了那人，而旁边的难民们看到了，都一股脑的凑了上来，跪在他面前不停地拜求着。


第241章 分组
　　“仙长，也给我们一点儿食物吧，我们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孩子都快要饿死了……”
　　“求求仙长了，求求您了，施舍我一点吃食……”
　　“诶，你们别跪……”楚慕的心中不由一慌，看着拜倒在自己面前的一众难民们，当即将自己储物戒指当中的所有食物都拿了出来，“这些都给你们，拿去分了吧。”
　　东西一拿出来，便被那些难民们一抢而光，很快楚慕的身旁便没了人。
　　见此，他轻叹口气，而后继续向着万妖国的方向赶路，然而只走了两步，便不由停了下来。
　　“来，快吃，吃了就能活下去了。”
　　“娘，你也吃。”
　　“你吃吧，娘不饿，乖，听话……”
　　旁边的轻声细语涌入耳间，他脚下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看着这些难民们，当即转身，御剑向着紫霄宗的方向飞去。
　　云念窝在祥云里，看着在一旁御剑飞行的应辞年，不由传音道：“你明明去过万妖国，这次又混进我们道修的队伍当中，有什么目的，如实交代。”
　　话音落下，但见应辞年的目光仍旧认真看着前方，那嘴角却是轻轻向上扬了扬。
　　“你应当知道天一剑宗惹了我们吧，以防其他的四宗也来惹我们，身为少尊，自然要打入道修内部，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就真的只是监视？”云念不由眯了眯眼睛，“一个由道修组成的秘密队伍中，混入一个魔修头子，而且他还知道我们要调查的事情背后的原因，若只是监视的话，未免有些……无聊，你有阴谋。”
　　“怎么可能，莫说是五宗一盟，就是整个修真界，只要我们祭月宗想要，那就能够信手拈来，何必搞那些阴谋呢。”
　　“那你们为什么不想要整个修真界？”
　　“嘶……这真是说到点上了，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那你告诉我……”云念眸光一转：“万妖国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魔教为何要颁布禁妖令，妖兽们为何要暴动。”
　　“这件事告诉你倒是无妨，不过若我同你说了，你转头告诉了五宗一盟的那些人，他们定然会问你，明明都还没进万妖国，怎么就知道这事情了，你说是祭月宗少尊告诉你的，到时他们治你个勾结魔修的罪名，直接将你赶出紫霄宗，你该当如何？”
　　“你当我傻？”云念的眉心轻轻皱了皱。
　　她若从应辞年这里知道了情况，再屁颠屁颠跑回去跟长老们说，那她就真的完蛋了，这样一想，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倒也还好，而且虽说应辞年救过自己几次，但他到底还是魔修，还是保持些距离为好。
　　即便这个魔修，好像从来没有滥杀无辜过。
　　云念抬手拍了拍祥云，飞至了林霆身旁，离应辞年远远的，这祥云一走，应辞年这边空出来很大一片地方，莫天悦早就看准了时机，御剑飞了过去。
　　扫了一眼那边的云念，不由同他说道：“小杜公子，你说咱们都御剑，她偏偏要用飞行灵器，显摆给谁看呢？”
　　闻言，应辞年淡扫了莫天悦一眼，而后加快了御剑的速度，飞至前方和君煜止同排，将旁人都甩在了身后。
　　“云姑娘。”见到云念来了，林霆的唇角向上扬了扬，同她打招呼道。
　　千百年来紫霄宗和青云宗都保持着友好往来的关系，此番一行六人当中，虽大都是未曾见过面的年轻一辈们，但他们选择与谁相交，大部分也都顺应了宗门之间的关系。
　　“木河村的事情处理的怎样了，青云宗还好吗？”云念淡淡问道。
　　闻言，林霆的心情也不由低落了几分，随即说道：“我们发现的时间到底还是晚了，木河村的事情过后，又有许多地方遭到了屠村，好在宗主及时下达了命令，免得让更多人受到危险。”
　　“这次妖兽们莫名其妙地暴动，其原因实在可疑。不过，我在检查被损坏的结界时，发现了这个东西。”
　　林霆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块黑灰色石头样的东西。
　　云念将那东西拿了过来，凑近鼻子嗅了嗅，又用灵力查探了一番，眸光微动：“此物很像我从记载中见到过的一种材料，是用朱络鹰兽的血炼制成的，此物用处很广，但朱络鹰兽在妖族中的地位很高，妖兽密林当中肯定是没有的，且一般实力强大，想要取它们身上的血是很难的。”
　　“那为何会出现在妖兽密林的结界之上？”林霆问道。
　　云念将那东西还了回去，接着说道：“这东西可以用来布置断灵阵法，如果用这种阵法依附在结界屏障之上，阻隔了结界的灵气供给，那毁坏结界的可能性将会放大，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进入万妖国仔细打探方才清楚。”
　　“我有个提议。”莫天悦扬声说道。
　　方才云念和林霆两人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大家都能够听到，眼看着马上就要到抵达万妖国了，她赶忙说出了心中想了许久的事情。
　　莫天悦加快御剑速度向前了一些，随即道：“咱们一共有六个人，一同进入万妖国行动的话，目标未免太大了，我建议咱们两人一组，分成三组，分别去不同的地方进行任务，而这分组的话，理当是实力强的带一个实力弱的，这样才能保证每个人的安全，你们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后，众人思索了片刻，巫翰宇率先开口道：“这个建议的确可行，不过两人一组的话，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恐怕应付不来，三人一组好些，都能够相互照料到。”
　　巫翰宇不知莫天悦的心思，他主要是不想看到云念，更何况如果两人一组，他心中也没有底，元道宗与长明宗交好，若能够再拉上一个实力强大的君煜止，可以更加安心。
　　云念仍旧窝在祥云中没有开口，旁边，林霆笑道：“莫姑娘这个提议有道理，巫道友思虑周全，三人一组，的确是好些。”


第242章 就是就是
　　闻言，莫天悦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快。
　　她本来就是想要和杜情一组，却不曾想这个巫翰宇这么没眼力。
　　不过，不能两个人同行，那再加一个人也能够接受，只要那个人别是云念就行。
　　这般想着，莫天悦调整了面部的表情，继续笑道：“是我考虑不周了，三人一组确实比两人一组要好，而且为了实力均衡起见，我实力最弱，应当和实力最强的君道友和小杜公子一组。”
　　话音落下，正在闭目养神的云念悠悠睁开了眼睛来：“我说我才是这里实力最强的，诸位没有意见吧。”
　　莫天悦的嘴角狠狠抽了抽，不由看向云念：“云道友未免也太过自大了吧，即便如此，我也是不会跟你一组的。”
　　“你别多心，我只是强调一下，并没有想带你的意思。”云念轻轻扫了她一眼。
　　而此时，听到了莫天悦话后的巫翰宇，面色也是格外奇怪。
　　她想和君煜止一组倒是无妨，但另一人为何不是自己，而是那个散修弟子？
　　见状，林霆同云念微微颔首：“看来，云姑娘要同我一组了。”
　　云念淡淡道：“合作愉快。”
　　巫翰宇气得脸都红了：“我不同意！”
　　竟然让他跟云念一组，这莫天悦是存心挑事吗？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杜情的实力应该和我相当，我要跟他换！”巫翰宇直截了当地说道。
　　闻言，莫天悦便不同意了，她本就是冲着杜情才提出的这个意见，当即便说道：“巫道友，组都已经分好了，哪有说换就换的道理？”
　　“你！”巫翰宇一时气急，说不出话来。
　　云念不由瞄了一眼那方的应辞年，也缓缓开口：“就是，组都分好了，就这样，我挺满意的。”
　　话音落下，便见应辞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开口道：“听闻元道宗与紫霄宗素来不好，巫道友和云姑娘之间也有过节，若他们两个在一组的话倒不太好，我愿意同巫道友交换。”
　　听到有人解围，巫翰宇的脸色方才好了些。
　　莫天悦又赶忙道：“那……那让君道友过去，君道友和小杜公子的实力相当，谁过去都没差别的。”
　　“就是就是。”云念窝在祥云中，懒懒说道。
　　谁过来都行，只要自己别和这个魔修头子一起。
　　说完之后，却不知应辞年向着云念那方看了过去，淡淡说道：“在下的实力可不如君道友，还是由在下和巫道友交换比较合适。”
　　“小杜公子过谦了，能够从云游盟众多英雄豪杰中杀出来的人，难道实力还能差了不成？”莫天悦笑盈盈地说道。
　　话音落下，应辞年冷冷扫了她那方一眼：“就算如此，那也总要问过君道友的意思，君道友，你可愿意同巫道友交换？”
　　据他所知，原本这君煜止和云念有过过节，想来他应当是不愿的。
　　然而却见君煜止听完之后，微微点了点头：“嗯。”
　　见状，巫翰宇赶忙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与君道友交换，杜公子，我们是同一组的了。”
　　应辞年脸上的表情僵了僵。
　　在进入万妖国之前，众人都做好了伪装，进入之后兵分两路，应辞年一组往北去了，云念等人则是向南而去。
　　往北去是应辞年提议的，在他说出这话来的时候，云念也特地留意了些，毕竟万妖国的北边就是祭月宗的范围了。
　　这方，三人进入万妖国的范围之后，看到的虽然和道修地界上面的城池没有什么区别，但街上走着的人，周身都盘旋着浓重的妖气，即便是已经可以化形了，但他们也喜好将自己种族的一些特征给露出来，像是猫耳、兽尾、亦或者是尖利的獠牙、背部的鳞刺，更有甚者直接化为妖兽形态在街上行走。
　　白珠说的没错，妖类崇尚野蛮，一进入这个地方，云念便有种回到了黑水城中的感觉，但在黑水城中，大部分的人都是有目的的，自然不会在零零散散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一般情况下也不会去主动招惹旁人，而这万妖国……
　　云念看着在她面前扭动着肥硕腰肢的猪妖，满脸的横肉笑得一颤一颠，浑身都散发着求偶的信号，嘴边还挂着因为脑子不好使而流出来的口水，云念握着妄痕刀的手便瞬间紧了，大拇指撬动刀柄，只听「咔哒」一声响，白刃便有了出鞘之势。
　　而下一刻，妄痕刀的刀柄便被君煜止不动声色地按了回去，他身形向前一步，挡在了云念的面前。
　　“嘿嘿嘿……唔……美人儿呢？”猪妖拱了拱鼻子，一脸的不开心。
　　君煜止眸光淡淡：“她已经有丈夫了。”
　　“唔……咦……”那猪妖愈发的难过了，但也只能拱了拱鼻子，跑到别的地方求偶去了。
　　君煜止转过了身来，目光扫了一眼云念那攥紧了的拳头，不由轻咳一声，而后说道：“办正事要紧。”
　　林霆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君道友说的是，这万妖国太大了，我想办法找一份地图过来。”
　　说着，林霆便离开了队伍。
　　因为在修真界当中，只要是化了形的妖都可以来到万妖国定居，这里时常有生面孔流动并不奇怪，是以云念等人进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来。
　　此刻，君煜止和云念二人单独在一起，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想到之前自己因为云月娥的事情几度误会云念，后来云月娥又勾结了魔族，君煜止面上虽然不显，但心中却是愈发的别扭了，开口淡淡说道：“我先去找一家客栈，等林道友回来了可以暂时落脚。”
　　说着，君煜止便要往前方走去，身后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君煜止……”云念眸光微动，看向了他：“师尊让我提醒你，小心君家的人。”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脚步倏然顿住，袖下的手轻轻颤了颤。
　　徐徐长老、君家……
　　他原是不想往那方面去想的，但此次天一剑宗根本没有问过他和师尊的意见，就指派他来执行这次任务了。


第243章 广撒网
　　便是连徐徐长老都来提醒他了。
　　或许他不该自欺欺人了。
　　握着长剑的手轻轻颤了颤，君煜止未曾回头，开口说道：“多谢。”
　　云念也没有再回话，找了个地方靠在一旁，在原地等着林霆回来。
　　没过多久，两人就都回来了，林霆手中拿着一份地图，君煜止也定好了客栈。
　　待来到了客栈中，布下阵法之后，三人碰头，开始商议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了。
　　“进入万妖国这段时间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普通妖类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街上大部分的妖甚至都还不知道外面在道修地界上发生了妖兽暴动，所以……”
　　君煜止眉心轻蹙，接着说道：“有可能这变故发生在妖族的最上层，有能力发动暴动，又能够瞒过下面的人，不在万妖国当中造成争议。”
　　“君道友分析的是……”林霆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据我所知，在万妖国内扎根，势力强大的有许多种族，我们要先从哪一族开始查起呢？”
　　话音落下，众人又开始没了头绪。
　　“云念，你认为呢？”君煜止眸光微动，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
　　云念正端着茶杯站在窗前，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妖类们，听到后面说话的声音，便淡淡开口道：“我认为不用着急，先适应适应万妖国的风俗习惯。”
　　她早就长记性了，去云外境的时候，就是因为对那里的风俗知之甚少，前期方才闹出了那么多笑话。
　　街上有一擂台，各色的妖都在上面打擂，目的就是为了争夺和一个美丽的雌性妖族成为伴侣的机会，云念看得正起劲。
　　见那方的云念心不在焉，林霆无奈地笑了笑，随即将先前给云念看过的那块黑灰色东西拿了出来，接着说道：“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提议，这是我在妖兽密林那被破坏的结界处发现的，前番给云姑娘看了，云姑娘说这东西需要由朱络鹰兽族的血液方能练成，而朱络鹰兽一族，在万妖国当中的地位是很高的，应该属于掌权者的一方，我们或许可以将其作为突破口。”
　　君煜止看了一眼林霆手中的东西，不由再次看向了云念：“云念？”
　　云念安安静静喝了口茶，心不在焉地开口道：“广撒网，才能抓得到鱼不是？”
　　街上，美女轻抚了抚头上的猫耳，看着面前那满脸肥肉，扭动着腰肢的猪妖，指了指一旁的擂台：“想娶我，打赢所有人就行。”
　　话音落下，猪妖当即一脸兴奋地冲上了擂台去。
　　而屋中，另外两个人都是一脸的疑惑。
　　林霆无奈笑了笑，接着说道：“云姑娘的意思是……”
　　云念直接转过了身来，朝着林霆走过去，将他手中那黑灰色的东西拿了起来，又再次检查了一番，而后开口说道：“这东西，你确定是从妖兽密林那被破坏的结界上看到的？”
　　“自然……”林霆微微一笑：“那个地方是我接手检查的。”
　　云念眸光微动：“我还是觉得，先适应一阵，毕竟这万妖国，我们从未来过。”
　　“云姑娘说的有道理，是我欠考虑了。”林霆点点头道。
　　君煜止扫了云念一眼，又看了看林霆：“那就先适应。”
　　另一方，应辞年看着手心里折成了三角的符箓，唇角轻轻向上扬了扬。
　　“我没什么东西能还那长命锁的礼，想来你也不稀罕，这符箓是我自己画的，技艺不佳，但这里面包含了佛气和灵气，我首次将这两种不同的力量融进同一张符纸里，虽不知能在哪里派上用场，但也算是修真界中头一份了。”
　　识海中的声音回荡着，正此时，屋内落入了一道身影。
　　“少尊，咱们的人已经安插在帝城各个角落了，都还没有找到妖帝的下落。”
　　话音落下，应辞年将那枚符箓收进了怀里，淡淡开口道：“找出煽动妖族暴动的幕后人了吗？”
　　“还未，昨日那暴动的妖类又袭击了一族，但在袭击之后它们就销声匿迹了，线索也都被掐断了。”
　　应辞年轻揉了揉额头：“先找个机会，把我身旁这两个烦人的苍蝇处理了。”
　　“是。”
　　话音刚落，便听外面一阵敲门声，屋中那人身形一动，很快便消失了。
　　“小杜公子，我沏了上好的茶。”门外传来了莫天悦的声音。
　　房门打开，看着那素白衣裳的少年出现，莫天悦心跳得快要出来了。
　　应辞年微微一笑：“劳烦莫道友了，在下不渴。”
　　见状，莫天悦的眼睛动了动，趁机端着茶水溜进了应辞年的房间内，边走边说道：“小杜公子，咱们都是同道中人，现在又一起执行任务，那肯定要相互了解呀，喝茶倒是次要的，咱们执行任务之前，就要多说说话，了解了解！”
　　应辞年站在房门前微动，好看的桃花眸底划过一道光芒，轻笑道：“你想了解什么？”
　　闻言，莫天悦的脸色红了红，一面倒着茶水，一面又说道：“那自然是……你家住何处，生辰是何时，家中还有什么人……”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一股强大的妖气便笼罩住了整个房子。
　　下一刻，巫翰宇从另一间房中，被两个「妖族」给押了出来。
　　莫天悦当即回过了神来，但紧接着，便有两个「妖族」破窗而入，三两下将他给制服了。
　　“啊！你们是什么人！”
　　“人？我们是妖！”
　　“小杜公子，小杜公子救我啊……”
　　莫天悦还在屋中叫喊着，但目光向着门口处看去的时候，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而下一刻，一道妖气从后面打中了她，当即头脑一阵混沌，晕了过去。
　　屋外，应辞年缓缓将银色面具戴在脸上：“看好他们，别惹事。”
　　“是！”身两侧的伪装成妖类的祭月宗魔修整齐划一地答道。
　　待应辞年离开之后，那房屋处瞬间亮起了隐匿的阵法来，只闪动了一下，那里就变成了一片空无。
　　就在这时，一个长着猫耳的男人从角落中走了出来，看着应辞年那远去的背影，眸光微动。


第244章 半夜敲你门
　　天色将晚，客栈楼下，擂台的比试也出来了结果，那猪妖倒是有两把刷子，成为了最后的胜者。
　　云念靠在窗边，轻啜了口茶水，目光看向下面的场景。
　　“猪哥，您真厉害——”猫族少女娇滴滴地倚在猪妖的怀里，满面羞红地说道。
　　猪妖一激动，又忍不住扭动起肥腰来，乐呵呵地笑着：“嘿嘿嘿，娘子，娘子……”
　　云念放下了茶杯，出了门，走到了林霆的房门口。
　　林霆打开房门，看到外面站着云念，便笑道：“云姑娘，有什么事吗？”
　　“我想看看地图。”云念淡淡开口，目光一扫，便见先前那份万妖国的地图正放在林霆的桌上。
　　见状，林霆便侧了侧身，笑道：“自然可以，云姑娘进来吧。”
　　云念微微颔首，而后走到了桌前，目光向着那地图看去，而余光却是扫到了那放在桌上一边的茶杯。
　　这茶杯并非客栈中原本就有的东西，应该是林霆自己带来的，而里面盛着的，却并非是茶水或者酒水，而是鲜红的，仍旧散发着腥味的鲜血。
　　看到云念的目光在观察那茶盏中的鲜血，林霆便笑道：“这是妖兽血，听闻喝了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我便想着试试。”
　　“强身健体？”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看向林霆，勾了勾唇角：“林道友可否也给我一杯？”
　　“这次来的匆忙，也未带多少，就只有这一杯了，如果云姑娘不嫌弃的话，这杯可以给你。”林霆走过来笑道。
　　云念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既然没有那便算了。”
　　说完之后，云念便坐到一旁认真看起了万妖国的地图来。
　　林霆也笑了笑，走过来坐到了一旁。
　　“云姑娘可是有了头绪？”林霆问道。
　　云念的目光放在那地图之上，指向了一片区域：“这里可就是那朱络鹰兽一族的领地了？”
　　闻言，林霆向着那方看去，随即点了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你先前说的那些，我仔细考虑过了，我们现在能够摸到的也确实只有这一条线索……”云念看着地图，接着道：“但是看这一族所驻扎的地形，容易藏匿，又较为偏僻，如果我们要去的话，还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一点，云姑娘考虑的是……”林霆点了点头：“不过这里的地形既然容易隐藏，岂不是对我们有利？”
　　“林道友有何高见？”云念抬眸，看向他问道。
　　却见林霆笑着摆了摆手：“算不上什么高见，我只是有一些浅薄的看法罢了，从这地图上可以看出，朱络鹰兽一族的领地十分广阔，那他们的力量必然分散，无法集中起来，这便十分利于我们混入其中，借机打探消息。”
　　云念点点头，接着问道：“那林道友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动身为好？”
　　“这个自然是要看大家的意思，如云姑娘曾经说的，咱们要先适应适应这里的风俗，才不容易出差错。”林霆说道。
　　“好，我知道了……”云念又点了点头，随即起身，“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打扰林道友了，我回去了。”
　　“怎么算的上是打扰，为了宗门，咱们都应努力才是。”林霆笑着将云念送出了门，看着云念的身形进入了她自己的房间后，方才将自己房门给关上。
　　回到了桌前，他又仔细研究了一番那地图，而后端起了茶杯来，慢慢将其中的血液饮完。
　　道修地界上，一个村镇中，秦恕正带着执法堂暗阁的人在收拾着地上妖兽的尸体，一个弟子跑了过来。
　　“秦哥，秦风长老和楚师兄前来接手这附近的村镇了，我们可以撤出去下一个地方了。”那弟子开口说道。
　　闻言，秦恕点了点头，接着道：“伤亡人数都统计好了吗？”
　　“统计好了，但出了些情况。”
　　秦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来，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什么情况？”
　　那弟子则是拿出了一本记录来，翻了几页后才说道：“这人数有一些奇怪……”
　　兽潮接连不断地涌来，红莲业火瞬间席卷了大片的妖兽，楚慕飞身落地，同身后的百姓们叫道：“速速前往避难点！”
　　话音落下，几个紫霄宗的修士便护送着这一批百姓们离开了。
　　那些疯狂的妖兽们眼见着到嘴的肥肉跑掉了，当即加大了攻势，向着那些村民们追去。
　　然而下一刻，业火便至身前，滔天的火焰形成了一座高墙，将这些妖兽们隔绝在外。
　　楚慕的额头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待那些百姓们都撤离之后，他方才收了苦苦支撑的业火，飞身迅速向外撤去。
　　回到了避难点后，秦风长老已经在那方等待了，见到楚慕来了之后，不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做的不错。”
　　楚慕弯了弯唇角。
　　一个执法堂弟子匆匆忙忙赶来，远远地看见了人便叫道：“秦风长老！秦风长老！”
　　看到那人身上穿着的执法堂服饰，秦风长老眸光微动，待那人来到身前后，便开口问道：“何事？”
　　“长老，秦哥让我来跟您告个别，说还有十几个村镇的百姓在等着我们，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他就不亲自过来了，这几个村镇有了长老和楚师兄的接管，我们执法堂就撤出了。”那执法堂弟子笑道。
　　闻言，秦风长老也扬了扬唇角，抬手拍了拍那执法堂弟子的肩膀：“好，你回去告诉他我都知道了，让他好好保护百姓们。”
　　“是！”那执法弟子憨憨一笑：“长老，我也走了！”
　　楚慕站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心中微动。
　　——万妖国——
　　云念蹲在墙角处，用阵法将自己的气息隐藏得一干二净，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
　　“嘿嘿嘿……娘子，娘子亲一个，亲一个……”
　　“哎呀猪哥，别那么猴急嘛，咱们先来玩个游戏吧。”
　　“唔……嘿嘿嘿，听娘子的，玩什么游戏？”
　　话音落下，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拳脚交加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什么人！娘子你看他们！”
　　“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今儿个就先拿你交差吧……”


第245章 异样
　　不多时，房门便被人从里面踹开，云念隐去了身形，只见几个妖族抬着一个麻袋从房中走了出来，看那麻袋的大小，正好和先前那猪妖相吻合。
　　而没过多久，便见那猫妖也从屋中走了出来，轻抚了抚自己的猫耳，整理了下衣衫，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那猫妖正好从云念的身边走过，却并没有察觉到一丝异样。
　　待她离开了之后，云念径直向着猪妖被掳走的方向去了，刚出了阁楼，便见那些妖将麻袋中的猪妖给收入了驭兽袋内，由一人挂在了腰间，而那人的腰上挂着的却不止一个驭兽袋。
　　几只妖全程没有交流，熟练地做完一切后便离开了，而那腰间挂着驭兽袋的妖则是直接向着城外的方向飞去了。
　　云念回到客栈时，正要进房间时，便看见君煜止来到了自己门前。
　　见到从外面回来的云念时，他眸底还有些惊讶。
　　“找我？”云念淡淡道。
　　“嗯。”君煜止回道。
　　云念解了阵法，而后推开了房门道：“进来说吧。”
　　待来到了屋中后，云念扫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关于朱络鹰兽族，你是怎么想的？”君煜止开门见山地问道。
　　云念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可以去一趟。”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眉心轻轻蹙了蹙。正此时，云念察觉到储物戒指中的玉牌微微发烫，便将它取了出来，将灵力注入进去，虚空中出现了一道光幕，秦恕的脸出现在上面。
　　秦恕第一眼就看到了在云念房间中的君煜止，眸光不由一动：“你怎么跟他在一起？”
　　见此，君煜止便转身准备离开：“我等下再来找你。”
　　“不必了，君道友……”光幕中的秦恕开口说道：“我这次要说的事情或许跟你们的任务有关，你不用回避。”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云念挑了挑眉，看向光幕中的秦恕：“你发现什么了？”
　　“我们依次统计了每个村庄的伤亡人数，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在失踪的人口当中，有很大一部分的人下落不明，这个数目，是排除了已经被妖兽吃掉，或者尚未找到尸身等正常情况后，还依旧存在的一部分。”秦恕说道。
　　云念眸光微动：“你怎么确定，这一部分人不在这些正常情况范围之内呢？”
　　“因为他们的特点，无法确定情况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年轻男子，有灵根的居多，没有灵根的或者是体修，又或者是身体强健之人。
　　并且，我们也剖开妖兽的腹部做了验证，发现这些妖兽吃的人大都是老弱病残，而那些失踪的男子，却是一个都没有。”
　　“所以……很有可能这一部分人是失踪了，并不是受到了妖兽的袭击。”云念低声喃喃道。
　　“失踪，便代表他们有可能活着，或许应当专门编出一支队伍去查询这些人的下落。”君煜止淡淡说道。
　　光幕中的秦恕也点了点头：“没错，这件事情我只通知了堂主，这次主要是想提醒你们，在万妖国多加小心。”
　　说完后，秦恕便要掐断通讯。
　　“等等！”云念赶忙说道，“秦师兄，帮我查一个人……”
　　在这里停留了三日后，一行人这才动身前往朱络鹰兽族。而此时，在万妖国的帝城内，也发生了一番闹剧。
　　孟府前，一容颜娇媚的靓丽女子气冲冲地向里面跑去，然而还未进门，便被门两旁的侍卫给拦了下来。
　　“孟瑜你这头臭狼，你给我滚出来！孟瑜你敢不敢出来！”
　　女子对着府门破口大骂，不过片刻时间，便引来了一群围观的妖族们。
　　“孟瑜，你干了那么多坏事，现在就不敢认了？你给我出来！”
　　孟府书房内，男人抬了抬眸：“外面是何人在闹事？”
　　“回长老，是九尾狐一族的，凌绝族长的嫡系孙女，凌娇。”
　　“狐族……”孟瑜手中的笔杆轻点了点下巴，“赶走。”
　　“是。”旁边的人领了命就赶忙出去处理了。
　　而下一刻，一双生着猫耳的男人便闪进了书房当中。
　　“孟长老，我这次带来的消息，您绝对感兴趣。”猫耳男人轻笑道。
　　“说。”孟瑜淡淡道。
　　那猫耳男人眯了眯眼睛，缓缓开口道：“您之前不是叫我去盯着那一群混进万妖国中的道修吗，您猜猜谁在那群道修中呢？”
　　“道修之中，还能有谁？”孟瑜的身形一动不动，只用笔练着字。
　　“说出来您肯定不信，那人扮作了云游盟的小子进来的……”猫耳男人脸上的笑容愈发张扬：“那人可是应辞年啊。”
　　话音落下，孟瑜手上的动作倏然顿住，抬头看向了他：“应辞年？”
　　猫耳男人赶忙点了点头：“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闻言，孟瑜将手中的笔搁置一旁，眸底光芒涌动着。
　　“应辞年……祭月宗表面上没有动作，背地里倒是来了我万妖国做手脚，可真是狡猾啊……”孟瑜眸底的光芒倏然一厉：“比那群狐狸还要狡猾！”
　　“那咱们接下来……”猫耳男人微微弯了弯身子，朝着孟瑜的方向靠近些：“该怎么做呢？”
　　片刻后，孟瑜勾了勾唇角：“少尊殿下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请来帝城，也好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啊……”
　　府门处，凌娇在几个侍卫的压制下挣扎着。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狐族的人，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孟瑜！”凌娇一脸愤怒地叫道。
　　正此时，人群当中冲出了一个男人来：“阿娇！”
　　男人一脸怒色地走了过来，随即同那群侍卫们说道：“我乃狐族凌战，这位是我妹妹凌娇，实在抱歉没能管住妹妹，让她来此地闹事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哥我不回去！我要找孟瑜！”凌娇一脸的愤怒。
　　“住口！”凌战的脸色一冷，“你岂能直呼孟长老的名讳！赶紧跟我回族！”
　　说着，凌战便紧拉住了凌娇，又同那几个侍卫说了些好话，孟府才肯放人，一番闹剧结束，围观的妖族们也都三三两两散了。


第246章 你的目的
　　“前面就是朱络鹰兽一族的地盘了，应当会有不少布控，我们要小心一些。”林霆开口说道。
　　一直走在他身后的云念看了看四周的情景，在她视线的远处，是一座似用黄土堆砌而成的堡垒，前方的地面沟壑纵横，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植物，而在那高高的围墙之外，游荡着十几个生有双翼的人。
　　远远的看到这一情景，君煜止的心中便出现了一丝疑惑。
　　这些看守的朱络鹰， 明明可以飞到天上巡逻，这样视野将会更广，但为何非要在地上行走呢……
　　正此时，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揪了一根，不由扭头看向了身旁的罪魁祸首云念。
　　云念的手中还拿着君煜止的一根长发，此刻悄悄用符纸裹了起来，揉成一团塞到了君煜止的手里，这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前方的林霆都没有发现。
　　虽然收下了那符纸，但君煜止的心中还是有几分疑惑。
　　“那边的防守好像比较少，我们就从那里进去吧。”林霆指向了一处，而后转头看向了两人征求意见。
　　云念点了点头：“好。”
　　君煜止见状，也没有说话表示了默许。
　　于是林霆便带着两人悄悄摸到了没有看守的那一侧，然后率先向里面走去，云念和君煜止二人紧跟在了身后。
　　翻越进了围墙之中，原本以为能够继续向前进时，他们落在的通道两侧倏然出现了杂乱的脚步声。
　　很快，里面外面的朱络鹰兽都涌了进来，将三人包围在其中，观其数量，足足有二十几个。
　　“大胆人修，竟敢私闯万妖国！”
　　为首的那只朱络鹰兽率先叫道，一挥手：“将他们都杀了，不留活口！”
　　话音落下，那些朱络鹰兽瞬间向着几人冲了过来，然而他们却是只冲着君煜止和云念二人去，从林霆的身边擦身而过，却并没有要动他的意思。
　　云念和君煜止二人苦苦抵抗了起来，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没过多久，两人便落于了下风。
　　“林公子，这是您今日要的血。”那方的战斗和林霆这边的景象截然相反，朱络鹰兽的首领只抬了抬手，便有佣人端着一大碗鲜红的妖血走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同他说道。
　　目光看向那一大碗妖血，林霆弯了弯唇角，两手将那碗端了起来，缓缓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慢条斯理地将那一碗妖血喝进了肚中。
　　“林霆！你这个叛徒！”云念被几个朱络鹰压制住，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听到这声音，林霆方才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眉眼一弯：“云姑娘，你也不要太过生气。今日，咱们就缘尽于此了。”
　　“青云宗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东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你都做过什么，万妖国给了你什么好处！”云念仍旧在那方叫道。
　　“哈哈哈……”林霆抬手抹了抹自己嘴角的妖血，接着笑道：“既然各种荣耀加身，我原以为你同寻常人较难对付，不过你还是太过单纯了，你应当不知道吧，从一开始我就将你们的情况都通报给万妖国了，而你们还傻傻的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另外三个那边应该已经被收拾好了，倒是难为我花了这么多天舍命陪君子，在别处耗了那么长时间。现在，我也终于可以心安了。”
　　说着，林霆将已经喝完了的碗又放回了托盘中，朝着云念的方向微微行了个道礼，而后转身向着外面走去。
　　被压制住的云念仍旧在不停挣扎着：“你别走，你都做了些什么事情，让我死也死得明白！”
　　话音落下，林霆的脚步微微一顿，眸底光芒微动：“那我……就念在你我宗门之间的情分，让你死得明白些，我也会让他们留住你的元神，死后，你便去投胎转世，往后别再搅入这腥风血雨当中了。”
　　云念的身子轻轻颤了颤，目光紧紧盯着那方的林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天道令我修为不得精进，我便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求突破，哪怕这成功的机会只有一成，你可知，那日我在客栈当中所喝的血，并非是先前唬你的妖兽血，而是真真正正，得以化形，开了灵智的妖血，而这妖血，也须得取自于那些天生强大的种族。”林霆不紧不慢地说道。
　　这方，云念靠坐在一道深沟之中，这恰恰是他们在进入围墙时所经过的道路，她两指间夹着一张微微发亮的黄符，听着自那里面传来的声音，一脸的淡漠：“你的方法，就是喝妖血？”
　　“你的方法，就是喝妖血？”那被众多朱络鹰兽压制住的云念抬头盯着林霆问道。
　　“没错，但也不止于此……”林霆缓缓笑道：“这世间，多的是想要变成人的妖，而像我这等想要变成妖的人恐怕不多，或许我将会是第一个开辟出这条路来的人，而只要成为了妖，我的身体将会因此改变，进而同修两道，我将会拥有像妖族一样强悍的身体，又会拥有人族的灵智和心性，妖气和道气融合，实力必然……”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霆的声音猛然断了。
　　彼时，坐在深沟中的云念不由蹙起来眉头，不知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旁的君煜止也往这边走了一步。
　　突然之间，符纸中的声音骤然放大。
　　“我倒是忘了，云姑娘，你不就是佛道双修的人吗……”林霆眯了眯眸子，向着那被压制着的云念走去：“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用了什么方法，是谁教你的，你的血……”
　　“林霆，你少在这里痴心妄想了，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跟你同归于尽！”
　　云念咬了咬牙，下一刻，自她袖中便掉出了一枚黑色的圆球来。
　　见状，林霆的脸色当即大变：“火爆珠？快闪开！”
　　话音落下，林霆率先动用灵力拉开了距离，那些压住君煜止和云念的朱络鹰兽也赶快飞开，就在下一刻，一阵强烈的灵暴猛然炸起，还未来得及闪开的朱络鹰兽受到了波及，当即被其强大的力量拍到了地上，震出一滩血液。


第247章 不速之客
　　云念站起了身来，拍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看向了一旁的君煜止：“我们得赶快离开了。”
　　那方，灵暴还在弥漫着，尘埃散去之后，地上只剩下了两具焦尸。
　　“这……林公子……”那朱络鹰兽的首领心中的震惊尚未平复下来。
　　闻言，林霆不由叹了口气，随即说道：“将云念好生埋了吧。”
　　这方，君煜止御剑飞行，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便看向了云念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林霆的？”
　　“就在客栈中，他再次提到那由朱络鹰血液炼制而成的材料时……”
　　云念眸光淡淡，“还记得我们进万妖国之前，林霆就将这东西给我看过了吗？”
　　君煜止点了点头：“有印象。”
　　“现在想来，他为何要将那东西给我看而不给别人看，就是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当中，只有我懂阵法，认识那种材料，知道朱络鹰兽的血液难得，我当时倒是并没有在意，在进入了万妖国之后，他又再次将那东西拿了出来，有意无意地将我们的思路向着朱络鹰兽一族引去，当时我才注意到这些，再次问他是否确定那是在妖兽密林的结界上找到的……”
　　云念揉了揉额心，停顿了片刻，接着说道：“就是因为那东西根本不可能出现在那被破坏了的结界之上，他或许是想以断灵阵法破坏结界来引我们入局，可他并不知道，那日在木河村同他碰面之后，我与师尊并没有直接回紫霄宗，而是去了妖兽密林，检查了结界，如果说结界是用断灵阵法破坏的，但此阵法生效缓慢，那结界之上应当早有阵法的迹象，可我们检查了之后没有任何问题，和他口中的时间根本对不上。”
　　云念一边说着，君煜止一边仔细回想着：“这么说的话，便通了，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引我们去朱络鹰兽一族，因为他同那边早就联系上了……你之前塞给我的那张符箓，是什么？”
　　“符人，能够通过头发，分出一个分身来，不过只可以坚持两个时辰，想来这段时间，应当够制造我们已死的假象了。”云念回答道。
　　君煜止的眉心轻拧：“杜情那边应当也遇险了，我们还是赶快同他们汇合。”
　　“这倒不必……”云念眸光微动，而后从怀中取出了一份地图来，“我们去帝城。”
　　这地图是她在街上随手买的，到底还是信不过林霆，未曾想在来了这朱络鹰兽族后他竟真的暴露了面目。
　　只是这妖道同修之事，还有自己的佛道同修……
　　“既然是一同来的这里，也应当一同离开，我们不能不管他们的性命。”君煜止沉思了半晌后开口说道。
　　闻言，云念回过神来，瞧了他一眼：“我们事先没有预留联系他们的东西，怎么找？再者，或许咱们现在的情况还不如他们，这种时候还四处乱逛，浪费的时间，都是外面无辜百姓一条一条的命。”
　　话音落下，君煜止不由一愣，这才安静了下来。
　　确实，或许那边的情况，要比他们现在好。
　　黑黢黢的房间内，只有莫天悦一人，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了，她已经闹得筋疲力竭了，瘫坐在地上，趴在门前有气无力地叫道：“来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这伙人将他们抓起来后，都是分开关押的，这便导致莫天悦和巫翰宇都认为杜情肯定也被关押在某个地方，但他们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对方。
　　——帝城——
　　屋中，应辞年正看着传过来的消息，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一个下属走进了屋子，他也只是抬眸扫了一眼，而后问道：“找到他们了吗？”
　　“禀报少尊，从进入朱络鹰兽一族后，就没有云姑娘和其他人的消息了，听传言说是已经……已经殒落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脸色瞬间一白，当即起身，匆匆忙忙向着外面走去。
　　“传我命令，将祭月宗所有的势力都调来，去朱络鹰兽族！”
　　然而下一刻，院门打开，一袭锦衣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他身形挺拔，长着一副凉薄面相，双手负于身后，朝着应辞年的方向看了过来。
　　只见他双瞳异色，一蓝一黄，似狼一般，藏了雄雄野心和无限压抑的贪婪，唇角轻勾上扬，声音低沉又带着轻微的沙哑：“少尊不告而来，身边竟只有这区区几人，倒真是……寒酸。”
　　看着门前那人，应辞年眸底划过一道冷芒：“竟是你……孟瑜。”
　　孟瑜轻笑一声，接着说道：“来都来了，不去我府上喝一杯么？”
　　话音落下，祭月宗魔修们当即亮出了武器来。而同一时间，自孟瑜身后突然出现了将近两百的强大妖族，皆是来自各个种族的，但它们都有着共同点，那就是实力强大，还有……双目空洞无神。
　　队伍最末是一只猪妖，身上圈圈肥腻，尚未完全化形的鼻子展示了他的愚蠢。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思想。
　　刹那间，两方已成剑拔弩张之势。
　　“这一次，你还能逃吗？”孟瑜目光紧盯着那方的应辞年，勾了勾唇角。
　　用了三日的时间，云念和君煜止二人来到了帝城。
　　走在帝城的长街之上，这看起来虽然十分正常，但云念总是觉得，在这些正常当中哪里有透露着一些不对劲。
　　这里的治安，或许也太好了，但路旁那群殴的人们，还有那并不算积极的打擂活动，又与这正常格格不入。
　　待两人找到了客栈后，君煜止来找云念商量对策之时，只见她拿着一张帝城的地图正出神。
　　君煜止走过来的动静打断了云念，她瞧了他一眼，而后指着地图的某块地方缓缓道：“你看这里。”
　　“凌府？”
　　云念点点头：“九尾狐一族的本部，就在这帝城当中，据我了解，狐族是拥有参政权利的，而且这权利不小。”
　　“怎么，你怀疑狐族？”君煜止问道。
　　“不是，白珠给了我狐族的信物，如果遇到危险，让我去找九尾狐一族，他们会帮我。”云念说道。


第248章 我要你的猫耳
　　逃跑的路线还是要好好规划一下的。
　　“白珠……”君煜止仔细回想了片刻，方才想了起来：“是那个半妖？”
　　云念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将地图收了起来，接着说道：“进入帝城之后，这里有很多地方都不对劲，做最坏的打算，我们很有可能从刚进城的时候就被盯上了。”
　　“但现在只能查下去……”君煜止说道：“只是我们还没有线索。”
　　“线索？”云念眸光微动，倏然想到了自己刚才在帝城的街道上看到的打擂情形。
　　而作为最后战胜了所有人的奖赏，是一个长着黑色猫耳的少女。
　　她心中倏然一动：“猫族……”
　　是夜，云念将情况同君煜止说清了之后，又再次离开了客栈，跟随着那个猫耳少女去了。
　　同样是靠近城郊的一个院子内，几个猫族的男人早就在里面藏好了，待那少女将打擂的胜者引入屋后，很快猫族的其他人便将他给制服了。
　　云念躲在墙角中，原想直接跟着那些人，看看他们会将这被骗来的妖送到什么地方去。而下一刻，屋中传来的声音叫云念不由停下了脚步。
　　“当真是祭月宗少尊？他那么强，怎么就会轻而易举地被孟长老给捉去了？”屋中，猫耳少女一脸的震惊。
　　另一猫族的男人则是笑道：“你应该不知道这回应辞年是怎么来的，自前番祭月宗的人从咱们这里撤兵后，原本还以为他这是放弃和咱们作对了，毕竟自祭月宗颁布禁妖令之后，我们的人也没有去过魔修地界惹事，却没想到他竟如此狡猾，混入了那群道修之中进来咱们万妖国暗访，他却没有想到那群道修当中有咱们的人，从他们进来万妖国之后，我就一直跟着，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弟子，却没想到竟然是祭月宗的少尊伪装而成，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住了少尊，有这一功在，事成之后，咱们猫族在万妖国的地位，可就是青云直上了……”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族，撞上来一个祭月宗少尊，那你说，孟长老会怎样处置他啊？该不会也将他给……”
　　说到此处，猫耳少女便不语了，对面那猫耳男子自然也会意。
　　“十有八九就是那样了，若日后这祭月宗的少尊也能够为孟长老所用，这整个万妖国可都进了他的囊中，等到后面将道修的地盘也占领了，更是轻而易举！”
　　“那咱们马上就要发达了？”
　　“那是自然……”
　　窗外，云念袖下的手不由攥紧了妄痕刀。
　　君煜止打探完消息回到客栈之时，见到云念的房门敞开着，心中一动，赶忙走了进去。
　　屋中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封信，还有一枚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
　　他立时走过去将信拿了起来，上面的意思大概就是她得到消息，此事跟帝城中的一位孟长老脱不开干系，她现在离开去查有关这个孟长老的事情，如果他在城中听到了什么或是感觉到了什么，立刻拿着那信物去找九尾狐族寻求帮助。
　　这信，阅完自焚，将那枚蓝色珠子拿了起来，君煜止的眉头愈发皱紧：“怎么突然这么着急……”
　　少女抚了抚自己头上雪白的猫耳，扭动着腰肢，脚步轻盈地向着自己所住的小院而去。
　　那个偏僻的小城已经拉不到活了，她只好不断向帝城靠近，再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又要被族中的人训斥了，想至此，心情便是一阵低落。
　　然而她却不知，自己的裙角上，不知何时沾染了一团白色的粉末。
　　来到了房中，她坐在镜子前开始梳理头发，忽而屋中的烛火晃了晃，她不由向着那方看去了。
　　门窗都已经关好了，哪里来的风？
　　少女不解地转回了头来，然而再向妆镜中看去的时候，那镜中竟然多了一道身影，就站在她的身后。
　　冰冷的刀刃攀上了她的脖颈，少女手中的玉梳掉在地上。
　　烛火摇曳，不知何时，这不大的小院已经被阵法笼罩住了。
　　窗纸上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屋内，传出了细弱颤抖的声音。
　　“孟长老……就是孟瑜，他是狼族的首领，狼族在我们万妖国内有着参政的权利，其地位和狐族相等，但近些年来不知为何，狼族的势力壮大得很快，我就只知道这些了……”
　　“你每天通过打擂的骗局，坑害的那些男人们都送到了什么地方？”
　　“我……我只知道是送去帝城的，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些人什么都不说，只跟我说做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够了。”
　　“你知不知道你们猫族和狼族走得很近？”
　　“这些都是族长的意思，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万妖国内出现了好多暴徒，看到哪族不顺眼了，就冲进去灭门，那些暴徒的实力都很强大，而且在犯了事情之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就是连妖罚司也找不到他们的下落，族长说了，只要我们和狼族打好关系，就不会受到暴徒们的袭击。”
　　镜中，云念眸光微动，看向了那女子头上的耳朵，淡淡开口道：“我要你这猫耳。”
　　被妄痕刀抵着脖子的少女明显颤了颤：“这……这可不是能够随意送人的东西啊……”
　　猫族的耳朵，对于她们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他们之所以喜欢将耳朵露出来，便是因为这双耳的颜色越纯正，对应的猫族便越美丽，少女一向以自己这对毫无瑕疵的雪白猫耳引以为傲，那岂是说送就送的……
　　话音落下，刀刃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要命还是要耳朵。”
　　“饶命饶命！给你，我给你就是了！”少女的脸色当即一白，赶忙叫道。
　　云念手上的力道这才轻了些。
　　见状，少女咬了咬牙，而后动用妖力，割了自己的双耳，鲜血当即流了一地。
　　云念收了刀，将那猫耳也暂时收入了储物戒指当中，而后看向那忍着疼痛的少女：“我会还你的。”
　　话落，少女的嘴角狠狠一抽。
　　云念又翻手取出了一枚丹药来，递到少女面前：“吃了它。”


第249章 猫九
　　“这……这是什么？”少女一脸紧张地看着镜中映出的那枚白色丹药，身子不由向后面瑟缩了一番。
　　云念则是一脸的不以为然：“毒药，今日之事，不可跟任何人提起，若在这段时间内你违抗了我的命令，便会即刻毒发身亡，神仙也救不了。”
　　听完后，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笑愈发僵硬：“耳朵都已经给你了，我肯定不会做出什么来的，你看你戴着面纱，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所以，这毒药就……免了吧？”
　　云念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的刀愈发贴近了她的皮肤。
　　“好好好我吃，我吃……可是这个有没有解药？”
　　“等办完事情，我自然会回来给你解药。”
　　“那如果你没有回来，我岂不是……”
　　“你没得选。”
　　猫耳少女一脸艰难地将那枚白色丹药给吞了下去，云念这才收了妄痕刀。
　　“记住，今天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说完之后，云念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这小院当中。
　　孟府后门处，一群狼族男人笔直地挺立在那边，不过片刻，一只猫妖轻盈地落在了他们面前。
　　他的腰间挂着一连串的驭兽袋，接连打开之后，几只被五花大绑着的妖族出现在地上。
　　他们被束缚住的同时也被封住了嘴，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狼妖走上前来，将他们一个个暴力制住，排成一列向着孟府中押去。
　　沉重的孟府后门被打开一道缝隙，待那些妖被送进去之后，又缓缓合上，阵法亮起，先前还未曾进去过的猫妖抻着脖子想透过缝隙看看里面的情景，却被一只狼妖给狠瞪了一眼。
　　那猫妖只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整个孟府下面的大阵也继续运行了起来。
　　云念靠在树后，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仔细摆正了头上猫耳的位置，而镜子的另一半，则是刚刚那在孟府后门处发生的情况。
　　她匆匆忙忙赶回了帝城来，原本想着先来孟府踩踩点，没想到正好撞上了刚才的事情，看来那些通过打擂而骗来的强大妖族是直接送到了孟府来，那个狼族族长孟瑜，果然有问题。
　　孟府之中，灯火通明，那些妖族们被直接押进了孟瑜的书房。
　　“族长，这是今天的货。”为首的狼妖在紧闭着的书房门前说道。
　　不过片刻时间，房门便被一只猫妖打开，他生着一双纯黑的耳朵，正是先前跟踪应辞年的那只。
　　猫妖只字未言，那些狼妖将这些新抓来的妖族押入了书房内便退下了。
　　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孟瑜那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明显，若不看那双眼中时时深埋着的野心和阴翳，说是个世家的翩翩公子也不为过。
　　猫九凑过来笑道：“孟长老，这一批的货色看起来不错。”
　　孟瑜未曾说话，抬手，数道强大的妖气直冲着那些妖族的识海而去，他们瞬间感觉到脑中传来剧烈的头痛，就好似有千万只毒虫在啃噬一般，目眦俱裂地在地上挣扎翻滚，疼得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但他们都被封住了嘴，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来，不然这整个孟府都要惊动。
　　桌上的一炷香缓缓燃尽，猫九的脸上始终带着莫测的笑容，看着地上那些妖族们一个个停止了挣扎，眼中逐渐变得空洞，那边孟瑜的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带出去吧。”
　　“是……”猫九赶忙说道，而后又一脸谄媚地凑了上来，“孟长老，您看现如今祭月宗少尊已经落入您的手上了，用秘法控制他那已经是早晚的事情了，我们猫族……”
　　孟瑜眼睛都没抬一下：“废话完了，就去办事。”
　　“自然自然，大业尚未成功，小人也不敢提出过分的要求来，就是我族之中有不少适龄的美貌女子，长老您励精图治，这些年来的日子难免寒苦了些，现如今胜利就在眼前，也该有女人来照顾您的起居了……”
　　猫九愈发地点头哈腰：“只要长老您一声首肯，多少美人，我族都给您送来。”
　　话音落下，孟瑜倏然抬起了头来，幽深的眼底划过一抹寒意。
　　这个猫九，不过是立了个功，就想着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了……
　　对上这眼神，猫九自然也已经摸透了孟瑜的心思，但他既然敢与虎谋皮，自然有他的道理，此刻态度放得更加卑微，但言语中却是不遑多让。
　　“这些年来我们猫族一直辅佐您，兢兢业业，功劳也有苦劳也有，如若孟长老连这点事情都信不过我们的话，那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孟瑜冷笑一声，而后道：“你自行安排便是。”
　　眼看着自己谋划多年的事情即将成功，在这种紧要的关头，猫族这边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话音落下，猫九脸上的笑便更多了，又说了几句之后，赶忙带着那些已经被控制了的妖族离开了此地。
　　待屋中安静得只剩下孟瑜一人后，他起身，向着一对象牙摆件而去。
　　转动其中的一根，墙上便出现了一道暗门，他径直走了进去。
　　暗室之中，应辞年被玄铁重链束缚住了手脚，雪白的衣上沾了片片鲜红的血，宛若朵朵绽开的红梅一般。
　　早就察觉到暗室开启的动静，应辞年微微抬了抬头，碎发下，冰冷的眸底漾开圈圈涟漪。
　　孟瑜进来之后丝毫没有废话。下一刻，掌中聚集妖气，同先前对付那些妖族一样，径直向着应辞年的面门袭去。
　　这样一番下来，也只是逼得应辞年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却根本没有先前那些妖族的情况。
　　持续了很久之后，孟瑜方才收了手，狠狠地甩袖，看向了应辞年，一蓝一黄的妖瞳中满是疑虑。
　　“到底是为什么，都这么长时间了，秘术还是对你不起作用！”
　　应辞年轻轻嗤笑一声，扬起一张染了血的脸来，微垂着眸子看向孟瑜：“你以为自己想要控制的是什么人？”
　　孟瑜轻眯起眼睛来：“只要你被我困在这里，我就会找到那个瓦解你的方法，然后一步一步，将整个祭月宗收入囊中……”


第250章 选秀
　　说着，孟瑜冷冷一拂袖便转身离开了，而随着他的离开，暗室的门也悄然合上。
　　屋中，应辞年紧锁着眉头，在他的胸口处，一枚符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虽微不可见，但正是其传来的佛气和道气两相交织在一起，在这些天死死护住了他的识海，只是现在，它也已经黯淡得将要消失了。
　　染血的嘴角忽而向上扬了扬，眼底光彩由冰冷渐渐转暖，宛如融化的春雪般……
　　夜晚的街道上，猫九偏头扫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猫妖：“刚才有人跟我说，你今日很不老实。”
　　“天地良心！”跟在后面的猫十三一脸的痞气，“我不就是往里头多看了一眼，想要瞧瞧这孟府是个什么构造吗，要我说，这孟长老也谨慎过了头吧，难道我还能有什么坏心眼吗？”
　　“狼族实力强大，他说什么，咱们听着照做就是，旁的东西不要看也不要动……”
　　猫九说着，脸上出现了几分笑意：“不过，咱们猫族的日子也快要熬出头来了。”
　　猫十三的思路还未曾转过来，只跟在后头附和着，原本以为是孟长老大业将成，待猫九将今日在孟府提出的要求告知于他后，他当即喜形于色。
　　“这么说，咱们的人马上就能够进入孟府了？”
　　猫十三眼睛一亮：“如果能够成为孟长老的枕边人，和我们里应外合把控着孟长老时时刻刻的讯息，那我们猫族的地位才真算得上稳固。”
　　猫九显然也因为此事而心情愉悦：“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了，记住多找几个美人进入孟府，在其中安插进咱们的眼线。”
　　“那当然，交给我办你就放心吧。”
　　那边的声音渐行渐远，云念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着那两只猫妖离开的背影。
　　她正愁那孟府的大阵进不去呢……
　　翌日清晨，道道惊叫声划破帝城的长空，妖族围了一圈又一圈，而他们视线的中心，乃是一座鲜血漫布的宅邸。
　　“雁长老一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唉……”
　　“一家十三口死状凄惨，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能放过呢！”
　　“听说是雁族的族长在议政之时得罪了那位，私下里让人给做掉的，之前死的那些不也是这样的吗？”
　　“他都已经这么猖狂了，唉，难道妖帝都不管管吗？”
　　“这谁知道，不过我听说啊，妖帝好像很久都没有露过面了。”
　　妖罚司的人还在里面处理尸体，外面街上围了许多人，忽然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欢娘，欢娘！”凌娇也是得到了消息后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她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到那座血气弥漫的死沉府邸之时，脸色骤然变得煞白，拨开了众人往里面冲去。
　　妖罚司的人拦在了她的前面。
　　“凌姑娘，里面在办案，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凌娇一脸的担忧：“大人，我的朋友就是雁家的人，我想知道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请您通融通融，就让我进去吧。”
　　“雁家的人都已经死了。”那身穿妖罚司服饰的人说道，说着便要向里面走去。
　　闻言，凌娇便更是着急了，拉住了那人的衣袖不停说道：“怎么会，雁欢……雁欢她也死了吗，大人您就通融一下让我进去，我去看看她，我就只想再亲自看她一眼……”
　　这方的凌娇闹得更是无理，那妖罚司的人脸上一阵烦躁，终于忍到了极点，便一把将她给推了出去。
　　“啊——”凌娇一时不查，竟没有丝毫防备，眼看着就要跌在地上，后背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君煜止眉心轻蹙，两手扶住了凌娇的双臂。
　　雁府的大门重重合上，她完全失去了希望，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这才注意到了身后的君煜止。
　　她赶忙转过了身来，同君煜止微微低头道谢：“多谢公子。”
　　君煜止却是眸光深沉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姓……凌？”
　　闻言，凌娇抬起了头来，这才看向了君煜止的脸，竟是未曾见过的英气，她当即愣了愣：“啊……是……我叫凌娇。”
　　君煜止捏紧了手心里的蓝色珠子，不知是否该此时拿出那东西来。
　　他已经三天没有云念的消息了。
　　但帝城之中却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除了今日这雁府灭门案，但据他了解，此案和先前的几起暴徒灭门案并没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猫府内。
　　前来选秀的队伍已经从内堂排到了府外，猫族的女子们都喜爱将自己头上的猫耳露出来，各种花色，各种式样的都有。
　　“阿嚏——”云念排在府门之外，这已经是她打的不知道多少个喷嚏了。
　　谁能想到，这些可爱的猫族少女之中，竟有不少掉毛严重者，云念被她们前后夹击着，很难不打喷嚏。
　　队伍后面传来女子们娇俏的嬉笑声，云念一个人板板正正地站在那里，倒是与她们格格不入，不过也很快便到了她这里。
　　身后的几个少女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动，但见云念站在前面不合群，便有人扯了扯她的衣袖。
　　云念便转过了身去：“何事？”
　　“小姐姐，我叫猫月儿，她叫猫小蝶，你叫什么名字呀？”其中一个圆圆脸的猫族姑娘友好地歪头向她问道。
　　都姓猫？
　　“我叫……”云念思考一番，“猫宁。”
　　“猫宁，你名字真好听……”猫月儿眼睛笑得弯弯像月牙，目光向着她的耳朵看去，眼中又是一阵惊叹：“你的毛发保养的真好，有什么秘方吗？”
　　问的云念又是一愣，好在这时候负责管事的人指了指云念叫道。
　　“该你了该你了，还不赶紧进去！”
　　闻言，云念朝着身后的猫月儿微微颔了颔首，随即匆忙走进了内堂之中。
　　一进入内堂，云念便看到了排在自己前面的猫族姑娘站在堂内跳着妖娆的舞蹈，其余的也是唱歌弹琴，书画作诗，好不风雅。
　　云念一进门，但见一个管事的猫妖连眼都没抬，淡淡地开口。
　　“你有什么才艺？”
　　“才……才艺？”云念懵了。


第251章 九品炼丹师
　　“唱歌跳舞弹琴作画都行。”那管事的满脸不耐地说道。也是，都在这里坐了一整个上午了，早就烦了。
　　云念在脑中快速地搜索了起来，不然她耍一段刀法？不行，这不能。
　　那她还会念佛经、道法心经，亦或者是用缚灵术给他们表演个现场缚灵……
　　她总不能把这些妖打一顿，威胁他们给她通过吧……
　　云念咬了咬牙，方才开口说道：“我……没有才艺。”
　　“没有才艺？没有才艺你就敢来参加选秀？”
　　管事的脸拉了下来，抬头向着云念方向看去的时候，眼睛登时一亮，当即放下手中的笔朝着她走了过来：“没有才艺也没关系，没关系！哎呀，光靠你这张脸就足够了呀！这要是再打扮打扮，那还能了得？”
　　话音落下，只见整个内堂的人都朝着这方看了过来。
　　那管事如获至宝般地围着云念转：“哎呀呀，这审了一早上，终于找到个像模像样的了，就这脸蛋儿，估计在那九尾狐族也找不出一个来！就你了就你了！”
　　说着，管事抬起了头来看向云念道：“你叫什么名儿？”
　　“猫宁。”
　　“记上记上……”管事指着旁边的人说道，而后又指了一人，“将猫宁姑娘带到后院好好安置。”
　　见此，旁边正在选秀的亦或者是在后面排队着的都朝云念这方投来了羡慕的眼光。
　　道修地界上，看着执法堂弟子们人人瘫倒在地上，浑身疲惫的样子，宋璃抬指，抵上了自己紧拧着的眉心。
　　“堂主！堂主！赵师兄他突然晕倒了！”一个执法弟子匆忙跑进了临时搭建的屋中，同宋璃叫道。
　　闻言，宋璃赶忙起身，匆匆向外走去：“在哪儿，快带路！”
　　当宋璃来到的时候，只见那里守了两个执法堂弟子，地上还躺着昏迷不醒的赵师兄。除此之外，他的身旁还有一位身着青白长裙的女子。
　　女子将自己的修为隐藏了起来，墨发垂至腰间，她的周身始终环绕着淡淡的药香，长相并不是十分惊艳，却是极其耐看。
　　此刻，她正用灵力将丹药化入水中，而后扶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将水喝了下去。
　　不过片刻的时间，赵师兄便醒了过来，旁边守着的执法堂弟子脸上当即一喜，赶忙叫道：“姑娘真是神医啊，不知赵师兄方才是为何晕倒的？”
　　青白衣裙的女子缓缓站起了身来，声音温婉而动听：“他只是劳累过度了，这种情况对于修士来说，应当有半月时间未曾休息过，加之体内的灵力耗空，又补充不上来，自然就晕倒了，我方才给他吃的，也不过是寻常的补灵丹，和妖兽战斗固然重要，也要注意身体呀。”
　　宋璃缓缓走了过来，目光扫了那女子腰间的玉珏一眼，眼底划过了一道光芒。
　　丹阁颁布的九品炼丹师腰牌，整个修真界不过三枚！
　　只听闻天一剑宗内供养了一位九品炼丹师，以炼丹为主的青云宗内也有一位，不过常年闭关，但这两位都是男性，唯一的女九品炼丹师，听说是个散修，常年游历在各地游历，且神龙见首不见尾，甚至都无人知晓她的名字！
　　宋璃脚下的步伐便更是快了，来到那女子面前，恭敬一礼：“多谢姑娘救治我宗弟子。”
　　那身穿青白色衣裙的女子扬了扬唇角：“这里是兽患最严重的地方，却是紫霄宗以一己之力镇守的，实在值得钦佩。”
　　“不敢当不敢当……”宋璃赶忙说道：“姑娘途经此处，不知可愿去紫霄宗做客？”
　　若能够拉拢一个九品的炼丹师，那紫霄宗的力量则会大大增强！
　　但宋璃心中却是并没有抱多大希望的，毕竟传言当中的这位唯一的女九品炼丹师，可是从未接受过任何一个宗门的邀请。
　　“如今到处都是灾民，我能够献出一份微薄的力量，自然不可浪费时间……”
　　果然，那女子朝宋璃笑了笑，但是接下来说的话，却令人一惊：“等这兽患结束了，再去紫霄宗拜访也好。”
　　话落，宋璃心中的震惊远比脸上的震惊要来得多。
　　女子又扫了一眼执法堂个个都一身狼狈的弟子们，又开口道：“纵然爱护百姓心切，诸位也应当注意自己的身体，这样长期损耗下去，可是很难恢复上来的。”
　　说完之后，女子的身形便翩然离去。
　　在喝了那丹水之后，赵师兄一脸的神清气爽：“真的是普通的补灵丹吗，我怎么觉得这效果，要比我平常吃的那些补灵丹要好上几百倍啊！”
　　话落，宋璃幽幽叹道：“你当是不知，自己吃的那枚补灵丹，可是出自九品炼丹师之手啊……”
　　“九品炼丹师？！”赵师兄瞬间瞪大了眼睛，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就是，就是最高等级的那个……不是说已经没有人能够达到那个高度了吗？”
　　宋璃只无奈地叹了叹气，而后看向了围在一起的几个执法弟子：“你们身上的灵石，都用完了？”
　　执法堂是整个紫霄宗最强的力量所在，也是最被寄予希望的地方，他们自然是不能后退的，于是在这种昼夜不间断的高强度工作下，这些弟子们体内的灵力早就消耗干净了，而丹药此刻已经成为了整个修真界的稀缺物品，只能够依靠灵石来快速补充灵力，然后再去跟那些妖兽们战斗。
　　宗门内下发的灵石用完了，他们便只能用自己的私库。可现在，也并非宗门不愿给他们发灵石，而是为了维持宗门最基本的运转，可调动的灵石早就已经用光了。
　　这种时候，哪里都紧张，但随着妖兽的数量越来越多，维持防线的力量绝对不能松懈。
　　宋璃也不知有多长时间没合过眼了。
　　这时，风尘仆仆的秦恕赶了过来，见他一脸的谨慎，定然是有事发生，于是宋璃便抬了抬手让这几个人退下。
　　“堂主。”秦恕将一个账本塞到了宋璃的手中。
　　宋璃却是未曾翻看，颇有些恼怒地说道：“你擅离职守，就是为了这个？”


第252章 百年内莫成婚
　　闻言，秦恕的脸上闪过一抹不好意思，随即说道：“在云师妹进入到万妖国后，我曾和她通讯过一次，她让我去查林霆的底细。”
　　“林霆不是此次青云宗选去万妖国的人？”
　　宋璃对此有些印象，“只是你将事情都甩给副手去做，也未曾上报行踪，好在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说着，宋璃便开始翻看手里的账册。
　　“这是我查出来的，林霆的账本，据所知，林霆是青云宗内门精英弟子，其师尊极为严苛，他也没有强大的背景，但近几年来却时有大笔的钱财入账……”
　　秦恕一脸的认真，接着说道：“而这些钱财的去向也都有问题，其中他花大笔的灵石在妖兽密林的附近置办了一处宅邸，而这宅邸却是常年荒废，无人居住。并且，最可疑的一点是……”
　　秦恕顿了顿，眸底光芒微动：“此次兽潮，妖兽密林周遭的范围内是受到影响最大的，几乎所有地区陷落，唯独这一处宅邸没有受到袭击，这次回来，我想带一些人手过去，搜查那座宅邸。”
　　宋璃的脸色微微一变：“现在还能联系上在万妖国的弟子们吗？”
　　秦恕摇了摇头：“联系不上。”
　　话音落下，宋璃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如若那林霆和万妖国勾结起来，那进入万妖国的六个弟子可就全都有难了，如果云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徐徐长老该当如何……
　　“查……查下去……”宋璃揉了揉愈发疼痛的额头，接着道：“我这里还有些灵石，你们都带上，以便补充灵力。”
　　“是。”
　　秦恕离开后，宋璃又随手叫来了一个执法弟子。
　　“你回去执法堂，看住云念的魂灯，一有什么状况，立刻通知我。”
　　“是。”
　　挽月峰，听雪阁。
　　“嘿咻——嘿咻——”
　　听雪阁外原本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此刻已经环绕了一圈又一圈的灵树，这还要全都归功于小狼的努力。
　　他一手拿着锄头，一手叉腰，远远地看到那飞回来的紫衣身影，满脸苦涩地叫道：“长老！长老！我都种了这么多了，剩下的树苗都丢掉，老大应该不会发现的吧！”
　　紫衣长老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向着阁楼中走去了。
　　小狼拿着锄头站在原地，险些哭出来。
　　“老大她怎么就……”小狼一锄头向着已经挖好了的坑里泄愤般地落下：“怎么就买了这么多树苗啊！”
　　然而下一刻，只听见清脆的「叮」的一声，锄头落到一处，似是被什么硬硬的东西给拦住了，再也无法向前一步。
　　见此，小狼愣愣地又使了使力，还是没能撬动。
　　“诶连你这土都欺负我，我就不信了……”说着，小狼当即卯足了劲往锄头上使，他倒是不敢动用身体的力量，毕竟徐徐长老已经回来了，叫他发现了，老大指定没法收场。
　　然而下一刻，锄头猛然崩飞，随之从土地里带出来的，还有一块在阳光下晶莹剔透，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充满灵气的石头。
　　凭空将那石头抓住，小狼不解地挠了挠头。
　　阁楼内，徐徐长老将全部的家当都翻了出来，看着那堆成了小山般的极品灵石，一脸的心疼：“唉……本打算给小萝卜头当嫁妆的，现在看来，这百年内都莫要成亲了……”
　　“长老！”小狼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徐徐长老当即衣袖一挥，遮住了桌上那一堆极品灵石。
　　看着面前满头大汗的小狼，不由蹙了蹙眉心：“怎么冒冒失失的，你种完树了？”
　　“没有啊长老！”
　　“没有你不快去种？”
　　“长老，我挖到矿了！”
　　“什么矿？”
　　“灵石矿啊！”
　　“灵……灵石矿？！”
　　眼看着徐徐长老没注意站起了身来，桌上露出了那极品灵石的一角，小狼的眼睛便向着那方瞟了过去：“长老你挡着什么东西呢？”
　　徐徐长老也未曾注意，当即说道：“你从哪儿挖到的？快带我去看！”
　　“就种树的地方啊……”小狼挠挠头，呆愣愣地站在那里，然而下一刻，便被徐徐长老给推出了门去。
　　看着那在地上嵌得极深的锄头，徐徐长老的嘴角抽了抽，而后将自己的灵力顺着小狼挖出来的那个坑洞探去，而后又将这附近的土壤清除了，五彩斑斓的光芒瞬间从洞里射了出来，徐徐长老的眼睛一亮：“当真是灵石矿！而且这面积也不小，若能都挖出来，定然可解紫霄宗的燃眉之急！”
　　“挖？”小狼脸色一变：“那我种的这些树呢？”
　　“莫说是你这树，整个听雪阁都要移除。”徐徐长老淡淡说道。
　　闻言，小狼的脸当即绿了。
　　“这都是我辛辛苦苦种的呀——”
　　万妖国，猫府后院里。
　　一大早云念和其他通过了选秀的猫妖就被叫了起来开始训练，而这训练的东西，也是她意料之外的。
　　“猫宁姑娘，你这里又错了，将身段儿放柔，要给人一种弱柳扶风之感，这舞才能好看。”
　　“放柔，这样吗？”
　　“不对。”
　　“这样？”
　　“也不对。”
　　“要不我学画画吧，我画技还是不错的。”
　　“您省省吧，如今就只有我这里肯收您了，还有两天就要进入孟府了，旁人都学了三四种技艺了，您这里总要有一种拿得出手啊。”
　　“那这样呢？”
　　“还是不对，速度又快了……”
　　茶馆当中，凌娇看着面前那就算轻蹙着眉心也格外俊朗的男人，悄悄侧过了脸去，掩住了自己控制不了上扬的唇角。
　　“所以，若是凌姑娘见过家妹，还请一定要告知于我。”君煜止编不下去了，将那枚蓝色的珠子又塞回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他到底还是觉得现在就暴露身份不可，毕竟这万妖国中有人要他们的命，先前好不容易才制造了假死的现象，且那林霆也尚不知在何处。
　　“原来公子是想要找到妹妹，不知公子的妹妹叫什么名字，我或许可以多叫些人帮你找。”凌娇赶忙说道。
　　闻言，君煜止赶忙道：“不必了，今日叨扰凌姑娘了。”
　　说完之后便转身要走。


第253章 古德猫宁
　　“诶，公子！”凌娇也赶忙跟着站起了身来，但见君煜止离开的脚步匆匆，不过片刻时间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凌娇的心中难免失落了一番。
　　进入帝城的一辆马车内，林霆坐在其中，手里端着一杯妖血，醉心地品尝着。
　　“林公子，咱们已经到帝城了。”马车内，朱络鹰一族派来的庞瑞撩开马车的帘子，往外看了看说道。
　　马车外，透过撩起的帘子看到那一闪而逝的林霆的面孔，君煜止脸色微变，当即背过了身去。
　　他竟然也来帝城了。
　　林霆却是未曾发现他，轻啜了一口妖血，接着说道：“先去猫府吧。”
　　庞瑞一愣：“咱们是给孟长老办事的，难道不应该先去找孟长老吗？”
　　“孟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林霆淡淡说道，丝毫都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而且我当年也是靠着猫九才搭上孟长老这一条线，自然要先去猫府。”
　　很快，马车便到了猫府，猫十三迎了出来。
　　“哎呀，稀客稀客，您的事儿都忙完了？”
　　林霆也赶忙笑着同他客套了一番，一面说笑着，一面往内堂走去，而看到猫府内的装饰比寻常多了些，便不由问道：“猫府近来是有什么大事吗，装饰得这般辉煌？”
　　闻言，猫十三的心情愈发畅快了，随即说道：“是啊，这说起来，都这么多年了孟长老的后院中还是连一个女人都没有，光是一群大男人，照顾的也不够周到，我九哥便想着选几个美人送过去陪伴孟长老。”
　　林霆心中也明白了，这应当不是孟长老的意思，猫族此举，乃是为自己谋利。
　　“这昨日才刚刚选完，今日你就过来了，正好可以去后院看看。”猫十三笑道。
　　林霆也微微颔首：“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院内，教导云念的那个妖族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揉着自己的腰背说道：“你自己先练着，等练会了再来找我。”
　　“嗯。”云念朝她点了点头，而后继续研究着舞蹈的姿势。
　　正此时，察觉到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向着这里走了过来，云念将神识悄然向着那方探了过去。
　　“猫兄实在太过客套了，我做这些事情，哪里谈得上什么重用。”
　　“哈哈哈，林兄莫要太过自谦，道修地界那边若是没有你在暗中接济，我们也不会现在就开展计划，估计还要等个五六年呢。”
　　林霆？
　　云念袖下的拳头颤了颤，而后赶紧躲到了一旁的房后。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后院中，看着满院青春靓丽的猫族少女，猫十三不由昂起了下巴来。
　　“猫族的姑娘，倒是个个都艳冠群芳。”瞧见他那模样，林霆便知道他是在等着他开口夸赞，于是便礼貌性地说了一句。
　　猫十三笑道：“哈哈哈，她们算得上什么货色，你是没有见过我们猫族的猫宁，那才是真的倾国倾城，宛若神女下凡。”
　　说着，猫十三便开始在院中寻找，然而找了一圈，都没能看到云念的身影，不由皱了皱眉头，看向了一旁的人问道：“猫宁呢？怎么没看见她？”
　　“不知道呀，该不会是去哪里躲懒了吧！”
　　其中一个猫族女子叫道，院中当即一片大笑。
　　“哈哈哈，我看有可能，瞧她那画的跟狗爬似的画儿，唱曲不行，乐器也不行，学了几天的跳舞了现在还需要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可把教她的师傅们给累坏了！”
　　“人家有脸蛋不就行了？哪儿像咱们，不努力就没机会！”
　　“哈哈哈——”
　　听到旁边人一阵酸，猫月儿不由皱了皱眉头，她正站在最靠角落的地方练着古琴，眼光倏然一动，抬起了头来，正瞧见那靠在墙后的云念。
　　云念也对上了她的眼神，而后食指靠在了唇边示意噤声。
　　“学了几天还没学会？”猫十三的脸沉了下来，当即指使旁边的人说道：“猫宁去哪儿了，给我把她找出来！”
　　猫月儿的眼底一片惊讶，但见那些人要去找她了，当即站起了身来道：“那个……猫宁的衣裳穿着不合身，就去换衣服了。”
　　这方话音落下，林霆也笑道：“猫兄何必大费周章呢，九兄弟还在前院等着呢。”
　　不过是些叽叽喳喳的女子罢了，林霆倒是不喜在此地多待。
　　见状，猫十三也只好作罢。
　　待一群人离开之后，后院之中这才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猫月儿松了口气，向着原本云念在的地方看去，却见那里早就没了人影。
　　正此时，换了一身淡粉衣裙的云念从卧房中走了出来，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但见她也没在意，只继续练起了那对她来说难得要命的舞蹈动作。
　　猫月儿倒是对她留心了一番，这才迷瞪瞪地发现，动作没毛病，怎么从她身上展现出来的时候，倒给人一种要打架的感觉呢……
　　是夜，四周一片寂静，后院内的人们大都入睡了。就在这时，云念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房门打开，看到外面的人是猫月儿时，云念侧了侧身让她进来：“这么晚了，来找我做什么？”
　　“我担心你呀……”猫月儿一面说着，一面拉住了云念的手：“今日你为何要躲起来？难道是因为那位林公子？”
　　云念已然猜到了猫月儿会怀疑这件事情了，心中早就想好了一番说辞，便点了点头道：“那个，我欠了他很多钱，自己又还不起。”
　　“啊？”猫月儿眼中一片惊讶，又接着问道：“你欠了多少？”
　　云念只张开五指在她面前晃了晃，其实自己也不知该编个怎样的数字才合理。
　　却见猫月儿脸上愈发的震惊了：“这么多……你都是怎么欠的啊？”
　　“我赌博啊。”云念象征性地做了个夸张的表情哄小孩子。
　　猫月儿果然被她给唬得一愣一愣的，当即松开了云念的手：“赌……赌博，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放心，我现在已经戒了……”云念走到了屋中倒茶，抬眸向着猫月儿的方向看去：“喝茶吗？”


第254章 我早就戒赌了
　　猫月儿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拔出来，但见那方那个「欠了好多钱」的人已经坐在桌前，不紧不慢地喝茶，手里还捧着本书。
　　“《狼族习性》？”猫月儿走上了前去，不由问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孟长老不是狼族吗？”云念淡淡说道，之前在紫霄宗的时候，她只是系统地看了些万妖国的风物，更加具体的则是不知道了，趁着这几天她都在给自己恶补。
　　猫月儿：“你若是多看些诗词歌赋，也不至于将那群师傅们累得要死。”
　　她心中知道，此次选出来的女子们，也不是全部都能够进入孟府，最后只要十人，明日就是她们入府的日子，所以说，明天结果必然就会出来，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去是留，但猫宁长得这么漂亮，那十人当中肯定有她一个。
　　“看那些东西做什么，也不能当饭吃。”云念的目光仍旧锁定在书中，平平淡淡地说道。
　　“也对，脸蛋能当饭吃……”猫月儿看着云念那姣好的面容，也小小酸了一下，但随即又拉住了她的手说道：“猫宁，明天就要进入孟府了，你往后可不能再赌了，浪费钱财不说，孟府是一个纪律极其严明的地方，那传闻当中的孟长老也十分凶恶，要是被抓住了，恐怕谁都保不住你呀。”
　　云念的目光掠过她拉着自己的手，弯了弯唇瓣道：“放心，我很早就戒赌了。”
　　“明日就要决定出有谁能去孟府了，也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毕竟只有十个名额。”猫月儿又撑起了脸蛋来，她心中紧张得很，这才睡不着。
　　“你不必想那么多，选中了就去，落选了就不去，一切自有缘法。”云念淡淡说道。
　　猫月儿仍旧愁：“你能去倒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可惜你不知道我们的处境啊……”
　　云念心中不以为然，她必须要进入孟府，就算没选上也要想办法调包，毕竟应辞年很有可能就在那里，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神思恍惚间，云念不由摸了摸腕上那水蓝色的镯子，丝丝精纯的水灵力顺着指尖滑入体内，令人莫名的心安。
　　猫月儿拉着云念说了大半夜的话才回去，翌日清晨，云念出门之前，特地换上了一身林霆从未见过的浅黄色衣裙，还找来面纱遮住了半张脸。
　　猫府外早早就停了十几辆马车，看来就是为了护送这些少女们进入孟府而准备的，后院之中，也早有猫妖来叫名了，被喊到了名字的人就跟着出去上马车，进孟府，没喊到的人就是没有机会了。
　　“猫宁，猫宁呢？”那猫妖第一个喊的就是云念。
　　在众人并不意外的眼光下，云念走了出来。
　　见人出来了，猫妖又接下来念了几个名字，猫月儿一脸欣喜地走到了云念的身边。
　　“宁姐姐，我也被选上啦！”
　　“嗯。”云念只平淡应了一声，她倒还挺不想让这个小妖被选上，毕竟孟府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在马车前，猫九和林霆两人也出来等着了，打算带这些少女们一同进入孟府。
　　猫九盛情邀请林霆同去，然而林霆却是一再推脱。
　　就算这其中一直是猫九在牵线搭桥，但这次述职，他想单独同孟瑜说。
　　而且……让他跟一些只能够放在后院的女流之辈一同去如何说？这个猫九，明里暗里总想压他一头。
　　林霆一面笑着拒绝，一面又敛下了眸底的冷然。
　　猫九也只能妥协，正此时，十位女子便被带了出来。
　　远远地看到了那站在门外的林霆，云念再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妖气有没有掩盖好，而后不动声色地走到了队伍的后面。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留林兄了。”猫九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
　　十位女子依次从林霆的身边走过，而后上了马车，林霆又同猫九笑了笑，原要离开，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立时停下了脚步来，向着那方看了过去。
　　“姑娘留步。”林霆倏然开口，倒是引得猫族的几人都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云念停下了脚步来。
　　林霆心中疑惑，加快了几步，绕到了云念的前面。
　　但见眼前的女子低眉敛目，面纱遮住了半张脸，并不能看到她全部的容貌。
　　可刚刚那个背影给他的感觉，十分熟悉。
　　猫九走了过来：“林兄怎么了？”
　　闻言，林霆微微笑了笑，接着说道：“这位姑娘为何戴着面纱？”
　　这边，猫月儿正要上马车，但见那边的林霆拦住了云念，想到昨天晚上说的事情来，她赶忙快步走了上去，站到了云念的旁边说道：“啊，猫宁她说过了，脸上戴着面纱……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比较容易引起孟长老的注意。”
　　话音落下，猫九眯了眯眼睛，她倒是上道。
　　但林霆却没有丝毫相信这一说辞的样子，目光仍旧紧紧地锁定在云念的身上。
　　猫月儿的心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若是要叫他看见了模样或者是听到了声音，肯定要追究她欠的那些钱……
　　彼时，林霆的手已经拉住了面纱的一角，而猫九不悦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林公子，孟长老的人，你还想挨个都看上一眼不成？”
　　方才林霆拒绝了自己的邀约，猫九在心中就已经将他列为竞争者的队伍了，这林霆不是个好相与的，能够以一己之力让道修地界变成那番样子，野心定然也不小。
　　察觉到猫九口中称呼的变化，林霆也自知现在还不宜撕破这脸皮，当即便放下了手来，缓缓笑道：“是我冒犯了，便不在这里妨碍猫兄了，我先走了，有空再聚。”
　　猫九方才扬了扬唇角：“有空再聚。”
　　这一番闹剧之后，云念这才上了马车。
　　因着猫族这事也未曾避讳帝城中的人，大家也都知道今日猫族选出了十名貌美女子来给孟府送去，人们都爱凑个热闹，虽说是一大清早，但是街道两旁早就有不少妖等着了，都想要看看这些猫族的美人们长什么样子。


第255章 刺杀
　　虽说都是用马车拉着，但总有几个少女想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频频掀开车帘向外张望，而街上那些妖类们也果然很受用，夸赞艳羡之声此起彼伏，唯独最后一辆的马车帘子却是从始至终都没掀起来过，这样便激发了人们的好奇心，热情地探究了起来。
　　“听说这次猫府找到了一个绝世美人，一直藏着掖着，应该就是那最后一辆马车上的人了。”
　　“绝世美人，那是有多美啊，难道比九尾狐族的人还要好看？”
　　一说到容貌的问题，这些妖便惯爱和九尾狐族的妖比，毕竟狐族的人没一个长得难看的。
　　“那肯定啊，不然猫府怎么可能这么大张旗鼓！”
　　这些人群当中，君煜止仍旧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这些天来他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消息，这次也不过单纯凑热闹，只是到最后都没有搜索出一些关键信息罢了。
　　这般想着，他便要转身离开，回到客栈再去想想能不能同宗门联系上。正此时，人群当中一阵骚动。
　　“看到了看到了，最后一辆马车上的姑娘掀开帘子了！”
　　“她……她竟然将面纱也摘下来了！”
　　“天，真是跟仙女一样漂亮……”
　　君煜止闻言，也只是朝着那方扫了一眼，然而只这一眼，他便怔愣住了。
　　只见云念将面纱摘下，目光径直向着他的方向看来，而后用唇语缓缓吐出两个字。
　　“林霆……”君煜止心下微动，很快时间，帘子又落下，随着大队伍慢慢驶入了孟府，街上的人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唯有君煜止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想到云念竟然以身犯险，为进入孟府而混入了这些猫妖当中，而她显然是感觉到了自己的气息，方才给自己传递消息的，想至此，君煜止先是将自己的气息敛起，而后琢磨起了云念给他传递那两个字的意思来。
　　林霆已经进入了帝城，那天他在长街上看到了，云念总不能是提醒他要提防林霆，难不成……
　　君煜止攥紧了手里的剑，而后身形一动，慢慢没入了人群当中。
　　是夜，万籁俱寂。
　　君煜止看着那辆熟悉的停在驿站外的马车，察觉到有人来了，当即躲到了一旁。
　　“哼，那猫族的人未免也太敷衍了，咱们给孟长老立了那么大的功，竟然只叫我们住在驿站，还借口说安排那些女妖们的事情抽不开身！”
　　庞瑞一脸的气急败坏，他们朱络鹰兽虽然没有驻扎在帝城之中，但好歹也是拥有着一丁点参政权的，竟然也受到那低贱的猫妖这等对待。
　　一旁的林霆却是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动容：“这种情况早该预料了，现如今猫九正急着给猫族捞好处呢，以为送了几个女妖进去猫族也能够跟着沾光，自然就瞧不上辛辛苦苦两边奔走的我们了，不过孟瑜又岂是贪恋女色之人，他过段时间就会明白过来了，届时定然会派人来接咱们，不急，要知道我们最终的目的，就是见到孟瑜。”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驿站内，而君煜止也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成竹在胸的林霆和庞瑞互相道了别，便各自走进了房间内，他刚要关上房门，却被后面跟来的一只手阻挡住了……
　　随着一道凄惨的叫声响起，布满了鲜血的房间内自窗口处飞出一道黑衣身影，庞瑞是最先被惊动的，他的房间就在林霆的隔壁，然而当他冲进房间后，看到躺在地上林霆那死不瞑目的躯体时，愤怒瞬间爬上了心头，立刻嗅着屋中还残余的那一丝陌生味道追去。
　　黑夜之中，君煜止能够感觉到身后追来的速度极快，他捂住了流血的腹部，掌心凝聚一道雷电向着身后那张开双翼全速前进的身形打去。
　　庞瑞灵活地避开了那道雷电，速度并没有受到影响，他们朱络鹰兽一族天生便以速度著称，君煜止在对付林霆的时候受了伤，他很容易就能追上。
　　君煜止咬紧了牙，将全部的灵力灌注于双脚，身形快到如同一阵风般，最后跌入了凌府之内。
　　“什么人！”
　　一群持着刀剑的狐族围了上来，君煜止用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储物戒指当中将那枚蓝色珠子取了出来。
　　——孟府——
　　自进入了这里后，她们就被带进了一个后院当中安置，看似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实则却更像是被监视了一般。
　　后院的每一个方向都有狼妖守卫着，而她们，更是没能见到那位孟长老的真面目。
　　从进入孟府大门到来到这后院，云念已经看到不下十个高级法阵了，这孟瑜倒还真是将狼族的阴险狡诈运用到了极致，不管什么地方的阵法都连通着主阵法，后院这片地方自然不例外。也就是说，只要有人踏出后院，孟瑜那边都会感应到。
　　只是这些东西，没有点阵法基础的人倒还真察觉不出来，人们只看到那些守在门口的狼族，便认为是全部的防守了，可真是大错特错。
　　不过好在，他们这边还有个不死心的猫九。
　　从孟瑜那边离开之后，他一脸气急败坏地来到了后院，两旁的狼族不敢拦他，而其他那些猫族少女们听到了外面猫九的声音后，都一股脑从屋中跑了出来，或是期待，或是委屈地同猫九说话，这些人，无非是想要见到那位孟长老。
　　猫九自是没有心情搭理她们，此刻唯一的心思倒是放在了云念身上，当即开口问道：“猫宁呢，她去哪儿了？”
　　云念原是在屋中仔细揣摩着那些阵法的漏洞，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后，她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猫九抬头看向了她，先是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开口道：“你跟我过来。”
　　说着，猫九便转身往外走去。
　　这些狼族没有接到明确的命令不让这些猫族姑娘们离开，只是需要监视着她们，可是猫九在这里，这些人也不敢贸然跟进去，只得让云念跟在猫九后头离开了后院。
　　猫九自是不知道后院中阵法的事情，他不过有几句话要交代给云念罢了。


第256章 月光
　　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猫九阴沉着一张脸问道：“他们的人就一直守在外面，不让你们出去？”
　　“如果一定要出去，他们会派人跟在后面监视。”云念说道。
　　闻言，猫九袖下的拳头攥紧：“我这么卖力为他做事，他竟还如此防着我猫族，现在连院门都出不去，又该如何让孟长老看到你们……”
　　“我这不出来了吗？”云念淡淡说道。
　　猫九先是愣了愣，随即说道：“此次乃是因为有我带你出来，但我总不能次次都来将你带出来，更何况那后院中还有其他人。”
　　云念眨眨眼睛：“可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猫九哑口无言，他竟无法反驳。
　　于是挥散心中的烦躁，接着道：“此事待我回去之后再好好谋划一番，你先回去吧，出来的时间长了，莫要招人怀疑。”
　　云念同他道别之后，看似是向着后院的方向去了，却在即将踏入阵法范围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来，神识外放察觉到猫九已经离开了，当即转身去了其他的地方。
　　她的神识不敢放得太远，但应辞年身上有自己当初赠给他的那张符箓，上面有着自己的灵力和佛气，如若在附近的话，她是能够感受到的，但在这孟府之中不能乱走，她谨慎地感受着阵法的气息。
　　云念已经差不多琢磨清楚了，孟府整个都笼罩在一个大阵当中，这大阵能够将所有人的信息都传递到孟瑜那边，但更加精细地传递位置却做不到，正是因此，才会在大阵之上又布置下十数个小阵法，将整个孟府分成几个区域，一旦踏入了某一个区域，小阵里面的信息将会传入大阵当中，从而确定大致的范围，而在小阵与小阵之间是有着间隙的，从间隙行走的话将不会暴露自己的行踪，这才给了云念可乘之机。
　　孟瑜只身立于空荡的院内，抬头，空中那轮圆月光芒耀眼，四周寂寂无声。
　　万妖国的月亮，总是比别处的要大上许多。
　　“族长……”狼妖孟珏走了上来，在他的身后站定：“猫九已经离开了，在他走之前，将后院中的一个猫妖带出来说了几句话。”
　　孟瑜仍旧是寻常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道：“给他们时间告别，毕竟过几日，帝城当中，便没有猫族了。”
　　话音落下，孟珏心中大惊：“难道您决定要对猫族下手了？”
　　“身为妖帝的近亲，却选择扶持我上位，猫九这选择，不明智。”
　　“可我们现在还用得到猫族，他们追踪和传递消息的能力实在不可多得。”
　　“你或许还不知道一个消息……”孟瑜抬头，瞳眸静静地盯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妖帝并没有走很远，他就在帝城之中。”
　　说着，他的眼底出现一丝讽笑：“或许现在，正和我们看着同一轮月亮。”
　　孟珏的心中又是一震，他只知道妖帝受了重伤，现如今整个帝城都进入了他们狼族的掌控范围，他应该逃得越远才是，而刚才孟瑜说出来的这个消息，则是直接将他们的大业又往前推进了一步。
　　“掌权的妖族中，除了那些难啃的老骨头，已经有八成都倾向于我们了，而剩下的那些妖帝党羽，能杀的都杀了，只剩下以九尾狐为首的三大家族，现在还不好动……”
　　孟珏沉静了下来，脑中飞快地想着：“这么看来，那妖帝就只剩下了一个去处——狐族！”
　　——凌府——
　　院中之人一身白裘，袖下，苍白的手轻提起一杯酒，抬头，碧蓝色的瞳眸静静盯着夜空中那极亮的圆月。
　　狐族族长凌子期走了过来，恭敬地行礼道：“帝君。”
　　“何事喧闹？”略带了些疲惫沙哑的声音自白幸口中而出。
　　凌子期答道：“外面闯进来一个人族少年，他的手上……有我狐族的信物。”
　　话音落下，白幸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颤：“人族……”
　　堂内，凌娇一脸坚定地张开手臂护在君煜止的面前：“他又不是坏人，你凭什么将他交出去！”
　　凌绝看着这个任性惯了的妹妹，心中又是无奈又颇有些生气：“那庞瑞是朱络鹰一族的，这一路就是追着他而来，他可是杀了人的，就算手中有着咱们狐族的信物，难道还要让我们包庇一个杀人犯不成？”
　　“可是你们还没有弄清楚他杀的是什么人，万一是坏人呢？”
　　凌娇也是被逼得急了：“而且，朱络鹰一族早就归顺了孟瑜那个老贼，你又不是不知道！”
　　“娇娇，我平日里就是太过娇惯你了，养成了你现在做事情都不考虑后果的样子！
　　你可知道现在整个帝城都盯紧了咱们狐族？
　　如若今日收留了他，明日朱络鹰告发到了孟瑜那里，咱们被他抓住了把柄，他要是来搜府，我们狐族为此覆灭并不重要，你碾碎的，将是整个万妖国的期望！”
　　凌绝说出这话来，明里暗里都是在提醒她妖帝的存在。果然，在说出这话的时候，凌娇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君煜止心中满是羞愧，他捂着腹部不断渗出血的伤口，强撑着站起了身来，向前走了几步：“凌姑娘，你们不必为我为难，我现在就离开。”
　　说着，便要绕过凌娇离开。
　　他并不想给别人带来困扰，这么多年来都如此。
　　凌娇鼻子一酸，眼底隐隐有泪光浮现，然而她也没有勇气再拦君煜止。
　　凌绝心中自然也是过意不去，同君煜止行了个道修之间的礼仪：“君道友，实在抱歉，狐族有更重要的人应当守护。”
　　一丝汗水顺着君煜止苍白的脸颊滑下，他微微颔首：“无妨。”
　　而就在他即将踏出内堂的时候，一个狐族的侍卫走了过来：“君公子，族长有请。”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都是一惊，凌绝和凌娇都知道，这段时间来族长很少出面主持大局，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给妖帝疗伤，这种情况下，族长的意思，那应该就是妖帝的意思了。
　　君煜止倒是不知道这些，沉默了片刻，而后便跟在那侍卫的后面一同去了。


第257章 故往
　　孟府内，云念给自己一连施加了几个隐匿阵法，蹲在一棵大树后面，目光向着地牢门口看去。
　　守卫的那只猪妖，云念是见过的。
　　先前知道这些被绑架来的妖都被送到了孟府内，却并不知道作何用处，但这时候看到那猪妖双眼空洞，只没有任何思想地守着地牢，云念心中便了然了。
　　看来这些妖都是通过某种秘术被控制了。
　　这些通过擂台选拔出来的妖，力量都十分强悍，且都不是大部族的成员，就算失踪了，也没有人会找他们，或许这一阵子，在帝城中传言的那伙暴徒就是这些妖类组成的，而若是想要控制他们，那对其施术之人的力量必然要高于他们。
　　云念看着那又被送进来的十几只刚被术法控制了的妖，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这些妖的力量参差不齐，其中不乏有达到了元婴期水平的，能够轻松控制一个元婴期的强悍妖族，而且数量竟如此之多，那此人的修为……起码达到了化神境。
　　云念在想，应辞年有没有可能也被关在这地牢当中。
　　“你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男子的弯身，一缕墨发垂到了云念耳尖。
　　察觉到耳朵上的触感，云念心中倏然一震，立时转头向着身后看去。
　　皎白的月光之下，那生着一蓝一黄的异瞳男子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偏偏眼底带着丝戏谑的笑意。
　　进入孟府之后，云念也听到了许多传言，天生异瞳，一蓝一黄，此人就是孟瑜。
　　完蛋……
　　纵然刻意内敛，但化神期的威压却是极强的，加上云念一时不慎，身形往后一退，跌坐在了地上。
　　“什么人！”
　　而这道声响也瞬间被其他妖类给注意到了，不过片刻，巡视的狼妖便将云念给围在了中央。
　　“孟府太大，我第一次来，迷路了。”云念想着那对猫耳还被自己戴在头上，便扯谎道。
　　而孟瑜则是淡扫了一眼云念头上的猫耳，而后往前一步，单膝跪地蹲下身来，抬手撩起她垂在身前的几缕发丝。
　　云念垂了垂眸子，掩下了眼底的警惕，唇瓣轻轻向上弯了弯，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道：“奴婢猫宁，是族长派来侍候长老的，方才族长同我交代了几句应当注意的地方，便叫我回来了，谁曾想孟府实在太大了，我就迷路到了这里。”
　　前方的人不曾开口说话，发丝自指间滑落，他则是抬指，凑在鼻间嗅了嗅。
　　“来人……”孟瑜淡淡开口：“送宁姑娘回去。”
　　话音落下，便有几个狼妖站了出来，其中一人同云念道：“宁姑娘，请。”
　　云念微微松了口气，跟在那个狼妖的身后离开了。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孟珏迅速飞来：“族长！林霆死了！”
　　“嗯。”孟瑜只淡淡应了声，便不再说话，目光缓慢上移，看向了地牢上方那镶嵌着的两颗硕大的白骨狼头。
　　孟珏顺着他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这一眼，瞬间低下了头来紧盯着地面。
　　一旁，孟瑜那平静却令人疯狂的声音响起。
　　“为何不看，那是你我的父母。”
　　孟瑜说话的时候，实在是太平静了，平静得令他感到胆寒。
　　孟珏紧盯着地面，不敢出声。
　　“将他们的婚服找出来吧。”孟瑜未曾看他一眼，淡淡放下这样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了。
　　月光照在孟珏那慌乱的脸上，他摊开手，掌心已经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凌府内，君煜止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治疗，然而他的脸色却比之前更加苍白了。
　　“弑父杀母，那个孟瑜，当真做出了这等事来……”君煜止眼底微惊。
　　面前，白幸垂着眸，指尖绕着酒杯的边缘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是狼族内千年难得一见的返祖血脉，从小便接受着极严格的训练。
　　那时候，狼族的族长还是他的父亲，那是一个将权势看得很重的人，偏偏孟瑜性格跳脱，受不住那等严格的训练。
　　为此，孟家父母对他动辄便是打骂，他珍之重之的东西，在父母眼中皆是无用之物，随意丢弃……”
　　白幸轻叹口气，指尖倏然滑出了一枚晶莹剔透的琉璃珠：“玩具、吃食、衣装……甚至是感情。”
　　空气之中一片寂静，许久之后，便闻白幸长叹一声：“他走岔路了……”
　　而君煜止则是当即站起了身来：“这么说，我的朋友现在很危险，我要带她出来。”
　　“小友且慢……”白幸当即开口说道，“你可曾想过，你的那位朋友，为何要瞒着你以猫族身份进入孟府？”
　　话音落下，君煜止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世人做任何事，都有其理由……”白幸攥拳靠在唇边轻咳两声，缓缓说道：“只可惜，我在突破之时受人袭击，负伤极重，只能藏匿于此，不能帮上小友的忙。”
　　“帝君不必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君煜止说道。
　　却见白幸手中白光闪烁，用银色丝线将那枚琉璃珠穿成了项链，落到了君煜止的手中。
　　“小友若能再见到你那位朋友，便将此物转交给她吧，或能在危难之时，换一命。”白幸缓缓笑道。
　　君煜止微微点头，而后向着他行了个道礼，便转身往外走去。
　　凌娇一直都守在院外，看到君煜止出来了，且行色匆匆地向外走去，她赶忙跟了上来。
　　“君公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孟府，去救我的朋友。”君煜止开口说道。
　　闻言，凌娇的脸色一变，赶忙拉住了他的衣袖说道：“君公子万万不可，孟府遍地都是阵法，只要稍稍靠近就会被孟瑜给发现，他可是化神期的大能啊！”
　　此刻，凌绝走了上来，同君煜止说道：“君公子，我已经知道你那位朋友的事情了，她是以猫族的身份进去的，这些年来，猫族一向都是狼族的得力助手，她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君煜止面上没有动容，然而手心却是握紧了当初云念交给自己的蓝珠子：“我放心不下，当初一起来的万妖国，也要一起离开，但凡能够确认她现在还安全，我也可以安心……”


第258章 成亲
　　闻言，凌绝朝着他微微一笑：“君公子不必担心这些，我们的人一直都盯着狼族那边，今晚孟府并没有传来什么特别的消息，想来你的那位朋友还安全。”
　　君煜止这才放下了心来，只是眼底终究还有些担忧。
　　“我们妖族一向同人族交好，而且狼族也是我们的敌人，你手中又有信物，我们定然会保护你的那位朋友……”
　　凌绝又接着笑道：“你且放心，明日一早，我们便会加派人手去打探消息，现如今你身上还有伤，先恢复体力才好。”
　　“那便多谢凌公子了。”君煜止同他说道。
　　凌绝闻言，朝着他微微笑着颔首，而后向着妖帝所在的院子走去了。
　　凌娇见状，赶忙说道：“我带你去住处。”
　　“多谢。”君煜止开口道。
　　闻言，凌娇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眼角的余光不由扫了一眼君煜止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了。”
　　经凌娇这一般提醒，君煜止眸光微动，赶忙说道：“抱歉凌姑娘，先前我骗了你……”
　　“其实你想找的人不是你妹妹，就是那位在孟府的朋友吧……”凌娇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我都猜到了。”
　　君煜止微微松了口气，仍旧说道：“抱歉。”
　　凌娇眼底的光芒一动：“之前听你的语气，好像很紧张那个朋友，你……喜欢她？”
　　“我欠她很多……”君煜止的睫毛低垂了下来，“她的师尊，也对我有知遇之恩，此番来万妖国险之又险，我也曾想过，即便是拼命也要保全她，只是现在……”
　　说至此，一股低沉的气压围绕在君煜止周身。
　　不知为何，凌娇的鼻间一酸，但还是扯出个笑容来说道：“这个君公子放心，我们狐族会保护她的。再者，等帝君妖力恢复了，万妖国也能够恢复安宁。”
　　“多谢。”君煜止缓缓道。
　　云念一晚没睡，待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动静，她谨慎地将神识外放出去，只见原本守卫着后院的狼妖们都一个个撤下了。
　　而当她正想起身走出去看看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道敲门声。
　　云念赶忙收起了自己的神识，将身上的气息都收敛好后，方才走过去开门。
　　孟珏的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大红的嫁衣，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云念未曾见过这个狼妖，但若不看那双眼睛，他的面相和昨日见过的孟瑜倒是有几分相似。
　　“宁姑娘……”孟珏淡淡开口：“三日后你将和族长成亲，这是婚服。”
　　“啊？”饶是云念定性再怎么好，此刻也不由懵了。
　　猫族的五感都十分敏锐，此刻后院中住着的其他姑娘们也都扒开了房门朝着云念那屋望去。
　　孟珏抿了抿唇，将托盘往云念面前一推，不冷不热地说道：“你先试试婚服是否合身，若不合身的话早些叫人来改。”
　　看着那托盘中大红烫金的婚服，猫族的少女都朝着云念投来了无比艳羡的目光。
　　“这猫宁不会是走了后门吧，这才来了一天，我们连孟长老的面都没见着呢，她就直接成孟夫人了？！”
　　“我见族长昨天将她给单独叫了出去，难不成就是说这事？”
　　云念则是在面前狼族少年那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下接过了婚服，眸底划过一抹疑惑。
　　有阴谋……
　　她仔细地回想起了昨日的经历来，识海中的景象定格在了孟瑜拿起自己头发的时候。
　　当时他似是闻了自己头发的味道，都说狼族嗅觉灵敏，云念原以为这是他什么奇怪的癖好，现在看来，或许自己是人修的身份早就已经被他给识破了。
　　可是这一番成亲之说，又是因何？
　　一边这么想着，云念一边拿着婚服转进了屋中，将房门关上了。
　　而后开始换起了这繁琐的服饰来。
　　孟珏则仍旧笔直地站在外面，他冷着一张脸，任目光向何处扫去，那被看到的猫族少女都被吓得躲进了屋中，不敢再看。
　　一段时间过后，房门打开，换好婚服的云念走了出来。
　　“这里有点肥。”云念指了指腰间的地方，抬眸同孟珏说道。
　　却见孟珏怔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竟是一阵失神。
　　孟珏看着面前身穿婚服的少女，似有什么东西在猛然撞击着他的大脑，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不由变得粗重了起来。
　　这是娘曾穿过的婚服……
　　他袖下的手开始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当年娘亲穿这婚服的时候，大抵也是这么好看吧……
　　云念的目光上移，看向他头上那毛发直立的狼耳，不由眯了眯眸子。
　　他是看到什么洪水猛兽了？
　　孟珏倏然回过了神来，声音冷冷地说道：“我叫人去改。”
　　说着，便转身匆忙向外走去。
　　他倒是没察觉到什么，而当他走出后院的时候，云念方才反应过来那婚服还穿在自己身上，他拿什么去改，便快跑了几步追了上去。
　　“等等，你婚服还没拿——”
　　听到了这声音，孟珏也反应过来些什么，脚步当即定住，转身向着云念的方向看去。
　　而云念则是注意到了从他袖口处掉下来的一个不起眼的草球，眨了眨眼睛，走到他面前时则是先蹲下身去捡那个草球：“这是你掉的吗？”
　　彼时，一队巡逻的狼妖正巧走来，孟珏心中一紧，还未等云念的手触碰到那草球，便抬脚将它踩在了下面。
　　云念愣了，她弯着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待巡逻队离开了之后，他方才挪开了脚，而后急急地将那草球给捡了起来，格外心疼般将其上面的灰尘吹去，而后揣进了怀里，这才抬眸，对上了云念的眼睛。
　　云念看过了，那就是十分普通的草球，若非一直有妖力的保存，它早就腐烂了。
　　孟珏的眼中闪过一抹局促，但表情仍是冷漠疏离的：“将婚服给我吧。”
　　“那你等我片刻。”云念朝他微微颔首，而后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回去。
　　将婚服换下来叠好后，云念思虑片刻，又将先前对付那白耳猫妖时用的追踪粉撒了些在这婚服上。


第259章 热牛乳
　　看着孟珏将那婚服带走，云念原打算回房间好好整理一下思路，但很快便被猫族的少女们给围住了，好奇地问这问那。
　　与此同时，孟瑜将要成亲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帝城，万妖国内各个权贵之族都收到了婚宴的请帖，九尾狐一族自然也不例外。
　　而当这个消息传到了妖帝白幸的耳中时，他手中的药碗掉在了地上，随着清脆的声响而四分五裂。
　　“他要收网了……”
　　狐族族长凌子期侍立于一旁，眉头也紧紧地锁在一起。
　　刚刚得到消息的凌绝也懵了，当君煜止找上他来的时候，他便直接将那玉质的请帖递给了君煜止看。
　　“我们检查过了，这消息是真的，孟瑜决定成亲了，而这位被选中的猫宁姑娘，就是你那位朋友的化名……”凌绝缓缓说道。
　　君煜止握剑的手轻颤着，也是许久才冷静下来，缓缓开口说道：“孟瑜在意的只有权力，他不过是在利用云念，而他的真正目的，是这场婚宴。”
　　他的话音落下，方才还觉得迷惑的凌绝脸色突然一变：“他可以借这一场婚宴，将所有拥有参政权力的族长们都请去。而这其中，有大半的部族已经倒戈向他了，而那些坚持拥护妖帝的人，进了孟府的门，便完全受到了控制，届时他只要稍一施压，便能够逼迫大家……立他为新帝。”
　　“云念是必不可少的新娘，所以她暂时不会有危险。”君煜止心静了下来。
　　恰此时，凌娇匆匆忙忙跑进了屋来，在听到了君煜止方才的话后，眼中的光芒黯了黯。
　　凌绝的眸光倏然一动：“按照我们妖族的风俗，姑娘应该从族中出嫁，也就是说那位云姑娘届时可以暂时离开狼族，回到猫族，只不过以孟瑜谨慎的性子，为防止出现差错，肯定会派人跟着她的。”
　　君煜止的心中也激动了些：“这么说，我们有一次见面的机会，可以好好谋划接下来的事情。”
　　凌绝也点了点头，起身说道：“君公子，我会想办法将你事先安插到猫族中，到时见到云姑娘的面，你一定要多加嘱咐，让云姑娘保护好自己，我们已经联系了三大家族的人和其他的一些势力，好好谋划三日后的事情，这对那只恶狼来说是个机会，对我们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因为后院的防御都撤去了，云念从那群猫族少女之中离开后，就有不少人出去孟府逛了，当然她们也不敢造次，正好云念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孟府之中四处溜达。
　　其实昨日她就已经找过很多地方了，但都没有察觉到一丝气息，当她确认了应辞年可能不在地牢中后，那孟府之内，便只有靠近孟瑜住所的地方，她还没有查过了。
　　于是云念兜兜转转，来到了孟府的厨房。
　　这里是给狼族刚出生，还未能辟谷的幼崽做饭的地方，大都是一些狼族的女人，而当云念走进来的时候，那些女人先是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而后试探地叫了一声：“夫……夫人？”
　　这一声叫得云念也有些懵，但她还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那几个狼族女人又不知该怎么办了，孟府之内一向纪律严明，便是族长都严苛律己，她们虽在厨房之内，也仍旧保持着良好的纪律，很少交流，但府内突然多出了个未来夫人，这该怎么办……
　　见她们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云念颇有些尴尬地攥拳靠近嘴边，轻咳了两声道：“有没有什么喝的，提神醒脑的东西？”
　　厨房中的几个女人更不知所措了。
　　“夫人，我们这里都是给幼崽准备的东西，喝得的话，就……就只有这个热牛乳了……”其中一个厨娘赶忙说道。
　　云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也行。”
　　说着，便走了过去，刚想要将它放进托盘中带走，动作一顿，看向那些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的厨娘们：“我能要一碗吗？”
　　“当然，当然可以！”那些厨娘们赶忙点头。
　　虽然她们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云念这只猫妖都长这么大了还要喝热牛乳。
　　云念这才松了口气，而后端着东西往孟瑜的书房方向走去。
　　他整日都会在书房内办公，云念早就打听好了。
　　彼时，一群猫妖们都在离孟瑜书房处很远的位置徘徊，因为前面就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狼妖们，她们根本不敢靠近。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若是孟长老等下出门看到了我们，有相中的，说不准还能当个妾室什么的……”
　　“真不知道猫宁是怎么惹得孟长老青睐的，明明连一面都没有见呢！”
　　这群人当中，自然也有猫月儿的身影，她眼巴巴地看着书房的方向，心中又是期待又是害怕。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自己身边走过，倏然停了下来。
　　猫月儿向那方看去，正对上云念那双复杂的眸子。
　　来到这里，便已经踏入孟瑜的神识范围内了，这些少女们估计还不知道，此刻她们的一举一动，在书房内孟瑜都能够察觉到。
　　孟瑜绝不是善茬，旁人云念并不在意，但看到了猫月儿，她还是忍不住提醒道：“孟府中规矩大，往后还是少乱走了。”
　　孟瑜肯放这些少女们出来，将孟府的各个地方展露在她们的眼前，在另一层面上，恐是决定了她们必死的命运。
　　云念没有再多停留，径直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反留猫月儿在那边疑惑着，而她旁边的猫族少女则是一个跟着一个地酸。
　　走到那群狼妖侍卫的面前时，云念毫无疑问地被拦住了。
　　云念弯了弯唇角：“我怕族长处理公务伤神，特来送些茶点。”
　　那狼妖对待云念的态度还算是恭敬，直接进去通报了。
　　不过片刻时间，他们便让开路请云念进去了。
　　外面看着这一切的少女们又开始酸。
　　“果真是生了一张好脸蛋，老天都会赏饭吃，可怜某些人还将她当姐妹，前前后后地跟着，结果人家飞黄腾达了开始护食，傻眼了吧！”


第260章 想不想当妖后
　　稀疏的阳光透过窗子，打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睫羽微敛，异色瞳眸在面前的书架上寻找着，苍白的指节也随着目光滑过古老的书册，孟瑜身形颀长，暗色的坠饰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他正站在书架前在找着些什么。
　　云念走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将热牛乳搁置在桌案上，云念将唇角上扬：“族长，劳累这么久，喝些热牛乳吧。”
　　孟瑜未曾说话，甚至连看都未看她一眼，忽而指尖触动架上的一角，随着轻浅的一道声响，一封信件飘然掉在了地上，而他却好似未曾发现，许久不见有弯身去捡的动作。
　　云念目光微动，随即走上前去，刚弯下身来，目光看到了那信件上面的内容，一丝恶寒倏然从心底钻出。
　　虽是寥寥几字，却将如今道修地界上的情况都说清楚了。
　　妖兽数量远超预估值，五宗一盟联合抗灾，防线一再崩溃。
　　其中，元婴之上的长老们殒落之数更是多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不仅如此，谁能想到引发了这一切惨案的人，竟然就是道修之中的人——青云宗内门弟子林霆。
　　他痴迷于妖类那强悍的身体。为此，早在五年前就开始了精密的布局，勾结万妖国狼族孟瑜，暗中为密林之中被圈养的妖兽提供生存和繁衍的环境，扩大其数量。
　　同时，他不停地抓捕村落当中的青壮年男子，进行换血实验。
　　将妖族的血液，换到人类的躯体当中，可人类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妖血的力量，这五年来被折磨致死的人数接近上千……
　　一旁，孟瑜的目光落到了云念的脸上。
　　云念的动作没有间断，脸上仍旧挂着那淡淡的笑，将地上的信捡了起来，而后朝着孟瑜的方向递了过去。
　　“族长，您的信。”
　　孟瑜的目光从云念脸上划过，接过了她手里的信，随意搁置在了书架上。
　　站在这只狼身旁，总让人感觉到莫名的不安，云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书房中的布置，同时也提步向着桌案的方向走去。
　　“牛乳还温着，族长不趁热……”
　　话未说完，一道力量便拉住了云念的手腕，带着她的身子向着方才那书架处砸去。
　　伴随着一道撞击声，架子上面的玉简书册哗啦啦地一股脑掉到了地上，在两人脚边堆成了小山一般。
　　云念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面前的孟瑜擒着她的手腕按在了书架上，一双异瞳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头上那对猫耳，而后对上了她的眼睛。
　　孟瑜欺身上前，鼻尖凑到了云念的耳后，轻轻嗅了嗅。
　　木柄小刀被云念收在袖中，若他身上泄露一丝杀意，她便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她现在，已经感受到符箓的气息了，应辞年就被关在这里。
　　“今年多大？”那道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云念镇定下来，缓缓开口：“二十八。”
　　话音落下，便听耳边响起一阵嗤笑。
　　孟瑜缓缓松开了她，眸底的戏谑缓慢褪去，转而换上了那一贯的平静，淡淡说道：“想不想当妖后？”
　　云念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上面方才被孟瑜攥着的地方赫然是一道红痕，她抬眸，弯了弯眼睛，轻飘飘道：“难不成我能嫁给妖帝？”
　　这一刻，她仿佛从孟瑜那深潭般的眼睛中看到了无底洞般的野心。
　　她恍然间想起来，孟瑜想要的，不单单只是一个万妖国。
　　只见孟瑜唇角轻微勾了勾，而后走到了桌案前，将那小盅拿起来一饮而尽。
　　云念恍惚了片刻，随即走上前去收拾了东西，便转身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云念想了一道。
　　孟瑜的态度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正此时，旁边人的议论声传到了她耳中。
　　“林霆，就是那个在族长手下做事的道修，他怎么突然就死了？”
　　“事情就发生在昨晚，听说是被朱络鹰兽一族的庞瑞护送到帝城的，昨夜突然遇刺身亡，还听说刺客和九尾狐一族有关系，庞瑞走投无路，连夜跑到咱们府门前报信，不过族长好像并不打算管这件事情。”
　　“道修地界那边不是全靠林霆看顾着的吗，现在他死了，为何族长一点都不在意？”
　　“这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林霆的价值已经榨干了吧，现在道修地界上已经乱作一团了，咱们马上就能拿下万妖国，彼时族长就能分心去处理道修地界上的事情了。”
　　正说着，那几人发现了迎面走来的云念，赶忙行礼道：“夫人。”
　　闻言，云念这才回过了神来，朝他们微微颔了颔首。
　　待那几个狼妖离开之后，她不由停下了脚步来，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暂时歇息。
　　昨日在马车上，她的确是察觉到了君煜止的气息，方才特意提醒他的。
　　那天她并不确定林霆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来，但从猫九的态度看来，若是林霆想要单独见到孟瑜还十分困难，她就是想要提醒君煜止一下林霆已经进入帝城了，未曾想他竟如此干脆，直接把人给杀了，看样子，还去找了九尾狐一族。
　　不过这样也好，能够绝了这后患，而方才孟瑜那态度，看起来是已经确定了自己人修的身份，或许还有将自己培养成新的内应的意思。
　　好在他没有将自己和应辞年联想到一块去，毕竟一个是道修，一个是魔修。
　　想至此处，云念缓缓松了口气，目光扫到石桌下面的一丛杂草，便随手薅了一把，带着往后院中去了。
　　傍晚时分，孟珏将改好的婚服取了来，看着天色不早了，便想等明日清晨时再将婚服送去给云念试。而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房门打开，云念就站在门外。
　　孟珏先是愣了愣，随即眉心轻蹙起来：“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请回去吧。”
　　说完之后，马上就要关门。
　　他这里时常都有狼族的亲卫队来巡逻，而且云念身份特殊，孟珏并不想与她有过多的交集。
　　然而门还未关上，云念便抬手撑住了，而后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一个崭新的草球停留在上面。


第261章 草球
　　云念弯了弯眼睛：“你等等，我真有事同你说。”
　　今早他送了一趟婚服，云念倒是觉得他还挺好说话的。
　　而且，听说他叫孟珏，名字和孟瑜如此相似，或许两人还沾了点血缘关系。
　　孟珏的目光看到云念手心里的草球，脸色微微一变，正巧感受到了有亲卫队即将路过了这里，便赶忙拉着云念进了屋，又将房门关上。
　　待那伙亲卫队离开之后，孟珏这才冷冷开口：“你若有事情就直接去找族长，旁人办不了，我也是。”
　　云念眨了眨眸子，而后将手心里的草球往孟珏面前挪去。
　　见状，孟珏眼底闪过一抹嫌弃，而后将那草球拿了过去。
　　干燥松软的草球握在手心中，虽然微不足道，却牵动了他的心绪。
　　那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两只小狼幼崽围坐在一起，因为年纪小还不能完全化形，每人头上都顶着一对狼耳，毛茸茸的大尾巴欢快地在雪地里扫来扫去。
　　那生着一蓝一黄瞳眸的狼族幼崽抓了一把野草在手里，白嫩的肉爪合起来搓了几下，再摊开两手的时候，一粒圆圆的草球便出现了。
　　另一旁看着的幼崽不由张开了小嘴，鼓起掌来。
　　“哇，哥哥好厉害！”
　　“嘻嘻……”孟瑜咧开嘴一笑，将那草球丢到了自家弟弟小小的手心里：“给你！”
　　不过是一枚小小的草球，被孟珏当做宝贝似的握在掌心。
　　然而两小只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身后便响起了一道冷酷的声音。
　　“瑜儿，你的课业都做完了？”
　　那板着一张脸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过来，一听这声音，小狼崽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变，当即手脚并用地往外逃去，然而那男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一道妖力打去，那狼崽便被妖力提着后领向他的方向飞去。
　　孟瑜不停地挣扎着：“我不做！我不要做那些！”
　　孟珏仍旧坐在雪地上，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哼，玩物丧志！”男人的语气十分不悦，又是一道妖力打来，孟珏面前的野草便全都化为了齑粉。
　　孟瑜被提在空中，仍旧奋力地挣扎着，然而那方男人的言语越来越严厉，片刻时间，便传来了狼崽嚎啕大哭的声音。
　　孟珏的身子还在颤抖着，而那枚草球，却被他轻轻地攥在手心，没让任何人发现。
　　孟珏从思绪中抽出了神来，看着面前的云念，声音不冷不热。
　　“你有什么事？”
　　见他松口了，云念这才说道：“按照妖族的传统，我应该在猫族出嫁，虽说已经被送给族长了，但出嫁这种大事，哪个女子想要这么含糊过去，你帮我去同族长说说，让我回猫族出嫁好不好？”
　　她必须要找机会，和君煜止见上一面。
　　闻言，孟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说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搞不懂孟瑜的意思了。
　　他既然决定要丢弃了猫族，又为何娶一个猫族女子，难不成是真的看上这个女人了？
　　孟珏一脸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可他是不会动心的，他早就成为一具空壳了，从亲手杀了爹娘那天起。
　　看到孟珏又走神了，云念便张开手心在他眼前晃了晃。
　　孟珏回过了神来，看向云念，刚想干脆利落地开口拒绝，但掌心还传来那草球松软的触感，他终究还是犹豫了片刻。
　　“我会帮你传达，能不能同意，就要看族长的意思了。”孟珏淡淡说道。
　　云念弯了弯眉眼，而后说道：“多谢。”
　　说完之后，便转身向外面走去。
　　孟珏突然想起来些什么，赶忙叫住了她：“等等！”
　　说着，转身进入屋中，将那婚服拿了出来：“这个你带回去试，应当合身了。”
　　云念接过了婚服，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还有两天时间了。
　　云念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先将婚服搁置到了一旁，而后开始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寻找了起来，终于找到了一个高阶的隐匿阵盘，而后她起身，朝着猫月儿的房间走去。
　　猫月儿一脸无精打采地打开房门，见到外面站着的人是云念，眸底闪过一抹惊讶。
　　云念却是不由分说进了房间，见状，猫月儿关好了房门，向着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找我了？”猫月儿显然还陷在之前的那些流言蜚语之中，也隐隐有些觉得，她飞黄腾达之后便不会再与她交好了。
　　云念却是从怀中将那阵盘拿了出来，交到猫月儿手上：“孟府里面很危险，我同你说过的，希望你能在意我的话，这上面有高阶隐匿的阵法，如果遇到困难，用一点妖力便可以激发这阵盘，除非孟瑜亲自来，否则不会有人发现你的。”
　　猫月儿显然兴致缺缺，听了她的话后，也并没有怎么在意这阵盘，只轻轻说道：“你都要成为这孟府的女主人了，为何还处处说这里不好？”
　　闻言，云念眸底划过一抹茫然：“进来的这两天，你还没发现怪异之处吗？”
　　“挺正常啊。”猫月儿喃喃道。
　　云念的眉头皱了皱：“从一开始进来，我们被关在这后院之中，后面这些侍卫们都被撤了下去，一开始防着咱们，现在不防了，就是因为他已经不打算让我们离开孟府了。”
　　猫月儿沉默了下来，正此时，院外传来了狼妖的声音。
　　“族长请夫人过去，不知夫人可在这里？”
　　云念敛下了眸子来。
　　猫月儿抿了抿唇，指了指屋外的方向：“他们在找你。”
　　“我知道。”云念淡淡说道，而后起身，目光扫了一眼被猫月儿搁置在桌上的阵盘，又接着道：“好好带在身上。”
　　“哦。”猫月儿应了一声，这才将那阵盘收进了怀里。
　　见此，云念方才推门出去，跟着那群狼妖离开了。
　　书房内，孟珏和猫九都在，而她一进门，便见自孟瑜手下出现几道妖力，向着前方被抓来的几只妖族而去，那些妖族原本还挣扎着，随着一炷香的燃尽，他们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了起来。
　　云念看着这一场面，心中震动，隔空对上了猫九的眼睛，面对他疑惑的眼神，云念也颇有些不解。


第262章 孟夫人
　　猫九脑中飞快地转着。
　　猫宁怎么非要在这个时间闯了进来，这下可完了，等下该如何给她求情……
　　孟珏看着突然进门的云念，脸色也是微微变了变，扫了一眼那方神色莫测孟瑜，眉心轻蹙地向着云念走了过去。
　　“谁让你过来的，不是说了这件事情我帮你转达给族长就好了……”孟珏冷着一张脸，“还不快出去！”
　　他原是以为她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叫她撞破这件事情，孟瑜很有可能会亲手杀了她，孟珏到底还不忍看她就这样死，这才有了这般举动。
　　云念在他的逼迫下往后退了一步。正此时，那方一直未曾说话的孟瑜缓缓站了起来。
　　“夫人，你终于来了。”孟瑜起身朝着云念的方向走了过来，苍白修长的手牵住了她，绕过孟珏往桌案前走去。
　　孟珏和猫九二人皆愣住了。
　　“来。”孟瑜唇角轻轻向上勾着，引着云念坐在了自己处理公务时的位置上，而他则是站在了身后，将一本名册放在了她面前：“你马上就成为孟府的女主人了，身边怎么能连一个侍女都没有，我叫人将族中适龄的女子整理成一本名册，你看看喜欢哪个。”
　　云念感觉自己的背后阴森森的，屋中的另两人也是惊讶得忘了说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猫九，他竟以为孟瑜真的对云念动心了，便赞赏地看了后者一眼。
　　而云念看着面前的名册，心下却是骇然。
　　名册旁边，摊开着的是万妖国各参政妖族的名单，另一边，还有已经被处理掉的家族名单。
　　身后的孟瑜微微俯身，将一侧的毛笔递到云念手中，轻轻道：“若有看中的，便勾画出来。”
　　云念镇定下心绪来，扭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眼神不一样了，一个杀伐如此果断，丝毫没有温情的狼，不该是这种眼神。
　　但不管他怎样伪装，眼底都好似透露着阴谋诡计。
　　云念沉静片刻，随即弯了弯眼睛，轻轻道：“好。”
　　孟瑜继而抬头，看向了猫九：“方才的情况，继续汇报。”
　　“啊？”猫九先是愣了愣，刚想要暗示他有外人还在，不方便汇报，但又转念一想，见到孟瑜如此重视猫宁，看来已经动了心了，他顿感心情舒畅，开始积极地汇报起情况来。
　　而云念则不由扫了一眼前方那激情澎湃的猫九，他应该还没有想到，孟瑜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了吧。
　　云念看向桌案上的一处，那上面写着孟瑜即将决定对付的几个妖族，猫族二字，赫然排在第一列。
　　在猫九汇报情况的时候，孟珏眉心轻蹙，看了看那方坐在椅子上认真读着名册的云念，又看向了那站在云念身后，嘴角始终噙着淡笑的孟瑜，怎么看都觉得违和。
　　待猫九汇报完了情况，孟瑜淡淡点了点头，而后俯身看向了云念，轻声道：“可选好了？”
　　云念随意勾了个名字，淡淡道：“好了。”
　　一声轻笑自头顶响起，孟瑜抬眸，看向猫九道：“带着他们下去吧。”
　　“是。”猫九应了，而后便带着这些被控制了妖类下去了。
　　待猫九离开后，孟瑜扫了一眼还站在那边的孟珏，眸子低垂了下来，带着几分责备地同云念说道：“你想在猫族出嫁的事情，直接同我说便好了，何必要托人转告于我呢？”
　　话音落下，孟珏站在原地，仿佛被一盆冷水淋透了般。
　　云念却是轻轻笑道：“你处理公务繁忙，我自然不想打扰，原只想着叫孟珏在禀报公务的事情顺便提一句，哪成想今日竟这般大动干戈了。”
　　“明日，我叫人护送你回去。”孟瑜说道。
　　手中的毛笔抵着下巴，云念手肘撑在桌上，笔尖的墨顺势滴在了名册上，她却认真看着眼前的孟珏：“就他吧。”
　　“都依你。”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孟珏低下了头来，同孟瑜说道：“族长，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属下告退。”
　　说完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孟珏走后，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云念方才垂下了眸子来，敛下了眼底的冷漠，扫了一眼面前桌案上的各种信息，故作轻松地开口道：“不知孟长老先前许我的妖后之位，可还算数？”
　　“自然……”身后传来了一声轻笑，那人又弯下了身来，墨发垂至云念耳尖，那道声音格外平静：“你今年多大？”
　　“十七。”
　　“云姑娘……”孟瑜弯了弯眉眼，暗色的袖袍绕至云念身前，苍白的手将云念的手捧了起来，而后俯身，在她手背印上淡凉的一吻：“这是我狼族至高的礼仪，欢迎你的加入。”
　　翌日清晨，孟珏早早地带着一队人马，冷着一张脸候在孟府门口了。
　　待孟瑜和云念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孟珏则更是目不斜视。
　　猫九见人出来了，赶忙笑嘻嘻地迎了出来。
　　“长老，夫人，马车都已经备好了，还请夫人上车。”猫九昨晚兴奋了一夜，仿佛已经看到猫族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了，接到消息后一大早就来孟府门口等着，连对云念的称呼都变了。
　　“回去之后，我不能时时在身边，你们可要照顾好夫人，若少了一根头发，我唯你们是问！”孟瑜冷冷说道。
　　“是。”猫九和孟珏一同答道。
　　而孟瑜则是多看了孟珏一眼，便带着云念往马车处走去。
　　待云念离开后，又亲眼看着马车驶离自己的视线。
　　终于离开了孟府，云念狠狠地松了口气。
　　从昨天坐到书案前起，云念便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孟瑜那等的精明，而林霆又恰巧在这个时候死了，他很容易就能够猜出自己的身份来，之所以不动她，就是为了整个道修地界，没有了林霆，他需要一把更好用的利剑。
　　所幸现在万妖国内的事情就有够他忙的，现在既然已经确定了应辞年就在孟瑜的书房内，她必须抓紧时间救出他来，然后离开万妖国。
　　这个地方不能待了。
　　平复了心绪之后，云念方才掀开了车帘，向着外面看去。


第263章 回猫府
　　孟珏骑马走在一旁，他的眉头始终紧锁着，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云念眸光微动，轻敲了敲窗框。
　　孟珏没有回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般。
　　但见云念就在车内看着他，帘子也许久没有放下来的意思，孟珏眸光动了动，冷冷开口道：“宁姑娘既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讨得族长的欢心，又何必来骗我为你出头，去当那跳梁小丑？”
　　云念怔然失神间，被他的声音唤醒，只抬眸淡淡看了他一眼，未曾说话，便放下了车帘来。
　　看到这方的动静，孟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那已经被放下来的车帘，脸色愈发难看。
　　竟然没有解释，连个道歉都没有！
　　正气愤间，却见那车帘突然撩开，云念正对上他的眸子。
　　孟珏立马怔愣住了，头上一对狼耳倏然向后拉紧，周边仿佛一静，安静得让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现在的万妖国，当真如你所愿吗？”云念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
　　孟珏赶忙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狼耳也软趴趴地耷拉下来。
　　现在的万妖国……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曾经的他以父母为标杆，后来他们死了，是被自己最敬爱的哥哥，亲手杀死的。
　　这世间之事，大都无趣。
　　抬头，入目是猫府的牌匾，他冷冷开口：“到了。”
　　马车上之人利索地放下了侧边同他说话的车帘，下了马车，随着猫九向猫府内走去。
　　看着云念的背影进入了府门去，孟珏深吸一口气，而后命令身后的狼妖们：“将猫府守住。”
　　话音落下，训练有素的狼妖们瞬间四散开来，他们带来的人手绝对足够，尽管猫府再大，依旧围了整整一圈。
　　门外，早就等候着的猫十三没有跟着进府，而是在府门处看着狼族的动作，眯了眯眼，看向了孟珏没好气地说道：“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怎么，难不成孟长老还信不过我们吗？”
　　孟珏一脸平静地走来：“一切都是为了夫人的安危。”
　　话音落下，未曾多看猫十三一眼，径直向着府内走去。
　　前面，猫九将云念当个宝一般前前后后地侍奉着。
　　“这婚嫁乃是大事，我也打听清楚了，猫宁，你还真是了不得啊，这一嫁过去就是正房身份，是堂堂正正的孟夫人，这往后，等孟长老成为了妖帝，那你就是妖后啊，到时候可不要忘了你这娘家，莫要忘了咱们猫族啊。”猫九乐得眉开眼笑。
　　“那是自然。”云念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下却又是另一番想法。
　　孟瑜第一个要动的就是猫族，婚宴那日，整个帝城所有的参政族都要前来，猫族作为娘家自然也要来，而且来的人也会最多，到那时，他们想逃也逃不掉。
　　猫九接着说道：“我差人临时将那最好的院子给收拾出来了，还给你准备了一笔丰厚的嫁妆，保准能够让整个帝城的女子们羡慕，风风光光地嫁去孟府！”
　　“那就多谢族长了。”云念弯弯唇角，客客气气地同他说道。
　　孟珏始终跟在身后，瞧着那方云念的说话作态，总是觉得有些茫然。
　　她好像不该是这样的。
　　猫九领着她进了院子，长着猫耳的侍女们一个个都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来，猫九挥了挥手，招来一个侍女。
　　“出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些天你现在这里将就住着，这个是娇娇，就先让她来服侍你。”猫九又接着介绍说道。
　　凌娇低着头，学着那些猫族少女们的样子恭敬地向她行礼。
　　而云念的目光则是扫了一眼她挂在腰上的那枚蓝色珠子，而后扭头向猫九说道：“真是让族长费心了，待日后我定多在孟长老面前为您美言几句。”
　　“哎呀，你有这份心就好啊！”猫九心情格外舒畅：“好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待嫁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不陪你了。”
　　“族长慢走。”云念的脸上仍旧挂着那标准的假笑。
　　待人离开之后，云念则径直向着房间内走去，孟珏一直跟在身后，然而一脚刚踏进房门，便被云念给拦住了。
　　“我换衣服，你也要跟进来吗？”云念歪了歪头。
　　闻言，孟珏眼神一乱，赶忙背过了身去：“我……我在外面守着。”
　　云念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娇娇，进来帮我换衣服。”
　　待凌娇进了屋，房门咔噔一声关上了。
　　屋内，云念先示意凌娇噤声，待她布置好隔绝的阵法后，方才开口道：“可是九尾狐一族？”
　　“嗯……”凌娇点了点头，随即翻出了一个高阶的传送符来，交到了云念的手上：“这是君公子给你的，他等你很久了。”
　　云念接过了那个传送符来，这种符箓的造价可不菲，君煜止离开了君家之后，这东西对他来说应当十分珍贵了吧。
　　她又看向了面前的凌娇，问道：“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便不怕……我一走了之？”
　　一个年轻狐族敢只身潜入猫族来，这已经足够冒险了，而且他们素未谋面，她竟如此信任自己。
　　闻言，凌娇眸底光芒涌动：“若你想走……也是应该的，这本来就是我们万妖国的事情。”
　　“我会回来的。”云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用灵力启动了这传送符，不过片刻时间，眼前的景象一变，她置身于一处空荡的密林当中了。
　　君煜止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察觉到灵力的涌动，立刻朝着那个方向看去。下一刻，云念出现在眼前。
　　君煜止抿了抿唇：“云念，你……你那里还安全吗？”
　　云念垂眸将废掉的符纸焚烧后，点了点头：“安全，你那里什么情况？”
　　待两人交换了信息之后，时间已经过了许多。
　　“妖帝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而且孟瑜好像已经知道了妖帝就在凌府之内，凌族长担心若那日婚宴他离开后，孟瑜趁机叫人潜入狐族，对妖帝不利。”君煜止紧皱着眉头，但见对面的云念却颇有些心不在焉。


第264章 迎亲
　　“如果妖帝出面，稳固住帝城中的局面，五宗一盟所面临的难题或许可以解决，只是现在，大部分的参政族都已经倒向了孟瑜。而且，他手上有一部分强大的力量，就是那一伙暴徒……”
　　君煜止继续说道：“现如今，最令妖帝所忌惮的就是这一部分的力量。”
　　君煜止说了许久，但见云念手里拿出了纸笔来在写着什么，不由问道：“你在写什么？”
　　“名单，受到孟瑜侵害的名单，还有他即将下手的名单……”
　　云念识海中回想着那天晚上自己所看到的内容，而后一字不落地在纸上复刻出来，交到了君煜止的手中：“这是我在孟瑜的书桌上看到的，其真假仍需要验证，你回去后，将此物给妖帝看，还有我说的话也要转述给他。”
　　君煜止一脸惊讶地接过那几张名单来：“你为何……”
　　“孟瑜早就已经发现我的身份了，他想要利用我……”云念眸光微动：“拿下整个道修地界。”
　　话音一落，君煜止当即抓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能嫁到孟府去，我带你离开！”
　　“我必须回去……”云念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抿了抿唇：“杜情在他们手上。”
　　“杜情，他怎么会……你之前那么急着离开，就是为了救他？”
　　“嗯……”云念点了点头，接着道：“这些天来，我已经摸到了他被关押的位置，婚宴之日，孟瑜的注意定然会被引开，我只要将杜情救出来便会立刻离开。”
　　君煜止怔愣了片刻：“所以你的意思是……”
　　“万妖国的事情，我们管不了……”云念盯着君煜止，继续说道：“孟瑜，化神期大能，他在地牢中关押着的那些妖族，都是从万妖国内四面八方骗来的强者，动辄便是元婴期的修为，打不过的，我现在将这名单交给你，再由你转交给妖帝，已经冒了极大的风险，因为孟瑜知道我看见这些了，这些事情一旦提前泄露了风声，就相当于直接将我暴露出来了。”
　　闻言，君煜止不由攥紧了手里那几张纸。
　　刹那间它们仿佛变得很重……
　　“林霆已经死了，孟瑜全部的注意力在帝城，道修地界那边的压力应该有所缓和，传信出去，叫宗门内的大能前来增援。”云念看向君煜止，郑重地说道。
　　“好……”君煜止点了点头：“明日我接应你。”
　　说着，君煜止又将一枚传送符塞进了云念手里，顺手拿出了那枚用琉璃珠穿成的项链来。
　　“你用这传送符回去，这枚珠子，是妖帝托我带给你的，说可能会在危难时救你一命。”君煜止最后交代道。
　　云念点了点头，拿了两样东西，催动传送符回到了猫府内。
　　外面，孟珏正不耐地敲着房门，但见屋内只有那侍女的声音，心下愈发的不安了起来。
　　“夫人，孟夫人！”外面的孟珏突然暴力破开了房门，身形立刻冲进了房屋中寻找。
　　凌娇见状，赶忙拦在了他面前：“你做什么，夫人她正换衣服呢！”
　　孟珏冷扫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推开，而后径直向着里屋去。
　　而下一刻，云念一面系着衣带一面走了出来，瞧着迎面走来的孟珏，挑了挑眉问道：“你是色狼吗？”
　　见到云念还在屋中，孟珏便立时背过了身去，语气仍是那般疏冷：“属下只是为了确定夫人有没有遇到危险。”
　　“你还盼着我遇到危险吗？”云念轻飘飘说了一句，而后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悠悠喝着。
　　“若夫人遇到危险，那便是属下的失职。”
　　“失不失职的，你能不能在屋外守着去，我要睡觉。”
　　闻言，孟珏先是向外走了一步，脚步突然顿住：“不行。”
　　“这整个猫府都被你们给围了，难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云念皱了皱眉。
　　“以防万一……”孟珏的语气生硬，他就地盘坐起来，“夫人可以去歇息，我就在这里守着。”
　　云念的目光从倔强的孟珏身上挪开，而后看向了凌娇：“你先下去吧。”
　　“是。”凌娇知道云念的意思是自己可以离开了，便走出了房门。
　　云念看着坐在地上老僧入定般的孟珏，便走进了内屋，将一面巨大的屏风搬了过来，挡在房间的门前，挡得严严实实。
　　听到这动静的孟珏赶忙睁开了眼睛。
　　半夜，云念被一道声音吵醒。
　　屏风上投射着孟珏的背影，他的声音褪去了往日的冰冷，反而带了几分迷茫：“你说，我应该有什么愿望呢……”
　　云念皱着眉翻了个身，未曾睁眼：“闭上你那狼嘴，大半夜还不睡！”
　　孟珏头上一对狼耳耷拉了下来，他从怀里摸出那两个草球来，轻轻地拨弄着。
　　大喜之日，天还不亮的时候，整个帝城就热闹了起来，街上各处挂着红绸，孟瑜娶亲，那必定是整个帝城都格外关注的事情。
　　屋中，云念身上穿着苍蓝色的仙衣，而后将那改好了的婚服套在了外面，又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当初应辞年送给自己的镯子来，原本因为需要靠近孟瑜而摘下来了，反正现在都被他给发现了身份，倒不如带在身上。
　　而后拿出了那枚琉璃珠来，戴在了脖子上。
　　外面的人开始催促了。
　　“猫宁，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你都弄好了吗？”
　　云念拿起一旁的盖头来：“好了！”
　　一出门，对上的就是孟珏眼下乌青的一张脸，不由愣了愣：“你一晚没睡？”
　　孟珏抿了抿干涩的唇，微微低了低头：“嗯。”
　　出了猫府的大门，一身大红的孟瑜已经在前面等着了，明明应该格外轻松的氛围，因为他站在这里，旁边的人都不由将头放低了几分，直到云念出现。
　　猫府的人倒是都在装模作样，猫九甚至还依依不舍地拉着云念的衣袖，如同老母亲般千叮咛万嘱咐，内心则是狂喜。
　　云念撇开猫九扒拉着自己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花轿，头上的红盖头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
　　妖族的成亲虽然效仿了凡人之间的成婚传统，却是开放了许多，也没有那么多大规矩。


第265章 婚宴
　　正如现在应该乖乖待在婚房中的云念，在和孟瑜行完妖族中复杂的礼节过后，直接被他挑开了盖头，而后让她寸步不离地跟在身边，在前院同那些来贺喜的妖族敬酒。
　　“恭喜恭喜，孟夫人……孟夫人可真美啊！”
　　“还没祝长老与夫人喜结良缘，举案齐眉，白头偕老啊！”
　　目前已经到达了喜宴的，大都是已经归顺了孟瑜的部族，此时他立于众人那恭敬的目光之中，婚服那刺眼的红，和他偏白的脸色相呼应，显得格外出挑。
　　云念此刻立于他身旁，能够感受到无形的威压逐渐蔓延开来，而那双异瞳之中却泛滥着狼族不耐的利光。
　　孟瑜倏然轻嗤一声，唇边漾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还有人没来啊。”
　　他声音不大，但是尽管氛围再如何聒噪，孟瑜这边都一直被注意着，空中的氛围罕见地安静了片刻，还是猫九率先打破的寂静。
　　想着自己这一族已经成了孟夫人的母族了，猫九的腰板也挺得更直了：“这群老东西们，明明都说好了会来参加的，行，他们不来，咱们就亲自去请！”
　　正此时，一道苍老却中劲十足的声音从府门处响起。
　　“不必了，我们都来了！”
　　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是凌子期那个老狐狸，孟瑜眯了眯眼睛，不知为何，他能够察觉到有一道强大的气息也进入了孟府的范围内，这气息对他来说，陌生中又夹杂着熟悉的感觉。
　　而随着刚来的那一队人的深入，众人也看见了为首那人的容貌。
　　一袭白裘，碧蓝色双瞳，虽看起来像是个清贵公子一般，然而行动间那沉静内敛的威压，则毫不客气地展示了此人的力量和身份。
　　此人正是失踪日久的妖帝——白幸！
　　院中当即响起了比先前更强的议论声。
　　“妖帝怎么突然出现了，他不是已经失踪很久了吗？！”
　　“我听说还受了很重的伤啊，这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如果妖帝一出现，相信会有很多家族的人回心转意吧。毕竟，那才是咱们妖族的正统血脉啊……”
　　孟瑜丝毫不差地将这些声音纳入自己耳中，他开始观察身边云念的反应。
　　她手中举着一小杯酒，待前面那只豹族的人说完了贺喜的话后，便将酒一饮而尽。
　　认认真真敬酒，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最后，白幸在孟瑜面前站定。
　　孟瑜眸光微动，只是朝着白幸颔首：“帝君大驾光临，孟某有失远迎，还真是……失礼啊。”
　　话音落下，众人周围的氛围一片肃然。
　　此人说话非但没有自称「下官」，亦是没有主动请罪，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但来的人是妖帝又如何呢，待所有的人都来齐之后，孟府大门沉重地关上，原本守卫在最外层的狼族亲卫迅速向着置办酒席的院子而来，地牢之中的强大妖族都被放了出来，将孟府里里外外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变化都是潜移默化的，除了妖力强大的白幸之外，几乎很少有人注意到了。
　　他眸底划过一抹微不可见的疑惑，而后看向孟瑜，淡笑着说道：“孟爱卿成亲这等大事，为何要瞒着朕？若非朕从凌爱卿那里听到了消息，恐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语气淡淡，而这语气下掩藏的硝烟味，却已然弥漫开来。
　　孟瑜却并没有因为白幸的出现而自乱阵脚，即便妖帝已经极力用其他的味道去掩盖了，但狼族天生灵敏的嗅觉，还是令他闻到了白幸身上的那股药味。
　　“帝君在闭关之中，我自然不敢打扰。”孟瑜轻笑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人们感觉到婚宴上的氛围愈发的紧张起来，看到院门口那来回巡视的狼族亲卫们，众人愈发的局促不安，这酒席也吃得没味道了。
　　白幸被请上了最尊贵的位置，而孟瑜则是带着云念四处敬酒，看似正常，实则是借机将每个人的态度都摸清楚。
　　云念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轻拽了拽孟瑜的衣袖小声道：“我有点醉了，想先回房间休息会儿。”
　　“嗯……”孟瑜淡声道：“让孟珏送你去。”
　　他的话音落下，一直跟在身后的孟珏便上前一步，头微低态度恭顺地道：“夫人，请。”
　　于是云念二人便暂时离开了酒局，这方，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孟瑜的目光缓缓落在了白幸的身上，轻勾了勾唇：“帝君，前几日帝城内突然涌入了大量难民，你可知道？”
　　孟瑜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白幸，众妖族便知道，这场戏，拉开帷幕了。
　　“诶，你走哪边去了，这不是去婚房的方向！”
　　孟珏看着前头那个醉醺醺的身影，不由加快了几步上前去。
　　他倒是完全都没有设防，以至于那一身大红烫金婚服的女子突然转过身来袭向他时，身体的反应比脑子要快。
　　孟珏完全本能地跳开，哪成想这竟是云念虚晃的一招，而她真正足够强劲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则是她的刀招，孟珏一点先机都没能占到，此刻更是沦为劣势，不过两三招便被云念给制服了。
　　一双狼耳愤恨地直立着，孟珏的双手双脚都被云念用捆仙绳绑起来了，他眼中喷火地叫道：“你根本就不是猫族的！你这个骗子！”
　　云念蹲下身，看向躺在地上被绑得格外结实的孟珏，不由弯了弯眼睛：“我家也养着一头狼，大抵和你一样傻。”
　　说着，便用手按住了储物戒指，从里面寻找着什么东西。
　　“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人族实在是太狡猾了，你有什么阴谋！”孟珏仍旧在那里瞪着眼睛叫道。
　　云念终于从储物戒指中找到了一张禁言符箓，用灵力激活后直接贴到了孟珏的嘴上。
　　“好了，你莫说话了。”
　　说完之后，云念便站了起来，身形灵活地避开各处法阵，朝着孟瑜书房的方向飞去，原地便只剩下奋力挣扎着捆仙绳的孟珏，但不管怎么吼都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一时间急得两眼直冒火。
　　他恨！


第266章 屠杀
　　书房内，云念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佛气，妄尘的声音在识海中提醒道：“那面墙。”
　　云念依言走到那面墙之前，将神识覆盖在上面，蔓延开来，而后看向了一旁的象牙摆件，径直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酒席之上，气氛已然逐渐凝固，分别拥护孟瑜和妖帝白幸的队伍也已经鲜明了起来，这一回，到底还是妖帝心急了，支持改立狼族为皇室血脉的妖族远超支持白幸之人。
　　一切都胜券在握。
　　孟瑜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就在这时，桌底的一枚草球闯进了他的视线当中。
　　他还记得，方才站在这里的人是孟珏。
　　心底骤然一沉，孟瑜瞬间转身，向着书房的方向行去。
　　猫九的心情已经难得这么畅快了，在酒席之上可是喝了不少，此刻醉醺醺地走在孟府的大道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银质的小巧酒壶。
　　“哎呀呀，挺精神的……”猫九摇摇晃晃撞到了一个狼族亲卫队的队长，丝毫不注意形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提起手里的酒壶笑道：“来喝一杯！”
　　队长板着一张脸，淡淡道：“猫九，你快点让开，我们有事情要办。”
　　“能有什么事情……”猫九仍是醉醺醺地笑道：“能比陪我这个岳家喝酒还重要的？”
　　闻言，那队长只冷哼了一声，而后径直向着孟府的后院而去。
　　猫九追了上去：“哎呀，真是不给岳家面子，当心我叫夫人在孟长老那边参你一本！”
　　猫九还迷迷糊糊的，一路跟着来到了后院，女子们刺耳的哭喊声和呼救声瞬间穿透他的耳膜，令他清醒了些。
　　后院之中，鲜血遍地，狼族亲卫队毫不留情地将之前他们送来的那些猫族少女们杀害，那些仓皇逃窜的少女们哪里反抗得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亲卫队，不过片刻时间，整个后院又回归了寂静。
　　猫九惊诧地站在原地，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然而心却凉了一大半。
　　此刻，若他仔细分辨的话，便能够发现，这血腥味，又何止是从一个小小的后院中传来的……
　　下一刻，他转身欲逃，可还没跑出几步，便被一群拿着大刀的妖族给拦住了。
　　他们双目空洞无神，手里的兵刃上面还挂着黏腻的鲜血……
　　后院某个房间，猫月儿缩在一个角落内，她的怀里抱着先前云念赠予自己的阵盘，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象牙摆件挪动，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暗室，云念立刻提刀跑了进去。
　　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应辞年抬起了头来，干涸的鲜血还挂在苍白的脸上，黯淡的眸子在看到来者的面孔时仿佛被点燃了般，逐渐亮了起来。
　　“应辞年……”云念声音轻得几近于无，她收了妄痕刀立刻跑上前去，目光落在了那束缚着他的玄铁重链上。
　　只是触碰了一下，那自锁链上传来的刺骨寒意便逼得云念不由缩回了手来。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向冷静的桃花眼底出现一丝慌乱，应辞年垂眸看着自己身前的人，喉结滚动：“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云念的目光挪到了他被束缚住的手上。
　　玄铁重链上的冰寒之气源源不断传入他的身体中，云念摸了摸他微白的手，立马感觉到那股逼人的寒意。
　　应辞年却是怔愣住了，手上还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云念捏了捏自己的手查看有没有被冻僵。
　　“你……”干涩的嗓音顿了顿，目光触及云念身上那红的刺眼的婚服，应辞年的脸色莫名沉了下来：“哪来的衣服？”
　　“孟瑜派人送来的。”云念淡淡一声，而后目光又专注到了那玄铁重链上，倒是没有注意到应辞年那持续起伏的情绪。
　　她曾听师尊说过，玄铁重链乃是天然而成，根本无法强力破开。
　　应辞年咬了咬牙：“他要挟你了？”
　　下一刻，只听一阵重响，云念手里攥着木柄小刀，便将其中的一根玄铁重链给劈开了。
　　她原本只是尝试，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没想到这平平无奇的小刀竟然真的将玄铁重链给劈开了。
　　云念当即重复自己的动作，去砍另一根链子，面对不应辞年的询问只是心不在焉地答道：“嗯……”
　　又是一道重响，玄铁重链再次断掉一根，冰寒之气对身体的禁锢瞬间少了一半，体内的血脉疯狂运转起来，然而应辞年却始终沉着一张脸。
　　正当云念决定去砍剩下的两根锁链时，一道不屑的声音从暗室当中响起。
　　“有意思……”孟瑜一步步向着两人的方向走来，暗室中光线极少，那双生了异瞳的脸时而清晰可见，时而又隐藏在黑暗之中，嘴角上扬着的弧度透露着戏谑，而眼底却是危险：“一个正道名门的弟子，潜入到我的府上，竟然是为了救魔教少尊。”
　　属于化神期大妖的威压毫不留情地向着二人的方向袭来，应辞年尚可抵挡，然而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云念却是瞬间被这强大的威压给掀翻，沉重地撞在了墙面之上，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身上的防御灵器根本来不及起作用。
　　云念能够感觉到身后的墙面已经碎裂，隐约有碎石扎进了自己的后背，她蹙了蹙眉，看向孟瑜：“你现在离开酒宴，就不怕外面闹翻天吗？”
　　“孰轻孰重，我还分得清……”孟瑜轻笑一声，幽静的目光看着云念：“夫人。”
　　暗室中十分寂静，寂静得只能够听到孟瑜一步步向云念走去的声音。
　　“孟瑜……”应辞年倏而抬了抬头，垂下来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开口，声音好似细碎的冰块撞击般：“你若敢动她，你、你的族、你的国……都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孟瑜的脚步倏然顿住。
　　他侧过了头去，看向了那方的应辞年，蓝黄异瞳之中的情绪倏然转变，近乎癫狂。
　　“原来少尊大人很在意这个女人啊……那我就偏要毁了她！”
　　孟瑜周身的气息浑然一变，身形宛若闪电一般向着云念的方向冲去。
　　“云念——”


第267章 挟持
　　应辞年掌中浑厚的魔气聚集，瞬间向着孟瑜的后背追去，然而他体内的血液刚刚运转起来，尽管是拼了全力也不如孟瑜的速度快。
　　“咳咳……”强烈的威压之下，云念的神识一阵晃荡，她咳出一滩血来，身体在这威压之下动弹不得。
　　下一刻，一股极强的力量便捏住了她的脖子，妖气瞬间包裹住她的身体。
　　孟瑜掐着云念的脖子将她给提了起来，而身后那道魔气也被他强大的妖力碾碎，他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云念，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应辞年那方传来的铁链碰撞声。
　　“万妖国马上就是我的了，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当妖后不好么？”
　　孟瑜眉梢挑了挑，眸底是一片冷然，而手下的动作愈发加重。
　　对于修士来说，最致命的并非被人扼住脖子时的窒息感，而是被那股力量一寸一寸侵蚀的痛苦。
　　那化神期的妖力就顺着孟瑜的手传进云念的体内，仿若饿了许久的狼突然闯进了羊群当中，开始疯狂地侵城掠地，屠戮异类，而云念则是直接感受到了这股痛苦，就仿佛回到了多年以前，她被那尸气灌体时……
　　面前平日里无比冷静的面孔此刻逐渐变得疯狂，孟瑜不住地笑着，突然之间，一枚琉璃珠从云念的衣襟中滑出。
　　孟瑜目光触及那熟悉的琉璃珠，手上的力道倏然一松。
　　木盒里面的琉璃珠子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四分五散地逃开，而丢弃这些的罪魁祸首仍旧愤怒地踩着地上的这些东西。
　　“整日里就知道玩这些东西，课业也不做，还不好好修行，你这般玩物丧志，日后如何接管整个狼族，如何重振我们狼族的门楣！”
　　男人愤恨的践踏着被幼崽视为至宝的东西，他一脚下去，一枚琉璃珠便化为了齑粉。
　　很快，地上便只剩下了最后一枚，幼崽的小脸被吓得煞白，在男人即将踩上去的时候，他猛然蹲下了身来，用小小的手护住了那最后一枚琉璃珠。
　　毫无疑问，男人的脚落到了他的手上。
　　疼痛感刺激着孟瑜的神经，他昂起小脸来，眼中氤氲着雾气，近乎祈求地同头顶上那男人说道：“爹……爹爹，我只剩这一个了。”
　　“手拿开。”男人仍旧说着冰冷的言语。
　　孟瑜默了默，手没有动。
　　“拿开！”他的声音在寒冷中夹杂了几分恼怒。
　　小狼崽的身子被吓得一个猛颤，然而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手来。
　　下一刻，便被人提起了后颈来，飞速向外走去。
　　孟瑜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一蓝一黄的瞳眸之中满是空洞，他不会再哭了，因为知道，哭没有用，不会有人来救他的。
　　当他被拴在树上，那渐渐染血的鞭子毫不留情地抽在自己身上时，他仍旧紧紧握住了手心里的琉璃珠。
　　“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努力！你配得上这一身血脉，你配当我儿子吗？！我真是造孽，怎么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很疼……
　　可渐渐的，他麻木了。
　　沾了血的小手无力地松开，那枚琉璃珠掉在了地上。
　　思绪飞至那晚月圆，他亲手割开了自己父母的咽喉，年幼的弟弟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外面围了一圈又一圈属于他的人，将狼族旧部一一斩于刀下。
　　他将那两颗硕大的狼头挂在地牢门前，看着月光下死不瞑目的狼头，他倏地笑了。
　　“这一切，如您所愿。”
　　孟瑜收回了思绪，而此时，暗室之中充斥着灵力。
　　是绝对纯粹，绝对雄厚的灵力！
　　他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云念，但她虽然是道修，现在却根本无法动用灵力！
　　与此同时，身后那玄铁重链寸寸碎裂的声音愈发清晰，一股无形的杀气猛然笼罩住了整个暗室，他还来不及探清状况，一柄寒凉的枪尖便刺透自己的腹部，而他的妖力在这极为强大的灵力之下赫然处于下风。
　　孟瑜来不及思考什么，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将云念挡在自己身前，一手紧抓住了她的右臂，另一手突然出现锋利的狼爪抵在了云念的脖子上，看着那方凭一己之力挣脱了玄铁重链的人，眯了眯狼眼：“应辞年！”
　　“放开她。”新伤叠旧伤，令他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下来，但此刻他周身环绕的那纯粹的灵力以及肃杀之气，却毫无疑问高于孟瑜！
　　孟瑜紧抓住云念的右臂，冷冷笑道：“你若敢上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此刻他也顾不得外面闹成什么样子了，先前能够将这祭月宗少尊抓到孟府，也不过是因为侥幸，他还特意找来了玄铁重链，就是为了封住他的修为，却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的魔教少尊，竟已经强大了这种地步，如若被他抓住机会，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将覆灭！
　　好在，他现在捏住了他的软肋。
　　孟瑜的力道极重，尤其是从右臂处传来的痛感，她的额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打湿了额发，她甚至能够清楚听到自己右臂处传来的骨骼碎裂声，云念咬紧了牙关。
　　应辞年自然注意到了云念的情况，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冷眸凝视着面前的狼妖：“放了她，你想要什么？”
　　“哈哈哈，想不到堂堂魔教少尊，竟然也会有有求于人的那一天。”
　　孟瑜的嘴角挂着癫狂的笑，而眸底的温度却是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就在此刻，外面突然飞来数道气息，尽皆向着暗室涌来，孟瑜瞬间警惕了起来。
　　白幸第一个冲进了暗室，紧皱着眉头同孟瑜说道：“朕劝你快收手！”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孟瑜眼底一片冷然，然而下一刻，紧跟在白幸身后的几大家族也走了出来，其中便有不少是自己先前笼络的，而看现在的模样，显然是又重新归附了妖帝。
　　“云念！”秦恕也带着执法堂的弟子飞快冲了进来，入目便是这样一幅情景，而后目光瞬间转向了孟瑜，冷然开口：“孟瑜，你若敢伤她一发，我紫霄宗执法堂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取你的性命！”


第268章 死人看不见
　　看到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秦恕时，云念眼底也出现了一丝疑惑，不过很快便被疼痛覆盖。
　　“道修的人……”孟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念一眼，而后抬头看向众人，“把路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话音落下，秦恕略微犹豫了一瞬，而后带着执法堂的人让开了路。
　　妖帝和他的部下也很快走到了一旁。
　　“你很有用。”孟瑜贴在云念耳侧轻轻说道，而后便挟持着她一步步向外走去。
　　离开了暗室，后面的人一股脑追了上来，但因顾及云念的安危仍旧不肯多靠近一步。
　　出了书房，浓重恶心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尸体，有狼族亲卫队的，有普通妖族的，还有前来参加婚宴的部族的，俨然是经历了一番惨烈的厮杀。
　　前面迎上来的是紫霄宗执法堂的修士们，在看到那被狼爪抵着的人时，一个个脸上都格外惊讶。
　　“云师姐？”
　　君煜止也紧跟着冲了进来，待看到眼前这一情形的时候，脸色微变。
　　“让开！”孟瑜扬声同面前的人们说道。
　　他们不敢不听，看着前方被让出来的一条坦荡大道，孟瑜呵笑一声，下一刻便带着云念向着远处飞去。
　　飞行灵器上，孟瑜封了云念的灵脉，而后坐在一旁，开始查看自己的伤口。
　　原本只是腹部被应辞年的银枪刺穿，凭借狼族强大的身体，用不了多少时间他便可以自愈，然而那伤口尽管在愈合着，但其中却有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停留在了自己体内，横冲直撞，不过片刻时间，他猛然喷出口血水来。
　　云念失去了禁锢，彻底瘫倒在地上，将自己的右臂放平，那上面传来的阵痛仍旧不停。
　　“听说你很喜欢用刀……”孟瑜抬手，抹去嘴角的鲜血后，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如果往后你的手断了，必须割舍自己所爱，你该如何？”
　　阵痛令云念倒吸一口气，她眉头紧锁：“你好像很喜欢这种无聊的问题。”
　　“那是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孟瑜的声音倏然顿住，他神识外放，察觉到后面那道紧跟上来的灵力，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口了，当即将用所有妖力催动飞行灵器。
　　能够追这么久，他已经猜出后面的那个人是谁了。
　　孟瑜倏而转向云念，一双异瞳紧盯着她：“我突然好奇，他是魔教的少尊，为何对你一个道修这么在意？”
　　“我也好奇。”云念咬牙，试了几次想要冲破灵脉，然而孟瑜的妖力实在太大了。
　　“哈哈哈——”看着云念的举动，孟瑜不由笑了起来，眸底光芒涌动：“很疼吗？”
　　云念扫了他一眼：“你自己试试。”
　　“我经历过……”孟瑜仍旧静静盯着她看，倏而目光看向她身上的婚服，“你可知今日我们身上这婚服，是当年我的父母，曾经的狼族首领成亲之时穿过的。”
　　云念转向一侧，没有理他。
　　然而这并不影响孟瑜讲故事的心情。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拿下这万妖国，再如何拿下了道修地界的。”
　　“死人睁不开眼了，看不了。”
　　“不不不，他们就被我挂在地牢之上，我很确定，他们死的时候，是睁着眼睛的。”
　　“你亲手杀的？”
　　“没错。”
　　云念倏然想起了死在自己手下的云家夫妇，可好歹，孟瑜杀的是他的亲生父母。
　　孟府之内，妖帝白幸处理着各种事务，待孟瑜将云念掳走之后，秦恕带着执法堂的人急匆匆跟了上去，君煜止原本也想跟上去，却被白幸给叫住了。
　　“小友留步……”白幸走来，脸上挂着温润的笑：“还要多谢小友找来了紫霄宗的外援，否则今日，恐有更多的妖族无辜丧生啊。”
　　君煜止则是坦诚道：“帝君误会了，此事并非我的功劳，而是我朋友云念，早就洞察出我道修叛徒的不对，通知秦道友去查，秦道友顺藤摸瓜便查到了林霆这些年来在道修地界上干的事情，顺便发现了他私建的传送阵，可以直接从妖兽密林附近通往万妖国帝城，秦道友只是顺路查到这里的。”
　　闻言，白幸的眉心轻轻蹙了蹙，无奈叹了口气：“我也未曾想到，孟瑜一向的隐忍只是装出来的，他竟然觊觎这么多权利。”
　　“所幸现在万妖国的事情即将解决，道修地界上面的事情，日后还请妖帝多多配合。”君煜止行礼道。
　　“这是自然……”白幸点了点头，而后又接着说道：“云小友是难得的勇士，若非她冒险将名单传了出来，我今日自不敢贸然前往孟府，现如今我已收回了大部分权利，定会想办法找到云小友，保住她的性命。”
　　“多谢帝君。”
　　云念跟在孟瑜的身后，脚下踩着湿软的土地，时常会碰到几根白骨，空气中散发着腐肉的味道，乌鸦穿梭在阴森的林间，时不时发出几道渗人的叫声。
　　她的灵脉虽然还没有被解开，但金丹期修士的自愈能力还是很强的，现在从右臂上传来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
　　因为有生人的闯入，黑夜当中，几匹野狼开始在四周游荡开来，他们那幽绿色的眼睛都死死地盯紧了两人的方向，然而这些都停止于孟瑜释放出威压的那一刻，化神期的威压毫不犹豫地便将那几头野狼震得内脏全碎，倒在地上哀嚎不止，威压仍旧没有收回来，三息时间它们便全部断了气。
　　然而此刻，孟瑜的脸色并不是很好。
　　他腹部的伤已经全部愈合了，然而他发现，先前那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现在已经化成了许多道，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身体，热烫的鲜血又再次顺着他的唇角滑下，然而他只是闷哼了一声，脚下的速度仍旧没有放慢。
　　云念则是四处打量着孟瑜带自己来的这个地方，她相信现在应当还是在万妖国之中，但却不知是在哪里。
　　看着面前那道仍旧高大的身影，云念缓缓开口：“你都已经安全了，不如就此放了我？”


第269章 不能生
　　“为何要放？”那低沉的嗓音传来：“你我可是夫妻。”
　　“我们种族不同。”云念一脸认真。
　　忽然，眼前的身形站定，转了过来看向云念。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云念摇了摇头。
　　孟瑜的目光向着远处扫去，唇边浮现一抹嗤笑：“这里，是关押我族叛徒的地方，你刚才看到的那群野狼，是他们那些没用的后嗣。”
　　“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云念的眸底闪过一抹警惕。
　　“那你知道，他们这些后嗣是怎么来的吗？”孟瑜似是颇有兴致。
　　云念又摇了摇头。
　　孟瑜勾了勾唇：“此地临近万妖国边界，旁边就是人族的城池，他们从城中掳来少女，在这里为他们诞下子嗣，如果人族的血脉强过他们，那生下的孩子就是人形，如果妖族的血脉强过人族，那么生下来的，就是像他们这样的野狼。”
　　讲至此处，孟瑜倏而欺身靠近，浅淡的血腥味钻进云念鼻间，他仍勾着唇角贴近她的耳畔：“你说，我们两个的子嗣将会是人还是狼？”
　　“你或许不知道……”云念一脸的斩钉截铁：“我没有生育的能力。”
　　话音落下，孟瑜的嘴角轻轻抽了抽。
　　而下一刻，体内的力量愈发疯狂地破坏着他，那阵剧痛袭来，孟瑜的身子一个踉跄，便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倾倒在云念身上。
　　感受到面前的孟瑜压了过来，云念当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但猛然被他抓住了双臂。
　　孟瑜左手上面的力道用得极大。顷刻间，云念右臂上原本恢复好的骨骼又开始碎裂起来，先是一块一块地，后来渐渐在他强大的力道下化为粉末。
　　“你放开我——”那剧烈的疼痛令云念本能地挣扎了起来，然而孟瑜禁锢得实在是太紧。
　　孟瑜贴在云念耳边轻笑，一开口，那温热黏腻的血液便顺着他的下颌滑进了她的衣领，然而那双异色瞳眸的眼底却并没有半分痛苦的表情，反倒带着酣畅淋漓的快意。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孟瑜禁锢着怀里的人，左手上的力量加大，不过三息时间，云念的整个右臂便再也无法抬起来了，“我要你带着我的绝望，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闷哼，孟瑜看向了那从后背穿透自己心口的银色枪尖，轻笑一声，而后身形重重地倒了下去。
　　孟瑜的身影倒落，云念正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雪白的衣衫已经脏污不堪，那双眼睛中也充斥着紧张和担忧。
　　而应辞年看着眼前的云念，她的脸上挂着泪水，红色的喜袍下，那只右手无力地垂下。
　　应辞年的心口猛然一沉，胸口好像有一座大山般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这一刻，面前少女的身形好似格外的单薄，仿佛风一吹便倒了般。
　　他慌忙将人拥入怀中，抬手抵住她的后背，丝丝精纯的灵力进入她的身体，解开了她体内的灵脉封印，查探其他地方的情况。
　　——祭月宗——
　　那道门整整关闭了三日之久，应辞南用小手拉了拉旁边枯立了许久的人，开口说道：“哥，你放心，唐大哥可是九品炼丹师，一定能够想办法治好云姐姐的手臂。”
　　应辞年在这里整整站了三日，不管旁人如何劝，他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正此时，房门从里面打开，应辞年沉寂的眸底有光芒流过，立即提步向里面走去。
　　走进屋中的时候，便见云念悠然坐在一旁，用左手捧着本书看着，而她的右手被唐元给抬着，左看右看，急得头发都快炸起来了。
　　“这骨头都碎成渣了啊……”许是见云念情绪无甚波动，唐元说起话来也格外的随心所欲，“更要命的是，那可是天狼返祖血脉留下来的妖力啊，一直都盘旋在手臂上，根本无法剔除……”
　　门是云念用灵力推开的，她也刚醒来不久，也才察觉到外面一直站着人，索性便直接叫人进来了。
　　应辞年的眸中还有些错愕，倒是云念率先开口道：“想不到你们祭月宗内竟然有九品炼丹师。”
　　闻言，应辞年抿了抿唇：“感觉如何了？”
　　听到了少尊的声音，唐元这才抬起了头来，一脸的颓败：“恐怕……接不上了。”
　　话落，便见一张俊脸彻底沉了下来，云念的声音又从旁边响起：“那能把我的骨头重组吗？这样碎成渣真的很难受。”
　　唐元转头看向了云念那真挚的目光，有一瞬间晃了晃神，抓着头发仔细思索了一番后，方才说道：“这个应该不难，不过等下我在接骨的时候，还请少尊在旁，用灵力牵制住云姑娘手臂上面残余的妖力。”
　　“好。”应辞年一口应下。
　　于是，在云念目光的注视下，应辞年坐在一侧牵制着那些妖力，而唐元则是蹲在一旁，时不时拿出各种丹药来给云念吃。很快，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唐元一面催化着云念体内的药力，并且往她的右臂这方引，一面又用灵力谨慎地将那些刺进肉里的碎骨挑出来归位，整个过程是十分煎熬的，而对于云念来说，最难忍受的是那碎骨入肉的痛感。
　　看到云念紧锁的眉头以及因为忍痛而冒出来的汗水，应辞年的声音沉了下来，又带了几分急躁看向唐元：“你就没有用来止痛的丹药吗？”
　　察觉到少尊语气中的不悦，唐元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汗：“这个……那个……咱们宗门的修士都不稀罕吃这种丹药，我就没有练过……”
　　在外头看了许久的应辞南赶忙举起了小手来：“我去买！哥我现在就去买！云姐姐等我——”
　　话音刚落，云念还没看到外面是谁在说话呢，便见一个红团子翻上了飞剑以极快的速度蹿出了祭月宗。
　　云念看着那道离去的身影，不由眯了眯眼睛。
　　这是她看到的第三个祭月宗魔修。
　　第一个，应辞年，骨龄二十，能用魔气也能用灵力，实力碾压化神期。
　　第二个，就是现在这个给自己治伤的九品炼丹师，唐元，他也不过二十多岁的骨龄。


第270章 抢来的
　　第三个，外面那个小少年，骨龄只有十四岁，修为却已然堪比元婴初期。
　　云念倒也霎时没了心情看书，还记得先前自己受制于孟瑜的时候，应辞年生生用自己的力量震开了那玄铁重链。而且，那是绝对精纯的灵力。
　　这个祭月宗，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看到云念紧锁的眉心，应辞年睫羽轻颤，目光转向一侧低低开口道：“万妖国的事情你不必担忧，道修地界上……祭月宗不便出面，我会派人暗中铲除一些妖兽，减少伤亡。”
　　“你真的会帮助道修吗？”云念倏然愣了，抬头看向那方的应辞年。
　　应辞年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安心养伤就是。”
　　云念的心思倒是全都放在了这古怪的祭月宗和应辞年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右臂上传来的疼痛，纵然知道这可能是秘密，但云念还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好奇心：“你……究竟是道修，还是魔修？”
　　应辞年没有回答，正巧门外应辞南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少年人意气风发，手里拿着个药瓶神采飞扬。
　　“云姐姐，这是用来止痛的丹药，你快吃，吃了就不疼了！”应辞南脸上满是笑。
　　闻言，云念接过了他递来的丹药，却在药瓶上发现一滩湿腻的鲜血。
　　“哎呀！”应辞南见状，赶忙把药瓶夺了过来，将瓶子上面的血在自己袖口上蹭了蹭，“这是我刚抢过来的，就是外边脏了些，里头的药还是干净的。”
　　云念再一次愣住了。
　　却见应辞南将瓶子擦好后，又朝着云念的方向递了过来：“云姐姐，给！”
　　应辞年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将应辞南递过来的药瓶夺了过去，丢给一旁的唐元淡声道：“检查一下这是什么丹药。”
　　唐元忙不迭地将药瓶给接住。
　　应辞南不由撅起了嘴来：“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我刚出了门就看到两个人在斗法，蹲了好久才看到其中一个人准备吃这药，我还问清楚了是用来止痛的这才抢的。”
　　唐元将里面的丹药检查了一番后，平静地说道：“这的确是止痛的丹药，因为这类药用的原材大都一样，所以道修吃了也没事。”
　　见状，应辞年方才将药瓶又重新给云念递了过去。
　　原本听了这药的来历后，云念的内心犹豫了片刻，但奈何右臂上传来的疼痛实在是太重了，便吃了一粒下去，痛感果然减轻了许多。
　　应辞南眨巴着星星眼凑了过来：“云姐姐，感觉药效怎么样？”
　　虽不知此人为何对自己如此熟络，但能够感觉到他没有坏心思，云念便坦然地点了点头：“疼痛确实减轻了些。”
　　话音刚落，应辞南的脸上便出现一个大大的笑容，手舞足蹈地向外跑去：“那俩人应该还没跑远，我再去抢一些来！”
　　云念刚想制止，然而应辞南的身影溜得极快，眨眼间便飞远了，她连话都没说出来。
　　现在可以断定，祭月宗是个实实在在的魔宗了。
　　将胳膊完全接好，然后用丹药辅助恢复，整整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为了让云念安心道修地界上和万妖国内的事情，应辞年每日都会给她带来新的消息，对外又为了隐藏云念在祭月宗内的事情，则一直以杜情的身份与紫霄宗的人交涉。
　　这日应辞年解决完外面的事情回来时，便见云念正在院中，手持妄痕刀熟悉着从前的刀招。
　　右手中的妄痕刀刺出，全然没了从前的力道，长刀在半空中颤抖着，而持刀之人的额角已经被汗水打湿，越是疼，她的手便颤抖得越是厉害，应辞年当即走上前去，将她手里的妄痕刀收了起来，而后又用灵力稳住了那暴动起来的妖力。
　　待平静下来之后，云念这才注意到了自己身前的应辞年，本能地便转开了自己的眼神。
　　“抱歉，我只是想试试还能不能拿刀。”
　　她还记得前几天唐元跟自己说得明明白白，伤势未愈之前绝对不能做剧烈运动，否则很容易复发。
　　应辞年将妄痕刀收至一旁，而后说道：“我见你休养得精神很好了，想不想在祭月宗内转转？”
　　这些天来云念都只在院子里面养伤，每天能够接触到的人除了唐元和应辞年，便是有事没事会带一堆丹药来探望她的应辞南。
　　当然，那些药瓶上面也大都沾染了鲜血，看着是刚抢来不久。
　　她原本以为自己的身份不便出现在祭月宗的魔修们面前，当然自己也并不想和魔宗的人有过多接触，但心中的好奇也颇多，因为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神秘了。
　　此地有着磅礴的灵力，也有着格外精纯的魔气，而唐元给自己疗伤的时候用的也是灵力，但应辞南每次出现周身都盘旋着十足的魔气……
　　于是便点头应下了他的话。
　　祭月宗和云念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和传统的正道名门完全不同，也有可能是因为其占地面积十分大，这里面反倒像是一座城池般，来来往往的魔修身上都散发着逼人的气息，但也丝毫不影响他们熟络地嬉笑打闹。
　　宗门内最为常见的并非是宗务殿等设施，而是演练场，不论男女，不论老幼，都能够在演练场上发现他们的身形，甚至于他们散着步，便能够看到一队披盔戴甲的魔修们兴冲冲地从演练场中跑出来拼酒划拳，但在这座毫无秩序的城池中，却未曾发现一场恶性事件。
　　清澈的湖水之上用灵阵建起几座浮空桥，桥上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在悠闲钓鱼，岸上，一男一女正散着步，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来来往往的魔修也并没有因为那女子的道修身份而指指点点。
　　云念颇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盛景，走在身前的人缓缓开口道：“你为何要去救我，还冒着那么大的风险。”
　　“你救过我……”云念回过了神来，声音平静地接着道：“从前没几个人对我好，我就拿东西跟他们交换，换得一点关爱后还沾沾自喜，后来才发现，我所看重的东西，原来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第271章 好朋友
　　“后来溺了一次水，才突然发现，我原来一直都找错了方法，再往后，有人肯对我好了，是真心的，可我不知该如何表达感激，便将这些都藏在心底，若有危难，我当会冲在第一个，不怂。”
　　云念弯了弯眼睛，抬眸看向了身前的人：“还记得那次溺水，就是你将我捞上来的。”
　　话落，眼前的身形倏然停住了。
　　应辞年低垂着头，他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声音极轻极淡地开口说道：“对不起。”
　　云念原本还有些莫名其妙，后来想到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右臂再也握不了刀而感到自责，唇边就轻轻漾开一抹笑，抬起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右手拿不了刀，我的左手还可以，重新再练就好了。”
　　闻言，应辞年抬眸，却见云念的身子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她速度走得不快不慢，抬起左手来漫无目的地活动了下，好似在确定用这只手来练刀法难不难。
　　“对不起。”应辞年看着前方那清瘦的身影，又再次低声说道。
　　云念走了一会儿后，便在岸边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了，她抬头，放眼望去，整个祭月宗的景致都蒙上了一层蓄满了灵气的白雾，若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以为人间仙境呢。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云念目光动了动，缓缓开口：“我应该回紫霄宗了。”
　　应辞年在她身旁站定，而后也坐了下来：“我叫唐元多给你准备些丹药，记得按时吃。”
　　“不论道魔，其实……”云念偏头看向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应辞年：“我很高兴有你这么个朋友。”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灼灼目光，应辞年攥拳轻咳一声，耳尖出现一点粉色，向来平静无起伏的声线中多了几分局促：“那你……总共有多少朋友？”
　　“不多……”云念撑起了脸来，细思道：“魔修你是头一个。”
　　云念的识海中莫名浮现了祈柔那气急败坏的脸来。
　　不过她都已经一百多岁了吧，算得上是前辈了。
　　应辞年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挽月峰——
　　随着徐徐长老的剑气下来，听雪阁应声而倒，楚承宣站在一边，理了理身上的破烂袍子，即便下巴还有多日未曾打理的胡茬，仍旧难掩神清气爽。
　　随着楚承宣的一声令下，拿着特制矿锄的内门弟子们一股脑地向听雪阁的方向奔去，不过片刻，那方便出现了叮叮当当撬动灵石矿的声音。
　　徐徐长老抖了抖碎星剑上的灰尘，朝着这方走了过来，也是一身的狼狈，被妖兽撕咬一通后，垂下来的袍角已经变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现在有了足够的资源，万妖国那边也派来了援助，我们紫霄宗的防线已经重新拉起来了，相信过不了几日，便能将出逃的妖兽重新逼回妖兽密林当中。”楚承宣同他说道。
　　徐徐长老点了点头，随即问道：“云游盟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吗？”
　　“现在到处都在绞尽脑汁地应对那些妖兽，云游盟也分不出心来，不过那位弟子既然说了在外带着云念求医，执法堂内的魂灯也没有异常，应该不必担心。”楚承宣知道他在担心些什么。
　　闻言，徐徐长老无奈叹了口气，又接着问道：“其他的弟子有没有回宗，有消息了吗？”
　　楚承宣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青云宗的林霆已经死了，杜情和云念在外治伤，其他人倒是都还没有消息。”
　　正此时，一个执法堂的弟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宗主！宗主！那位九品炼丹师，来咱们紫霄宗了！”
　　宋璃先前通知过了楚承宣那件事情。为此，楚承宣还以为那位姑娘不过是说了句客气话，毕竟人家可是九品的炼丹师，哪里是那么好拉拢的，却不曾想竟然这么快就来了，当即向外走去：“快快快，快请进来！”
　　眼看着周围的几位长老都跟着楚承宣走了，徐徐长老却是未曾跟去，而是提了剑向着山门处走了。
　　若能早日清缴妖兽，便能早日得到云念的消息，也不知小萝卜头现在怎么样了，伤得严不严重。
　　祭月宗内，应辞年领着云念来到了传送阵处，解释道：“此地可以直接传送到道修地界上，再去往紫霄宗的话，不过半日路程。”
　　唐元赶忙将练好的丹药用一个储物戒指装了起来，递到云念面前：“云姑娘，这是我最近练的所有丹药，都是对身体有好处的，现在你的右臂虽然可以自由活动了，但还需注意，这些丹药可一定要记得吃。”
　　云念接了过来：“多谢。”
　　应辞南从自家大哥身后露出个脑袋来，原本大哥是不让他来的，但他偷摸跟来了，此刻两眼迷茫：“云姐姐，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
　　“自然，道修地界上妖兽肆虐，我回去后，还能给宗门多添一份力量。”
　　云念对他的印象还不错，除却对外蛮横霸道了些，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
　　应辞南仍旧不死心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回来？”
　　“应当不会了……”云念只当是童言无忌，毕竟她虽然并不排斥，但道魔之间划分着很明显的界限：“有缘再见。”
　　“那我不让你走了——”话音刚落，应辞南便要扑上去，下一刻便被应辞年给揪住了后颈。
　　应辞年淡扫了一眼手里提着的少年，一道灵力打入了传送阵当中，阵法的光芒亮起，云念赶忙踏入了其中。
　　现如今的修真界已经远不如曾经的繁华了，似阵道这种高深的东西也几次险些断了传承，而传送阵在修真界中则更是少见，流传下来的也大都是十分古老的了，并且能不能用还难说。
　　一阵强光逼得云念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景色由静谧的小林变成了一片荒废之地，四处遍布着妖兽和人修的尸体，想来是刚刚发生过一场惨案。
　　云念未曾想到只不过离开了几月的时间，道修地界上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正欲仔细检查一番的时候，身后又出现了一道强光，白衣男子的身形紧跟着现出。


第272章 只照顾云念
　　“你怎么跟来了？”云念颇为惊讶地看着身后走来的应辞年。
　　闻言，应辞年弯了弯唇瓣：“我也应当回云游盟复命啊。”
　　“对了……”云念目光一动，突然想起了什么来：“和你同行的巫翰宇和莫天悦他们呢，我已经很久没得到他们的消息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脸上的笑僵了僵，默了默，许久才开口道：“我将他们给忘了，应当还在万妖国中……”
　　——万妖国——
　　莫天悦绝望地扒着紧闭的窗口，脱力般地喃喃着：“救命……我们是五宗一盟派来的人，放我们回去，不来万妖国了……我们不来了……”
　　另一个房间内，巫翰宇倒是仍旧有力气地不停破坏着紧闭的房门，但直到他的灵力消耗光了，房门上仍旧没有一丝被破坏的痕迹。
　　他几近崩溃：“你们这群妖修，有什么意思！都关了我们几个月了，要杀要剐来个痛快啊！”
　　与此同时，在妖兽密林的外围处，几个道修正在追逐着前方那伤痕累累的身影。
　　君煜止未曾想到，君家的人竟然真狠得下心来，纵然他记着云念的话，时刻都提防着，未曾泄露自己的行踪，但却没想到天一剑宗竟然会派人蹲守在妖兽密林附近。
　　因为秦恕在林霆置办的宅子里发现了这个可以直接通往万妖国帝城的传送阵，能够很快地将消息传到五宗一盟这边，这其中自然就有君煜止的消息，天一剑宗便特地派人来这传送阵处守着，为得就是截杀君煜止。
　　他们派来的人都十分厉害，纵然君煜止用尽了全力，也还是受了极重的内伤，眼下身后的人紧追不舍，君煜止当即咬牙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传送阵而去。
　　正蹲在旁边探讨阵道的弟子们见到君煜止折返了回来，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见一道血影重新跳入了那阵法当中，刺眼的光芒亮起，紫霄宗的阵法师们不由捂住了眼睛，还有人善意地提醒道：“君道友，万万不可在短时间内进行两次传送啊，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
　　然而强光闪过，君煜止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一群阵法师们感到莫名其妙。
　　而那些被派来追杀君煜止的人在看到屋中那道强光闪过了，也都停下了追捕的脚步来。
　　若不是因为他们现在还不方便进去，必定会紧追君煜止而去，现如今只能迅速传消息给上面的人，君煜止，又回万妖国了。
　　紫霄宗执道堂内，楚承宣含蓄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清妙姑娘习惯了游历四方的日子，即便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不妥，但在下还是希望姑娘能够以客卿长老的身份留下来一段时间……”
　　楚承宣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道：“紫霄宗经历这样一番磋磨，有不少弟子身受重伤，若能够有清妙姑娘的协助，帮助我们快速恢复元气，那姑娘就是我紫霄宗的恩人。”
　　客位上，女子一身青白相间的衣裙，手中捧着杯茶盏：“丹修需要时常游历在外寻找各种灵药，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乃是想要向紫霄宗求一味灵药，此药，唯有紫霄宗在养殖着，若楚宗主能慷慨赐药，我定会献上一炉五品灵丹以作酬谢。”
　　清妙的意思十分明显，她只是单纯的来求药，并没有要在紫霄宗长留的意思。
　　楚承宣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无奈，正想要继续询问下去的时候，便见一个内门弟子匆忙跑了进来，但只是扫了一眼，见掌门在待客，便转身欲走，见状，楚承宣开口叫住了他。
　　“站住，你来做什么？”
　　那内门弟子挠了挠头，随即走进来恭敬地行礼：“宗主，是秦师兄叫我来找徐徐长老的，他说云师姐回宗了肯定要第一时间通知徐徐长老，不过云师姐的手好像断了一只，我得赶快去找医修了。”
　　“云念回来了？”楚承宣眸光一动。
　　话音落下，清妙端着茶的手不由一抖，滚烫的茶水便洒在了身上，然而她却根本没有在意，只是抬眸看向了那过来传信的弟子：“手伤得如何？不必找医修了，我过去看看。”
　　面对清妙那迅速转变的态度，楚承宣还没弄明白呢，那青白长裙的女子便已然起身，催促着传信弟子赶紧带她去看伤患了。
　　内门弟子见此人乃是宗主的贵客，自然不敢懈怠。
　　云念和应辞年二人刚刚走到外门，便看到了迎面飞来的清妙。
　　内门弟子紧跟在后面，匆忙解释道：“云师姐，这位是九品炼丹师清妙前辈，也是宗主的贵宾。”
　　闻言，云念赶忙行道礼。
　　清妙扫了一眼跟在云念身后的应辞年，倒也不急了，朝着云念微微颔首，弯了弯眉眼道：“不必多礼，你的手伤到了？给我看看吧。”
　　本应是第一次见面，不知为何，在听到这声音后，云念竟觉得有些熟悉，不知不觉便将自己的右臂向她伸了过去。
　　清妙抬指搭在云念的胳膊上，开始检查上面的情况。正此时，楚承宣和那几位长老也跟来了。
　　乍一看到都是胡子拉碴的宗主和长老们，云念还颇有些惊讶，她原还以为只有弟子们忙碌得无暇顾及整理仪容呢。
　　“好在处理的及时……”清妙的眉头不由蹙了起来，“骨骼全部有碎裂过的痕迹，上面残余着天狼的妖力，怎么这么严重？”
　　云念愣了愣，随即坦诚地说道：“是万妖国狼族首领孟瑜弄的。”
　　“万妖国那等地方，宗门怎可让金丹弟子贸然前去……”清妙眯了眯眼睛，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悦，不知为何，楚承宣感觉自己后背吹过一阵冷风，“你这伤严重得很，纵然有粗心大意的医修帮忙处理过了，但也遗漏了多处细节，后面又动用了灵力，这样下去只恐很难恢复。这样，楚宗主，不知我可否在紫霄宗内多留一段时间，亲自照顾云念的伤势？”
　　饶是楚承宣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此刻也转不过脑子来了，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问道：“就……只照顾云念一人的伤？”


第273章 我老大是寡妇
　　清妙淡淡笑道：“自然，若有其他医修们治愈不了的伤患，我可以帮忙指点一二。”
　　不知为何，楚承宣总觉得清妙现在说话时候的语气比先前差了许多，但偏偏人家礼数周到，也挑不出毛病来，所幸这个九品炼丹师愿意留在紫霄宗内便是好事，当即一口应下了，还命弟子们立刻去收拾一间客卿长老的院子来。
　　清妙倒也不客气，当即将云念左手提着的妄痕刀给拿了过来，温柔如水般的语气中又带了几分严厉：“伤未好之前，不可动刀，你的佩刀便暂时寄存在我这里了。”
　　“这……”云念眼巴巴地看着清妙手里的妄痕刀。
　　她不知道修真界中有几个九品炼丹师，也不知道清妙是谁，而且此人对自己的态度格外奇怪，但就是令她生不出厌烦来，换了往常，若有人敢动她手里的刀，她自也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的佩刀去了别人手里。
　　“这位是……”解决了清妙的问题，楚承宣这才注意到了和云念一同回来的这白衣少年，只有二十岁的年纪，身上的修为竟然已经到达了金丹大圆满，这种天才实在不可多得。
　　“晚辈云游盟杜情，拜见楚宗主。”应辞年恭敬地行了个道礼。
　　闻言，楚承宣这才想了起来，赶忙道：“原来是你，听闻是你将云念从孟瑜手中救下来的，不错，果然是云游盟难得的天才人物。”
　　因为外面的妖兽还在闹着，几人只是短暂地会面后，楚承宣便带着长老们去抵挡妖兽了，而应辞年将云念送到之后也离开了，不知去了云游盟还是其他地方，云念来到挽月峰的时候，远远地便看到一群扛着锄头的内门弟子们在峰上来来往往，而当她走到了记忆中的地方，原本恢弘而雅致的听雪阁已经变成了一堆废墟，成群结队的内门弟子们就围在那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此情此景，不由令云念的脸色一变，正想着是不是小狼的身份被发现了，连带着师尊也受到了连累，听雪阁也遭难时，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老大！老大——”
　　云念回头看去，只见小狼正扛着一堆灵树树苗，远远地朝着她叫道：“咱们要搬家了——”
　　“为何？”云念一脸的迷茫。
　　待小狼走过来将发生过的事情都同她说了后，云念方才知道是小狼种树挖出了一条灵石矿来，正好能够解眼下紫霄宗的燃眉之急，不由赞赏地拍了拍他：“不错，你立大功了。”
　　“嘿嘿嘿……”小狼正憨憨笑着，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不由看向了云念刚才拍自己的手，“老大，你没吃饭吗，怎么一点劲儿都没有？”
　　云念眸光微动，便和扛着树苗的小狼一同往思过崖上走去，一路上将自己在万妖国中的经历都说了出来。
　　因为灵石矿原因，半个挽月峰上面的设施都要拆除，这就相当于整个挽月峰都要废除，正好思过崖也已经在恢复建设的过程中了，宗主便下令直接将挽月峰全部搬到思过崖上，又因灵石矿是小狼发现的，他算是立了大功，便特意决定让他先挑选位置，作为日后三人的居所。
　　为此，小狼自然也不客气，在狠狠地观察了一天思过崖内的风水后，他毅然决然地去请了徐徐长老，这才挑中了整个思过崖中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重建居所。
　　和挽月峰上一样，思过崖上也来来往往着许多的弟子，都是在忙活着重建的事情，小狼舍不得自己曾经辛辛苦苦种下来的灵树，没等徐徐长老一剑劈了它们，就连夜都给刨了出来，打算种在新居所的附近，此时一面扛着树，一面听着云念讲完自己的经历，他当即扯着嗓子叫道：“这么说，老大你现在就是寡妇了呀！”
　　话音落下，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而四周路过的弟子们极多，且大都认识云念，小狼的嗓门又很大，不过片刻，听到这话的弟子们眼神都古怪了起来。
　　正欲御剑外出的弟子们一个踉跄，从飞剑上面跌倒下来；
　　用火灵力焚化废物的弟子没有控制好力道，弄了一团灵暴出来；
　　便是正在走路的弟子也一个没注意撞到了前面的树上……
　　楚慕是听到云念回宗的消息后匆匆赶来的，他一身狼狈还未收拾，此刻听到了小狼的话，面色古怪地走上前来：“什么寡妇？”
　　小狼若无其事地刨坑种树，边说道：“就是我老大呀，她在万妖国跟那个返祖的天狼血脉，叫什么名字来……啊对，孟瑜，我老大都跟他成亲了，那孟瑜就算是我老大的道侣，他现在殒落了，老大现在就是寡妇了！”
　　小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发言是多么狂放，令周围的弟子们都频频向云念这方看了过来。
　　正当云念想着小狼的关注点为何这么奇怪时，楚慕的嘴唇颤了颤，眸子向她转了过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闻言，云念也静默了下来。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确实跟孟瑜成亲了，妖族的成婚礼仪也一个都不落地完成了，还办了酒宴，虽然参加酒宴的妖死了大半。
　　再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是在虚与委蛇，孟瑜也是在利用她，而且他们种族根本就不同。
　　楚慕迫切地看着云念，倒叫云念也犯了难。
　　正巧，席墨不知何时出现，目光先是扫了一眼云念那松松垂下的右手，又看向了她的后背，不由问道：“你的刀呢？”
　　云念这才察觉到了席墨的到来：“被清妙前辈收走了，她说我伤势未愈，妄痕刀就交给她来保管。”
　　小狼一看见席墨，当即咧开一个大大的笑脸：“你是来帮我种树的吗？”
　　席墨愣了愣，随即默然走上前去，一道剑气下去，地上便出现一个大坑来，而后小狼手脚麻利地将灵树给放了进去。
　　楚慕站在云念身侧，也发现了她右臂上盘旋的妖力，不由问道：“这是孟瑜干的？”


第274章 一味药
　　“嗯。”云念点了点头。
　　楚慕的眼中有些紧张：“那你往后，都拿不了刀了？”
　　“右手拿不了，左手还可以……”云念慢慢说道，停顿了片刻后，又补充道：“不过清妙前辈嘱咐了，这段时间我连灵力都不能用。”
　　“清妙前辈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她仿佛是为了你才留下的，我听父亲说，原本她只是来紫霄宗交换灵药的。”楚慕喃喃道。
　　闻言，云念倒也疑惑了起来。
　　她总是觉得这个身穿青白衣衫的女子好像很熟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般。
　　但又想到人家是九品炼丹师，心中便犹豫了。
　　除了这次受伤，自己好像一辈子都没和炼丹师打过交道，先前受了伤也只是找过几次医修。
　　炼丹师一定会是个极强的医修，但不是所有医修，都能够成为炼丹师的。
　　“现在听雪阁倒了，思过崖也在重建当中，目前没有住的地方，这几日徐徐长老都在外镇压妖兽，时常整月都不回来，你不如先在我的居所住着，正好我也要出去，南边的防线一再崩溃，必须要早日修复才好。”楚慕说道。
　　云念正犹豫着，身后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病患应当跟在医者身边，也好方便照顾……”清妙笑着走上前来，在云念身旁站定：“收拾出来的小院还有几个空房间，你可以暂时搬过去，我好给你治疗。”
　　楚慕见到来者，赶忙行礼：“清妙前辈。”
　　虽然从来都没有见过面，但只要一看她那属于九品炼丹师的腰牌便足以明白。
　　云念点头：“那这些天就麻烦清妙前辈了。”
　　闻言，清妙的眼角眉梢都晕开一抹柔和的笑，抬手揉了揉云念的头发：“对于一个刀客来说，手废了，手里的刀也就废了，所以不管如何，我都会为你治好手。”
　　看着对待云念态度如此和善的清妙，楚慕不由愣了愣，他方才从父亲那处回来，还听说清妙一口拒绝了为紫霄宗弟子们治伤的请求，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九品炼丹师的身份何等尊贵。
　　另一方，席墨挥出一道剑气来，地上便是一个坑，这让小狼种树的速度大大提升了，此刻正乐不可支地跟在席墨后面填坑。
　　云念和小狼便暂时搬进了客卿长老的院子里，傍晚之时清妙配好了药，待云念服下后又观察了下情况，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闭关炼丹了。
　　屋中，小狼看着云念换下来的那一身苍蓝色仙衣，这仙衣原是由冰鲛丝做成的，有着极强的防御力，但现在右边的衣袖已经烂的不成样子了。
　　孟瑜两次想要摧毁自己的右臂，这仙衣都被自己套在婚服里面，自然是起到了作用，若非是它和那枚镯子，云念都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胳膊是否还连在自己身上。
　　此刻她也已经换上了深紫色的内门弟子服，领口和袖口都有精英弟子的云纹，她垂眸看向了自己手腕上那只满是裂纹的镯子。
　　这镯子倒是没有完全报废，还能够起到一些防御作用。
　　回想起那天被孟瑜抓住胳膊后的疼痛，云念心中仍是不寒而栗，那可是个化神期的大妖，体内还流着极为强大的血液。
　　“这袖子好像不能补唉，老大，这么好的仙衣就没用了呀！”小狼扒拉着仙衣的右边袖子说道。
　　云念则是淡声说道：“这仙衣的料子是冰鲛丝，应当是由南海鲛人做成的，寻常人是补不了的。”
　　说着，云念的目光便从镯子上收了回来，将小狼手里的仙衣拿过来而后叠好：“就这样凑合穿吧，也就是废了条袖子，别的地方还能用。”
　　“嘿嘿嘿，老大，我这次可是立大功了。”小狼腆着一张脸凑了上来。
　　云念并没有否认：“傻狼有傻福，的确是大功。”
　　小狼并没有纠结于云念口中的「傻」字，继续笑嘻嘻地说道：“那给我也弄一身仙衣呗，还有储物戒指，我要是能有储物戒指，那还用得着一棵一棵地扛树？”
　　“可是你能用灵力吗？”云念一脸认真地想着，“而且你只是在清池中泡着就格外难受了，仙衣到底是灵物，你若时时穿在身上，不就等同于一直在清池当中泡着了吗？”
　　话音落下，小狼悟了。
　　“好像还真是这样……可是我这样真的好寒酸，怎么说也是挖出了灵石矿的狼……”
　　“虽然不清楚魔修用的东西你能不能用……”云念将衣裳叠好，淡淡说道：“不过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问问。”
　　入夜，云念和小狼都各自回房休息了，而清妙的丹房内却仍旧灯火通明。
　　察觉到一丝气息，清妙推开了房门，缓步向外走去。
　　院中，一道白衣身形轻盈落地，未曾发出声音。
　　随手布下一个结界来，清妙看向了那人：“你没有回去？”
　　“嗯……”应辞年眸子低垂，“那个人要出关了。”
　　清妙的眉头轻轻蹙了蹙，静默了片刻：“唐元纵然也到了九品炼丹师的水平，但他没有治过这种伤，他炼的那些丹药我都看过了，对小念的伤起不到作用。”
　　“你能治好她的手吗？”应辞年抬眸，眼底已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
　　“我需要一味药……这味药，只有你能拿到。”
　　“去何处拿？”应辞年的目光亮了亮。
　　清妙背过了手去，轻叹一口气：“风眠族。”
　　“好。”
　　约么过了三个月，大抵到了开春的时候，虽然每日都吃着清妙给自己练的丹药，每一粒品相都是极好的，但她的右臂却始终不见好，盘旋在上面的妖力也始终无法拔除，但好在这些丹药抑制了妖力的深入，否则她整日整夜都要承受妖力折磨的疼痛。
　　现在还不能动用灵力，也无法修炼，就这样一直耗着，云念整日无聊之余，便时常会和小狼一同去看他种的树，也给重建家园提出一些意见，而就在上次小狼在思过崖上高呼云念是寡妇之后，这消息传得也很快，纵然偶尔还能够听到有人在议论这件事情，云念也没多在意。
　　很快，妖兽密林的大阵重新运转，道修地界兽潮之难也随之而解。


第275章 师尊闭关
　　天气慢慢回暖，那些高阶的妖兽们都被收拾完了，宗门内派出的长老们也必须回来了。
　　这次没有之前那么狼狈，紫衣外袍上没了那些骇人的鲜血，只有被妖兽咬破的痕迹，发髻在战斗的时候散乱了，徐徐长老便干脆将玉冠摘下，墨发垂至腰间，倒也别有一丝美感。
　　一路走到清妙暂居的院子，看到守在房门外的小狼时，徐徐长老走上了前去。
　　“小徒儿在里面？”他在外面的时候已经听说了云念的事情。
　　小狼赶忙竖起食指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弄得徐徐长老一脸的莫名。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小狼这才轻声说道：“老大在入定。”
　　徐徐长老偏了偏头，仍是不解。
　　“妖僧说反正老大闲着也是闲着，也不能修炼灵气，就带着她参悟佛经，领悟功德的力量。”小狼仍旧压低着自己的声音。
　　听到小狼口中的「妖僧」，徐徐长老本能的便想到了妄尘。
　　的确，此人看起来确实不正经，但他所教给云念的佛法也十分靠谱。
　　徐徐长老便也没有打扰几人，同小狼淡淡道：“我在紫云峰上，待小徒儿醒了便来通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小狼忙不迭地说道，巴不得他赶紧走一般。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提着剑便转身离开了，清妙从一侧走了出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眯了眯眼睛。
　　此人，好像有些眼熟。
　　紫云峰上，楚承宣几人正议论着战后建设的事情，见到徐徐长老来了自然欢迎，几人同是满身狼狈，刚回了宗还没收拾，便召开了紧急会议。
　　“如今妖兽密林的大阵已经重新启动了，大部分的妖兽重新回到了密林之中，现在倒是有件被各方都关注的事情……”
　　楚承宣心情不错，“原定于今年的五宗一盟联合围猎妖兽活动，是要如期举行还是延期，诸位有何意见？”
　　黄长老摸着他那长长的胡子：“前几年咱们紫霄宗新收的弟子们资质都不错，就是在去年的时候，被那元道宗夺去了第二大宗门的位置，对此，外界对咱们紫霄宗的看法也是褒贬不一，正好这妖兽围猎五宗一盟都要参加，咱们不妨就靠这次活动重振咱们紫霄宗的威名，我看还是如期举行的好。”
　　另一位长老也点了点头：“没错，元道宗毕竟是新起的宗门，没有咱们紫霄宗的历史悠长，被他们拿去第二的位置只是暂时的，咱们可以再一步一步夺回来，正好可以借这次活动迈出第一步。”
　　“只是临近活动便只有一月的时间了，此番兽潮，五宗一盟皆是战损严重，若在这个时候举行的话，只怕会力不从心啊。”楚承宣仍旧有些顾虑。
　　黄长老乐了：“这不就到了考验宗门底蕴的时候了吗，好在这一次啊，听雪阁挖出了一条灵石矿脉来，将损失压到了最低。”
　　说着，黄长老便不由看向了那方的徐徐长老，只见后者仿佛全然没再听，只用灵力洗涤着身上的灰尘，又毫无形象地窝在椅子里喝了口酒。
　　楚承宣看向了他：“徐徐，你觉得呢？”
　　“我认为，还是将重心都放到重建思过崖上吧，为了开采灵石，挽月峰弟子现如今都流离失所了，我堂堂一个长老也没地方去。”徐徐长老一脸的不满。
　　楚承宣这才想起来这件事情还没有安排，便道：“也是，在外的弟子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徐徐长老抬了抬凤眸，又淡淡开口：“此番归来，我已然感觉困扰了许久的瓶颈有些松动，该准备闭关的事宜了。”
　　这番话落下，在场的长老们心中都是一惊，楚承宣面带喜色：“你何时去闭关？”
　　要知道这瓶颈已然困扰了徐徐多年，若他的修为能够再进一步，那紫霄宗的力量便可再强一分。为此，楚承宣自然是高兴。
　　“还有些话未同小徒儿交代……”徐徐长老轻叹口气，“此番闭关不知要消耗多少年月，云念伤势未愈，日后还请宗主和诸位长老多多照料。”
　　徐徐长老倒是从未同紫霄宗的长老们用这般认真的语气说过话，一个个当即都支棱了起来，笑呵呵地道：“那是自然，徐徐长老的弟子便是我们的弟子，我们肯定会对她关怀备至的！”
　　“多谢。”徐徐长老起身，同众人行了个道礼后，便往外走去了。
　　安静的屋内，是老僧入定般的两人，日落黄昏时，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来，看向了自己对面的和尚。
　　妄尘也睁开了眸子，带着浅淡的笑意问道：“你可感受到了功德的力量？”
　　云念坦然地摇了摇头。
　　闻言，妄尘眉心轻蹙：“一丝都没有？”
　　她思索片刻，而后道：“有一些金色的光点，我想抓住它们，可根本抓不住。”
　　“那当是你平日里做的好事太少了，无人对你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功德是人们心中最为虔诚的力量，不同于灵力、魔气、妖力等物，它是无形的，但积攒下来，能够发挥出比之强大百倍的力量……”
　　妄尘缓缓起身，“积攒功德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此入佛，是由外而内的修行，看来你并不适合，只能走剩下那一道，由内向外修行。”
　　“说的简单点。”云念没听懂。
　　妄尘垂眸，轻声笑了笑，睫羽在素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由参悟自身，到参悟世界。”
　　“跟我们道家的思路也差不多。”云念也紧跟着起身，推门而出，小狼坐在石阶上打着瞌睡。
　　察觉到推门的动静，小狼醒了过来，便将今日徐徐长老来看过她的事情说了，知道后，云念便向着紫云峰的方向而去了。
　　她不能动用灵力，便只能乘坐宗门内饲养的仙鹤，紫云峰上，徐徐长老已经打理好了一切，只等着交代云念几句了。
　　徐徐长老将手里的紫金酒葫交到了她的手上：“在白铃城，有一处铃兰花海，其中铃兰花开得最盛的地方有一座无名墓，每至中秋，你便代为师前往祭拜，这葫芦里的故人酒，分出三盅来洒在墓前，为师此番闭关不知经历几度春秋，若酒用完了，你便去银安，安老自会给你添满。”


第276章 神识相连
　　徐徐长老去闭关了，云念怀里抱着那个紫金酒葫，慢慢往回走去。
　　关于围猎妖兽的活动，五宗一盟很快就商定出了结果来，最后的决定仍是如期举行，为了保证活动的顺利进行，五宗一盟都派出了人前往妖兽密林附近镇守，一来防止结界有漏洞，再让妖兽偷跑了，二来也顺便美化一下这附近的环境。
　　修士们将从各处搜罗来的妖兽尸体都集中到了同一个地方，堆成了高高的小山，而后便去请身负业火的楚慕前来帮忙焚烧，然而当那些修士离开了此地之后，一丝黑气缓慢地从地底爬了上来。
　　那黑气直接钻进了地上一只妖兽的身体里。下一刻，已死的尸体猛然睁开了眼睛，那妖兽从尸山当中爬了出来，骨骼摩擦发出咯吱的怪响。
　　紧接着，大片的黑气都从地面渗了出来，一丝一丝地爬进妖兽尸体内，随着几只妖兽又重新站了起来，尸山一下子小了大半，而那些复活过来的妖兽们则是四散开，朝着各处奔去了。
　　待处理尸体的修士们将楚慕请过来之后，看着一下子小了大半的尸山，不由疑惑了起来。
　　“我记得还有很多妖兽尸体啊，这里好像少了一些。”
　　“我也记得，刚刚堆成的明明有这么高，这一下子就少了一半。”
　　“会不会是有人偷妖兽尸体啊？”
　　“可能是那些需要原材料的炼器师炼丹师干的吧，不过少了这么多，难不成炼器师们是组团来偷的？”
　　“反正都是些不要的，他们不偷也要烧掉。”
　　说着，其中一个修士便看向了楚慕：“楚道友，还请帮忙焚化这些妖兽的尸体。”
　　楚慕点了点头，下一刻，业火便将面前的尸堆烧成了一片火山。
　　此番紫霄宗带领年轻弟子们前往妖兽密林的人是席墨，以往都是元婴长老亲自带队前去的，这次乃是因为各宗都有不少长老驻扎在那里了，这个任务便落到了席墨身上。
　　想到云念一直在养伤，也许久没有出去转过了，席墨便特地捎上了她跟小狼，临行前，清妙还给云念准备了一堆丹药，不管是治伤的还是吃来强身健体的，都在丹药的瓶子上标注好了作用。
　　飞舟上，云念坐在外面发着呆，近几日她都在参悟妄尘说的那些，时常看着一个东西便入了迷。
　　小狼爬到了船舱之上吹风，往下一看，席墨也走了出来。
　　“现在还不能动用灵力吗？”席墨看向云念问道。
　　闻言，云念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虽然我觉得没什么问题了，但清妙前辈却再三叮嘱不能用灵力，不能动刀，说起来，许久没有练过刀，已经很陌生了。”
　　席墨思索了片刻，而后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
　　闻言，云念扭头看向了他。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场景，云念和席墨面对面席地而坐，二人皆闭上了眼睛，好像是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但他们的识海当中，却同时出现了对方的身影。
　　席墨的识海内，云念手持妄痕刀出现，她眸光微动：“神识相连，虽然可以斗法，但外界要是出现情况没有及时注意到的话，我们很容易被偷袭的。”
　　“我已在飞舟外布下了结界……”席墨淡声道：“应当无事。”
　　云念垂眸看向了完好的右手，又看了看手里的妄痕刀，心中还微微有些激动：“既然如此，那就……看刀！”
　　外界，小狼从船舱上跳了下来，看着一动不动打坐的两人，拉了拉云念的袖子，又戳了戳席墨的脸，然而两人却根本没有任何动作。
　　坏心思一时上头，小狼「嘿嘿」笑了两声，钻进船舱中，一会儿跑出来时，手上持着笔墨，他率先看向了云念那白皙的脸，拿毛笔沾了沾墨。
　　狼爪里的毛笔刚要向云念脸上去的时候，却见她眉头轻轻一蹙，吓得小狼赶忙向后跳开，将笔墨都塞到了自己身后，然后若无其事地将目光瞥向一边。
　　原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云念给发现了，然而等了许久，却不见云念有醒来的迹象。
　　识海之中，云念轻蹙着眉，她许久不练刀，果然生疏了许多，面对席墨凌厉的剑招，渐渐落于了下风。
　　外界，小狼咽了咽口水，又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瞧了眼那方的云念，而后果断地拿毛笔向着席墨的脸上画去。
　　席墨不曾懈怠过剑法的练习，很快云念便败下阵来，战局结束，席墨习惯性地先擦擦长剑，却又想起来这只是自己的一抹神识罢了。
　　“再来。”云念显然已经熟悉了起来，看向席墨道。
　　席墨却是摇了摇头：“应该快到了，不能打了。”
　　说着，便率先抽回了自己的神识来，起身，原是要查看一下现在飞到哪里了，却莫名感觉到四周的弟子们看向自己的眼神颇有些怪异。
　　席墨愣了愣，原想直接忽视这些眼光的，但架不住路过的人人都往他脸上瞅。
　　这时，小狼笑嘻嘻地走了上来，一把搭在了席墨的肩上：“席兄，今天很精神嘛！”
　　席墨怪异地瞅了他一眼，而后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这傻大个今天的态度莫名其妙的。
　　正此时，云念也缓缓醒了过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凑上来的小狼：“老大！”
　　云念抬手，撇开他的大脸，原想回屋去再看看刀法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突然变成了大花脸的席墨，脚步倏地顿住了。
　　席墨正从两人身边路过，要去查看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到达目的地时，便被云念给叫住了。
　　“等等！”
　　席墨转过了身来：“何事？”
　　还是那张一贯的冰山脸，但他两眼四周都被涂黑了，墨水还顺着右额下来勾出一条刀疤的模样，还有各种的搞怪涂鸦。
　　“噗——”云念见了，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席墨的脸色便更加怪异了，但见众人都盯着他的脸看，当即挥出一面水镜来。
　　下一刻，冰山脸额上青筋暴跳，语气中带着抑制不住的愤怒：“谁！”


第277章 戎寺真人
　　后来的几天，众人便时常能够看到小狼顶着一张大花脸跟在云念身后，每当想要找个地方去洗脸的时候，都能够对上席墨那刀子般的眼神。
　　飞舟降落在妖兽密林外，紫霄宗暂时驻扎在这里的营地处便派了人来迎接。
　　经过五宗一盟一个月的共同努力，这附近也种了些灵植，虽然不像从前那般，但也多了几分生气。
　　席墨和云念二人进入屋子的时候，里面的人正在召开着会议，楚慕抬头见到来者，赶忙起身：“念念，席师弟，你们到了。”
　　李长老也开口道：“先进来坐下吧。”
　　云念朝着楚慕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和席墨找了两个空位坐下了。
　　此次驻扎在这里的只有李长老一位元婴期的，而后便是金丹修为的弟子，筑基期的弟子占了多数。
　　李长老又接着刚才的话题说道：“你们可曾在附近发现了那伙人的踪迹？”
　　“人的踪迹倒是没有，不过发现了妖兽的脚印、毛发和血液等物。”
　　“有这些东西并不稀奇，咱们来这里不就是整理这些东西的吗？”
　　“可是我刚刚打扫干净的一片地方，又出现了新的血液。”
　　“你检查过了那是妖兽血吗？”
　　云念和席墨二人并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议论什么，好在楚慕悄声同二人解释道：“近来经常发现有妖兽尸体失踪的情况，我们怀疑是有一伙人专门盗窃兽尸，可是却并未在失窃兽尸的附近发现有人来过的踪迹。”
　　“如果是突发事件的话，会不会影响到妖兽围猎的进行？”席墨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楚慕同他摇了摇头。
　　那边的讨论还热火朝天，一个天一剑宗的弟子突然来到，在屋外高声叫道：“李长老，我宗戎寺真人诚邀各宗长老共商大事。”
　　闻言，李长老目光微动，朝着外面说道：“紫霄宗稍后就到。”
　　外面一阵响动，应当是那个传信的弟子离开了。
　　不多时，李长老起身，目光看了一眼云念席墨和楚慕三人，而后开口道：“你们三人也随我来吧。”
　　说着，李长老便带着三人一同向天一剑宗驻地的方向走去。
　　“戎寺真人是谁？”跟在李长老的身后，云念不由问道，她还没听说过天一剑宗内有这样一号长老。
　　李长老开口：“你不知道也是正常，戎寺真人算得上是君家目前辈分最高之人，说起来，这几百年来无人敢惹君家，一方面是因为家族底蕴深厚，另一方面，便是他们有一个化神中期的戎寺真人，只不过十几年前戎寺真人闭关突破，便未在五宗一盟中活动过，一般的小辈自然不知道他的名号，现如今戎寺真人出关，修为已经到了化神后期的境界，这整个修真界中已经少有人能与之匹敌了。”
　　“这样一个小小的围猎活动，怎么引得化神后期的大能亲自来带队了？”云念又问。
　　闻言，李长老轻叹一口气：“你应当也知道，先前天一剑宗带人攻打过祭月宗，但最后却是血本无归，宗门实力大打折扣，再加上兽潮突然爆发，天一剑宗被抽走了大半的力量之后，根本难以抵抗妖兽的攻击，死伤无数，兽潮未曾结束之时，没有人分得出心思来想其他的事情，现在结束了，有了我宗被元道宗夺去了第二的前车之鉴，天一剑宗自然也开始着急了，可以说此番戎寺真人出关得正是时候，他选择在战后的这第一场活动上露面，就是为了震慑其他的四宗一盟，莫要肖想最高之位。”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天一剑宗的驻地之前，进了门，几大宗门和云游盟的人都在，空气中飘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威压，并无要攻击人的意思，只是起个提醒的作用，而这威压，正是从前面正中端坐着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男人看起来中年模样，精神矍铄，身上只穿一件玄色长袍，正襟危坐，虎目扫过在场的众人时，不怒自威，而当他目光落在云念身上时，不由停顿了几息。
　　云念察觉到正前方那人在看着自己，便也抬眸向那人看了过去。
　　君戎寺在盯着云念，而云念也同样在打量着他。
　　不知为何，在对上云念那双灵动好似幼兽般的眼睛时，君戎寺的脸上划过一丝烦躁，他率先移开了眼神，看向了紫霄宗带队的李长老。
　　“紫霄宗好大的派头，叫我们在这里等了许久。”君戎寺一开口便咄咄逼人，其实如若方才没有和云念的眼神对上的话，他的心情也不会如此烦躁，现如今看这模样，应当是要好好对紫霄宗问罪一番了。
　　李长老纵然心中一紧，但面上却是不卑不亢，缓缓笑道：“失礼失礼，方才在同弟子们商量兽尸失窃一事，耽搁了些时间。”
　　因此番确实有要事商量，君戎寺便也没有揪着紫霄宗这一个错误不放，等几人入座了之后，便又开口道：“相信不只是紫霄宗，本次划分的各大辖区内应该都出现了兽尸失窃的情况。为此，有一些人还过来跟我说此事可能与妖兽密林有关系，希望将围猎活动延期。”
　　君戎寺顿了顿，虎目扫视一眼屋中众人：“都有哪个门派宗门是这样想的？”
　　房间内响起了几位长老的谈论声，但终究无人站出来表达想法。
　　毕竟这件事情他们谁都拿不准，若是贸然说了出来，最后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那其他几宗自然都要埋怨他们了。
　　一段时间过后，君戎寺又再次扫视众人，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李长老便站了出来。
　　“兽尸失窃一案，虽然看起来无关紧要，但却是在这个节骨眼出现的问题，或许很难找到此案和妖兽密林之间的关系，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先延期，待此案告破后再举行才是。”李长老思索了许久后才开口说道。
　　话音落下，便见戎寺真人目光不悦地看向了他，他冷哼一声，眼底满是轻蔑：“既然李长老也已经说了很难找出此案和妖兽密林的关系，那我宗子弟为何要畏畏缩缩不敢前进？这可不是一个修行者应有的品质啊。”


第278章 施压
　　元道宗的韩长老也冷笑着说道：“李长老放心吧，在修复好妖兽密林结界的时候，我宗就已经派人检查过妖兽密林内部了，那里边一切都已经归位了，你们紫霄宗的弟子进去是不会遇到危险的！”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该以那些孩子们的安危开玩笑……”李长老的眉心越皱越紧，“此番兽尸无故失踪实为蹊跷，若是真有人盗尸，又怎么不会留下痕迹来！”
　　“那你可知就在兽潮平息后不久，原本生活在妖兽密林附近的村民们又迁了回来，这成千上百的妖兽尸体对我们来说或许值不了几个灵石，但对那些贫困的村民来说，卖掉一只就能够赚下一年的花销来……”
　　戎寺真人继而轻笑：“李长老真要查下去的话，莫要伤了那些村民们的颜面，毁了紫霄的声誉，到时可没人给你收场。”
　　闻言，李长老袖下的拳头攥了攥，他仍是坚持自己的观点：“但又有何证据能够证明兽尸是被这些村民们带走的，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真相，而不是猜测。”
　　话落，众人显然能够见到戎寺真人的耐心逐渐消耗光了，此刻正面色不善地盯着李长老。与此同时，那股化神后期的威压也向着他袭去。
　　下一刻，李长老的面色一变，那股威压便好似一座大山般向着他压去，逼得他双腿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地跪倒在地！
　　云念眉心轻蹙，当即站起了身来，看向那正襟危坐的化神大能：“若意见不同那再做商量便是，前辈何需要用这种手段逼我们就范呢？”
　　清脆的话音掷地有声，戎寺真人的目光也锁定在了云念的身上。
　　看着这张令他莫名感觉心烦的脸，戎寺真人不由眯了眯眸子。
　　“一个金丹期的小娃，谁给你的勇气站起来的？！”
　　楚慕紧接着站起了身来，朝着前面的人行一道礼，而后开口道：“戎寺真人，晚辈楚慕，乃是紫霄宗的……少宗主。”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向着楚慕的方向看了过来。
　　如果是少宗主，那他说出来的话，分量只怕比李长老的还要重些。
　　果然，戎寺真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轮转片刻，而后便收了那方压制着李长老的威压：“哦？既然是紫霄宗的少宗主，你的意思可就代表了紫霄宗的意思，那本真人便听一听你想说些什么。”
　　“紫霄宗的意思，便是请众位前辈能够认真对待每一个观点，在兽尸失窃一案上既然存在争议，那便应当合力解决争议才是，而不是使用逼迫的手段……”
　　楚慕睫羽微动，提步走至了李长老的身旁，抬头则是不卑不亢地看向了戎寺真人：“李长老乃是我紫霄宗的长老，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胁迫的。”
　　话音落下，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四周鸦雀无声，氛围冷至了极点，众人心中惴惴不安。
　　只见戎寺真人默了片刻，倏而轻笑了一声，目光却是离开了楚慕和李长老，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
　　席墨此时也站起了身来，想到云念此刻还不能动用灵力，便不动声色地向前一步，挡在了她的侧前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徐徐长老收的那个女弟子。”戎寺真人缓缓说道，眸底的情绪复杂难辨。
　　云念静默片刻，随即点头：“正是。”
　　“好……”戎寺真人点了点头，眼底带笑然而语气却半分都不客气：“不愧是师徒，不愧是他教出来的徒弟！”
　　楚慕不知为何戎寺真人又将矛头对准了云念，此刻皱起了眉头来。
　　“你这小娃当年的事迹，我也曾耳闻过一些……”戎寺真人目光冷冷地盯着云念，下一刻竟抬手指向了她：“当年参加了妖兽围猎，却只打了一只妖兽的人就是你吧，如此不尊重五宗一盟联合起来的活动，我看你们紫霄宗，也不配进入妖兽密林了！”
　　戎寺真人这句话，在众人心中都好似投下了一枚炸弹般。
　　李长老脸色当即一变，此刻也顾不得修为高低了，当即扬声道：“五宗一盟之所以称之为五宗一盟，这其中便有我们紫霄宗一份，戎寺真人此番话说的，未免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想让别人把你们放在眼里，你们又为何不约束好自己的弟子，这可是五宗一盟联合起来的活动，你们的弟子却敷衍了事，可将其他的四宗一盟放在眼里了？！”
　　戎寺真人眯着眼睛，眸底尽是冷漠：“只有你们紫霄宗极力反对活动如期举行，其他的人都不反对，那倒不如你紫霄的弟子别进入妖兽密林了，这争议岂不顺利解决了？”
　　楚慕的面色也沉了下来：“戎寺真人这意思，就是公然排挤我们紫霄宗了，五宗一盟的佳话在修真界中传承已久，我紫霄立宗千万年之久，岂是天一剑宗凭一己之力就能否决的！”
　　在旁听了许久的云游盟宫长老也听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此事关系重大，真人还需慎重考虑啊。”
　　“慎重？”戎寺真人冷哼一声，目光从紫霄宗一众人的脸上划过：“既然如此，那你们便在妖兽密林的结界开启之前查清兽尸失窃一案，若查不清楚，我天一剑宗也不是不能拦住你紫霄的那些弟子！”
　　话音落下，戎寺真人狠狠地一甩袖，怒气冲冲地向着外面走去，不过片刻，屋内便只剩下了其他几宗和云游盟的人。
　　云念正紧皱着眉头盯着戎寺真人离开的方向，胳膊便被席墨碰了碰。
　　云念回过神来，看向了他。
　　“我们走吧。”席墨抬了抬下巴示意云念看李长老已经带着楚慕离开了。
　　闻言，云念也点了点头，待回到了营地，紫霄宗的众弟子们看着皆心事重重的长老和师兄师姐们，也都疑惑了起来，但是没人敢上前去问。
　　小狼除外。
　　“老大，你这脸色怎么跟吃了苍蝇似的？”
　　小狼顶着一个大花脸跑了过来，看到板着脸的云念，他一头的雾水。


第279章 盯梢
　　闻言，云念冷冷斜了他一眼，未曾开口，直接进入了房间内。
　　此时原本的弟子们都已经散了，房间内便只有李长老和云念几人，还有强行钻进来的小狼。
　　“你们不必太过担忧，这件事情我会通知宗门的……”李长老拍了拍几个小辈的肩膀，接着说道：“当务之急还是赶快查清兽尸失窃一案。”
　　几人都点了点头。
　　李长老又看向了席墨和云念二人：“你们和来的弟子们暂时的住处，楚慕早已安排好了，就由他带你们去吧。”
　　看着李长老此刻显然是想要一个人静静的样子，众人便没有在屋中多待，楚慕也赶紧带人去找住所了。
　　走在几人前面，楚慕不时向后看去，见到云念那仍旧无力的右臂，眸底划过一抹担忧：“还没有好吗？”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点了点头。
　　楚慕静默了片刻，而后弯了弯眼睛同她笑道：“清妙前辈乃是九品炼丹师，相信她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但愿如此。”云念说道。
　　同几人指了住处，楚慕便匆匆告了别，席墨见他这么着急，赶忙叫住道：“楚师兄，你这是去做什么？”
　　“还有一些妖兽的尸体，只有用业火才烧得干净，我过去处理。”楚慕说道。
　　话音落下，席墨同云念对视一眼，而后开口道：“我们也一同去吧。”
　　闻言，楚慕却是摆了摆手：“不必那么麻烦，我约么半日就能弄完了，而且念念不能动用灵力，你的剑气也起不到作用。”
　　“我们只是想看看……那兽尸是如何失窃的。”云念缓缓道。
　　楚慕当即点了点头：“我带你们前去。”
　　小狼还没弄清楚云念的心情为何不对时，旁边的云念便拽了拽他的袖子。
　　云念示意他看向前方不远处那一身玄衣的戎寺真人，而后轻声道：“看见那人了没有？”
　　闻言，小狼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而后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云念继而开口道：“你有几成把握打赢他？”
　　小狼仔细思索片刻，而后说：“一成。”
　　话音刚落，便见云念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
　　“这不能怪我，我都好几天没有吃到过邪念了，力量都没有长进，你又不让我吃……”
　　小狼赶忙给自己解释，然而前方云念的身形早已走远。
　　他不由撅了撅嘴，其实这一成还是他为了面子才说的。
　　那可是化神后期的大能啊！
　　因为最近的兽尸失窃案频发，所以每搜索出一堆兽尸来，紫霄宗便会命弟子在一旁看守，所以楚慕带着三人来到一堆兽尸前的时候，原地是有两个紫霄宗的弟子在的。
　　楚慕的目光看向了那一堆兽尸，眉头皱了起来：“这尸体怎么又少了？”他看向那两个弟子问道。
　　闻言，那两个紫霄宗的弟子则是一脸的紧张。
　　他们原本以为只少了几个尸体，楚慕应当是发现不了的，但是他们没想到自从出了这件事情后，楚慕都会特别留意兽尸的数量。
　　其中一个弟子说道：“楚师兄，我……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的，就是看到那棵树后闪过一团影子，我们两个就以为是偷尸贼，然后追了上去，没想到就是只灵兔，然而再回来的时候，兽尸就是这么多了，我们也很奇怪，明明离开了没多久的。”
　　“对啊楚师兄，我们觉得可能不是偷尸贼吧，偷尸贼的动作哪里有这么快呀。”另一个弟子也说道。
　　小狼吸了吸鼻子，不由喃喃道：“好奇怪的味道。”
　　话落，云念立刻看向了他：“你感觉到什么了？”
　　“有一股怪味，我好像在什么地方闻到过……”小狼此刻也皱起了眉头来，搜索着自己的记忆：“没印象了。”
　　“这里都是妖兽的腐尸，有点味道也正常。”楚慕淡淡说道，而后走上了前去，开始动用业火焚烧这些妖兽的尸体。
　　云念看着前方的火堆，不由开口道：“其实仔细想的话，若将这些妖兽的尸体卖出去，的确会有需要的炼器师或者炼丹师来买。”
　　“因为兽潮的原因，现在他们手上应当不缺妖兽尸体……”席墨淡淡说道：“而且此次活动来得快，便只能将这些尸体聚集起来焚烧，这是最快的能够将这里清除干净的手段。”
　　楚慕放了业火之后，也走了过来：“不过，我也听说，有几个宗门的弟子暗中将妖兽的尸体运输出去了，应当是用来贩卖的。”
　　闻言，席墨眯起了眼睛来：“或许不该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
　　云念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那不如我们在暗中守着，看一看这兽尸失窃，究竟是人为，还是有其他的邪祟在作怪。”
　　话落，几人都是支持的态度。
　　是夜，月色高升。
　　云念和小狼藏匿在树上，而席墨和楚慕两人也分开在别处暗中监视，白天的时候他们特意在这里放了一堆兽尸，只等着看结果了。
　　然而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许久，都没有丢失任何一具兽尸，一整夜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就在众人心生疑惑的时候，有紫霄宗的弟子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昨天一整晚，都没有再发生兽尸失窃的事情，此时天一剑宗的人正大肆张扬地说是那些村民们拿够了兽尸，便不再做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了，连带着还各种针对紫霄宗的弟子。
　　云念正感觉心烦的时候，小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奇怪。”
　　云念扭头看向了他：“哪里奇怪了？”
　　小狼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个味道越来越淡，到现在都完全消失了。”
　　“你好好想想，之前是不是闻到过那种味道，在什么时候？”云念眉心轻蹙。
　　闻言，小狼咧嘴一笑：“我给忘了。”
　　云念瞪了他一眼。
　　楚慕的声音从云念识海中响起：“我们还要继续盯下去吗？”
　　云念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楚慕正看着自己，便向他微微点头。
　　很快便到了开启结界的日子，四人一直在这里蹲了几天，都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甚至是其他地方的兽尸也再没有发生过失窃的案件。


第280章 无一生还
　　妖兽密林的结界一开，所有的年轻弟子们都进入了其中，唯独紫霄宗的弟子们被天一剑宗的人拦在外面。
　　几人面前是天一剑宗金丹期的弟子们，戎寺真人虚浮于上空，卑睨着以李长老为首的紫霄宗众人，冷笑一声道：“敢问紫霄宗的人，你们查出了兽尸失窃一案了吗？”
　　李长老袖下的拳头紧攥着，仰起头来看着那上空的人咬牙道：“戎寺真人这意思是在公然排挤我们紫霄宗了，我认为有必要重新召开五宗一盟的会议了。”
　　戎寺真人面色不改：“我天一剑宗就是这般态度，就算是重新召开会议也是如此，你要么就好好受着，要么就低头认错，说几句好听的，本真人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的弟子们进去。”
　　紧攥着的拳头颤抖了起来，戎寺真人这是在公然折辱他紫霄宗的长老，但又想到自己身后跟着的无数年轻弟子们，他们都是千里迢迢赶来的，是紫霄宗未来的希望，李长老犹豫了。
　　“本真人倒也不想因为几句口舌便委屈了这些孩子们，李长老，你可想好了？”戎寺真人仍旧在那高空中冷笑着。
　　李长老面色苍白，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包括身后的孩子们。
　　他咬紧了牙，最后手上的力道终是一松。下一刻，一道声音便远远传来。
　　“长老不可！”楚慕飞身而来，抬眸直视着那上空之人，“戎寺真人，修真界中没有这种规矩，紫霄不会低头，咱们待日后再见，也依然是这个态度，今日你拦我紫霄弟子，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席墨，云念和小狼三人也紧跟着到来，戎寺真人扫了他们一眼，而后挑眉：“哦？年轻人倒是挺有底气的，你们是能够担得住本真人一掌，还是能承受得住天一剑宗的怒火啊？！”
　　“也罢！”李长老的面色上满是恼怒，身形也不动声色地拦在了几人的前面，“不过是一场围猎活动，不参加也罢！”
　　话落，又当即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弟子们：“紫霄不缺资源，也不缺历练的场地，今日让你们白走这一趟，便算是我对不住你们，回去之后，我也必定上报宗门，给你们争取来更难得的历练机会，咱们今日，回紫霄！”
　　纵然丢了这次的历练机会，但紫霄宗的众人脸上却都没有遗憾的表情，年轻一辈的弟子们反而都高声支持着李长老的决定。
　　“不就是个妖兽围猎吗，我也不稀罕！”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的，看给他们牛的！”
　　“老子就算是进去了，也他娘的不干活！娘的，老子偏要学云师姐猎一只妖兽出来，多打一只就算是给他们面子！”
　　这话飘出来，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而后轻咳两声，提醒那些弟子们道：“注意形象。”
　　众人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李长老将紫霄宗的弟子们都召集回来后便上了飞舟，飞舟启动，向着紫霄宗的方向回去了。
　　这一趟走了个空，大家又都是带着火气回的宗门，飞舟自然行得快，没过两天时间便到达了紫霄宗。
　　紫霄宗的弟子们都颇为讶异地看着从飞舟上走下来的众人，现在显然没到妖兽围猎结束的时间。
　　但此刻，一道匆匆忙忙的身影向着他们走来，那人正是执法堂堂主宋璃。
　　“李长老……”宋璃先是同人微微颔了颔首，而后看到那从飞舟上下来的众多年轻弟子们，脸色当即变了：“这是……”
　　闻言，李长老长叹了一口气，随即将情况都同宋璃说明了，而宋璃的脸色却是变化莫名。
　　未能参加妖兽围猎的弟子们也都注意着这方的情况，云念几人也跟着走了上来。
　　“此番没能让孩子们进入妖兽密林，是我的过错，如若宗门要治罪，我绝不推脱。”李长老说道。
　　宋璃眸光微动，开口缓缓说道：“你们应当还不知道，刚刚传来消息，此番进入了妖兽密林的所有年轻弟子……全都死了，无一生还。”
　　话音落下，四周一片哗然，李长老的脸色也是一变：“怎么回事？！”
　　他自然不会质疑宋璃的消息，但前两天他们还亲眼看着那些弟子们进入了妖兽密林当中，怎么突然就全都死了！
　　“其他宗门和云游盟的长老们已经进入妖兽密林查看情况了，我原本以为咱们的弟子们也在其内，便打算立刻派执法堂的弟子前往，好在……好在你们没事。”宋璃的目光扫过年轻的弟子们，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现场炸开了锅，年轻的弟子们满脸的紧张，试想当初若不是紫霄宗的人被拦着不能进入妖兽密林，那他们可就全都死在那里面了！
　　虽然紫霄宗规避了这一场灾祸，但李长老和宋璃的脸色仍旧不是很好，因为进去的那些弟子们虽然是其他宗门的人，但他们都是无辜的，是道修们未来的支柱，就这样全军覆没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云念的眉心轻蹙着：“此事或许真的跟兽尸失窃有关系。”
　　“不管如何，就算此次咱们紫霄宗没有伤亡，这件事情也应该查清楚……”宋璃说道：“你们都先回去吧，我派人前往妖兽密林。”
　　宋璃说完之后，在场的人都慢慢散开了，李长老和楚慕前往紫云峰汇报情况，席墨则和云念小狼二人一同前往住处。
　　“现在倒是有一点奇怪，我们来之前还发生过兽尸失窃的案件，为何临近妖兽密林结界开启的时候，这事件又突然停止了？”云念不由喃喃道。
　　席墨也沉思了许久：“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为的就是让五宗一盟的人放松警惕，才能叫那些年轻弟子进入密林。”
　　“老大，刚才那个什么堂主好像没有说那些弟子们是怎么死的呀！”
　　小狼走在一旁，“要是知道他们的尸体上有哪些伤，不就能够知道凶手谁是了吗？”
　　小狼说的这句话，瞬间点醒了二人。
　　“是啊……刚刚宋师伯为什么没说？”云念一脸的疑惑。


第281章 父母心
　　——青云宗执法堂——
　　罗长老匆匆忙忙闯了进来，守门的执法弟子们拦也不敢拦，很快闹出来的动静便吸引了许多路过的内门弟子注意。
　　“季堂主！季堂主在什么地方，我女儿只是去了妖兽密林，怎么魂灯突然就灭了！”
　　罗长老一脸的着急和愤怒，而随着他的到来，陆陆续续有许多年轻弟子们的父母找上了门来。
　　执法堂内，季堂主的眉头紧紧拧着，看着此次前往妖兽密林的弟子名单们，既无奈又焦躁。
　　虽然事情一发生，他们就对外封锁了消息，但许多弟子都是出自修真家庭，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父母就是青云宗内的弟子或者长老们，之前他们向执法堂将自家孩子的魂灯要了过去，因为合情合理，执法堂也没有拦，所以魂灯一灭，他们就立刻意识到了不对，这消息，看来是封锁不住了。
　　想至此，季堂主一狠心一咬牙，便起身向外走去，外面已经聚集了许多弟子们的父母。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的魂灯也突然熄灭了！”
　　“还有我女儿的，魂灯一灭，寿数燃尽，那妖兽密林不是检查过了没有危险的吗，魂灯怎么就会灭了！”
　　“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季堂主一走出来，面对的就是这样一番情况，他赶忙抬起了手来，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扩散到各处。
　　“季堂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现在就想见到我女儿！”
　　“我儿子在哪里，这个围猎我们不参加了，请让我的孩子回来！”
　　“还请诸位不要急躁，我们已经派了执法弟子前往妖兽密林探索了，大家不要着急，一有结果我会立刻通知你们。”季堂主又说道。
　　“有什么结果？当初是你们说妖兽密林没有问题，我这才放心让孩子过去历练的，现在灯灭人死，这条命你们执法堂负担得起吗！”
　　眼看着马上就又要闹起来了，季堂主又赶忙扬起了手来：“先安静，大家先安静下来！听我说！”
　　众多父母的心中纵然愤怒，但最后还是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都紧盯着前方的季堂主。
　　“我现在得到的消息就是，参加妖兽围猎活动的所有弟子的魂灯都熄灭了，五宗一盟的长老们都已经进入了结界查看情况，但是他们并没有发现一具尸体，所以说，不排除这些孩子们还活着的情况，这或许是突然发生了什么状况才让魂灯熄灭的，大家还不要放弃希望，都回去等消息吧，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了！”季堂主提心吊胆地说着，额上一颗汗珠随之滑下。
　　其实他隐瞒了一件事情。
　　虽然没有找到那些孩子们的尸体，但妖兽密林中的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大量的血迹，还有各种染血的法宝，甚至说是人修身上的肉碎……
　　有人确定是遇难了。
　　但他现在只想稳住这些父母们，否则若是闹起来了，不仅会扰乱青云宗的秩序，甚至有可能会干扰到五宗一盟的查案。
　　果然，在听到了他的话后，那些父母们也都慢慢平静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在同样的两个选择面前，他们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活着。
　　慢慢地散了之后，罗长老也怀着担忧的心情回了自己的府邸，他打算这些时日哪里都不去，就只守着自家女儿的魂灯。
　　彼时天色已经昏暗了下来，然而当他走到了府邸门前时，远远地看到那方站着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罗长老的思绪一乱，赶忙冲了过去。
　　那人虽背对着他，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且染满了鲜血，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谁来，他激动地颤抖着问道：“芸芸……芸芸是你吗？”
　　闻言，罗芸转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响，看着那方的男人，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爹，我回来了。”
　　紫霄宗，客卿长老的院中。
　　清妙抬眸，看着那道跳进院中的白衣身影，缓缓开口：“药拿到了吗？”
　　“嗯。”应辞年的声音有些微哑，像是长时间赶路疲惫的结果，他翻手取出了一个木盒，朝着清妙递了过去。
　　清妙接过木盒，神识往里面一扫，微微点了点头：“不错，药性还在。”
　　应辞年没有说话，只是眸子飘向了一旁亮着灯的屋中那倒映在窗上的剪影。
　　清妙似是识破了少年人的心思，淡淡开口道：“此乃风眠族的至宝，珍贵无比，既然是你替她取来的，不妨去告诉她。”
　　“不必。”应辞年的目光仍旧定格在那方，低声轻轻道。
　　“哦？”清妙微微挑眉。
　　应辞年的识海中倏地出现了那天云念说过的话。
　　从前没几个人对我好，我就拿东西跟他们交换，换得一点关爱后还沾沾自喜，后来才发现，我所看重的东西，原来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喉结滚动了下，应辞年闷闷地说道：“若非是为了救我，至少还有个父亲会在身边疼爱她。”
　　闻言，清妙眸底的光芒微微黯了黯，声音也沉了下来：“此事怨不得你，罪魁祸首乃是君家。”
　　“老大！老大——”小狼推开了房门，径直朝着云念屋子的方向跑去。
　　见此，应辞年当即敛住了自己的气息，绕到了走廊上石柱的后面。
　　小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上的清妙，不由挠了挠头：“咦，清妙前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呀！”
　　清妙向他微微弯了弯唇，随即说道：“找了些灵药给小念治伤，刚回来。”
　　“哦，那您辛苦啊！”小狼说了一句后，便又继续跑过去狂拍云念的房门。
　　云念开了门后，小狼一股脑钻了进去，又惹来云念的一通白眼。
　　清妙无奈笑了笑，随即向着应辞年站的方向看去，然而那处已经没了他的身影。
　　静默了片刻后，清妙也走进了自己的炼丹房里，开始给云念炼制丹药。
　　而屋内，则传来了主仆二人的吵闹声。
　　“老大，席墨说你明天要出去请人吃饭，你为啥没跟我说，是不是不打算带我！”
　　“我请人吃饭，带你做什么？”
　　“当然是蹭饭啊！老大你这都没看出来吗……”


第282章 新家建成
　　翌日清晨，一家酒楼中，云念看着对面的白珠：“抱歉，那信物没能带回来。”
　　白珠却是轻轻笑了笑，随即道：“信物什么的，终究是死物，人能够回来便是最好的事情了。”
　　桌上，小狼正奋力地吃着饭，眼看着一个盘子空了，油手拉了拉云念的袖子：“老大，再叫人上一盘这个！好吃！”
　　云念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在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件法衣，寻常油渍也沾不到上面。
　　白珠注意到了云念的衣裳换了，不由道：“怎么没有穿那件冰鲛绡？”
　　“那个啊，在万妖国的时候弄坏了，右边的袖子全都烂了。”小狼一边吃着，还不忘搭话。
　　云念也同白珠点了点头。
　　“那件仙衣难得，若只是袖子坏了的话，还能够修补，只是这修补需要去南海找鲛人帮忙，鲛人脾气古怪……”
　　白珠顿了顿，“不过他们大都爱好音曲，正因如此，绮芙仙子这才能得到鲛人赠衣，后面又将这仙衣转赠给了你。”
　　云念也曾经想过修补仙衣的事情，只是自己的右臂迟迟不好，便一直没有行动过，反正时常待在宗门中，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便开口说道：“此事我也不急，即便是无法修补也无事，还能穿。”
　　闻言，白珠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也是，若想去南海寻找鲛人的话可是很难的，南海和火云族相邻，若想要通过，还需过火云族这一关。”
　　两人就此谈论了一番，而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近日来的围猎妖兽一事上。
　　“兽尸失窃……这些天来我也听到了些消息，只不过倒是没有弟子丧生，可能因为妖兽密林的结界出了些问题，这才造成了弟子们魂灯熄灭的情况，现如今那些参加围猎的年轻弟子们都已经回到了家中，除了身上都有些伤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情况呀。”白珠说道。
　　闻言，云念手里的茶杯在半空中顿住，抬眸：“回家了？”
　　白珠点点头：“是啊，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因为魂灯熄灭，那些弟子们的父母都闹上了宗门来，不过等天黑的时候，他们的孩子就自己回家了，除却魂灯灭了，狼狈了些，其他的地方都很正常。”
　　“这怎么可能？”云念皱了皱眉，手里抓紧了杯子：“青云宗离妖兽密林最近，若案发之后弟子能够在同一天内回到青云宗那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到其他的宗门至少也需两日的时间，而且这些弟子都是金丹期以下的，其中练气期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根本不会御剑，若都在昨天晚上出现，这明显有问题。”
　　“也有人觉得有问题啊……”白珠并没有否认，只是接着说道：“不过却没有人提出来，毕竟父母们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回来，这件事情刚过去，都忙着给自家孩子补身体呢，哪里会在意到这些奇怪的地方，这其中的疑点，就交给五宗一盟的人来查吧，不过这次你们紫霄宗的弟子们都没有进入妖兽密林，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只怕他们查到的不止这些，但是封锁了消息……”云念一脸的认真，“若将真相放出来，就要引起恐慌了。”
　　“反正我也不是宗门弟子，你也不是执法堂的人……”白珠倒是一点都不担心，接着说道：“咱们现在要关注的事情也就一个，你治好你的手，我努力修炼提升修为，岂不美哉？”
　　闻言，云念也默默点了点头。的确，现在的她也不能扛也不能打，这种热闹还是别凑了。
　　同白珠短暂地聚过一次之后，云念便带着小狼回了紫霄宗，今日刚回宗门，便得到一个好消息，思过崖上，他们的居所建成了。
　　原挽月峰宗务殿的一个执事弟子带着云念和小狼来了思过崖上，特意领着他们参观。
　　因为徐徐长老一点都不跟飞捷峰主客气，当初小狼捧着地图叫他选地方的时候，他直接拿出笔来一圈，这灵气最为浓郁，占地面积最大的地方就归了他们。
　　而且为了弥补云念痛失小清池的遗憾，徐徐长老还拿了些私房出来，将整个居所打造得有山有水，与之前的听雪阁全然不同。
　　还是一样的雅致，但多了许多亭台楼阁和灵植装饰，比听雪阁多了分烟火气，从前的听雪阁，便是太冷了，只看着便觉得冷清。
　　云念很是满意现在的住处，这边，执事弟子又缓缓介绍道：“这些地方，再添一些字会比较好，可以等徐徐长老出关后亲自题字，还有一些牌匾什么的。对了，长老曾经交代过待居所落成后，可交由云师姐来取名。”
　　“我取名？”云念愣了愣，扫了旁边的小狼和小狼背上的小刀一眼，不由叹了口气：“我也取不出什么文绉绉的名字来。”
　　一旁的小狼也赶忙点点头：“我老大不行，要不让我来。”
　　闻言，云念挑眉：“难道你行？”
　　“就叫傲天府！”小狼一口咬定，而后笑嘻嘻地看向云念：“怎么样，够霸气吧！”
　　云念白了他一眼：“一边玩去。”
　　旁边的执事弟子也尴尬地笑了笑。
　　小狼仍旧不死心，赶忙道：“我还能再想，等我一会儿，我还能想出比这个更霸气的！”
　　说着，小狼便蹲到一旁绞尽脑汁去了。
　　与此同时，云念也随手捏了一道传音符。不多时，席墨便来到了这里，扫了一眼蹲在旁边念念有词的小狼，眸底闪过一抹疑惑：“这是在做什么？”
　　“你学问多，帮我给新家取个名字。”云念淡淡说道。
　　一旁的执事弟子见了席墨，也友好地打了招呼：“席师兄。”
　　席墨微微颔首，随即开始打量起了小院。
　　“此地建在灵气最浓之处，水清云淡，不如就叫……云水居？正好，也与你的名字相呼应。”席墨思索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来：“好名字。”
　　“哪里好了，哪里有我的傲天府好听了？”
　　小狼跳了出来，一脸的不满：“我还有霸天府，狂傲府……”
　　云念撇开小狼的脸，看向那执事弟子：“就叫云水居。”


第283章 枕星峰
　　云水居落成，云念和小狼也先搬进了里面，另外将徐徐长老的房间也收拾了出来，叫小狼每日都打扫着，云念再去坊市添了些家具。
　　随着云念居所的落成，思过崖的改造也进行到了收尾阶段，飞捷峰主以及部分弟子也都从各处搬了回来，因着思过崖的名字背负了太多的鲜血和生命，故而同宗主商议过后，飞捷峰主决定改名，只是挽月已被占去，便将此峰改名为枕星。
　　云念看着新立石碑上的「枕星峰」三个大字，眸底光芒如水般涌动着。
　　随着思过崖改为枕星峰，人们对于这个地方的记忆也终究会远去，或许日后再有人问起来，在这里曾发生过什么事情，也无人记得了。
　　而正当她静静地站在此地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念。”
　　闻言，云念转头看去，只见是秦恕，身后还跟着两个抬着面巨大深紫石板的执法弟子。
　　“秦师兄。”云念微微颔首。
　　秦恕来的时候，便看到云念一言不发地站在这里，眸光微动，随即侧开了身子，让出了身后的厚石板来：“有个东西，堂主说给你看看。”
　　话音落下，那两个执法弟子便将那块巨大的石板竖在了云念面前，云念则是上前几步看去。
　　深紫色的晶石板上，用金色的字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而为首的，便是雍闲道人。
　　云念怔愣了片刻，白皙的手指轻抚过这一个个记忆中熟悉的名字，仿佛有丝丝暖流透过指尖钻进了心中，最后停在了贾元宝的名字上。
　　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秦恕：“这是……”
　　“世上已无思过崖，但思过崖的历史不该被人遗忘……”秦恕缓缓说着，那向来沉静的眸底也难得流露出了几分温情：“堂主特意请示过了宗主，命人打造了这座悼念碑，一面刻上曾牺牲在思过崖的人的名字，另一面则刻上曾经的那段历史，此碑将立于枕星峰上，立在传道堂的门前，时刻警醒紫霄宗的弟子，告诉他们紫霄不怕犯错，更欢迎指出错误的人。”
　　“好……”云念的目光转向了悼念碑，唇角向上扬起：“若他们知道的话，应该也会很高兴。”
　　云念原想跟随秦恕一同去传道堂放置悼念碑，但刚巧清妙派人来叫她去看伤，云念便只得先离开。
　　刚来到院里，便能闻到那一股极为浓郁的药香，待她走进清妙的丹房时，只见桌上放置着一枚玉白莹润的灵丹。
　　“来了？”清妙正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看到云念走了进来便开口道。
　　云念的目光从那丹药上挪开，看向了那方的清妙：“前辈这是要离开了吗？”
　　闻言，清妙弯了弯唇角，随即走上前来，揉了揉云念的头发道：“我本就是散修，习惯了四海为家的日子，在一个地方也待不住，等治好了你的手，我自然要走。”
　　她这么说，难道是自己的手要好了？
　　清妙看出了云念的疑惑，便将桌上那枚丹药拿了过来：“这是最后一枚丹了，将药力全都吸收之后，你手上残余的妖力便能够拔除，还可以淬炼经脉筋骨，届时你便能够像从前那样用刀。”
　　云念心中一喜，接过了清妙手中的丹药，只是一抹丹香飘进了鼻间，云念便感觉身心舒畅，近几日的疲惫都一扫而光。
　　清妙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屋门的方向，而后又看向云念笑道：“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些吃了？”
　　说着，清妙便向她指了指蒲团的方向，云念则弯眼笑道：“多谢清妙前辈！”
　　说完后，便小跑过去在蒲团上打坐，而后服用了丹药，便开始炼化药力。
　　应辞年靠坐在屋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唇角向上扬了起来，因为笑意，眼尾也上翘起一丝勾人的弧度。
　　带着薄茧的指尖摩挲着一张折成三角形状的符箓，即便这符箓早就失了效用，变得黯淡无光，他仍是舍不得丢弃。
　　格外强劲的药力渗入身体，却是一点一点，循序渐进地淬炼着云念的经脉，而缠绕在自己右臂上的妖力也被强行打散，云念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那股力量甚至进入了自己的血肉和骨骼，而且灵脉也被拓宽了不少，天地间的灵气迅速向着她的方向涌去。
　　待云念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她的修为也到达了金丹后期。
　　云念先是内视身体，发现自己的修为很是扎实，而右臂之上，先前困扰着自己的妖力不见了，骨骼上面的裂纹也看不到一丝，恢复得就好似她的手从来都没有断过一般。
　　心情是久违的畅快，云念当即站起了身来想同清妙分享自己的这份喜悦，然而屋中空荡荡的，原本属于清妙的东西也都被带走了，唯有桌上留有一封书信，和一个黑色的盒子。
　　见此，云念便走了过去，书信上写的是清妙同自己告别的话语，还特意叮嘱了这盒子中的东西是留给自己的礼物，要她在一个人的时候打开。
　　云念看着信末的「后会有期」四字，静默了片刻，而后拿起了那黑色的盒子来。
　　即便她不刻意去查看，仍旧能够看到盒身上刻画了许多复杂的禁制和阵法，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现在她就是一个人，相处了这么久，清妙为了治自己的伤尽心尽力，最后却不告而别，一枚灵石都没收，倒是让云念挺不好意思的，没想到最后还留了礼物给自己。
　　云念抿了抿唇，随后将盒子慢慢打开。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伴随着一股清淡好闻的药香，靠近之人更加感觉心旷神怡。
　　淡绿色光芒缓缓散去，一个身穿绿裙的小女娃出现，她漂浮在虚空中，洁白的烟雾宛若长长的丝带般萦绕在她的周身，而她的身形在这其中几近透明，长发未束，松松散散地垂至白嫩的脚边，绿裙飘摇，药香阵阵。
　　一双清澈又伴着好奇的瞳眸睁开，看向自己面前的云念，眉眼微弯。
　　“等你很久了，我的小主人。”


第284章 我的小主人
　　“我叫当归，是一只药灵，从我出生起，使命就是追随小主人。”
　　云念看着面前坐在椅子上，悠闲晃着脚丫的小朋友，先是感觉有些恍惚，但那一股熟悉的灵体气息钻进了鼻子，云念才不得不确认清妙前辈留给自己的礼物就是一只契灵！
　　“小主人……”两只肉肉的小手抓住了云念，当归一脸的期待：“我们快签订契约吧！”
　　“等……等等……”云念心中还有些疑惑，将自己的手从当归手里抽了出来后，便开口问道：“你的使命为什么是追随我，还有清妙前辈又是怎么知道我会缚灵术的，你和清妙前辈什么关系？”
　　“嗯？”当归疑惑地歪了歪小脑袋：“清妙前辈是谁呀？”
　　“你不知道吗？就是她将你……”云念的声音倏然顿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清妙熟悉了。
　　修真世家中的孩子大都是有灵根的，为了保证自己孩子的根基能够打得更加扎实，所以等到了孩子能够检测出灵根来的时候，便会有家中长辈亲自为他们洗涤淬炼灵脉，一般在小时候经历过这种淬炼的孩子，灵脉的成长能力会比普通人更加强，且事先熟悉了灵气，引气入体也会更容易，像是云月娥、席墨，君煜止这些世家子弟们，都是经历过长辈淬炼灵脉的。
　　云家虽然并不在意她，但她的灵脉也是被淬炼过的。
　　而为她淬炼灵脉的人，就是清妙。
　　懵懂无知的年纪，云念独自一个人上街，被清妙手里的一块糖骗走，后来的她一边吃着糖，一边感受着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暖暖的流体洗涤过，她也是后来才知道，那是在淬炼灵脉。
　　那是她幼时生活中唯一的一颗糖，所以印象深刻，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遇到过清妙，记忆中的那张面孔便越来越模糊，直到现在，看到面前这药灵，她方才想了起来。
　　只是清妙为何要给自己淬炼灵脉，又在时隔多年后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究竟，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云念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那封信最后的「后会有期」四字。
　　以后还会遇见的吗？
　　当归白白的小手又抓住了云念：“小主人，我们快快签订契约吧，一旦契约形成，我的药力便可以时时刻刻地滋养着小主人的身体，小主人也会慢慢变得身强体壮，百毒不侵啦！”
　　闻言，云念又再次看向了她：“不着急，你现在都知道些什么？”
　　“我记得刚出生的时候，是在一片药田里，我的使命就是陪伴小主人，只是后面被封进了盒子里，盒子外面有道声音跟我说，我要等一等，在未来的某一天，我的小主人会亲手打开这个盒子……”
　　当归笑着说道：“而且，小主人和我签订契约之后，就可以读取我的记忆啦。”
　　看来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云念这般想着，便自手心缓缓飞出几道缚灵丝，没入了药灵当归的身体中。
　　一股奇异的感觉蔓延了云念的全身。
　　她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因为和当归签订了契约，自己的灵脉也受到了滋养，好似春雨一般，而体内尚未炼化的药力也开始自行化解开来，融进了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云念也读取了当归的记忆，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从一出生便被关进了盒子里。
　　云念将那黑色盒子收了起来，而后揉了揉当归松松软软的头发，说道：“我们现在已经签订了契约，你可以暂居在我的身体中。”
　　“好！”当归高兴地欢呼一声，而后化作一道灵光钻进了云念的体内。
　　当归进入身体后，云念愈发的感觉神清气爽了，也因为伤势的好转，她当即动用灵力飞身而起，向着枕星峰的方向而去了。
　　回了云水居，小狼闻着味儿就来了，他一脸神秘地看着云念。
　　“老大，我闻到了别的灵的气息，你说怪不怪！”
　　正此时，一道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紧接着，一团浅绿色光芒从云念体内飞出。
　　“大哥哥！”当归开心地飞奔到小狼眼前，“你也是小主人的契灵吗？”
　　小狼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的时候则一脸探究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家伙：“你是什么鬼东西变的？”
　　“我不是鬼东西，我是当归！”当归凑了上去，肉肉的脸蛋蹭了蹭小狼的脸颊。
　　小狼则是赶忙将自己脸上的东西扒了下来，两手揉搓着当归圆圆的脸蛋：“小东西还怪软的。”
　　“唔……”当归被他捏得满脸难过。
　　幸好此刻云念及时解了围：“当归，回来了。”
　　话落，当归瞬间又化作光团钻进了云念的身体里。
　　因为精神实在是好，云念又已经很久没有拿过刀了，当即便抽出了妄痕刀练了起来，她练了整整一个晚上，等到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又飞身去了太上长老阁。
　　彼时，李训长老正坐在窗边研究着棋局，一道洪亮的声音便从耳边响起。
　　伏威道人：“哎呦，那下边站着的不是小萝卜头吗！”
　　这一声吼便让李训手里的棋子猛地掉在了棋盘上，打散了一片。
　　李训忍着暴怒，压着情绪说道：“你声音低些！”
　　闻言，伏威道人仍是乐呵呵的模样，然后指着窗外的某一处同他说道：“瞧瞧，这不是你自编的《虎威刀法》吗，小丫头从头到尾全都领悟了，要我看啊她这把刀舞得未必比你的差！”
　　话音落下，李训总算是来了丝兴趣，目光也向着窗外看去。
　　只见少女一身丁香色的打扮，发髻梳得干净利索又带着几分小姑娘的俏皮，手中那把妄痕刀耍得却是别有神韵，似虎，又平添一股灵巧。
　　李训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认真，他依稀想起那日云念在太上长老阁内夸下海口说出的话来，他原本只当做是少年人心气太高，不曾想竟真有一日，让她悟出了这刀法来。
　　“我没什么可教她的了。”李训缓缓说道。
　　说完之后，便取了桌上已然落了尘的刀，飞身向着云念那方而去。
　　长刀出鞘，似有白虎吟啸之声出现。


第285章 你被征用了
　　云念身形灵巧，刚刚运到第五式的时候，一道迅疾的身影倏然从阁上翻飞下来，长刀冒着冷寒的光，招招气势逼人。
　　两刀相接，发出「锵」的一声，云念身形迅速后跳，拉开了与李训长老的距离。
　　李训未发一言，他将修为压制到了和云念一样的水平，而后抬刀，一双严苛的眸子看向了她。
　　便是未出刀，云念就能感觉到前方的李训仿佛已经和手里的刀融为了一体，亦或者说是刀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云念谨慎了起来，下一刻出刀，身形好似游龙般向着李训而去。
　　扫、劈、拨、斩……只是最简单的招式被他运用得虎虎生风，一举一动间竟给了云念错觉，仿佛自己现在应对的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巨虎……
　　刀法高深者，他们的招式和动作仿佛都各有各的神韵，就是云念对战过的羿游，他的刀招处处狠辣直击要害，最为亮眼的地方便是能将重刀的速度提升到和轻刀一般，这使得他全身上下似乎毫无破绽。
　　而云念所用的轻刀，灵活本就是一大优势，虽不能同羿游那般将威势发挥到与重刀同等的强大，但她胜在灵力的运用上能够达到恐怖的精准程度，只要找出对手的破绽来，便能够一击毙命。
　　但李训又和旁人不同，他的刀招打下来，看似软绵绵的不能造成任何伤害，实则招招果断且其中蕴含的力量更是强大，又似是在模仿虎形，勇猛而不失灵活……
　　云念不出意外地败下了阵来，但同李训这一次对战后，她方才真正看到了这虎威刀法的难得之处。
　　这世间万物皆可从中提炼出刀法来，李训长老可以从虎形当中观察出适合的招式和应对策略，那其他地方又未尝不可呢？
　　云念当即对着眼前之人行道礼：“弟子多谢长老点拨！”
　　“嗯……”李训淡淡开口：“我已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话音落下后，李训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云念的视线当中。
　　云念便在原地参悟了片刻，而后飞身向着枕星峰的方向而去。
　　枕星峰自然也辟出了一片地方专门作为练功的场地，来到此地后，云念迫不及待地提着刀四处搜寻席墨的身影，然而意外的是，这个每天都会早起练剑的人今日却没来。
　　正当云念疑惑着的时候，一道身影落在了自己后面。
　　秦恕从树上跳下来，看着云念持刀的右手，又见她浑身环绕着水灵气，挑了挑眉：“你的伤都治好了？”
　　闻言，云念回过了头来，见是秦恕，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
　　她这几日来心情都不错。
　　“那好……”秦恕当即朝她抛出了一枚令牌来，淡声道：“你被征用了。”
　　“啊？”云念先是一愣，而后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那枚令牌。
　　是执法堂弟子的令牌，持有此物便要完成执法堂派出的任务，也拥有进入卷宗室和地牢的权利。
　　秦恕继续幽幽说道：“宗规规定，在特殊时期，执法堂拥有临时征用紫霄宗弟子的权利，而被征用的弟子，没有反对权。”
　　云念的嘴角抽了抽：“现在是特殊时期吗？”
　　秦恕却是已然转身往紫云峰的方向走去，不忘回道：“你来执法堂便知道了。”
　　待云念紧跟在秦恕的身后去了执法堂的时候，却见那方已然闹哄哄围了许多内门的精英弟子了，他们都是来毛遂自荐要加入执法堂的。
　　这些弟子都是被云念挑战过的，此刻见了她，倒是有人熟络地打招呼。
　　云念微微点头回应，而后快走几步跟上了秦恕，问道：“执法堂这是在做什么？”
　　“招人……”秦恕的目光向那方扫了一眼：“大量地招人。”
　　“人手不够了吗？”
　　“之前的事情你也应该听说了，现如今执法堂的大部分力量还在外搜寻兽潮过后的漏网之鱼，保护百姓们的安全，在这种时候妖兽密林又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虽然我们紫霄宗的弟子没有伤亡，但此案也应查下去，所以堂主决定，招一批人进来，训练过后参与这一案件。”秦恕说道。
　　云念明白过来，同时也已经跟着秦恕走进了执法堂中，一进门，便见到了自己的老熟人。
　　云念和席墨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席墨的唇瓣动了动，开口道：“你也被征用了吗？”
　　她总算知道这大清早席墨为什么没有出现在练功林中了。
　　“堂主不在，执法堂暂时是我主事，鉴于你二人在宗门内表现极佳，所以……”
　　秦恕说着，又抛出了一本卷宗来给他们：“先了解一下案情，明日就赶往青云宗增援吧。”
　　“这么急？”云念的眸光动了动，她能够感受到，秦恕安排得这么着急，或许是因为案件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了。
　　先前猜测的五宗一盟对外封锁了消息也应验了，而真实的情况，或许比她想象中还要更糟。
　　秦恕朝她点了点头，而后云念和席墨二人便开始默不作声地看起了卷宗。
　　卷宗之内多处用了可以留影的材料，将那些长老们进入妖兽密林勘探时发现的景象生动地展现在了两人眼前。
　　“毛发、血液、肉碎……”云念看着面前这一幅残忍的场景，眸底光芒微动，“地上这一滩血液的量足以判定一个人死亡了。”
　　席墨回来之后也听说了几句关于妖兽密林的事情：“也有可能是两个甚至多个人流的血。”
　　云念又抬眸看向了秦恕：“我们为何要去青云宗增援，而不是去妖兽密林？”
　　“因为五宗一盟判定，那些重新回到了家中的年轻弟子们或许很危险，所以我们要派人在暗中盯紧他们。”秦恕说道。
　　“好。”两人皆点了点头。
　　从执法堂出来后，云念便回了云水居，她才刚刚突破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也想趁着这为数不多的时间好好巩固一下基础。
　　这一修炼便到了晚上，正当云念想要休息的时候，一股血腥味倏然钻进了鼻间。与此同时，院外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286章 真豪
　　云念赶忙跑出了门去查看，但见地上蜷着一团染血的白影，身形似乎还是十分熟悉的模样。
　　目光所到之处发现半张银色面具，云念心中一紧，当即跑了过去。
　　应辞年受了很重的伤，因为失血过多，面色也格外苍白，而他腹部竟被生生穿出了一个血洞，能够坚持到这里已然是极限，此刻昏迷了过去，情况恶劣，若不及时施救的话只恐有性命危险。
　　这一次，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应辞年？”云念轻唤了一声，闻言，地上那人染血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下，然而下一刻，剧烈的疼痛使人眉心轻拧。
　　当归倏然从云念的体内飞了出来，赶忙叫道：“小主人，我可以救他！”
　　说着，当归便施法，淡绿色的光芒一点点没入了他的身体，缓缓将应辞年包裹了起来，还在流动的鲜血慢慢停止下来，身上的伤口也逐渐有了愈合的趋势，而随着当归的医治，疼痛减轻，应辞年轻拧着的眉心也慢慢舒展开来。
　　云念早已在院子的四周布置好了结界和阵法，小狼鼻子灵，若不及时隔绝这里的血腥气，只恐他在睡梦中的时候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在当归的治疗下，应辞年的伤势也慢慢转好，云念也用清水咒将他身上的血渍清理干净了。
　　待治疗得差不多时，当归便停下了手来，转向云念说道：“小主人，这些外伤倒是都不难治愈，但是他的体内残余着一道极强的力量，应当是化神期大能燃烧心头血留下来的，这力量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才导致了现在的情况。”
　　“可有办法医治？”云念的眉头轻蹙。
　　当归耷拉着小脸：“能，但需要一点一点地将那力量给抽出来，一般情况下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一年……”云念的目光看向那躺在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人，静默片刻：“好，那这一年的时间，你代我照顾好他。”
　　闻言，当归赶忙钻进了云念的怀里：“可我舍不得小主人！”
　　“当归……”云念轻轻揉着她的头发说道：“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人要知恩图报……”
　　晨光熹微，一点一点洒进了屋中来，应辞年缓缓睁开了眸子，看向那坐在床边的主仆二人。
　　应辞年从床上坐起来的动静惊动了两人，云念转头看向他：“你醒了。”
　　“嗯。”应辞年弯了弯唇，而后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原本的伤口竟已经变得很小了，除却腹部那处的伤口仍旧骇人些。
　　眼看着应辞年就要下床，云念赶忙说道：“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而一旁，当归已经惊讶地张开了小嘴。
　　“没事的。”应辞年同她笑了笑，随即手往怀里摸了摸，似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当归拉了拉云念的衣袖，小声说道：“小主人，这个大哥哥的身体好奇怪啊，他现在怎么还有力气动。”
　　一般来说，都伤成了这个样子，就算是大能修士也不应该像他这样，才刚刚好一些就能够乱动啊，而且伤口竟然还没有开裂。
　　莫说是当归提出了这一点来，就算云念这个外行人，此刻看得也不由微张开了嘴。
　　却见应辞年在怀里寻了许久，方才找出了一枚黯淡的三角符箓来，递到云念面前：“护身符失效了，可以换个新的吗？”
　　云念先是愣了愣，而后便取出了一张符纸来，将灵力和佛气交织在一起融入其中，而后呆呆地接过了旧的符箓，将新的递了过去。
　　应辞年小心地将符箓折好放好，而后弯了弯眉眼笑道：“好了，我该走了。”
　　“等等……”云念看到应辞年手脚麻利地站了起来，赶忙道：“你体内那道灵力还没有拔除。”
　　闻言，应辞年偏过了头来，朝着云念眨了眨眼睛，而后抬手，一道染满了血气的灵力便从他掌心涌出，在他的手上盘旋着。
　　“是这个吗？”
　　云念和当归二人再次愣在原地。
　　应辞年轻笑一声，手掌一握，那抹血气便消失在了半空中。
　　看着主仆二人脸上精彩的表情，应辞年又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储物戒指：“我该回去交差了。”
　　云念这才反应了过来，昨日他伤得那么重来到了这里，体内又残余着化神期强大的灵力，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刚刚走出房门，应辞年的脚步又顿在了原地。
　　他再转身进入房门的时候，当归已经回到了云念的体内，而云念手里拿着妄痕刀正准备出门。
　　瞧见他又进来了，云念问道：“怎么了？”
　　“回礼。”
　　应辞年走至她身前，而后拿过了她的右臂来，再用灵力割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液滴入她的掌心。
　　那血液烫得很，并没有在她的皮肤上停留很久，便没入了云念的体内。
　　见此情景，云念当即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干什么？”
　　然而紧接着感觉到小臂上有个地方一阵发热，她马上撩开了袖子来看。
　　只见雪白的小臂内侧，突然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月牙形状的图腾。
　　“这是血脉烙印……”应辞年抬眸，眼底是少有的认真：“日后……只要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我就能感应到，不管你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云念倒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害人的玩意，仔细观察了片刻后，又抬眸看向了应辞年：“可是它有什么用吗？”
　　“遇到危险的时候尽管找我……”应辞年顿了顿，耳尖上泛出浅淡的粉色：“当然，别的时候也可以……就当做是你给我护身符的回礼。”
　　“可是每次你给的东西都很厉害……”云念抬起另一只手，露出先前那枚镯子来，不由喃喃道：“我这护身符也不值几个灵石，你们祭月宗的人都这么大方的吗？”
　　看到了镯子上面的裂纹，应辞年眸光微动，随即用灵力将她手里的镯子取了下来：“怎么坏成这样了，我叫人去修。”
　　末了，对上云念那怪异的眼神，应辞年轻咳一声，微微点头道：“我们祭月宗的传统……就是大方。”
　　“真好……”云念忍不住说着：“真豪。”


第287章 阵法玄妙
　　云念不由试想了一下，自己就做不到这么大方。
　　这些年来她也攒了不少灵石，自己的家底也算是雄厚了，现在想来，跟祭月宗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待应辞年匆忙离开了之后，云念便也叫上了席墨，两人一同向着青云宗的方向去了，因为小狼毛毛躁躁的，云念也就没带他，不过有自己先前的威胁在，小狼也不敢大肆张扬地去吸收邪念，但可能会每天偷偷吸收一点，云念没有在意，也正好，能让他提升一下自己的力量了。
　　因为此次是秘密行动，所以两人都隐藏了身份，先去了青云宗执法堂，确定了自己将要监视的人后，两人便分开，各自去寻找目标了。
　　云念早就换上了一身简单干练的衣裳，身上拍了几道隐匿符，而后轻巧地落在了一座长老院中的巨树上了。
　　这大树有利于隐藏，上面的视角又极好，从上向下看去，正好能看到那年轻女子的闺房。
　　云念当即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目光透过窗子向着闺房里的女子看去。
　　屋中女子盘坐在蒲团上，看起来像是打坐修炼，可是她的周身却并没有灵力的波动，一般来说，修士所在地方的灵气并不均匀，随着修为的增长，灵气便会更加偏向于亲近修士，而似是云念这种进入了金丹期的修士，平日里就算不会刻意修炼，体内的金丹也能自行运转吸纳灵气从而达到修炼的效果。
　　这女子修为虽然只有筑基期的水平，但她周身的灵气散布均匀，并无任何波动。
　　那便只有两种可能了，或许是用了什么秘法导致的，不过可能性最大的则是她已经死了。
　　一道人影走进了院中，手里端着个小盅敲了敲女子的房门：“芸芸，爹叫人给你煮了些补身的药。”
　　闻言，罗芸便站起了身来，推开门笑着说道：“多谢爹。”
　　“哈哈哈，这丫头，我是你父亲，还跟我客气什么呢。”罗长老说着，便将小盅放到了桌上，看见罗芸摆出来的蒲团：“你这是在修炼？”
　　“嗯。”罗芸点了点头。
　　“好……”罗长老一脸的欣慰：“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修炼。”
　　没过片刻，罗长老便离开了小院。
　　罗芸将房门关上后，并没有多看那放在桌上的小盅一眼，而是又走到了蒲团那里。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的目光特意向着屋外那棵巨树的方向扫了一眼，只是短暂的一眼，便继续打坐了。
　　云念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一番，眼中的疑惑更多了。
　　她能够看到罗芸袖下那还未愈合的伤口，看样子，好像是被咬的。
　　伤口的模样十分骇人，而且根本没有好转的迹象，却不会流血。
　　正此时，察觉到储物戒指中的一枚传讯符在发烫，云念便拿了出来，将灵力注入进去，里面传来了席墨的声音。
　　“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她一直在打坐，但是根本不能修炼。”
　　“我这边也是。”
　　话音落下，云念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屋中。
　　她仍旧没有动那个小盅。
　　于是云念将一道神识注入了传讯符。
　　另一方，席墨一面盯着自己所负责的那个男子，一面将神识往传讯符里探去。
　　“不盯了，咱们喝茶去。”
　　闻言，席墨的脸色变了变。
　　她这是要擅离职守？
　　然而没过多久，席墨便察觉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草木翕动的声音，他立刻将神识向着那方看去，却见那人正是擅离职守过来的云念。
　　席墨又看了一眼那年轻男子，而后赶忙向着云念的方向飞身而去。
　　“你真不盯了？”席墨传音道。
　　云念见他过来了，便也停下了脚步来，从怀里取出了个阵盘，交到了席墨的手上。
　　“这是什么？”
　　“我怀疑他们知道我们在一旁监视。”云念淡淡说道。
　　席墨皱了皱眉：“这些年轻弟子都是筑基修为的，怎么会发现我们？”
　　云念带着席墨往后走了走，而后席地而坐，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个新的阵盘来。
　　席墨还一脸的莫名，下一刻便见云念手中捏诀，灵力注入进去，阵盘之上缓缓浮现了一道人影，正是罗芸。
　　蒲团之上，罗芸缓缓睁开了眼睛，抬眸向着屋外巨树的方向看去。
　　那正是云念先前监视她的地方，而此刻上面已经空无一人了，见状，罗芸的唇角浮现一抹冷笑，而后起身走到桌旁，目光看向了那小盅。
　　她毫不犹豫地将小盅里面的药汤都倒掉了。
　　看着这一场景，席墨微惊：“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那棵树上画了个阵法，只要她不出罗府，用这阵盘就能够看到她在做什么……”云念说着，不由赞叹道：“圣女大人自创的阵法还真是好用。”
　　“所以，她之前都是在装模作样，等你走了之后才行动的。”
　　席墨低声喃喃道，而后转头看向了自己所负责的那个弟子。
　　云念已经开始动手在地上画阵了，没用多长时间，待阵法被激活之后，又特意找了些草覆盖在上面。
　　与此同时，席墨手里的阵盘也微微发热了起来。
　　将灵力注入进去后，阵盘中显然是那个男弟子的模样。
　　席墨还没来得及感叹阵法的玄妙，云念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来到了茶馆中，俩人找了个包厢，而后一人手上捧着一个阵盘来看。
　　罗芸将小盅里面的药汤都倒掉之后，便直接离开了房间，向着前院而去。
　　堂内，罗长老刚刚送走客人，便见到自己女儿走了过来。
　　他立刻将手中的玉珠塞进了储物戒指内，紧皱着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芸芸，你来啦。”
　　“爹……”罗芸脸上挂着笑，小跑几步上前去，挽住了罗长老的胳膊：“方才走的那个人是谁呀？”
　　“执法堂的人，就是来问问你现在情况的。”罗长老笑道。
　　罗芸眨了眨眼睛：“那爹是怎么说的？”
　　“我说啊，你现在已经平复好心情了，活蹦乱跳的，没什么问题。”罗长老笑说着，又轻轻揉了揉罗芸的头发。


第288章 剑宗的怒火
　　罗芸没有再继续追问这件事，而是挽着罗长老往堂内慢慢走去，还一边说道：“爹爹，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哦？有什么事情呀？”罗长老问道。
　　“就是在妖兽密林的时候，那天进入到妖兽密林后，我就能够感受到很浓的魔气，原本我是和队友走在一起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走散了，我的眼前还出现了许多魔修……”
　　罗芸一脸的慎重，继续说道：“就是那些魔修将我给伤成这样的！我拼了命地逃跑，这才能够活着回到家……”
　　“魔修？”罗长老的脸色也变了变，目光愈发的严谨：“芸芸，你可看清楚了那魔修是什么样的？”
　　罗芸的眼珠转了转：“我已经记不清他们长什么样子了，不过我看到，这些人的腰间都挂着一枚月牙形的腰牌。”
　　“月牙腰牌……”罗长老深吸一口气，眉心拧了起来：“是祭月宗。”
　　茶馆内，席墨的目光飘向了云念那边，他开口道：“你那里也说了月牙腰牌？”
　　闻言，云念也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阵盘：“你那边也说了？”
　　两人对视了许久，最后同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祭月宗干的。”
　　“有人要对祭月宗不利。”
　　席墨讶异地看着云念：“为何？”
　　“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这两个人说的都是月牙腰牌而不是别的东西，偏偏月牙形是祭月宗的图腾……”
　　云念一脸平静地说道：“而且，先前天一剑宗派出那么强大的力量去攻打祭月宗仍旧血本无归，足可见其强大，既然是如此强大的宗门，又为何要对这些练气筑基的弟子下手？更何况……”
　　说至此，席墨已经明白了云念心中所想，便接话道：“这些突然回家的人本身就有问题。”
　　云念点了点头，忽而储物戒指中的传讯灵器又是一烫，她取了出来。不多时，秦恕的身形出现在光幕上。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云念周身的环境，挑了挑眉：“你在做什么？”
　　“喝茶啊。”云念端起了手里的茶杯来，轻啜一小口。
　　“你！”秦恕脸色一变：“你现在不应该在盯着罗芸吗？！”
　　话音落下，云念的唇角抑制不住向上勾了勾，而后将那阵盘摆在了光幕之前，指着里面的罗芸说道：“她正在孝顺她爹。”
　　席墨也将自己手里的阵盘递了过去：“还有这个。”
　　秦恕这才明白了过来，而后说道：“原来如此，难怪别人那边盯着的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你这么急着找我做什么？”云念直接开口问道。
　　闻言，秦恕方才想起了自己要告诉她的事情来，面色也沉了几分。
　　“临近妖兽密林的许多地方都出现了凶杀案，但是现场根本找不到凶手的任何踪迹，只发现了这个。”秦恕说着，便拿出了一枚月牙形的腰牌来。
　　此刻，云念和席墨都不由凑近了光幕。
　　“又是祭月宗？！”
　　秦恕没有肯定，只是继续说道：“情况还需进一步核实，不排除祭月宗想要趁着兽潮过后道修势力减弱准备开战的可能，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难道还有事情发生？”席墨问道。
　　秦恕的面色又沉了一分：“天一剑宗的戎寺真人，遇害了。”
　　话音落下，空气中一片寂静，云念的脑海中倏然浮现出昨晚应辞年浑身是血来找自己时的样子，想到在万妖国的时候，孟瑜身为化神期的大妖，又是返祖的天狼血脉，实力必然高于同等境界的人修，应辞年都能把他给杀了，那化神后期的君戎寺，也未必不能杀吧……
　　旁边传来了席墨的声音。
　　“戎寺真人的修为已经高至化神后期，整个修真界中能够杀他的人根本不多。”席墨说道。
　　“一流世家苏家的苏真人，云游盟的萧真人，无涯海守灯人，祭月宗魔尊和灵隐寺苦知圣僧。”秦恕缓缓说道。
　　闻言，云念眸光一动：“无涯海什么？”
　　“无涯海的守灯人……”席墨在一旁淡淡解释道：“不过这或许算不上，毕竟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而且据说无涯海附近一盏灯都燃不起来，也根本没人见过那所谓的守灯人。”
　　“灯……”云念失了神。
　　“苦知圣僧应当也可以排除，灵隐寺远在极南，边临南海，且不说佛修不理俗事，便是从极南赶往道修地界，需要的时间也很多，且极容易引起注意。”席墨又接着道。
　　“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没用了……”光幕中的秦恕说道：“现如今天一剑宗的怒火已经压制不住了，他们一口咬定是祭月宗的人干的，再加上这些天来发生过的案件，剑宗宗主已经传讯给各大宗门以及云游盟，约定共同商议讨伐祭月宗的事情了。”
　　“讨伐祭月宗？”席墨的脸色微变：“兽潮过后各宗空虚，就算是联合讨伐祭月宗那也是羊入狼口，且不说现在还没有查出真相来，之前不是有消息表示，祭月宗魔尊带着一部分弟子下落不明了吗，而且他们根本没有作案动机啊！”
　　闻言，光幕里的秦恕眉头一皱：“如果是戎寺真人的话，有！”
　　——祭月宗——
　　应辞年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什么东西来，而后丢到了地上。
　　红布包裹着那东西在地上轱辘了两圈，而后散开，只见里面的东西赫然是一颗瞪大了眼睛的人头！
　　“哎呀呀……”应辞南踱着步子绕着那人头转了两圈，脸上的笑容张扬肆意：“原来这老东西长得这么丑！”
　　应辞年坐在高位上，垂眸看着地上那君戎寺的人头，面色阴晴不定，看了许久，那双眸子缓缓闭上了，薄唇翕动，声音极轻极淡，却带着摄人的寒意。
　　“大仇得报，您可以安息了，您的女儿，便交由我来照顾……”
　　银色面具下的眼睛缓缓睁开，应辞年的声音逐渐坚毅：“即便是付出性命的代价，我也会护她——安乐无忧。”
　　“可惜现在还不能告诉云姐姐这就是她的杀父仇人……”应辞南饶有兴味地踢着地上的人头，忽而眼睛一亮：“我要用他的头盖骨给云姐姐打一枚戒指！”


第289章 遁逃的魔族
　　应辞南心情不错，一边哼着歌一边踢着地上的「球」，突然飞身起来一个扣杀，那人头便径直冲着旁边站着的一个魔修去了。
　　“哎呦！”那个魔修赶忙闪躲开，一脸的委屈，“小公子您可注意着点儿，这般浮躁，老出去闯祸，还叫人家真以为咱们是魔修呢！”
　　“咱们可不就是魔修吗？”应辞南倒是不以为然，叫人把君戎寺的人头给捡了回来，指着方才说话那人道：“你给我爷们儿一点，整天下来娘们儿唧唧的，我就最烦你这种！”
　　“嘤！”
　　——青云宗——
　　眼看着罗芸逐渐放肆，已经想要离开罗府转悠了，云念便赶忙回归到了自己的岗位上，席墨结了茶钱后，也回去继续盯着那个修士了。
　　这样一连几天下来都没有出现异样，云念从秦恕那边得来的消息也是，除却自己和席墨这边发现的那两人的动静，其他被监视着的弟子们几乎每天都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也很少说话。
　　随着时间愈久和矛盾的加剧，五宗一盟甚至已经无暇顾及在妖兽密林中发生过的事情，而且也因为那些从妖兽密林当中出来的弟子们并没有异常情况，已经有人开始提出撤掉对这些弟子们的监视了。
　　想着自己或许马上就要回紫霄宗了，云念决定再像上次那样，用阵法监视罗芸的一举一动，看看还能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而这一次，云念也更大胆了些，直接将阵法弄在了罗芸的衣服上，而后便一个人来到茶馆监视着。
　　像是上次那样，罗芸先是去找了罗长老，看云念应当一时回不来，便直接出了府，向着青云宗外面去了。
　　云念也紧跟着离开了青云宗，虽然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若万一出现了什么意外而她不能及时赶到的话可就完了。
　　正当云念疑惑着的时候，阵盘景象中的树后，缓缓走出了一头妖兽。
　　那只妖兽被人削掉了半个头，但仍旧若无其事地行走在路上，它的身体各处都布满了血迹和伤痕，有些地方甚至挂着腐肉，看这程度，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但是这只妖兽跟罗芸有着某些相似之处，就是他们身上的伤口都没有愈合的趋势，但是一滴血都不流。
　　罗芸转身，看到了那只从树后走出来的妖兽，嘴角向上一扬，而后蹲下了身来，同那头妖兽在交流着什么。
　　并不是因为他们声音小云念听不清，而是云念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且在交流的时候，他们的嘴根本就没有开合。
　　云念倏然想起来当初寄居在云月娥身上的那只魔族。
　　很快，那一人一兽的交流便结束了，罗芸也匆匆忙忙地想要回到青云宗中去，然而她刚一转身，后面的妖兽便猛地冲了上来，咬住了她的裙角。
　　罗芸皱了皱眉，扭头不解地看向那妖兽，而这妖兽则是生生从她的裙角上咬了一大块下来。
　　云念这方，阵盘中的景象一片颤动，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了。
　　见此，她当即握住了妄痕刀，向着罗芸的方向赶去了。
　　罗芸蹲在地上，看着裙角上那若隐若现的阵法痕迹，她狠狠地呲了呲牙，而后扭头看向了那头妖兽，开口：“你先走！”
　　“你们走得掉吗？”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云念的身形便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罗芸狠狠地瞪着云念：“好狡猾的人族。”
　　“我是人族，那你又是什么东西？”云念眸光微动，继而冷声道：“魔族吗？”
　　那只妖兽已经发了狠，下一刻便猛然向着云念的方向扑了过来，而云念也立即调动起了全身的佛气。
　　若是动用灵力的话，只能够靠实力压制才可取胜，而现在的云念很清楚的知道，佛气对这些魔族是有一定的压制作用的。
　　果然，在看到云念身上的佛气后，罗芸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你明明是个道修！”
　　然而她的话刚落下，那妖兽也被云念直接削去了另外半边脑袋，佛气则是循着它身体上面的伤口迅速地往里面钻。
　　一道尖利刺耳的声音突然从那妖兽的身体里迸发，它想要逃离，然而佛气凝成的锁链已经封闭了整个身体，它根本就没有地方可去，只能眼睁睁看着佛气将自己身上的魔气消耗尽。
　　见此情景，罗芸狠瞪了那在地上挣扎着的妖兽尸体一眼：“没用的东西！”
　　云念不得不承认，这一只寄存在妖兽体内的魔族比她从前交过手的魔族可要弱多了，如果真要细分的话，那就是它比寄居在云月娥体内的那只要弱，而在云月娥体内那一只的实力，又远远低于她在云外境时碰到的那些黑气魔族。
　　随着那尖叫声消失，原本在地上胡乱挣扎着的妖兽尸体也突然不动了。
　　云念抬起了头来，看向了罗芸的方向。
　　“接下来，该你了。”
　　“哼。”罗芸脸上一阵冷笑，下一刻竟主动向云念出招了。
　　交手过两招后，云念又能够评判出这只魔族的力量也不如当初寄居在云月娥体内的那只，而战局也确实是云念站在上风。
　　正当云念想要活捉她，以便将其带到执法堂中去审的时候，却见罗芸的眸底划过一抹阴寒，下一刻竟猛然撞在了妄痕刀上。
　　妄痕刀刺穿了罗芸的身体，没有溅出一滴血来。但下一刻，旁边出现的声音让云念的脑中恍惚了片刻。
　　“芸芸——”
　　罗长老见女儿迟迟不归，便出了宗门来寻找，却不曾想看到的竟是这样一番情景。
　　亲眼看着自己女儿的身体被长刀刺穿，罗长老骤然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
　　那具身体沉重地倒在地上，彻底失去了气息。
　　云念回过了神来，立刻向着地上的罗芸看去，一股黑气自她体内钻出，似是嘲讽云念般地停顿了一瞬，而后又迅速向着地底钻去……
　　罗长老飞奔了过来，将地上那具冰冷瘦弱的尸体拥入了怀中，泪水已从眼眶涌出。
　　云念攥紧了手里的刀，正要追着那魔气去的时候，数把冰冷的长剑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第290章 时刻小心
　　青云宗执法堂内，季堂主又再一次犯了难。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抬头看向站在堂中的云念，迟疑了片刻后这才开口道：“你说罗芸不是你杀的，可是旁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这又如何解释？”
　　“罗芸的确不是我杀的，她早在妖兽密林的时候就已经死了，又趁机被魔族侵占了身体，伪装成活人的模样重新回到青云宗，而这些魔族的目的……”
　　云念顿了顿，接着道：“是为了挑起道修和祭月宗的战火。”
　　听了云念的话之后，当即便有一个执法堂的人便笑出了声来。
　　“魔族？挑起道修和祭月宗的战火？云道友，你怕不是在耍我们吧，魔族早在上古时期便消亡了，更何况那祭月宗是魔修，自然跟魔族同属一道，魔族干嘛要给祭月宗添麻烦？”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们祭月宗是好的？”
　　“哈哈哈——”
　　云念冷扫了他们一眼，接着说道：“我建议将所有从妖兽密林中出来的弟子们看管起来，一一检查身体，看他们身上是否有魔族的痕迹。”
　　“云道友……”季堂主缓缓开口了，他长叹一口气：“你现在应该担心的，并非是我们能不能将那些人都看管起来，而是你该如何给罗长老一个交代，如何给青云宗一个交代，你在一个父亲面前，伤害了他的女儿，这比要他自己的命还要痛苦。”
　　“我没有伤害罗芸，是她自己抓住了我的刀……”云念皱起了眉头来：“为何不相信我的话，你们可以查看罗芸身上刀伤处可有正常的血迹。”
　　话音落下，执法堂中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云念所说的话，问题是这件事情如果由罗长老闹起来了，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担……
　　正此时，执法堂外走进来一个人，他开口，缓缓说道：“我相信云念所说。”
　　话音落下，众人向着那方看去，只见此人正是罗长老。
　　“我相信。”罗长老再次看向了云念。
　　闻言，云念转过了头去，只见罗长老面容憔悴，已经全然没有了先前的精气神。
　　季堂主起身朝着他的方向走了过来：“罗长老，还请节哀。”
　　罗长老微微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的女儿芸芸，确实，早已死在妖兽密林当中了，一盏魂灯能够出错，千百盏魂灯又如何出得了错。”
　　说着，罗长老便从储物戒指当中翻出了一枚玉珠来。
　　“那天执法堂的人去了我府上，将此物交给了我时，我便知道，芸芸已经死了……”
　　罗长老细心地将玉珠上残余的血迹擦干，“这是在她进入妖兽密林之前，我亲手交给她的，里面蕴藏着我的全力一击，不到危及生命的时刻，她是不会将此物拿出来的，现在玉珠内的灵力已经完全耗尽了。”
　　话音落下，众人方才明白了过来。
　　“既然情况已经明白了，那我们自然也不能再压着紫霄宗的人不放。”季堂主淡声说着，目光看向了云念，又接着道：“只是云道友，你先前的提议，若换作别的时候倒也不是不可能，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我们需要过问其他宗门的意思，所以……”
　　云念的脸色并不是很好，难道说魔族现世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比不上天一剑宗那个老头死了闹得厉害么？
　　而她只是淡淡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离开了青云宗。
　　——万妖国——
　　“咳咳……”
　　墙角处，一个沾满了鲜血的男人蜷缩在地面上，此人狼狈不堪，但放在他身旁的那柄长剑，却能够一眼看出不是凡物。
　　地上布满了鲜血，君煜止的手动了动，向着佩剑的方向摸去。
　　他仅剩的力气用长剑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强撑着想要离开此地，然而体内灵脉处割裂般的伤痛再次令他的身形一晃，后背抵着墙面跌倒下来。
　　“咳……”他又咳出了一滩血，先前被君家派来的人埋伏偷袭，本就受伤不轻，又在短时间内进行了两次传送，导致灵脉重伤。
　　好在前一阵子君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将那些前来追杀他的人都叫回去了。
　　他看着手里的长剑，眼神中一阵迷茫。
　　与此同时，一股黑气悄然无声地接近，在君煜止的身边停了下来。
　　即便身受重伤，但他的五感还是十分敏锐，立刻向着那方看去：“什么人！”
　　“哈哈……”那道声音自黑气中传出，“君家的前少主，嫡系血脉，不错。”
　　这时，君煜止也注意到了那一团黑气，眉头紧皱：“你是谁！”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过不了多久，这整个天下，就都是我的了！”话音落下，那黑气瞬间飞进了君煜止的体内。
　　下一刻，君煜止脸上的表情一变。
　　他似是已经完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向着前方走去。
　　紫霄宗执法堂内，宋璃看着提前回来的云念，紧皱着眉头说道：“现如今天一剑宗不停向着其他的宗门施压，他们自然也无暇顾及魔族之事，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我们会想办法让其他宗门注意到的，而且如果说这些魔族的目的是挑拨离间引起战火，我们提前知道了，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结合我之前所说的情况，有可能前一阵子那兽尸失窃案也和魔族有关系，那些妖兽的尸体或许和这些年轻弟子们一样，都是在死后被魔族给控制了，我现在倒是有一个问题。”云念说道。
　　“哦？”
　　“在魔族之中，是否也有三六九等之分呢？”
　　“这个……因为时间太过久远，流传下来的有关魔族的资料也十分稀少，所以并没有找到这些相关的记载。”宋璃说道。
　　闻言，云念只点了点头。
　　宋璃又接着说道：“虽说罗长老为你证明了清白，但不知为何，各大宗门中又多出了许多声音，想要追究你的过失，我们怀疑你已经被魔族给盯上了，虽说咱们宗门内还没有出现异常的情况，你也要时刻小心啊。”


第291章 姐姐送你回家
　　“多谢宋师伯提醒。”
　　宋璃也未再交托给云念什么任务，回到了云水居内，她便打坐修炼，而刚刚静下了心来，妄尘便自刀中飞出。
　　“能够这么快就突破了金丹后期的水平，你的天赋确实强大……”妄尘看着她说道：“待到金丹大圆满，便能够结婴突破，届时又会有天雷降世，从现在开始，我会将毕生所学的佛经传授于你，定会助你成功结婴。”
　　想到佛气对魔族有克制作用，云念便点头应允了下来，而后一连闭关了一个月的时间，待她从入定中醒过来时，查看体内盘旋着的佛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狼气冲冲地跑了进来，手里还提着那把重刀，一脸的愤慨：“老大你终于醒了！”
　　瞧见他这模样，云念立刻起身：“怎么了？”
　　“外面突然传了好多你的谣言，那些其他宗门的人也算罢了，可气的是咱们紫霄宗内竟然也有人说你和妖族勾结，还在咱们云水居的外墙上乱写乱画！更可气的是他们竟然还在我辛辛苦苦种的灵树上面画！”
　　小狼一面叫着，一面晃了晃手里的重刀：“要叫我抓到是谁干的，老子绝对剁了他！”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画在哪里了？”
　　“走！”小狼说着便要带云念去看。
　　一路绕到了云水居的外面，便看到墙上明显是云念将手里的长刀刺入罗芸身体的画面，旁边还歪七扭八地写着「杀人凶手」四个大字，因这画极大，来往的弟子路过都要看上一眼。
　　云念抬手捏诀，清水慢慢将墙上的图画洗清，小狼则是一脸的气愤：“太可恶了，明明都已经告诉大家真相了，竟然还有蠢蛋在造谣！”
　　“还有哪里？”云念声音淡淡。
　　“还有我的树！”小狼说着便扛起小刀来，步伐快速地带着云念往他种植的灵树处看去。
　　正巧一个小孩子正在灵树之上刻画着什么，小狼见了，眼睛当即一瞪：“原来是你这个小兔崽子！”
　　话落，小狼便猛地向那小男孩的方向蹿了出去，而那小孩见了，也赶忙撒腿就跑，一边跑还在一边偷笑。
　　不过下一刻，一道水形的屏障便隔绝在了他的身前，而后那屏障直接化作一个气泡，将他给包裹在了里面。
　　“救命啊！救命啊！老妖婆要吃小孩儿啦——”那小孩当即哭叫了起来，想要吸引些人过来看，却不曾想云念早就在这四周都布好了结界，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根本看不见，也听不到声音。
　　任凭那小孩仍旧在放声大哭着，云念却抬了抬手将那包裹着他的气泡升高，吓得小孩愈发的急了，手脚并用地踹着气泡。
　　“小狼，搬把椅子来。”云念淡淡说道。
　　小狼还不知道云念要做什么，但他搬了两把躺椅，云念一把，自己一把。
　　他再次回来的时候，那气泡中的小孩仍旧哭嚎着，而云念也未曾说话，只是走到了那些被刻画了的灵树旁，看着上面的内容。
　　其中不仅有云念杀罗芸的图画，还有她和孟瑜狼狈为奸，甚至还有她辱骂已故的君戎寺的这种虚假画面。
　　云念不由扫了一眼上面的小孩子。
　　这么多东西，他都是如何知道的，如何画得出来的？
　　“老大，坐！”小狼指了指身边放好的躺椅。
　　“呜呜呜你这个老妖婆欺负小孩，我要告诉我祖母去！我告诉祖母你想杀我，把你送进地牢里去！老妖婆！”
　　云念坐在了躺椅上，冷冷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还有让你被赶出宗门！老妖婆，你得罪了那么多人，等你被赶出宗门后可就活不了几天了！”
　　“我得罪了多少人？”云念挑眉。
　　“你只怕还不知道吧，哼，四大宗门的人现在都想要诛杀你，我们这些正道子弟，不屑与你这等卖宗求荣的人为伍！”
　　“我怎么又卖宗求荣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和万妖国的叛贼孟瑜勾搭到了一起去，我们道修又怎么会经历那场兽潮！”
　　“你家大人教你说的？”
　　“哼！”
　　“你家大人叫什么名字？”
　　“呸——你这妖女也配知道！”
　　云念挑挑眉：“就只说我和妖族勾结，怎么没说我同魔族勾结呢？”
　　“你这老妖婆不打自招！”
　　闻言，云念却是轻轻一笑：“我哪里像老妖婆了，告诉姐姐你家住在哪里，姐姐送你回家。”
　　“呸！老妖婆！”
　　“不说也行，这个泡泡就是你的新家。”云念弯了弯唇笑道，而后任凭那小孩再怎么哭喊，她都没有回应一句，反倒是小狼坐在躺椅中，很有精神又义愤填膺地跟他对骂了许久。
　　云念将灵树上面的刻画都清理干净了，那小孩也又哭又骂地没了力气，现在变成了他单方面挨着小狼的骂。
　　天色已晚，环境黑沉了下来便更令人害怕了，小孩才刚恢复了一点的力气，就忙不迭地大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要回家……我……我要回家……”小孩哭道。
　　闻言，云念便拍了拍手上莫须有的灰尘，走了过来：“那姐姐送你回家，怎么样？”
　　小男孩的眼中充满了戒备和委屈，最后还是扛不住，这才点了头。
　　“回啥家，我还没骂够呢！”小狼抻着脖子叫道。
　　云念却是淡扫了他一眼，而后用心念同他说道：“去执法堂，叫秦恕带着人过来。”
　　闻言，小狼一脸的兴致缺缺，待云念将那水泡中的小男孩放出来时，他也朝着执法堂的方向跑去了。
　　云念微微弯身拉住了小孩的手，脸上浮现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家在哪里了吗？”
　　脱离了水泡的束缚后，小孩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瞪着云念，下一刻便狠狠地朝着云念的手咬去。
　　“啊——”小孩痛呼一声，满嘴的鲜血，而他疼得眼泪不住往下掉。
　　他没有得偿所愿，云念只是将他的手往前拉了拉，他便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上，因为用了些灵力，所以这力道极重，直接咬破了渗出血水来。


第292章 去执法堂告你
　　“你看你，冒冒失失的，这下伤到自己了吧。”云念低低说道：“还是赶快回家处理伤口吧。”
　　外界，丢了小孩的这家人也是急疯了，他本是由父母带着前往紫霄宗做客的，却不曾想孩子竟然跑丢了，将此事告诉了执法堂后，执法堂的人便安慰了他们先回家中等待，一找到孩子他们会立马送回去。
　　而当小狼来到执法堂的时候，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许多弟子们还在紫霄宗内四处搜索着小孩的踪迹。
　　小狼随便拉了个执法堂的弟子问清楚情况后，便悄咪咪摸了进去。
　　秦恕一把拽住了小狼的后领，眉心轻蹙：“你怎么在这？”
　　“嘿嘿……”小狼直起身来摸了摸后脑勺：“老大叫我来找你的。”
　　闻言，秦恕的嘴角抽了抽：“你从大门进就是，为何要翻墙进来。”
　　小狼便凑近了他的耳朵说道：“你们找的那个臭小孩，在我老大手上呢！”
　　话音落下，秦恕只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
　　云念跟着那小孩来到了他家，算是紫霄宗脚下城镇中的富户了，而看这男孩身上穿的衣服料子，倒也符合这家庭条件。
　　“祖母！祖母！”小孩一走到家门就开始哭嚎着大叫。
　　而先前因为孩子迟迟不回来，这家人也就都没睡，各处都是灯火通明的。
　　小男孩想立刻冲进家里去，然而云念身上释放出来无形的威压令他动都动不了，只能在原地大哭大叫。
　　他的声音率先吸引来的是一众筑基期的护院们，紧接着便是孩子的父母冲了出来，中年女人猛地扑了上来叫道：“小宝，我的小宝终于回来了，快叫娘看看有没有饿着，哎呀！这手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血啊！”
　　云念松了松手，那小孩这才被他娘亲给拥进了怀里。
　　一看到自己娘，小孩便愤恨地哭诉道：“娘亲，都是这个老妖婆干的！娘，小宝手好疼！”
　　“是你？！”那中年女人眼睛一瞪，撸起了袖子来就要朝着云念打去，“你这贱女人，竟然敢伤我儿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然而她忘了，她只有练气期的修为。
　　云念只站在那里不动，周身的护体灵气便将扑过来的女人给弹飞出去，小孩又被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的时候赶忙朝着自己娘的方向跑了过去。
　　“娘你没事吧，娘亲！”
　　男孩的父亲倒是冷静些，方才也赶忙出声拦了，但没拦住，此刻也飞快跑去扶自己的夫人。
　　他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因为和紫霄宗有生意上的来往，自然也认得紫霄宗的内门弟子服，此刻赶忙将自己的夫人扶了起来，而后看向了云念：“敢问这位道友，我们那里招惹你了，你竟对我儿子和夫人如此！”
　　而云念的目光则是一一从这对父母和护院的身上扫过，见他们身上并无异样，便扭头看向了那中年男人：“我将你的孩子好生送回来了，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哎呦——”那妇人还坐在地上扶着自己的腰一脸的痛苦，听了云念的话之后又再次爆发了，“小贱人，你把我儿子咬成这样，还想着进去喝茶！”
　　闻言，云念挑了挑眉：“我可没这么小的牙印，不然你们比对一下，看看这是不是你们儿子的牙印。”
　　话落，那对夫妻这才注意到了牙印的大小，当即都看向了小孩。
　　小孩感到一阵心虚，又再次「哇」地哭了出来。
　　妇人觉得自己脸上无光，纵然心中猜出什么来了，但依旧是恨恨地盯着云念：“一定是你逼着我儿子咬的！”
　　云念却是没有再理那方的闹剧，而是抬步，拾阶而上，缓缓向着府内走去。
　　那些护院们在妇人的叫骂声下当即都围了上来，想要拦住云念，然而金丹后期的威压一完全释放出来，那些护院们便被逼得倒在了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你想干什么！”中年男人也忍不下去了，怒目看着云念的背影。
　　闻言，云念的脚步顿住，淡淡开口问道：“你们家中可还有什么人？对了，孩子的祖母呢，我想见见她。”
　　“你这是私闯民宅！”男人被气得脸色通红，指着云念便骂道：“竟然还是紫霄宗的内门弟子，我定要将这件事情告到你们执法堂去，我便不信执法堂还能纵容你作威作福！”
　　话音刚落，匆忙赶来的秦恕正要往前走，此刻赶忙顿住了脚步，带着一队弟子们退回了拐弯处。
　　小狼一脸的莫名其妙：“走啊！”
　　秦恕额角上的青筋跳了跳，压着声音说道：“你先闭嘴。”
　　“我为啥要……唔唔唔……”
　　小狼正要控诉，便被秦恕给捂住了嘴，又顺便将他往后面的队伍里塞了塞。
　　“你若再私闯民宅，我必定会将你告到执法堂去！”那中年男人仍旧在叫着。
　　然而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妪身影便缓缓向着这处走了过来。
　　“这是发生什么了呀？哎呀，怎么人都倒在地上了？”花白了头发的老妪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小孩见了，当即哭着往那老妪的方向冲了过去：“祖母！祖母！”
　　“哎呦，我的乖孙孙，这手是怎么弄的呀！”老妪眯缝着眼睛，一脸心疼地将小孩给抱进了怀里。
　　“娘！”那中年男人也叫了一声。
　　云念的目光也定格在了面前那老妪的身上。
　　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
　　“祖母，是这个老妖婆，都是这个老妖婆干的！她把我锁在一个大水泡里凶我，说我是野孩子，还把我的手弄成这样！”小孩叫道。
　　躲在巷角的小狼扒开捂着自己嘴的手，压低了声音但仍旧一脸得意地说道：“野孩子是我说的！”
　　这方，那老妪的目光终于向着云念看了过来。
　　云念的唇角向上勾了勾：“你就是孩子的祖母吗？”
　　老妪眯缝着的眼睛睁了睁，随即说道：“姑娘，你为何要伤害我的乖孙？”
　　云念没有说话，下一刻，水灵力化作绸带瞬间向着她袭去，却是将那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的小孩卷了起来，朝着府门外丢去。


第293章 生擒魔族
　　“啊——”
　　“小宝！”
　　孩子的娘赶紧冲了过去，最后还是中年男人快了一步，将自己的儿子凭空接住。
　　老妪看着面前的云念，脸上的表情僵了僵：“姑娘这是要做什么？”
　　“你这么积极努力造我的谣，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云念轻笑一声说道。
　　话音落下，老妪的脸色骤然一变：“你就是云念！”
　　“嗯哼。”云念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那老妪的目光扫过外面的人，而后迅速转身向内逃去。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一道用佛气凝成的金色结界突然出现，瞬间将整个府邸笼罩了起来，彻底断了老妪想要逃离的路。
　　而寄居在老妪身上的那只魔族当即便决定放弃这具身体，黑气自体内飞出向着地底冲去，突然之间，地面上亮起金色大阵，那魔族瞬间成为了困笼之兽。
　　“云念！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搅乱我们的好事，你是不会有好下场的！”黑气中，一道愤恨的声音传出。
　　云念抬手，掌中金光流转，身形宛若离弦之箭般向着那黑气冲去。
　　黑气见势不妙，下一刻便想要回去找那具老人的身体做人质，然而当它转过去的时候，却见小狼不知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扛起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妪便往外跑去。
　　“什么东西！”黑气中的声音也出现了几分慌乱，但它能够察觉到小狼的体内并没有修为，当即便决定追上去。
　　另一道身影却直接拦在了他的前面，秦恕冷着一张脸：“你，就是魔族？”
　　身后的佛光已至，黑气迅速逃开，但接下来，半空中又落下数十个执法堂弟子。
　　待云念将那团黑气用佛气凝成的锁链五花大绑之后，又特意在它身上施加了各种阵法和禁制，确定这次如何也逃不掉之后，方才拍了拍两手，抬眸看向秦恕：“交给你了。”
　　踏出府门后，便见小狼扛着那老妪坐在墙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下面快要急死了的一家三口：“叫声大爷就还给你们，注意哦，是一人叫一声！”
　　小狼认为这是自己出生以来对别人提出来的最低的要求了，他们该不会连这点都实现不了吧！
　　下面的人在谩骂着，无论如何都不叫这一声大爷，不过小狼玩得依旧开心。
　　突然眼角的余光扫到旁边出来的云念，小狼的身子一颤，险些将老人给丢下去。
　　“娘啊！”
　　“祖母！”
　　这一个动作吓得底下那些人瞬间惊慌了起来，小狼的内心也十分惊慌。
　　不过这时候，便见云念只是轻轻扫了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悠悠走到了街对面，倚着墙抱臂看着那方的情景。
　　见老大没有凶自己，小狼当即来了劲，要不是旁边那一队队路过的执法弟子们，他甚至都想扛着老太太在墙头来个杂耍。
　　“叫一声大爷就放人，哎呀我说，有你这样当儿子的吗，连声大爷都不愿意为了自家老娘叫，老太太真可怜哦！”
　　小狼笑嘻嘻地指了指下面的中年男人，后面又指指剩下的两人：“你看看你这媳妇，这会儿还笑，估计巴不得你老娘赶紧入土呢，小屁孩，你哭啊，你哭得再凶也没用！”
　　秦恕将那魔族处理好了，一出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目光又看向那方靠着墙壁看好戏的云念，不由轻咳了两声。
　　云念看到了那方的秦恕，而后朝着小狼那边使了个眼色。
　　接到云念的眼神，小狼便知道自己的游戏时间结束了，当即便跳下了院墙，乐呵呵地将那老太交给了一个护院。
　　见到自己母亲安全了，中年男人当即大吼一声：“抓住那个小贼！别叫他给跑了！”
　　话音落下，护院们当即一股脑地冲了上来，身后还跟着那个骂骂咧咧的中年男人。
　　小狼脸上一阵惊讶，赶忙冲着云念叫道：“老大快跑！”
　　话音一落，只见云念身形一动，立刻扣住了小狼的左肩。
　　她身形灵动，衣袂翩跹，带着小狼轻盈地飞身而起，一抹祥云飞出垫在二人脚下，飘然远去。
　　“略略略——”小狼嘚瑟地冲着下面的人做了个鬼脸。
　　街上那中年男人一见追不上了，当即气得跳脚，骂骂咧咧之声在黑夜中回荡着。
　　祥云朝着紫霄宗的方向飘去，云念散漫地伸了个懒腰，眸光向后扫了一眼。
　　剩下的烂摊子，就交给秦恕来收拾吧。
　　——半月后——
　　“生擒了一只魔族？！”茶馆里，一个身穿元道宗弟子服的男修睁大了眼睛：“这么厉害，我承认我爱了！”
　　旁边的人赶忙打了他肩膀一下：“诶，这话你可别让小师姐听见了，咱们跟紫霄宗可是死敌，而且小师姐至今还记恨着当初云念在云游盟折辱她的事情呢！”
　　“可是她真的好厉害，面对谣言临危不乱，活捉了那只魔族后一切都不证自清，你会相信云念勾结妖族吗？反正我不相信！”
　　“我也觉得，嘿嘿嘿，这次紫霄宗愿意对外公开展出那只魔族，真是好兴奋啊，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传说中的魔族长什么样子呢！”
　　“别说了别说了，展出就要开始了，快快快！”
　　说话间，整个茶馆中的人都向着紫霄宗的方向涌去了。
　　从半月前抓到了那只魔族，紫霄宗便决定将它对外展出，先让修真界中的大多数人认识了魔族，下次再见到的话能够警戒起来，同时还叫了许多的长老们来研究这只魔族，以便补全他们对魔族知识的空白地域。
　　云念还特意贡献了自己的一个发现，那便是佛气对魔族有一定的克制作用，消息一传出，远在极南的灵隐寺和尚们都匆匆忙忙赶来了，路途遥远，和尚们赶上了展出，却是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这日紫霄宗的山门前围了乌泱泱一大片人，都是从天南海北各种地方来的，纵然紫霄宗放出的消息是公开展出半月，这第一天来的人仍是很多。
　　有人手里拿着纸笔记录着，有人用的则是玉简，有人用传讯灵器给自己宗门内不能来的师兄弟们解说着，还有人直接用留影石对着那魔族咔咔一顿乱拍……


第294章 和尚来了
　　小狼正要出去凑热闹，便看到躲在宗门内用神识打量外面情景的云念，跑上去一把拍了拍云念的肩膀：“走啊老大，咱们出去转转，席墨说下面有人在卖东西，可多新奇的玩意儿呢！”
　　云念却是懒懒地白了他一眼：“我是谁，你让我出去？”
　　“你是我老大啊！”
　　“这外面人多眼杂，指不定有多少被魔族给附身了的人……”云念淡淡说道：“你让我出去给这些魔族们认认脸，好让他们来杀我吗？”
　　闻言，小狼挠了挠头：“好像是这么回事……”
　　他眼睛一亮，当即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黑布来，折成三角围在了云念的脸上，十分满意地点点头：“这不就好了吗！”
　　“啧……”云念瞪了他一眼，将黑布拆了下来，扯着他的后领便往内门走去：“你也不能过去，回云水居收拾东西，过两天我要去南海。”
　　小狼当即耷拉下一张脸来：“为什么啊，南海有什么好玩的吗？”
　　“补衣服啊，你是鱼的记忆吗！”云念咬了咬牙。
　　其实云念之前还并没有去南海的想法，只是前几天秦恕同她说，近来风头太盛，有不少人想要见她，甚至于天一剑宗的人也隐含地表达了这个意思，所以他便同堂主商量了一下，还是叫云念出去避一阵子的好。
　　于是她便想到了前往南海去将仙衣给补了，只是她倒也想不通，自己就是抓了一只魔族，为何天一剑宗的人也想要见她？
　　此刻，那只魔族已经被太上长老们加固了封印，用特制的笼子关了起来，悬在半空中供人观看。
　　人群当中，一头戴斗笠，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人抬头向着那被悬在半空中的魔族看去，斗笠之下传出一道轻嗤。
　　而此人手上握着的，正是君煜止的佩剑。
　　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敲了敲剑鞘，他低低开口念出了一个名字来。
　　“云念……有点意思。”
　　当云念带着小狼回到枕星峰的时候，便见秦恕带着几位身披袈裟的和尚们向着这方走来，云念原想假装看不见，奈何秦恕直接开口叫住了自己。
　　“云师妹。”
　　闻言，云念只好转过了身去，同几人一一打过了招呼。
　　“阿弥陀佛，原来这位就是云施主！”
　　人群中，一光头少年眼睛亮亮地看向云念：“能同小僧讲讲云施主是怎么智斗魔族的吗？”
　　“听尘，不得无礼！”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和尚赶忙说道，随即一脸歉笑地同云念行了个佛礼：“云施主，听尘圣子第一次来紫霄宗，唐突了些，还望恕罪。”
　　云念同他们笑了笑：“无妨。”
　　秦恕则开口说道：“这几位是灵隐寺的前辈和听尘圣子，因为听说你是佛道双修，所以便想趁着来紫霄宗的机会和你好好探讨佛法，而且你近来不是也有去南海的计划吗，正好过两日灵隐寺的高人们也要回去了，正好可以和他们同行，你也好好学习学习。”
　　闻言，云念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原本只想自己一人带着小狼优哉游哉出门去的，秦恕倒也不必这么热情地给自己安排几个和尚同行。
　　正此时，云念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秦恕嘴角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她突然悟了。
　　这厮定然是在公报私仇！
　　可叹云念脸上还得挂着笑一一应付。
　　小狼早就躲远自己玩去了。
　　云念不得不佩服这些和尚们的定力和耐性，从前妄尘给自己讲经的时候，他能够雷打不动地坐上两个时辰，云念便觉得稀奇了，未曾想到灵隐寺的这些和尚们都是以天来计算讲经的时间，尤其是那个听尘圣子，云念说得嘴都干了，他仍能吧啦吧啦讲出一大堆来，最后还眨巴着一双无害的大眼睛凑上来问道：“云施主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眼看着天色黑了下来，终于要得到解脱了，其中一个和尚又疑惑地问道：“不过，云施主所说的佛法真理，贫僧倒是从未听说过，不知师承哪位高僧？”
　　正当云念下意识地想要说出妄尘的名字时，识海中立时响起了一道声音来。
　　“不可！你只说自己是从落禅闲庭中看到的佛经吧！”妄尘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有几分局促。
　　闻言，已经很疲惫的云念也没有多想，便直接开口道：“我先前曾去过落禅闲庭，在其中得了几本佛经，这些都是从那佛经中看到的。”
　　“原来如此，落禅闲庭的那位高僧，虽然并非我灵隐寺之人，却是功德无量，难怪能有这番见地，贫僧受教了。”那和尚一脸认真地说道。
　　“阿弥陀佛，天色不早了，今日叨扰云施主许久，在下十分愧疚，我们也该回去了。”
　　高义开口说道，他看起来是这些人当中最为成熟稳重的一个，而这些和尚们也都会听他说的话。
　　于是和尚们便都起身，然后收了自己的蒲团，一一同云念拜别了。
　　云念将他们送到了云水居外，走在前面的听尘圣子又匆匆忙忙跑了回来，怀里还抱着他的蒲团：“云施主，小僧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弄懂，明日再来请教！”
　　“欢迎。”云念假笑着点点头。
　　送走了那群和尚后，小狼这才偷偷摸摸地进了家门，看着一脸无奈的云念，憨憨笑道：“难得遇见这么多志同道合之人，老大，你开心吗？”
　　小狼毫不意外地收获了云念的白眼一枚。
　　不过累归累，今日这些和尚们同她讲得佛理也确实有用，云念当晚便坐在蒲团上，参了一夜的禅。
　　在魔族被公开展出的第三日，和尚们也都做好了观察和记录，踏上了赶回灵隐寺的路，而云念和小狼也被盛情邀请和他们一同回去，离开那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秦恕特地起了个大早来相送。
　　跟着他们走过了整整一座城池后，云念方才不解地问身旁的听尘道：“咱们这样走，几时才能回去，为何不用飞行灵器呢？”
　　闻言，听尘神采飞扬地说道：“云施主有所不知，走路也是一种修行啊，来贵宗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自然也要一路走回去！”


第295章 广结善缘
　　云念总算知道他们为何足足赶了半月的时间才到达紫霄宗了。
　　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回去的时候便截然不同了，灵隐寺南边是海，北边是魔修们的城池，和尚们平日里出去玩都是打打魔修，或是辛辛苦苦超度恶人，从没有来过道修地界，看着城中的新奇事物，一个个都走不动路了。
　　而此刻，他们正停在戏台前看着，满眼的期待。
　　“哇，他们这是在扮演上古时候的祖先们吗？”听尘小和尚仰着头认真看着。
　　云念买了一本旁边正在激情售卖的话本，大致翻看了几眼后同戏台上面的场景比对一番，缓缓开口道：“这讲的是魔族诞生的故事，鸿蒙初开，万物伊始，古神创造了人族，赋予了人七情六欲，故生邪念，善念上升而邪念下沉，邪念聚集成堆，极恶成魔，极凶成煞，成魔易而成煞难，人族为争夺领地邪念增多，所以魔族肆虐，但凡是魔族经过的地方皆惨不忍睹，一片狼藉。”
　　说到这里，云念的目光便不由放到了在旁边买糖葫芦的小狼身上，极恶成魔，极凶成煞，当初在乱葬岗遇到小狼的时候，他才刚刚成为灵体，且受到凶煞之气滋养，倒是像极了这话本中所描述的极凶成煞。
　　“原来如此，小僧受教了。”听尘圣子一边说着，一边也跑去了卖话本的地方排队，他要将这话本带回去收录进藏经阁，让灵隐寺的弟子们都知道这魔族的由来。
　　见此，云念倒也没阻止，这话本中的故事虽说都是胡诌的，但这传说确实是有几分依据的。
　　这方，听尘圣子辛辛苦苦地排到了前面，正拿出灵石来数着呢，人群当中突然冲出个小贼来，趁人不注意立刻将他的钱袋给抢走了。
　　“啊，小僧的钱袋！”听尘圣子的脸上一片惊讶。
　　往小贼奔逃的方向看去时，只见云念的身形已经快速追去，见状，几个和尚也紧跟在后面追上。
　　那小贼倒是没有想到云念隐藏了金丹后期的修为，不过片刻他就被抓了个正着，赶忙两手将钱袋奉上：“错了错了，姑奶奶我再也不敢了！”
　　云念将钱袋抛给了那方匆匆赶来的和尚们，地上的小贼还在求饶。
　　“要是早知道姑奶奶这么厉害，我抢谁的也不抢你们的啊！”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一脸认真地走了过来，同跪在地上的小贼说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如若施主真的已经生活苦难，食不果腹了，小僧几人也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来……”说着，听尘圣子便将手里的钱袋重新递给了那小贼：“拿着。”
　　“啊？！”小贼一愣，看了看那群和尚，又看了旁边一脸古怪的云念一眼，当即趴在了地上，分外惶恐地叫道：“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求姑奶奶和几位圣僧饶过我吧！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迫不得已才出来行窃，灵石都还给你们，可千万别要我的命啊！”
　　“太可怜了……”听尘圣子一脸的感同身受，再次将那小贼递过来的钱袋又塞了回去：“这些身外之物便赠予你，但是小僧要同你讲道理，施主有敬老爱幼之心自是难能可贵，但盗窃行为却是不可取的……”
　　那小贼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听了许久，额头上的冷汗是冒了又冒，云念在一旁看着，身心格外舒畅。
　　终于有人能够体会她听这些和尚们讲经的痛苦了！
　　但纵然开心，云念仍是板着一张脸，殊不知她只要站在这里，就足以让那小贼胆战心惊。
　　“施主为何一直流汗，难道是小僧哪里讲解的不对了？”
　　小和尚一脸认真的态度，翻手取出了自己的蒲团来，就这样坐在了上面，摆出一副要和小贼畅谈的态度：“小僧愿闻其详。”
　　云念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正想要离开此地到别处遛弯的时候，忽然看到那盘坐在蒲团上的小和尚周身都泛出了金色的光点，她心中不由一惊。
　　“这便是功德之力……”识海中的妄尘同她解释道：“他日后必会成佛。”
　　云念又仔细问了为何，但妄尘却是不再说话了。
　　小狼原是来围观的，但他一感受到这功德之力便害怕，当即拉着云念跳得远远的。
　　云念也早就已经猜到这些和尚们一讲经便停不住了，今日注定不能出城，便提前定好了客栈。
　　果然，待到日暮黄昏之时，城中各处都闭门落户了，和尚们先前化缘得来的灵石都交予那个小贼用来改过自新，身上剩下的都是魔晶，于是便都蹲在街上犯了难。
　　“阿弥陀佛，都怪小僧，拖累了各位师长，小僧这就去化缘。”听尘圣子耷拉着一张小脸说道。
　　闻言，几位大和尚们都没有怪他的意思，而是笑着赞赏道：“风餐露宿也是一种修行，咱们出门在外，便是要广结善缘。”
　　正此时，小狼的出现犹如神降。
　　“老大叫我出来找你们，她早就订好客栈了，大和尚小和尚，快跟我走吧！”
　　话音一落，听尘圣子眼睛一亮：“云施主真乃在世观音！”
　　待来到了客栈当中，以听尘为首的一群和尚们无论如何都要去找云念亲自道谢，小狼拦也拦不住，便带着几人来到了屋门前，正当他们想要敲门拜谢的时候，一阵香气从云念的屋中飘了出来。
　　几个和尚吸了吸鼻子，听尘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咦，这是什么味道？”
　　小狼的眼睛却是猛然一亮，当即冲进了屋去：“肉香！老大你竟然背着我吃独食！”
　　话音落下，几个和尚脸色皆是一绿。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听尘站在房门前不停地念道，待那香味愈加浓郁，他立时通红着一张脸跑掉了，后面的和尚们也紧跟在他的身后。
　　屋内的云念手里拿着好大一只香喷喷的兽腿，看着进来的小狼挑了挑眉：“他们回去了？”
　　“谁回去了？”小狼完全没在意云念说的话，所有心思都扑在了肉上。


第296章 有个地方想去很久了
　　翌日清晨，听尘高义等一众和尚很积极地起了个大早出门化缘了，又怕云念和小狼找不到他们会着急，便留下来一个和尚在客栈中传话。
　　云念听了那和尚的传话之后，便决定可能还要在此地多留一天，就带着小狼出门转悠去了。
　　刚来到街上，便见告示栏那方有几个身穿云游盟服饰的散修在张贴着什么，小狼赶忙带着云念走过去看。
　　那云游盟散修将告示贴好之后，还特意留在中间跟围观的群众们解释道：“诸位兄弟姐妹们，相信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早已灭绝的魔族又重新出现的事情，而且就在前段时间，五宗一盟中去往妖兽密林的年轻弟子们全部遇害，并且被魔族寄居在了身上，但随着紫霄宗的云念姑娘活捉了第一只魔族，魔族侵入道修地界的事件也慢慢浮出水面。与此同时，之前寄居在那些年轻弟子身上的魔族也在一夜之间遁逃干净。”
　　“要知道那些魔族都是十分危险的存在，它们视我们人族为敌，若叫它们逍遥在外，不知有多少无辜之人将会遇害。
　　为此，我们云游盟决定广发英雄令，征集各路能人异士们共同追捕魔族，只要是带着魔族的尸体来到我们云游盟各分部交任务的都有灵石奖励，每个魔族尸体都能够换取一百个中品灵石，若有活捉的，统统奖赏五百上品灵石！还请诸位英雄豪杰踊跃参加！”
　　话音一落，街上的百姓们当即炸开了锅。
　　云念则是戳了戳一旁跟着的和尚：“你们佛修正好能够克制魔族，不如一路走一路抓捕魔族，随便抓一只赚得灵石都比化缘来的多，若是不想交任务的话，还能带回灵隐寺好好钻研一下。”
　　闻言，那和尚的两眼登时一亮，赶忙说道：“还是云施主有大智慧！我这就通知师兄弟们！”
　　不过片刻时间，没化缘到几颗灵石的和尚们也都意气风发地回来了，听尘圣子两眼晶亮地看着云念：“云施主，请问我们该去哪里找魔族呢？”
　　云念翻开之前买的那个话本，沉思片刻后说道：“既然魔族由恶而生，那自然喜欢恶念多的地方。”
　　说着，云念的眸光便看向了小狼，怎么说小狼应该也算是和魔族同源而生了，称得上一句兄弟，兄弟必然了解兄弟。
　　小狼高举起了手来：“这个我知道，这个我最在行了！我想去一个地方很久了！”
　　“什么地方？”云念挑了挑眉。
　　小狼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凑近云念嘻嘻道：“首先，老大你得打扮成男人。”
　　就在扮成了男人的云念和一群神采奕奕的和尚跟着小狼来到了寻欢阁前的时候，几人的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格外精彩。
　　“大爷来玩儿啊——”楼阁之上，轻衣薄衫的女子们挥舞着手里的手绢，不停地朝着门前的人抛着媚眼。
　　“哎呀，好俊俏的小和尚！”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中有佛祖……”
　　云念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快要哭出来的和尚们，正要批评小狼时，却见后者一脸认真地凑了上来：“老大，我闻见了，里面肯定有魔族，而且不止一个！”
　　云念思索片刻，却见身后和尚听见了小狼的话之后，半是隐忍半是坚毅地说道：“小僧跟它们拼了！不能再让它们祸害百姓了！”
　　说着，听尘圣子忍辱负重一马当先，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寻欢阁里走去。
　　然而他们刚刚进去，便见老鸨笑眯眯地拦在了前面：“两位公子和几位圣僧，进门是要交灵石的。”
　　闻言，听尘圣子赶忙说道：“我们有！”
　　说着，便将化了半天缘得来的三枚下品灵石全都拿了出来。
　　老鸨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下来。
　　云念轻咳一声，而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几枚上品灵石，交到了那老鸨的手中，她这才喜笑颜开，连忙点头哈腰地将几人迎进。
　　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便都聚集在了那几个和尚的身上。
　　“这年头和尚都来青楼了，还真是稀奇啊！”
　　“哈哈哈，看他们还装成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有辱佛门啊有辱佛门啊！”
　　“都是一群假正经的虚伪人罢了！”
　　听着周旁的流言蜚语，听尘圣子的脸又再次耷拉了下来，手中转佛珠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云念淡扫了他一眼，而后说道：“你大可不必在意这些，若时时在意旁人的眼光，如何得到真正潇洒的生活，当你问心无愧的时候，外界的流言蜚语，便是最没用的东西。”
　　闻言，小和尚不由顿住了脚步。
　　他恍然顿悟，这时云念已经走到了前方去，听尘脸上的难过褪去，又换上一幅神采奕奕的模样，快跑几步紧追上去：“云施主真乃在世观音，小僧受教了！”
　　云念扫了一眼身后追上来的小和尚，眸光不由动了动，再回首时小狼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云念可不会以为他是去找魔族了。
　　“好英俊的公子啊！”
　　“是啊是啊，这个小公子怎么生的如此俊俏！就是他背上扛的那个大刀吓人了些。”
　　不多时，一群女子们便将小狼给簇拥起来，一个个都娇声软语，媚态横生。
　　“不知小公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小公子瞧着面生啊，是头一回来我们寻欢阁吗？”
　　“小公子，要不就叫奴家来服侍你吧！”
　　小狼馋得都要流口水了，好多好多的邪念啊！这下能够吃个饱了！
　　这方，听尘圣子眨巴着无害眼睛四处寻找着：“咦，小狼施主哪里去了？”
　　“应该是去找魔族了吧，小狼施主的鼻子很灵，听云施主说他对找魔族很有经验的。”其中一个和尚在旁压低了声音道。
　　闻言，听尘一脸的神清气爽：“世间还是好人多啊！”
　　正说着话，却见云念摸到了一扇紧闭着的房门前，耳朵还贴在那上面听着什么，见此情形，几个和尚的脸色又红了起来。
　　“云……云施主，你这是做什么……”听尘小和尚这会儿说话也没底气了。


第297章 收服魔族
　　先前还以为云施主是在世观音的他，犹豫了。
　　却见下一刻，云念突然踢开了房门冲了进去，大有捉奸的气势，但不过片刻，她便用水灵力卷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丢了出来。
　　和尚们纵然没眼看，但仍是匆忙奔跑过去，将地上的男施主给扶起来。
　　就在这时，屋门「哐啷」一声关闭，而后四处都亮起了金色的法阵来。
　　“这是佛气！”听尘圣子赶忙叫道。
　　下一刻，屋内便传来了女子的尖叫声。
　　“啊！你是什么人！你不要过来啊！”
　　紧接着，又是一阵打斗声。不多时，云念提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魔族走了出来。
　　终于反应过来的和尚们当即斗志昂扬。
　　“原来云施主是发现了魔族，哪里还有魔族，小僧去抓！”听尘圣子握了握拳头。
　　云念的目光往楼下扫了一眼，而后用眼神示意了他们其中的一个男子，接着开口说道：“我已经观察他很久了，但下面的人太多了，很容易伤及无辜。”
　　“小僧可以等！”说着，听尘便好奇地观察起那人来。
　　云念则是拿出了先前装药灵当归的盒子来，把那魔族放了进去，她之前研究了许多天，才发现原来这盒子对魔族也十分管用，可以暂时用来装魔族。
　　突然前方一阵骚动，云念的目光看去，见到被众人围起来指责的小狼后，眼皮一跳，走上前去。
　　“你杀了她们！”老鸨瞪眼叉腰地指着前方的小狼：“看我不把你送去见官！”
　　小狼一脸的不以为然，若无其事地说道：“这几个人不过就是昏倒了罢了，你瞧瞧，都还有气呢。”
　　人身上的邪念被吸收之后，身体便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虚弱状态，如果一下子吸得太猛了，也是有很大的可能致死的，之前他吸收的邪念都是修士的，而这些人大都是没有修为，或者修为极低的女子，身体自然比修士弱，肯定扛不住这些，不过小狼现在可不敢太放肆把人给弄死。
　　老鸨仍旧不依不饶：“哼，今日说什么你也得跟我见官去，将我寻欢阁里的姑娘弄成这样，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小狼刚想还嘴，便见云念朝着这方走了过来，当即闭上了自己的嘴，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来。
　　云念狠瞪了他一眼，而后走进了人群当中道：“我有办法让她们醒来。”
　　说着，云念便又拿出了一枚上品灵石来，交到那老鸨的手中：“若我将她们治好了，此事便过去了，如何？”
　　老鸨是个见钱眼开的主，此刻见了上品灵石当即两眼放光，赶忙说道：“还是这位公子懂理，既然这么有诚意，那我就也退一步，只要能让姑娘们醒来，我就饶过你！”
　　云念无奈叹了口气，她竟在给这狼收拾烂摊子。
　　与此同时，又与识海中的当归联系了一番，便蹲下了身来，抬手，淡绿色的光点飘入这些昏睡的姑娘们身上，不过片刻时间，便已经有人醒了过来。
　　那姑娘醒来之后，看到站在那方的小狼，又扑了上去娇声说道：“公子——”
　　见到云念冷冷看了他一眼后，小狼一本正经地推开了那姑娘：“你不要过来，我可讨厌你了！”
　　紧接着便有陆陆续续的姑娘们醒来了，云念看向小狼，挑了挑眉：“你还不走？”
　　“啊？”小狼先是一愣，随即赶忙开溜：“走走走，我这就走！”
　　那老鸨看着姑娘们果然醒来了，且好像比之前更有活力了，自然也不再追究方才的事情。
　　云念和小狼提前出了寻欢阁，而和尚们则是盯住了人群中那只魔族，终于等到他离开了这里，便赶忙悄悄跟了上去。
　　跟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内，和尚们这才决定动手。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还请留步。”听尘圣子看着走进巷中的那人，缓缓说道。
　　闻言，那男人转过了身来，目光看向了他皱了皱眉：“去青楼的和尚？”
　　小和尚这次没有脸红，而是双手合十道一句佛号：“阿弥陀佛，还请你离开这位施主的身体。”
　　话落，那男人的脸色一变，一脸诡异地观察着面前的听尘，却不知此刻就在身后，其他的和尚已经拦住了他的去路。
　　当云念和小狼赶过来的时候，只见自听尘圣子周身泛起了柔和的金光，他抬手，一道金光便向着那男人砸去，后面的和尚们令那男人无处可避，这金光直接砸进了体内。下一刻，那魔族竟硬生生被逼了出来。
　　高义立刻飞身而起扶住了无辜男子的身体。与此同时，听尘圣子飞身至半空中，口中念念有词，金光的力量愈发强大，缓缓将那魔族给包裹在内，他轻闭着眼睛，一段经文念了下来，那魔族的力量竟生生被消去了大半。
　　云念不由惊住了。
　　原来这就是功德的力量。
　　深有感触的小狼早已躲在墙角了，现在只要一想起自己在落禅闲庭扛住的那三千年功德来，心中便是一阵后怕。
　　“阿弥陀佛——”
　　随着这一声佛号落下，那魔族便彻底被听尘给收服了，他立时转过了头来看向云念：“云施主！是这样绑的吗？”
　　闻言，云念顺着听尘所说的方向看去，只见他学着自己的样子也化出用佛气凝成的锁链来将那魔族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额……”云念默了默：“其实你的功德之力比我厉害多了。”
　　“可以用功德吗？”听尘思考片刻，而后又化出两道功德之力施加在那魔族身上，只见那只魔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黑气凭空抽搐两下，昏得不省人事。
　　“原来如此。”听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彼时天色已晚，云念跟随听尘他们去了云游盟的驻点交了那只魔族，而后便回了客栈。
　　和尚们得了五百上品灵石，刚回去，听尘便抱着一袋灵石敲开了云念的房门。
　　“这些时日来真是麻烦云施主了，这些灵石云施主定要收着……”听尘弯着眼睛笑道：“另外，小僧想要请问这附近哪里有饥民百姓，我们一致商量了下，想要尽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些百姓。”


第298章 告别和尚
　　小和尚眼中的光芒纯善而灵动，云念恍惚了一瞬，随即接过了灵石来，缓缓说道：“此地在紫霄宗的辖区范围内，我宗将这些百姓们照顾得很好，待出了辖区，或许能够遇到不少受苦受难的百姓。”
　　闻言，听尘的脸色又严肃了起来，赶忙道：“那我们不如明日就动身。”
　　云念微微点头。
　　见此，听尘圣子又是一笑，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云施主面冷心却热，愿佛祖庇佑，云施主将来一定会有大福报的！”
　　话落，云念也不由弯了弯唇角：“那便借你吉言。”
　　待小和尚离开之后，云念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指尖，淡金色的功德盘旋在上面，似乎比之前更多了些。
　　再次启程后，一路上仍是走走停停，跟在这些和尚们的后面，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们，等到和尚们赚来的灵石都施舍完了，也正好到了魔修的地界上。
　　这些魔修们对待佛修的态度是在云念意料之外的，不仅无人会来挑事，大部分的人见到之后还会远远地避开。
　　一面是因为灵隐寺有一个大能佛修苦知圣僧庇护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些佛修实在太难缠了。
　　佛修的道行天生克制魔修，和佛修打起来他们很难讨到好，而且这些人动不动就念佛经，魔修最是没有耐心了。
　　此番行程，整整一月之后众人方才回到了灵隐寺内，众位和尚们盛情相邀云念和小狼前往寺内做客，但灵隐寺可是有佛光庇佑的，纵然小狼有着纹灵木的伪装，仍是容易被打出原形来的，云念便以急着去找鲛人而婉拒了众人。
　　佛门前，听尘圣子事无巨细地嘱咐道：“鲛人远在南海深处，若要寻找，须得从火云族那边的海道进入，相信云施主也曾听说过，火云族擅用毒，与擅医道的风眠族乃是死对头，而且其族人性行乖戾，若是有办法的话，还是远远避开的好，若无法通过那千年蛟龙道入海，施主也莫要强求。
　　另外，鲛人相貌丑陋，若施主在外海有见到人身鱼尾的美貌男女，那必然是鱼妖所化，施主切莫上当，外海的鱼妖极其凶猛，好食人骨肉。”
　　说着，听尘抬手，将自己手串上那枚唯一的金色佛珠取了下来，交到云念手上：“佛祖庇佑，愿云施主心想事成，平安归来。”
　　云念缓缓合上手心，那枚佛珠上似有丝丝暖流滑入身体，她眸光微动，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那个漆黑的盒子来，打开之后将自己先前活捉的魔族放了出来。
　　那魔族的身上还拴着佛气凝成的锁链，在盒子中闷了许久，现在一被放出来便开始挣扎。
　　而云念当即又施加了几道佛气上去，压得那魔族瞬间动弹不得。
　　“这只魔族你们带回去，好生研究一下。”云念缓缓说道。
　　闻言，小和尚的眼睛瞬间睁大：“这……这怎好意思……”
　　他原本以为云念先前不兑换了这只魔族，是想要带回宗门去的，怎会想到她竟然慷慨相赠。
　　“从对付魔族上来说，佛修确实比道修要厉害些，你们不要多心，我将这只魔族交给你们，乃是为了咱们人族能够早日想出应付魔族的对策来，以免日后的更多百姓受难……”
　　云念缓缓说道：“这不是馈赠，是希望的寄托。”
　　话音落下，听尘圣子的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他格外郑重地看着眼前这只魔族，信誓旦旦地说道：“还请云施主放心，灵隐寺一定会早日研究出对付魔族的办法来的！”
　　闻言，云念微微一笑，同前来送行的和尚们挥了挥手道：“好，我们走了，后会有期。”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弯了弯眼睛：“后会有期，云施主。”
　　云念和小狼离开之后，便一路向着东而去了，而那个方向正是火云族所居住的地方，而在这其中沿海的道路上则有不少的渔村。
　　一路上，腥咸的海风吹上岸来，只要一转头便能够看到海，沙滩上各处都有渔民，因着天色正早，不少人都在准备出海打渔，道路上也有人在摆摊售卖些海里的小玩意，这些村落里的都是没有灵根的人，因为出生于魔地，在内陆生存又十分危险，便迁居到沿海生活，他们会在南海的最外围捕捞一些普通的鱼类维持生计，但绝对不会深入进去。
　　灵隐寺庇护着这些渔村，再加上先前祭月宗也颁布过法令，不允许魔修滥杀普通人，这里的渔村更是重点保护的地方，此地的生活没有什么竞争压力，百姓们安居乐业，孩子们也习惯了天不亮就跟着爹娘出门，四处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小狼满脸的新奇，这里跑跑那里看看，很快便跑没了踪影。
　　云念便在四处寻找着他，忽然目光被一串莹白圆润的珠子吸引了目光。
　　她走近那个凡人女子摆的小货摊，蹲下了身来，正要去拿起来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落下。
　　“这珍珠手串我买了。”
　　闻言，云念抬头向上看去，正对上君煜止的眸子。
　　他微微弯唇，同她笑了笑。
　　云念当即皱起了眉头来。
　　君煜止什么时候学会笑了？
　　“两块魔晶。”摊主笑道。
　　君煜止递了魔晶，却并未拿手串。
　　云念也仍旧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抬头颇为探究地看着君煜止。
　　如果她刚才没有眼花的话，君煜止对那摊主也笑了，此人何时变得如此和善了，被夺舍了不成？可是她并没有从君煜止的身上发现异常的气息啊。
　　却见君煜止扬了扬眉，示意她那珍珠手串的方向：“送给你的。”
　　“多谢。”云念眸光微动，随即拿起了珍珠手串来。
　　她觉得这个珠子很好看。
　　云念起身，看向君煜止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要入南海去寻鲛人一族，求一些鲛珠回去。”君煜止笑道。
　　云念眨了眨眼睛：“为何要求鲛珠？”
　　“鲛珠极美，又是炼器的重要材料，正好可以淬炼我的剑。”君煜止道。


第299章 我就要这个
　　“你呢，你来南海做什么？”君煜止又问道。
　　闻言，云念轻抿了抿唇：“找鲛人。”
　　“那我们正好可以同行……”君煜止朝她弯了弯眼睛：“路上多一个人便是多一个帮手，也能多一份保障，你说如何呢？”
　　见他动不动就对自己笑，云念便礼貌地回了个微笑：“挺好的。”
　　“老大！”
　　正此时，小狼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在看见君煜止后眼睛一亮，当即凑上前去闻，而后便是一愣：“诶，怎么这次你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见到突然出现的小狼，君煜止也是一愣，不由笑道：“我身上该有什么味道吗？”
　　那当然是邪念的味道了。
　　小狼还在想念在落禅闲庭时君煜止那愤怒的邪念，那可是真的强，而且他身子骨好，吸再多也不怕。
　　不过小狼没有说出来，只是憨憨地一笑，而后跳到了云念的身边：“老大，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云念吸了吸鼻子，然后说道：“烤鱼。”
　　“哎呀，被你猜出来了……”小狼说着，便从身后拿了两串烤鱼出来，给云念递了一串，“你快尝尝，跟咱们在云外境吃的烤鱼味道可像了！”
　　“是吗？”云念来了几分兴趣，一口咬下去，不由点了点头。
　　另一旁的君煜止的目光则是看向了小狼：“不知这位是……”
　　“小跟班，人傻力气大。”云念解释道。
　　闻言，小狼嘴里的鱼瞬间不香了：“我哪儿傻了，明明很机智！”
　　而君煜止的目光则是看向了小狼背上的重刀，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是一把魔修用的刀。
　　不过见这主仆二人要拌嘴了，君煜止便笑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些赶路吧，南海沿岸的客栈极少，若现在不走的话，天黑之前便找不到客栈了。”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一人一狼便跟在了君煜止的身后，云念一边吃着烤鱼，一边思索着这君煜止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几人正好是在天黑的时候碰到的客栈，安顿好了之后，云念便一个人离开了客栈，去到了海边散心。
　　月光温柔地洒在海面上，一轮弯月在海水上投下皎白的身姿，云念坐在沙滩上，一面吹着海风，一面在心中默念着应辞年的名字。
　　彼时，出海打渔的人们也都满载而归，给这静谧的夜晚又添了几分欢笑声。
　　不多时，察觉到身后传来沙粒摩挲的声音，云念转头看去，只见应辞年一袭白衣，未带面具，朝着她走了过来。
　　云念不由一惊：“怎么这么快？”
　　“我正好有事要找你……”应辞年说着，便将那枚修复好的镯子递了过来，“喏。”
　　修复过后，其上的灵力倒是比之前更强了，好像还加了更多防御的阵法，这次用来应付化神期的高手应该也可以了。
　　于是云念便接了过来，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和那珍珠手串并排在一起，水蓝色和珍珠白搭配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看。
　　应辞年却是目光一定：“这又是哪来的？”
　　“君煜止送的，虽然只值两枚魔晶，不过这珍珠很好看。”云念说道。
　　闻言，应辞年的眉心蹙了蹙：“君煜止又是谁……君家的那个剑修？”
　　云念点了点头，纠正道：“不过他已经被逐出君家了。”
　　“我最近倒是听到些消息，君家死了不少人，现任的君家少主君修策更是受到了莫名的偷袭，至今重伤不起。”应辞年淡淡说道。
　　云念眸光动了动：“对了，说起君家来，之前你浑身是血地来了紫霄宗那天，是不是去刺杀君戎寺了？”
　　应辞年倒是未曾料到她会想到这一点上来，于是便也坐在了她的旁边，缓缓说道：“如果我说是，你……会认为我是个怎样的人？”
　　“怪人……”云念顿了顿：“你们祭月宗，哪里都怪。”
　　“哦？”应辞年不由一笑，“哪里怪了？”
　　“明明是最大的魔教反派，宗门内却布置得同仙境一般，还能够道魔同修，连身体的恢复能力都远超常人，我都开始怀疑你是不是我们人族了。”云念缓缓说道。
　　闻言，应辞年的唇角仍旧挂着那浅浅的笑，桃花眸底却是格外认真地看着云念：“我和你是一样的。”
　　云念先是没有在意，待反应过来时忽而转头看向了应辞年。
　　难不成他也是重生的？
　　应辞年是无论如何也猜不出云念现在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见云念眸底微惊欲言又止的模样，不由眯了眯眸子。
　　难不成她还有什么秘密在瞒着自己？
　　云念最后还是排除了应辞年也是重生的可能，而后收回了目光来，看向了海面。
　　见她这幅模样，应辞年更加肯定了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然而还未等他开口，旁边的云念便率先说道：“那你为何要杀君戎寺？”
　　“因为他曾亲手杀了我的救命恩人，而你……”应辞年眸光涌动，后面的话未能说出口来。
　　有些事情，她若不知道，她便只是紫霄宗内无忧无虑的修士云念。
　　云念又看向了他：“我怎么了？”
　　“没什么。”应辞年低低道。
　　云念的目光扫到他身上的法衣，不由问道：“对了，你有没有魔修用的储物戒指和法衣，我想买一套，要好的。”
　　“有啊，只是你买这个做什么？”
　　云念总不能说自己是给小狼准备的，便说道：“我用来做伪装。”
　　“噗——”应辞年不由笑了，他早已猜出了云念这是给她那只契灵准备的，倒也没有拆穿，只翻手取出了一枚储物戒指来，道：“都在这里面了。”
　　“好……”云念点点头，手搭在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上，准备数钱：“要多少魔晶？”
　　说话之前，云念还特意想了一下，应辞年的体内也是有灵力的，那给他灵石应当也可以。
　　却见应辞年挑了挑眉，眼神示意她手腕上戴着的珍珠手串：“我要这个。”
　　闻言，云念一脸的古怪：“这是女人用的东西。”
　　“我就要这个。”应辞年没有辩解，一口咬定地说道。


第300章 学曲子
　　见状，云念也只好割爱，将那珍珠手串摘了下来，丢给了应辞年。
　　应辞年接过，眸底闪过一抹微光，将那珍珠手串攥在了手中。
　　“对了，我记得在云外境的时候，你曾经吹过曲子……”云念思索了许久后方才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教我吹曲子？”
　　闻言，应辞年倒是一愣：“你学这个做什么？”
　　“我要去找鲛人一族，之前听说鲛人脾气古怪，但对乐曲很感兴趣，所以我便想学一下。”
　　“怎么……”应辞年不由笑了：“在万妖国的时候还没学明白么？”
　　话音落下，云念的脸色难得一红。
　　在祭月宗养伤的时候，云念便将自己是怎么潜进猫府然后再混进孟府的事情同应辞年说了，他却总能抓到重点，问了她一通在猫府时是怎么学习才艺的事情，这人到现在还记着用这事调侃自己。
　　从万妖国中回来，唯一遗憾的是自己当初没能兑现对那只猫妖的承诺，没把耳朵还回去，不过先前给她吃的「毒药」也只是普通的糖丸罢了。
　　“不过我只会一首曲子，你可知那是何曲？”应辞年倏然开口说道。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扭头看向了他：“什么曲子？”
　　“镇魔曲。”
　　“鲛人应当算不得魔吧……”云念想了想，接着道：“也不知他们会不会喜欢这曲子。”
　　应辞年却是已经翻手取出了一对玉笛来，将其中的一只交到了云念的手中。
　　“镇魔曲自然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用的，你先要学会稳固心神，然后……”应辞年目光转向她，一脸的认真：“感受自己的血脉。”
　　“啊？”云念不解。
　　应辞年轻轻一笑，而后便开始一点一点地教她镇魔曲。
　　倒也不知是为何，明明对乐器一窍不通的云念，在应辞年教了自己一遍之后，便能够完整地吹出这曲子来了，并且没有一点错处，如此又练习了几遍之后，云念已经十分熟练了。
　　对此，她也颇为惊讶，不由叹道：“原来我在乐曲方面还是有些天赋的。”
　　话落，应辞年抑制不住笑意，只得起身：“我该走了，应当会去一趟道修地界，如若在南海觉得哪里不对劲了，提前叫我。”
　　说话间，白袖之下的手轻轻动了动。
　　待应辞年离开之后，云念不由转头看去，只见身后的那道白衣身形颀长，一阵海风吹过，他袖下的手微松，一抔白色粉末便从手中离开，随风扬到了空中。
　　云念默了默，那应该不是她的珍珠手串吧。
　　应该不是吧。
　　见到应辞年之后，云念又坐在沙滩上练了几遍镇魔曲，然后便起身回了客栈。
　　客栈中，只见自己的房门正打开着，云念倒也不是很着急，自己全部的家当都在身上，那客栈里头可什么都没有。
　　屋内，君煜止听到了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当即跳出了窗户，身形迅速向着自己的房间飞去。
　　云念进了屋却什么人都没看到，甚至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但抬头向着窗户的方向看去时，窗子还在摇动着，显然那人刚走不久。
　　于是云念便走出了房门叫道：“小狼！”
　　话音一落，旁边房间的门便打开了，小狼从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来：“老大，找我有事？”
　　“你给我过来。”云念淡声说了一句，便转身进了房门。
　　待小狼进来的时候，云念便带着他来到了窗边的方向，说道：“你仔细闻闻，这里可有留下什么气息？”
　　“没有气息啊，只有老大你身上的。”小狼一脸认真地说道，待仔细想了想后，不由问道：“老大你房里遭贼了？”
　　“贼来了也没东西可偷啊……”云念说道：“你再仔细闻闻，那人应当刚走没多久，肯定会留下气息的。”
　　闻言，小狼又狠狠地吸了口气，仍是一脸的迷惑：“真的没有啊，连个人气儿都没有，老大你该不会魔怔了吧。”
　　说着，小狼便赶忙跳开，离云念远远的。
　　正此时，君煜止也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屋内的主仆二人：“发生什么了？”
　　云念看了他一眼，而后淡淡说道：“我从外面散心回来的时候，房门是敞开的，窗子也是敞开的，我怀疑有人进了房间。”
　　“诶？”小狼不由凑近了君煜止闻了闻，而后眯眼一笑：“君道友，你擦香粉了？”
　　闻言，君煜止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赶忙说道：“没……没有。”
　　“少骗我了，我这鼻子可灵了，别以为你擦得少我就没闻到，你之前身上可是什么味儿都没有的……”
　　小狼笑弯了眼睛，“而且啊，你这表情一看就是心虚，没人比我更懂心虚了！”
　　“咳咳咳——”君煜止一脸的尴尬，瞥了眼小狼：“小狼兄弟可不要乱说话，你的鼻子再怎么灵，那肯定也有闻错的时候。”
　　“这怎么可能！”小狼立马炸毛了，指了指云念叫道：“不信老大你也来闻闻，他身上就是有香粉的味道嘛！一个大男人还擦香粉，擦了还不承认。”
　　小狼在那方碎碎念着，看着一脸窘迫的君煜止，云念便开口说道：“好了，或许……也有可能是经过什么地方染上的味道吧，君道友，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多谢关心了。”
　　云念这番话落下，君煜止总算有台阶下来，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屋子。
　　待君煜止离开以后，小狼突然跑过去关上了房门，眯着眼睛看向云念说道：“老大，有猫腻！”
　　“什么猫腻？”云念正低垂着眸子思索着。
　　“我方才都将君煜止逼得那么急了，他竟然一点邪念都没有！这不正常啊，他还是那个在落禅闲庭时的君煜止吗？”小狼抱着手臂冷静分析。
　　云念抬眸看向他：“可是你能够察觉到他身上异样的气息吗？”
　　“关键是他身上什么气息都没有啊……”小狼说着，忽然眼睛一亮，唇瓣动了动：“乖乖，这下怕是碰见硬茬了！”
　　“嗯？”云念偏了偏头。
　　“连我都不能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那他的能力……”小狼没再接着说，只是一脸惊恐地看着云念。


第301章 过毒瘴林
　　云念轻抿了抿唇。
　　那她要不要找应辞年来帮忙呢，可是他才刚走。而且……去道修地界，应当是有重要的事情做吧。
　　想至此，云念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懒懒地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咱们找个机会摆脱他就是。”
　　“诶！”说着，小狼便偷偷摸摸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念的眼皮狠狠地跳了跳，这狼表现得这么明显，还巴不得让别人注意到他吗！
　　翌日清晨，君煜止早早地就在客栈楼下等着他们了，小狼没敢下楼梯，等着云念从楼上下来后这才跟在了她的后面。
　　见此情景，云念鄙夷地看了一眼小狼。
　　“怂成这样，你从前的霸气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随时准备带着老大你开溜吗，咱们要是实在打不过，我在后边还能拉你一把。”小狼一脸认真地说道。
　　这种时候他倒是想得周全了，他们之间签订了主仆契约，所以云念一旦殒落，不管小狼再如何强大也必定陪葬，他总不会盼着云念死的，而若是小狼走前面的话，云念抛下他一个人溜倒是有可能，小狼得为自己的生命安全做打算。
　　这方，君煜止已经看到两人从楼上下来了，便抬头笑道：“云道友，小狼兄弟，你们下来了。”
　　听到这声「云道友」从君煜止的口中说出来，云念还真有些不习惯，但她也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缓缓开口道：“你起得真早。”
　　君煜止笑了笑，而后便展开了手中的地图，说道：“此地已经临近火云族了，这里有条远路，可以绕过火云族通往进入南海的海道。”
　　云念的目光向着地图看去，却是定格在了另一条道路上，这条路显然是要经过火云族的边缘位置，而且道路的尽头直通到海里，且在上面画着一个龙头标志。
　　她不由指向了那方问道：“这是条什么路？”
　　闻言，君煜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而后说道：“这是条近路，这里的龙头，显示的是千年蛟龙道，据说是火云族曾经斩杀了一条千年的即将化龙的蛟，而这蛟龙殒落的位置正是从此地，一路延伸到了南海的深处，火云族便以此蛟龙为道路，通过它前往内海寻找药材，而且蛟龙虽死，尸身不腐，其威慑力令这周边没有水生妖兽敢肆虐，所以这千年蛟龙道是最为安全的进入内海的方式。”
　　看着云念似乎是对这条道路感兴趣，君煜止又赶忙说道：“不过千年蛟龙的身上处处是宝，为防止心怀不轨之人破坏这蛟龙道，火云族便在通往入口的各处都布置满了毒瘴，火云族用毒的传承已有上万年之久，其造诣之高，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来了也根本解不了这毒气，而且火云族也是不会帮忙解毒的，所以我们还是绕远道吧。”
　　“好，那我们就走这条千年蛟龙道。”云念一口咬定，便是因为当归在云念的识海中格外傲气地说了一句「小主人，我倒要看看那毒雾有多厉害，哼，难道还有我解不了的毒吗」！
　　话落，只见君煜止的脸色明显变了变。
　　“云道友，火云族很危险的。”
　　“可是我想早点入海，这样，君道友，你绕远道进入内海，我走这千年蛟龙道，咱们在内海汇合，你看如何？”云念一脸的认真。
　　君煜止要说些什么，想了想之后又顿住了，而他的眸底也划过一抹笑意：“既然云道友执意如此，那就这样吧。”
　　你想早点死，那我也没办法了。
　　君煜止的心中正这般说着，那方的云念和小狼已经动了起来，他赶忙收了地图走过去：“正好我们顺路，可以一同过去。”
　　他要亲眼看着云念走进那毒瘴林。
　　云念倒是不知道自己和小狼在进入了毒瘴林之后，君煜止还特意绕回来看着他们走进去。
　　进去之后，小狼自然不必担忧，他本身只是灵体，纹灵木本来也是死物，先不说会不会中毒，就算是中毒了他也不受影响。
　　而云念，自当归进入体内之后，身体便日日经受着淬炼，虽然目前还谈不上是百毒不侵，但毒药能够给她的反应已经很小了，所以刚刚进入这毒瘴林的时候，云念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下一刻，当归便从云念的身体里飞了出来，坐在她的肩头晃悠着光洁的小脚丫说道：“我还以为多厉害嘛，原来只是些寻常的毒气。”
　　一旁的小狼不由说道：“人家辛辛苦苦研究了几万年的东西，你说它寻常？”
　　“也不算是寻常，只不过这配毒的方子里面明显有很多处漏洞，都好几万年了他们竟然还没有改进。”当归依旧晃悠着小脚丫。
　　话音刚落，小狼便一把将当归给抢了过来，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脸蛋：“那你说说，要是老大中毒了怎么办？”
　　“唔唔唔——”当归被他捏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见状，小狼也停了自己的爪子，她这才说出了一段连贯的话：“小主人的身体由我日夜淬炼着，早就不怕这种小毒了！”
　　小狼便赶忙看了身旁的云念一眼，果然见她面色正常，没有任何不良反应，不由喃喃道：“小东西还挺厉害。”
　　闻言，当归立刻开心了起来：“那是当然啦！”
　　说话的时候，还趁机逃离了小狼的魔爪。
　　于是一行三人便大喇喇地横穿过了毒瘴林，在靠近了火云族边境的时候，云念便又将当归收入了体内。
　　再往前一段路后，云念和小狼都没有发现他们已经走进了火云族的监视范围内，城墙之上，火云族的族人们看着林中坦然行走的两人，不由开始交头接耳了起来。
　　“咱们的毒气失效了吗？”
　　“不可能啊，昨天还在林子里发现两个被毒死的擅入者啊。”
　　“难道他们身上有解药？”
　　“不应该啊，解药只有族长身上才有，难不成……”
　　“难不成……”
　　“难不成他们是族长的贵宾？！”
　　“他们该不会是祭月宗的人吧，我可听说前一阵子祭月宗少尊去了风眠族呢。”


第302章 千年蛟龙道
　　“哎呦那咱们可惹不起。”
　　“赶紧放……放人过去吧！”
　　走出了毒瘴林之后，便能够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抹青色高地，格外广阔，其上筑有银白色的护栏，由此而建立出来灵力屏障，这高地一路蜿蜒到了海水中，浅水之处尚能看到青色和银白交织出来的影像，只一靠近，便足以感受到那强大的千年妖力。想来，这便是那千年蛟龙道了。
　　云念和小狼一路向着那方走去，倒是见到了几个打扮别致的人，应是驻守在这里的火云族族人。
　　本来这一人一狼还有些惴惴不安，想着万一被发现要如何逃跑，但见那些路过的火云族族人只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来，除此外便没有其他动作了。
　　小狼不由拉了拉云念的衣袖：“老大，这是咋回事？他们怎么不赶咱们？”
　　“我哪里知道……”云念也轻蹙着眉头，“还是赶快过去吧。”
　　越是靠近蛟龙道，能够感受到的妖力愈发强大，没想到这蛟龙已然殒落这么长时间了，妖力竟还是如此霸道。
　　先前看到的那青色高地原是似龙又似蛇的蛟龙尾，从上面便能发现更多的火云族人来来往往，他们大都是入海采药的，身上的背篓便是火云族的储物灵器，专门用来盛放药材。
　　“老大，你说他们都不拦咱们，该不会是在这蛟龙道上做了埋伏吧？”小狼开始施展阴谋论。
　　云念却是扫了一眼蛟龙道旁边竖着的石碑，淡淡说道：“这上面写了蛟龙道上严禁斗殴，而且这上面也有这么多火云族自己的族人，你的顾虑应当没用。”
　　二人走上了蛟龙道，云念垂眸看着自己的脚下，青色的鳞片格外漂亮，即便未曾在水中仍旧湿滑，若非自己脚上这双靴子也是灵器的话，估计就要向小狼那样了。
　　只见前方，小狼刚爬上来就打了个滑，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往前一步又是一滑，仰面倒地，直看得周旁这些路过的火云族人们连连欢笑。
　　这些火云族人因为常年要走这蛟龙道，身上穿着的衣裳和鞋都是特制的，云念倏地想起来自己还未曾将从应辞年那里得来的东西交给小狼，便提步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小狼的视线中是湛蓝的天，忽然云念俯身看向了自己，小狼突然一撇嘴：“老大，这地可太滑了！”
　　云念眸光动了动，随即指尖一动，水蓝色的灵力化作长长的绢绸一般飞至小狼眼前：“那你不如滑着走？也能快些。”
　　“不行！”小狼捂住了脸：“太丢狼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云念淡声道，而后眸子一弯：“不过我听说，南海中可是有许多新奇玩意儿，同样也有很多危险，我要是不幸殒落在里面了，你就彻底自由了，啊对了……差点忘了我们签的是主仆契约，我死了你也就没了……”
　　“行了行了！”小狼将手放了下来，满脸的不开心：“我滑还不行吗！”
　　说着，便两手抓住了云念的灵力，好在中间有着一层纹灵木作为隔绝，他抓着这灵力也只是有些烫手罢了。
　　见此情景，云念唇角向上一勾，而后提步，径直走上了前去。
　　后面还拖着一只躺平的小狼，满脸生无可恋地在来来往往火云族人的目光下被拉着向前滑去。
　　可恨他一件仙衣都不能穿，还不能乱用力量暴露身份！
　　沿着这千年蛟龙道，下入海中，两旁银白色护栏的作用便显现出来了，它们撑起来的灵力屏障直接将海水隔绝在外，走在这宽敞的道路上，不仅安全，没有海水的侵入和妖兽的攻击，还有奇异的海底景象可以观看，云念倒是也不着急。
　　走在靠近护栏的一边漫步着，身后还拖着躺平的小狼，然而他却根本没有心情去看这两边的景色，这条千年蛟龙还保持着殒落时的姿势，长长的身形时高时低，所以一旦遇到向下的斜坡时，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滑到了云念前面，若手上的灵力没有抓紧，那整只狼可就飞出去了……
　　不知走了多久，云念正悠然散步时，身后的小狼突然叫道：“等等老大！”
　　闻言，云念扭头看去：“怎么了？”
　　却见小狼一脸的窘迫，脸颊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绯红色：“我我我……我的衣服好像磨破了……”
　　冰凉凉的鳞片贴着屁股，往前一走，磨得屁股生疼，他这时候躺平在地，打死都不起来。
　　云念倒是一愣：“磨破了？”
　　她方才想起，小狼的衣裳一直都只有两件，还是当初打磨纹灵木的时候古春河给的，虽是普通凡衣，但结实耐磨，上一件在落禅闲庭坏了，这一件一直穿到了现在。
　　小狼欲哭无泪：“丢死狼了……”
　　他没有衣服穿了，他可不会指望老大记着给他买衣服，平日里管她要点灵石都抠抠搜搜的！
　　这下该怎么出去啊，小狼已经可以想象到这些路人围着自己屁股又看又笑的模样了！
　　然而下一刻，当云念拿出了那枚魔修用的储物戒指来时，小狼的一张脸才彻底黑沉了下来。
　　“老大，你！你！你！”小狼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明有这东西还不给他，偏要拉着他溜了这么久！
　　气死狼了！
　　而那方，云念一挑眉：“我怎么了？”
　　“你太好了，快把戒指给我吧！”小狼一咬牙，决定忍辱负重。
　　闻言，云念轻笑一声，而后将那储物戒指抛给了躺在地上的小狼。
　　小狼赶忙动用自己的力量，先探入那储物戒指当中找了一套衣裳出来，而后一双眼睛紧盯着云念。
　　云念一脸的莫名其妙：“你看我做什么？”
　　“我要换衣服了。”小狼咬了咬牙。
　　难道她还要看着自己换衣服吗！
　　“你连换衣服都不会吗？”云念皱眉。
　　修士换衣服倒也不必一定要一点一点穿，用一下灵力便可以瞬间换好。
　　话音落下，小狼方才灵光一闪：“对哦。”
　　“真笨。”云念不由说了一句。
　　下一刻，白光一闪，小狼便换好了法衣，满脸高兴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停地摸着自己的衣裳感叹着。


第303章 入内海
　　不得不说，应辞年给的东西就是好，这法衣的质量比云念身上的还要高些，一身墨色更衬得小狼多了几分痞气，他嘚瑟地一撩头发。
　　“帅吗？”
　　云念白了他一眼：“帅。”
　　“嘿嘿嘿，我就知道！”小狼的自尊心被大大地满足了，先前心中的郁气也一扫而光，还在原地欣赏着自己的美貌时，云念的身形已经走到了前方。
　　小狼赶忙追了上去：“老大，我都有储物戒指了，你不得多给我点儿钱花啊！走慢点，给钱！”
　　——
　　是夜，道修地界上，道道身影穿梭在妖兽密林的四周。
　　“少尊，逃逸出来的魔族都已经全部清缴，只剩下各大宗门中关押着几只。”一个魔修同应辞年汇报道。
　　身后，另一个男人翘着兰花指走了过来：“这些魔族留给那些道修也好，虽说并非是魔族的本体，但叫他们早点知道了，也算是提个醒。”
　　应辞年点了点头，接着道：“父尊已经回宗了，虽然再次稳固住了局面，但受伤严重，这段时间你们留在这里，找唐元需要的灵药，顺便监视着君家和天一剑宗的动向。”
　　“是。”那些魔修们领了命令便离开了。
　　此刻，应辞年身后的姜彪柳眉轻蹙，兰花指捋了捋发鬓说道：“说起君家来，我倒是有个消息，一些魔族好像有意对君家的人出手了，尤其是对君修策这一派的人，而今君修策重伤，党羽折损严重，君家家主似是有意要找回前少主来主持大局了。”
　　“看来他们是想通过控制君家，而控制所有的道修宗门。”应辞年眸光微动：“前少主……君煜止？”
　　姜彪点了点头：“听闻前一阵子君煜止是在万妖国内，而那些遁逃的魔族，便是通过万妖国内的传送阵，来到这里的。”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眉心轻拧了起来。
　　“你带人回宗，叫阿南主持大局，我去一趟南海。”
　　一听到应辞南，姜彪的脸就耷拉了下来。
　　回去免不了又要被这个小祖宗一通说自己不够男人了，唉……
　　——
　　龙头之上，风光无限，云念看着这两旁威武霸气的龙角，虽然这蛟龙未曾渡过雷劫化为真龙，但依旧威武霸气，云念仔细地观摩了一番，决定日后的水灵力就化成这个模样去吓人。
　　深海之中，这蛟龙头不似其他地方岿然不动，而是随着海底的暗流而极缓慢地上下浮动，海底有着许多的珊瑚等物，但仍是看不到鱼类，行至此处，火云族的族人便纵身一跃，离了这千年蛟龙道，下去寻找能够入药的东西了。
　　云念和小狼也学着他们的模样跳了下去，进入深海，便脱离了灵力屏障的保护，海水拥挤上来，小狼倒是并不需要采取什么措施，云念本身就是水灵根，又到达了金丹期，身体早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在这水中行动更是灵活。
　　“老大，你快看这个！”说着，小狼就跑到了一处去，将面前的珊瑚连根拔起。
　　“哎呀，这个可不能碰啊！”一个火云族的族人赶忙跑了上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小狼：“这有毒的。”
　　那人一面说着，一面又给自己戴上了特制的手套，将小狼手里的珊瑚拿了过来，然后放进了自己的背篓里。
　　小狼眼睛当即一瞪：“那是我的珊瑚，你给我还回来！”
　　“这珊瑚的毒性强烈，你不能拿太久的时间。这样，我给你看看伤，不收你的魔晶，只用这株珊瑚来换就好了。”那人说着，便要去看小狼方才拔珊瑚的手。
　　闻言，小狼赶忙挥开，仍旧瞪着眼睛说道：“我不用你看，你把珊瑚还给我！”
　　“这毒会让脑子变傻的！”那人一脸的焦急，可他不知道，小狼这身子根本不会中毒。
　　云念走过来站在了两人中间，然后说道：“傻点没关系，这珊瑚给你了，你可否为我们指个路？”
　　那人还从没见过这种要求，不由愣住了：“你们……是要去哪里？”
　　“你可知道鲛人一族现在到了哪里？”云念问道。
　　之所以需要问路，乃是因为鲛人族时常迁居，而自古以来，找到过他们的修士并不多，所以地图上便没有明确的记录过鲛人族的踪迹，而火云族的人时常下海，自然比其他的人们更了解。
　　“你们找鲛人族做什么？”那火云族的族人又问道。
　　“修复冰鲛绡。”云念淡淡说道。
　　见不是什么大事，那族人便指了一个方向，说道：“之前我在那边看到过鲛人族留下的痕迹，不过那里有很多鱼妖，走太远的话，容易遇到危险的。”
　　“多谢。”云念同他道了谢，而后便拉着骂骂咧咧的小狼离开了。
　　却不知深海处，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二人。
　　君煜止原是早早地埋伏在了这里，想要验证云念究竟有没有死透的，然而他才刚刚来了这里不久，便遇上了从蛟龙道下来的两人，难不成那毒瘴林，他们真的闯成功了？
　　想至此，君煜止一咬牙，迅速跟上了前面的两道身影。
　　“云道友，小狼兄弟——”
　　两人正行走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的那熟悉的声音，小狼登时觉得毛骨悚然，扭头朝着后面看去，不由拽了拽云念的袖子：“老大，这个玩意儿怎么阴魂不散的？”
　　云念的眉头也轻轻皱了皱，扭头向着君煜止的方向看去。
　　君煜止已经赶了上来，脸上仍是挂着那别扭的笑容：“不是说好了在内海汇合吗，你们怎么不等我呢？”
　　“嗯……”云念缓缓说道：“我们在蛟龙道上耽搁了不少时间，来到这里没有看见你，便以为你先走了。”
　　“还好我追上来了……”君煜止笑道，接着问：“现在我们一同去找鲛人吧。”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看着君煜止走到了前面，方才跟在后面走着，可不知不觉间，君煜止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们已经走出很远去了，路上渐渐的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地面越来越往下深入，而光芒也逐渐减少。


第304章 海中漩涡
　　突然间前方的君煜止停了下来，见此，小狼的心中咯噔一下，开口问道：“怎么了？”
　　君煜止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来看向了云念。
　　他这幅模样，小狼便更是害怕了，当即一只手拽住了云念的胳膊。
　　而此刻，云念却是开口淡声道：“前面，是断崖。”
　　小狼愣愣的，探着头向前望去，果然看到他们的脚下已经没有路了，而眼前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来前方的海更深了。
　　君煜止开口缓缓说道：“下面可能就没有亮光了。”
　　在他们已经经过了的地方，路边偶尔还有一些会发光的海生植物，但是前方却是什么都没有。
　　闻言，云念便翻手取出了一枚光石来，光石周身发出微弱的光亮，但仅仅能够照出三人的身形来。
　　紧接着云念便将这光石向着前方的深渊抛去，光石迅速下沉，不过片刻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深海的压抑感和对前方的未知令三人犹豫了起来，最后云念缓缓开口：“我们继续向前吧。”
　　小狼纵然有些不情愿，但他不会违抗云念的想法，君煜止也点了点头。下一刻，云念纵身一跃，身形灵巧地向下跳去。
　　虽然四周没有光亮，但却丝毫都不影响云念的行动，她将神识扩散开来，周围的景象完全展现在识海当中，小狼是紧跟着自己下来的，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云念当即与他心念相连，将自己看到的情况都传递给了他。
　　小狼心中的不安慢慢退去，但到了这种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他体内躁动的情绪开始慢慢发酵，眼底隐约划过一抹暗红色光亮。
　　君煜止仍旧站在上方，看着已经跳下去的二人，鼻间传出一道嗤笑，他冷哼一声，紧跟着纵身跃下，而身形则是径直朝着云念的方向快速游去。
　　不知为何，从出来之后，每当听到云念这二字，他的心中总是会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而事实也果真如此，这个云念坏了自己的好事，绝对不能再留她了！
　　思至此，看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女子身影，君煜止袖下的手已然成为了爪状，瞬间加速朝着她后背心口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还未曾靠近她，只见云念的周身猛然亮起一道刺眼的金光屏障，他的手一接触到金光屏障，那强大的力量便不由让他迅速收回了手来，一直被击退了数十米，脸色也变得煞白。
　　这方，云念的神识已经将方才的情况都看到了，而她也惊讶于方才自己身上出现的金光屏障，那是绝对强大的功德之力，而且也绝非是自己的！
　　怀中，在灵隐寺前听尘圣子赠予自己的那枚金色佛珠正微微发着烫。
　　云念默了默，随即转过身去叫道：“君道友？”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君煜止便再次游至云念身前，开口说道：“我在这里，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闪过了一道金光。”云念淡淡说道。
　　云念看到的东西小狼自然也都看到了，而方才的那道功德之力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心中不再浮躁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那方，君煜止说完后，便咬了咬牙。
　　这个云念身上怎么会有佛修的东西，而且这个东西竟然还很厉害，他动用魔气的时候竟无法靠近分毫。
　　若非是此物，他应该已经得手了。
　　“或许是水中的生物吧，现在还没有沉到底，我们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被水中的什么东西给偷袭了。”云念开口说道。
　　君煜止倒是没有多想，只回了一句「好」，便再次跟着云念向下潜去了。
　　既然自己没有办法杀死云念，那便只能借其他东西的手了。
　　而这个地方……不是说有很多鱼妖吗……
　　愈往下去，这周边给云念的感觉便愈不真实，突然识海中前方出现了一道活着的气息，云念立刻集中了注意力向着那方探去。
　　只见两块焦黄的石壁当中，卡着一只人身鱼尾的貌美女子，正是听尘口中所说的鱼妖。
　　不过此时她的腰间已经在石壁上磨出了鲜血来，两眼之中也黯淡无光，她甚至都没有挣扎，仿佛已经认命了。
　　几人行至那鱼妖身旁时，不由停下了身形来。
　　小狼游到了云念的身边，悄声道：“老大，这个就是那会骗人的鱼妖吧！”
　　闻言，云念淡淡「嗯」了一声。
　　那鱼妖看到了前方有人在，眼中的光芒开始慢慢聚焦，最后定在了云念的脸上，她当即张开了嘴，“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求救一般。
　　下一刻，君煜止的身形便来到了云念的身旁，拉住了她的手腕继续向下而去道：“我们还是不要管她了，鱼妖可是以人为食的。”
　　云念还没有想出自己该如何做来，便被君煜止拉着继续往深处游去了。
　　漆黑而漫长的海底，四周仿佛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越往下去，这味道越浓。
　　直到这味道浓得实在无法忽视的时候，云念方才停了下来，同身前的君煜止说道：“不能再向下了，这里的味道不太对。”
　　“海底有些臭味是应该的。”君煜止说道。
　　“这味道不正常。”云念说完之后，当即用心念联系小狼，而后飞速向上游去。
　　就在这时，一股猛烈的海水漩涡瞬间从头顶落下，这强大的力量瞬间将云念三人卷进了里面，带着他们的身体猛然向下坠去。
　　见此，云念当即激发出了自己全身的灵力，这才勉强能够撑住自己的身形，然而神识向上探去的时候，又是一道更强的海水漩涡落了下来，速度之快她根本反应不过来。
　　眼看着那道漩涡便要叠加到自己的头上了。就在这时，云念的视线中突然出现了两道暗红色的光芒。
　　“老大——”一道声音从耳边响起，紧接着自己的身形便被什么一卷，而后迅速向着一侧的墙面飞去。
　　小狼迅速带着云念逃离了旋涡，光滑的石壁与那强力的海水旋涡之间只有十分狭窄的间隙，但这道间隙便足以他们二人生存。


第305章 筋疲力竭
　　但这墙壁实在是太过光滑了，云念二人根本没有可以扶靠的地方，而那边漩涡带过来的疾风又很难令他们稳住身形。
　　于是云念当即抽出了妄痕刀来插进了墙面上，小狼也学着样子将重刀插入墙面。
　　下一刻，比先前更强大的十倍的海水漩涡接连不断地从上方压了下来。
　　正此时，云念的目光从那海水漩涡当中发现了什么，当即动用灵力，将那东西从漩涡之中拉了出来。
　　“老大，你在做什么？”小狼见到云念动用了灵力，起先还有些不解。
　　但紧接着，便见她从那漩涡之中卷出了半截鱼尾来，他当即愣住了：“这不是刚才那个鱼妖的下半身吗？！”
　　云念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皱得紧了。
　　这半截鱼尾，正是从那腰部的地方断开的，且断痕平整，倒不像是被漩涡搅碎的。
　　越来越多的海水漩涡压了下来，云念的灵力一断，那鱼尾便被卷着向下去了。
　　忽然之间，小狼的惊叫声又从耳边响起：“老大你快看！”
　　云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他们两人手中刀插入石壁的地方，缓缓渗出了腥臭的鲜血来。
　　云念怔愣了片刻，再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卡住了鱼妖的两块焦黄色的石壁，脸色当即一变：“我们该不会是被什么鱼兽给吞食了吧！”
　　“难怪里面味道这么臭，咳咳咳……”小狼皱紧了鼻子，抬起空着的一只手来在自己鼻子前挥着：“熏死我了！”
　　而云念则是抬起了头来向着漩涡降落的方向看去，又再次看向了旁边的「石壁」，而后说道：“好在没有被冲到更低的位置，我们得想办法出去，把刀收起来。”
　　“啊？”小狼一愣，虽然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但还是跟着云念将刀从那鱼兽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长刀一收，没有了支点，旁边海水旋涡带来的力量仍旧强大，云念勉强稳住了身形后，在识海中联系了当归，而后抬手，淡绿色的光点从云念手中飞出，缓缓没入了方才两把刀刺出的伤口处，慢慢地修复着。
　　而随着伤口的慢慢恢复，鱼兽的疼痛消失，海水旋涡的力度也慢慢减轻了，没过多久的时间，海水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云念和小狼当即飞速向上游去，就在他们再次路过那焦黄色的石壁时，已经能够猜到了，先前那鱼妖，是被卡在了这只巨兽的齿缝里。
　　待飞过了鱼兽的牙齿，两人仍旧没有停止下来，因为他们根本无法想象这只鱼兽究竟有多大，云念将自己全部的神识都散布出去后，也只发现了那鱼兽的几颗牙齿。
　　小狼紧跟在云念的身旁：“老大，咱们怎么还不停下呀？”
　　云念咬了咬牙：“再往上些，有备无患。”
　　于是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慢慢有光出现了，而后两人眼前的世界越来越亮，到最后，随着前后两道出水声，云念和小狼二人飞离了海面，跳至半空。
　　云念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只见她的面前是一片肉粉色，其上嵌着数颗焦黄色的牙齿，她的身后亦是如此，这鱼兽的嘴极长，此刻正大张着不知在作何，长长的嘴部已经裸露在海面上了，打远望去，便好似海上漂浮着的两座对称的山一般……
　　而他们之前在海底，便是从这鱼兽的齿缝处跳下去的，因为它的体型实在太大了，所以即便云念放出了神识来，但也只窥见其一部分，当做了这海底世界的地形。
　　云念当即挥手召出了祥云来，和小狼一同跳进了上面后，云念掏出了两枚上品灵石来便嵌进了祥云中，祥云吸收了灵力，飞行的速度便更快了。
　　两人筋疲力尽地躺在祥云上，小狼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着，而云念也已经懒得动用灵力烘干自身了，直接像拧毛巾一样拧着自己法衣上的水。
　　“老大，你说……”小狼在地上瘫了半天，待恢复上一些力气来后，才接着道：“那个姓君的哪里去了，刚刚在漩涡来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
　　云念猛烈呼吸了半天，未曾回小狼的话，在海底的时候他们两人是共用一个视线的，小狼没有看见君煜止在何处，正是因为云念没有看到他。
　　而此刻，祥云已经快速飞出了那朝天张着嘴发着呆的鱼兽牙齿的范围，云念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长嘴，仍旧心有余悸。
　　与此同时，远处的视线中朝着他们这方飞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云道友，小狼兄弟——”
　　话音落下，小狼猛地从祥云上弹坐了起来，看着后方急速追来的君煜止，他的脑中一空：“不是吧，说啥来啥？”
　　云念咽了口唾沫，她选择躺平。
　　待君煜止御着飞剑和祥云并排的时候，他扫了一眼躺在祥云上睡觉的云念，不由看向了小狼问道：“云道友这是……”
　　“老大她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小狼说这话的时候，一阵后怕，这家伙不会趁老大睡着了就趁机对他们动手吧……
　　却见那方的君煜止却是弯了弯唇角，然而眼底的笑意中却透露着几分寒凉：“的确，谁能够想到我们竟然是跳到了一只鱼兽的肚子里，此番死里逃生，大家应是损耗了许多体力。”
　　“也没有多少体力……”小狼瞬间振作了起来，脸上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来：“这小小鱼兽对我来说简直是太弱了，像这样的再来十条我也能够轻松解决！”
　　他生怕君煜止觉得自己也虚弱了，然后对他们下手。
　　闻言，但见君煜止扫了他一眼，而后道：“哦？这么说小狼兄弟很厉害？”
　　这话落下，小狼方才想起了云念给自己的设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体修，就算锻体到了最巅峰，力量顶多也就等于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罢了。
　　他当即尬住了。
　　好在此时躺在地上的云念唇瓣动了动：“小狼他素来爱吹牛，君道友不必放在心上。”
　　闻言，君煜止轻笑一声，而后扫了云念一眼。
　　“前面有翼兽的气息，我们还是要进入海里才安全。”君煜止淡淡说道。


第306章 吹个曲子
　　话音落下，君煜止率先驱使着飞剑向着海底而去。
　　他倒也不怕云念他们不跟上来，因为前面，真的有翼兽。
　　生活在海上的翼兽极为厉害，且由于它们在空中作战的灵活性，如果修士碰上了它们则完全不占优势，不过这些翼兽通常是成群出现的，并不会散落在海上的各个方向，所以等他们度过了这一片翼兽群，便可以再次回到上空来飞行。
　　因为这里尚在那鱼兽的活动范围内，想来鲛人族应当不会在此地驻扎，所以这种时候，他们选择在海面上飞行以快速离开那只庞大鱼兽的活动范围后，再进入水中寻找鲛人是最好的方式。
　　再次进入海水后，几人没有下潜得很深，待离开了翼兽的活动范围，又再次飞了出来。
　　整整一日的时间过去了，刚从鱼兽口中出来的时候尚是青天白日，待游过了翼兽群飞出海面时已经到了晚上。
　　漆黑的夜幕铺展开来，视线之中，是单一的海配上单一的夜空。
　　云念现在已经依靠灵石来为祥云补充灵力了，不知过了多久，视线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座小岛。
　　小狼又指着那方突然叫道：“老大快看，那岛上有人！不对，那好像不是人……”
　　待祥云靠近，他们方才看清楚了那事物的真实面目。
　　一个人身鱼尾的男人坐在岛边，他的相貌极其丑陋，口齿开裂，尖利的獠牙只看着便十分渗人，脸上还有几片未曾完全蜕化的鱼鳞，而他长长的鱼尾一直延伸到了水里，应是鲛人无疑。
　　察觉到有人的气息过来，那鲛人惊动了，只朝着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后便纵身跳入了海里。
　　“诶！你别跑啊，我们又不是坏人！”小狼扒着祥云的边缘朝那鲛人离开的方向叫道。
　　云念缓缓开口说道：“鲛人平时生活在深海之中，但偶尔也会上来透风，我们这次很幸运，正巧碰到了上岸来透风的鲛人，这下便不用再下去找了，他现在应该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观察着我们在做什么。”
　　说完之后，云念便收了祥云，和小狼一同跳到了那座小岛上。
　　君煜止也跟着跳了下来，看向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根玉笛来的云念，不由挑了挑眉：“你要用乐曲引他出来？”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便坐在了水边，闭目调息，开始稳定自己的心神。
　　小狼也坐了下来，见此，君煜止眸光微动，往里面走了走，而后静静盯着云念的身影。
　　等下待那只鲛人被她引出来后，他就想办法引鲛人发狂攻击云念，要知道生活在深海中的这种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简单，云念这次死定了。
　　这般想着，君煜止的唇角便向上扬起，然而下一刻，曲音一出，他的面色瞬间变为了惨白。
　　这！
　　这他娘的是镇魔曲！
　　君煜止压根来不及想云念到底是怎么会这镇魔曲的，那股强大的压制力便瞬间让那一种窒息感侵袭了全身，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点点地剥离这具身体，为了不露出马脚来，只好咬牙硬撑着，不过片刻的时间，他的额头上便布满了豆大的汗水。
　　小狼是第一个发现了君煜止的情况的，此刻的他特意走上了前来，满脸好奇地观察着君煜止。
　　“君道友你怎么了？这也不至于吧，虽说我老大吹的曲子的确是难听了些，不对，是超级难听……”
　　说着，小狼便抠了抠自己的耳朵，“但是你也不至于被吓成这样吧。”
　　君煜止已经没有力气去同小狼说话了，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脸色依旧难看得要命。
　　“胡说……”正此时，先前那只看起来极其凶猛丑陋的鲛人探出了水面来，发出的声音却是清澈的少年音：“这曲子，明明就很好听。”
　　“那我再给你吹一遍。”云念当即说道，说话间的时候，余光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煜止那方。
　　她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幻化作了君煜止的模样来骗她，没成想竟然是魔族，这不就简单多了嘛，害得她提心吊胆了那么多天。
　　她一定要多吹几遍镇魔曲。
　　水中，那鲛人听得格外沉醉，渐渐的也放下了对云念的戒备，重新上了岸，坐在了云念的一侧。
　　另一边，小狼看着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君煜止，便更加的疑惑了。
　　“真不至于啊君道友，给我老大一个面子，你看她吹得我多难受我都忍着呢，你这也太夸张了吧……”小狼的目光逐渐不悦。
　　本就难受的君煜止在听了小狼的话之后，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来，但看着那方的云念大有吹曲到天明的架势，君煜止咬紧了牙。
　　下一刻，一道黑色魔气瞬间从君煜止的身体里飞出，朝着海边遁逃而去。
　　这一情景可是给小狼吓了一跳，那黑气可是擦着他的边离开的！
　　云念的曲音也戛然而止，坐在旁边的鲛人也好奇地打量着这番情景。
　　君煜止的身形已然倒在了地上。
　　而云念的目光则是朝着那黑气的方向追去，就这样逃走了吗……
　　突然之间，海面之上银光一闪，随着破空之声，宛若流星般坠落在小岛之上。
　　众人的目光向那方看去，只见是一柄银枪刺透了那遁逃的黑气，嵌入了地面。
　　紧接着，一道白衣身影飞身而来，落在了岛上。
　　被银枪刺穿的黑气骤然消散，应辞年提步上前，抬手将长枪拔了起来。
　　“好帅的兵器……”小狼看呆了，不由喃喃道，而后扫了一眼自己的小刀。
　　云念眨了眨眼睛，见来者是应辞年，心中咯噔了一下。
　　现在看见小狼身上穿着从他那边得来的法衣，估计应辞年已经知道自己之前是在骗他的了……
　　但是预料中的质问声没有出现，应辞年的目光却是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玉笛和旁边坐着的鲛人，不由弯唇一笑：“难怪。”
　　见云念睁着一双大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应辞年便解释道：“我方才还在想，这只魔族为何脱离了寄主朝着我撞来了，原来是你在吹这曲子。”


第307章 魔尊病危
　　“所以这镇魔曲，有能够令附身的魔族离体的用处吗？”
　　云念倏然问道，如若真是如此的话。这么说来，那对于在道修地界上附身了人类和妖兽尸体的魔族，就有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闻言，应辞年思索了一番，点了点头：“现在看来是如此。”
　　“那真是太好了。”云念低声喃喃着。
　　应辞年收了银枪之后，目光再扫了那方的鲛人一眼，缓缓说道：“魔族已除，我也该离开了，云念……记得照顾好自己。”
　　说完之后，应辞年身形一跃，飞离了这处海岛，向着远处祭月宗的方向而去。
　　“老大你看啥呢？”许久之后，小狼凑到了云念的旁边，顺着她的目光方向看去，不由说道：“人都飞远了啊……”
　　闻言，云念恍然回过了神来，而后瞥了小狼一眼，淡淡道：“你去看看君煜止怎么样了。”
　　而后，云念便同鲛人说起了补衣之事。
　　修补冰鲛绡对于鲛人来说并不是难事，云念碰到的那只鲛人自然也十分乐意帮忙，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修好了，临行之前，云念再吹了一遍镇魔曲，那鲛人又欣然赠予她一对鲛珠。
　　海上返程的第二天，君煜止方才在祥云上醒了过来，看着周身和自己失去意识前截然不同的景致，他的眸底出现了几分迷茫。
　　正此时，小狼的脸凑了上来：“你醒啦？”
　　君煜止的眉心轻轻蹙了蹙，待坐起身来的时候，便见到那正懒懒地窝在祥云中的熟悉身影，不由一愣：“云念？”
　　闻言，云念的目光向他那方看去，声音悠然而自在：“醒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君煜止当即问道：“我明明逃到了万妖国，而且……”
　　君煜止内视自己的身体，伤痛全消，连灵脉也都被修复了，还拓宽了许多。
　　云念自是不会告诉他这是叫当归给他医治的，毕竟那个魔族附身之后可不会想着尽心尽力去给他治伤。
　　小狼在旁嘿嘿笑着：“你猜猜看，是什么东西钻进你身体里了？”
　　闻言，君煜止的眉头一皱：“魔族。”
　　“诶？”小狼愣了：“你这不是知道吗！”
　　“我只是猜测……”君煜止还记得那日的情形，记得自己在万妖国内遇到的那一团黑气。
　　自己还未曾被赶出君家的时候，便曾在南竹林中感受到过一种气息，后来才被告知那极有可能就是魔族的气息。
　　而那日自己在万妖国的巷口所碰到黑气，他的气息掩藏得很好，但力量却比自己预想中的要高上很多，他甚至根本没有时间去反抗它，自己的身体就被夺去了主导权。
　　这般想着，君煜止静默了下来，不多时又再次开口问道：“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
　　云念便将这些天来那魔族所做的事情都同他说了，听完之后，君煜止又缓缓开口道：“昏迷之前，我记得它曾说，这个世界将来会是它的。或许……它比寻常的魔族都要强大，更有甚者能够号令其他的魔族。”
　　“再强又怎样，还不是死了？”小狼笑嘻嘻地说道。
　　云念在讲的时候隐瞒了应辞年曾经来过的情节，只说是镇魔曲让那魔族直接殒落了，而这镇魔曲则是从落禅闲庭那里学来的，她和小狼心念勾连，小狼自然也不会戳穿。
　　君煜止的眉头却又是一皱：“可是……你们不觉得它死得太过容易了吗？”
　　的确，不管是云念口中的用镇魔曲弄死的魔族，还是应辞年一枪刺死的魔族，对于一个在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存在，它死亡的方式也的确是太过容易了。
　　——
　　祭月宗内，唐元打开房门，应辞年和应辞南两人当即走上了前来。
　　“父尊的情况如何了？”应辞年问道。
　　闻言，唐元的眉头紧皱了起来，抬头看向了满眼担忧的两人，未曾说话便低下了头来。
　　唐元的这番态度令应辞年脸色一变，当即提步上前，走进了屋去。
　　屋内，躺在床上的人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先前的威武全然不在，最引人瞩目的，是那道从脸上一直延伸到了腰间的伤疤。
　　应辞南和唐元紧跟着走了进来，看到魔尊的状况，应辞南的脸色当即一变，冲了上来：“父尊！父尊你看看阿南，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南！”
　　应辞年怔然看着眼前的情景，身后唐元慢慢走了上来：“它的力量越来越强了，这次主尊没能拦住，令它的一缕魔识逃了出去。”
　　空气中的味道，是血腥味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格外呛鼻，即便那方的应辞南怎么哭闹，都无法叫那人睁开眼睛。
　　“我只能留住主尊这最后一口气一个月的时间，一月之后……”唐元喃喃着，越说到后面，声音便越小。
　　向来处变不惊的应辞年，此刻身体也轻轻颤抖着，他的喉结滚动了下：“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清妙师姐给了我一个丹方，但并不能保证这丹药会对主尊的身体起作用，但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唐元抿了抿唇，接着说道：“丹方我已经在配了，现如今只差了一味药。”
　　闻言，应辞年当即看向了他：“差什么？”
　　“只差了一味黑莲，此物生长在道修地界上。”唐元说道。
　　话音落下，应辞年立时转身往外走：“我去找。”
　　“少尊且慢！”未待应辞年走出房门，姜彪就走了进来，柳眉紧紧地皱着：“少尊，咱们的弟子拼了命将主尊背回来，可魔族的攻势还未停下，主尊重伤离开之后，咱们军心紊乱，正是危急的时候，主尊的位置必须有人顶上……”
　　姜彪说着，便将手中托盘里的东西递上。
　　托盘之上，赫然是一套银白色的盔甲。
　　“少尊……请。”姜彪沉默了片刻后，弯下了腰来，将那银白盔甲高举过了头顶。
　　应辞南的脸上还挂着泪水，看着那方的情景，赶忙跑到了应辞年的身边叫道：“我去找黑莲，哥你就放心吧，阿南一定会护好父尊，护好祭月宗，护好云姐姐的！”
　　说着，应辞南便抬袖抹干了脸上的泪，身形迅速向外跑去，叫道：“我现在就去找黑莲——”


第308章 回君家
　　因为君煜止身体的原因，从南海回岸上的路他们便没有再走那千年蛟龙道，纵然路上碰到了些海中的妖兽，但都被他们给解决了，终于来到了岸上，云念又带着众人再次来到了灵隐寺门前。
　　云念靠在一棵树旁，身后是小狼和君煜止，没过多久，便见从那灵隐寺中快步走出来几个和尚，为首的那人正是圣子听尘。
　　“云施主，小狼施主，这位男施主是……”听尘圣子好奇地看向了君煜止。
　　君煜止学着同他行佛礼，而后又讲明了自己的身份。
　　但见云念已经换上了那身苍蓝色的冰鲛绡仙衣，听尘圣子的眼睛便弯了起来：“看来云施主果然已经心想事成了，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云念也弯了弯唇角，随即从怀中拿出了那枚金色佛珠来：“这个还给你，它真的救了我一次。”
　　见此，听尘并没有惊讶，也没有接过那佛珠来，而是缓缓笑道：“它与云施主有缘，小僧这才将它赠予施主的，此物便已经是云施主的东西了。”
　　既然听尘都如此说了，云念便又将那佛珠收了起来，她之前是未曾想到这佛珠竟如此珍贵，其中蕴含着极强的功德之力，这样的东西，恐怕哪一个佛修都舍不得放弃吧，这才有了回来还给听尘的事情。
　　又同听尘说了些关于他们研究的那只魔族的事情，一行人便踏上了归程，只不到七日，便回到了道修地界上。
　　刚刚进入道修地界，因为近些时日赶路太累，便先找了个客栈稍事歇息，然而三人一进门，便见到几个君家的人朝着这方望了过来。
　　见此，君煜止的脸色一变，当即停下了脚步来。
　　他原以为这些是来追杀自己的人，未曾多想便准备带着云念和小狼迅速离开，然而下一刻，那些君家人赶忙跑上来叫道：“少主，属下们终于找到您了啊！”
　　“少主，请您速速回府吧，家主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个君家只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啊！”
　　闻言，君煜止不由愣住了。
　　他什么时候……又成了少主了？
　　君煜止被留在了客栈中，同那些君家人交流，而云念则是趁机带着小狼离开了客栈，走到街上打听了一番，方才知道原是魔族的事情发生后，君家便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影响，许多的君家人都遇害了，不过奇怪的是，这些遇害的人好像都是君修策的党羽，而君修策也受到了被魔族附身的修士的攻击，修为大跌，根基也受到了影响。
　　君家的家主见君修策不中用了，便起了废少主的心思，但他的子嗣只有两个，如若君修策担不起事来了，便只能重新立君煜止为少主，而君修策在听到了这一消息后，也发了狠，竟然敢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让他在还未发布废少主的命令之前就殒落，这样就可以保证自己的少主之位，待君绍琮殒落之后，他还能够顺理成章地接管君家的所有事务。
　　但他千算万算，最后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下毒的事情竟然暴露了，君绍琮知道后当即震怒，将君修策关进了地牢中，并且发布命令，重立君煜止为少主，可前一阵子君家的人找遍了整个修真界都未曾找到君煜止的身影，若非是魂灯还亮着，他们甚至以为他殒落了。
　　只是君绍琮再如何神通广大，君修策对他日日投毒，已然无药可解了，他也剩不了多少时间了，偏偏这时候迟迟找不到君煜止的踪迹，整个君家都乱成了一团。
　　云念在听完这些消息后，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
　　这件事情既然是在那些魔族出现后才发生的，那极有可能是那只附身在君煜止身上的魔族干的，袭击君修策，夺回少主之位，试想若他们在南海的时候若没有解决掉那只魔族，现如今被迎回的少主君煜止便是被那魔族给控制的。
　　它们想要控制这个修真第一世家。
　　待云念回到了客栈之后，同君煜止微微点了点头，证实了这些君家人并不是骗他的，君煜止静默了下来。
　　这些君家的人极力要求他回去主持大局，然而君煜止却未曾表明过自己的态度。
　　因为这样的君家，并非他希望中的君家。
　　可那是他生活长大的地方，那里的记忆，不可遗忘。
　　见到君煜止迟迟不表明态度。一瞬间，君家人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为首的那个长者立刻俯下了身来，高声道：“少主，君家已经千疮百孔了，难道您真的能割舍吗，还请少主回家——”
　　“还请少主回家——”身后的君家人齐声高喊道。
　　看着那跪倒在自己身前的人们，君煜止缓缓闭上了眼睛，袖下的手颤抖着。
　　这样的君家，还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吗……
　　“你们起来吧。”不知过了多久，君煜止方才缓缓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仍是同从前那样冷冷淡淡，却又好似淬上了一层温情。
　　话音落下，为首的抬起了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君煜止：“少主，您决定好回君家了吗？”
　　君煜止淡淡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为首的那人眼中含泪，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说道：“家主已经等您很久了，他现在苦苦支撑着，就是为了最后再见您一面，少主，我们快点赶回去吧！”
　　闻言，君煜止淡淡说道：“等我片刻。”
　　而后，他便走到了云念和小狼的面前，郑重地行上了一个道礼：“云念，小狼，这次多亏了你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云念朝着他微微点头，而后说道：“希望你回去后，能将它变成一个……不一样的君家。”
　　“真威风……”小狼则是看向了君煜止身后那排列整齐的一大群君家人，不由拍了拍君煜止的肩膀：“什么时候也带我威风一把？”
　　君煜止眸子低敛，唇角微微弯了弯。
　　“下次你们来君家做客……”君煜止缓缓说道：“经历了这么多，我也已非之前那个君煜止，云念，也替我……谢过徐徐长老。”


第309章 席墨家包了一座城
　　君煜止离开后，云念和小狼休整了一段时间，也就回紫霄宗去了。
　　她离开宗门仅有将近两月的时间，然而这整个道修地界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各大宗门和云游盟都十分积极地去寻找被魔族给附身了的人修或者妖兽，但就在一个月之前，修真界中魔族的数量急剧减少，到最后除了宗门内已经关押着的魔族，外面一只都不剩了。
　　听楚慕讲到这里，云念便把刚拿出来跃跃欲试的玉笛又塞回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
　　苦难已经过去了，道修地界上各处都百废待兴，楚慕这些时间来四处奔波，也为紫霄宗贡献了很大的力量，许久不见，少年人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
　　“对了，我又去了一趟云游盟，他们发了一种悬赏令，看到那悬赏令之后，天下散修都来帮忙抓魔族了，只一天下来便有四五只魔族被抓。”
　　楚慕兴致勃勃地同云念讲着他这些时日来的经历，云念只管在一旁听着，偶尔点点头。
　　时间倒也走得很快，待云念看了半天都没能在这练功林中找到席墨的时候，便不由开口问道：“席墨哪儿去了？”
　　“席师弟啊，他最近有事情要忙……”楚慕笑说道：“席家乃是通过炼器起家，从籍籍无名做到现在名扬四海的金戈斋已有上千年的历史了，而君家有逸趣局，苏家有晴雪集，席家自然也有金戈宴，只是这金戈宴每十年才办一次，下月初七便正是金戈宴的日子，早在一月前，席师弟就已经回府去帮忙了。”
　　“金戈宴又是什么，和君家苏家的一样吗？”云念不由问道。
　　楚慕却是摇了摇头道：“仔细说起来的话，这金戈宴的名声要比前两者还大，金戈宴上席家将会展出这十年来炼制或是收集来的神兵利器们，并且会对外售卖，这价格也会比平时低些，而且这金戈宴并不会只邀请世家宗门的子弟，它面向的是整个修真界，不管是宗门修士还是散修，更或者是魔修，都可以来金戈宴，席家会专门包下一座城池来举办这宴会，不过此地毕竟是道修的地界，魔修的各种行为都受限，就算是来了，也得乖乖的不能伤人。”
　　“席墨他家还真是财大气粗。”云念忍不住喃喃道。
　　闻言，楚慕又笑了：“其实你应当不知，在几大一流世家中，席家的资产应该算得上是最多的，席家世世代代都会出现修真界中最顶尖的炼器师，随便一件灵器便能卖出天价来，只不过席家平日里行事低调，而到了关键时刻，出手也毫不含糊。”
　　楚慕说的没错，此次五宗一盟遭难，几大世家都有捐灵石捐灵矿。
　　这其中，就数席家出的最多，便是排名第一的君家和第二的苏家加起来都没有一个席家给的多。
　　“其实金戈宴还不止这些……”楚慕又接着说道：“「金戈」二字，代表的不单单只是兵器，还有战斗，关于一些武器或练武者的各种排名，都是在这金戈宴上决出来的，你应当不知，徐徐师叔这天地一剑的称号，还是在这金戈宴上打来的呢，这次徐徐师叔闭关了，不会再参加，估计会有许多剑修对此跃跃欲试。”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息从云念的斜后方冲了出来，她微微一侧身，便躲过了席墨的长剑。
　　楚慕方才反应了过来，对此颇为惊讶。
　　只见消失了许久的席墨不知何时从家中回来了，看样子刚刚赶到，还未曾歇口气，便来到这练功林和云念打起来了。
　　楚慕在一旁，只看了一会儿，心中便满是震惊。
　　这两人好像太过熟悉对方的招式了，以至于他们往往会在各种细节处下功夫，不过才打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们使用过的招式便抵得上其他弟子打上一个时辰而用出来的了。
　　许久过后，只听见「锵」的一声，席墨手里的长剑被云念击开，妄痕刀的刀锋插在了席墨身侧的树上。
　　云念扬了扬眉：“你又输了。”
　　“已经比之前进步许多了。”席墨一脸平静地跟云念辩解道。
　　“你家包下了一座城？”云念收了妄痕刀，赶忙问道。
　　真是这样的话，那席家未免也太有钱了。
　　这些名门世家，倒是一个比一个奢侈。
　　闻言，席墨点了点头：“古檀城，那里地方大，施展得开。”
　　“道修地界上最大的古檀城啊……”云念又再一次感叹于席家的阔气。
　　不过席墨这人平日里也不显山不露水，要不是从楚慕口中听说，谁能看出来他是道修地界上最富的富家公子啊……
　　“你要去看看吗，正好我也要去古檀城了，可以捎上你，还能多练练剑……”席墨一脸的认真，接着道：“我要参加此次的剑修评比。”
　　“咳咳……”云念眨巴两下眼睛，而后一改先前那副散漫的模样，同席墨说道：“其实你可以雇我做你的陪练。”
　　自从小狼有了储物戒指之后，他的花销有点多，真的。
　　话音落下，便见席墨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看。
　　“你没钱了？”席墨静了片刻后，不由说道。
　　“也不是没钱，我总不能给你当免费的陪练吧，好歹也是个精英弟子……”
　　正此时，小狼喜气洋洋地走了过来，怀里还抱着两大包肥料。
　　“老大，你快看我买了什么！”小狼一脸眉飞色舞的模样，指着自己怀里的肥料就叫道：“这东西给我种的那些灵树用了，可以立马变异呢！”
　　闻言，云念的嘴角抽了抽：“可是树变异了有什么用？”
　　话落，小狼愣住了：“好像是诶……”
　　云念揉了揉暴跳的额角：“你还是赶紧将这东西退掉吧。”
　　“可是我都已经打开了，不能退了……”小狼只迟疑了一会儿，脸上又重新挂满了笑容，抱着两大包肥料往云水居的方向跑去：“我先去施肥了，看看小树能变异成什么东西！”
　　说完后，小狼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明白了……”席墨看着小狼离开的方向，唇角抿了抿，而后看向了云念，再翻手取出了一个装灵石的储物袋来，递到了她的手上。


第310章 哭鼻子的应辞南
　　“都是兄弟……”席墨一脸认真地看着云念，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困难就说。”
　　话音落下，云念欲哭无泪。
　　云念还是决定了跟随席墨前往古檀城，能够提前看看这里的布置，也能在席墨闲下来的时候陪他练上几把，临时抱抱佛脚，兴许也可以起上些作用。
　　而楚慕则有许多宗门内的事情要处理，这些时间以来，楚承宣也有了将宗门一步步交给他的打算。
　　是夜，云念和小狼在云水居外，两人仰头看着施过肥的灵树们，就这样盯了许久。
　　这些灵树们没有一棵有将要变异的趋势，再过些时间，云念咬了咬牙看向身旁的小狼：“这就是你说的变异灵树吗？”
　　小狼疑惑地挠了挠头，而后走近去仔细观察着：“不应该啊，难道是肥料用得少了？那卖肥料的跟我说这变异是随机的，也有可能是它们都随机变成了自己的品种。”
　　“行了，你再看它们也还是这样。”云念隐忍着说道，“赶紧回去收拾你的东西，我们明天和席墨一同去古檀城。”
　　说完之后，云念便率先往云水居的方向走去，小狼又看了一会儿，后面便紧跟上云念去。
　　然而他们二人都没有发现，就在小狼转身去追云念去的时候，一株碧绿的灵树倏然抽出了新的枝丫，其上冒出了一个赤红的小芽。
　　第二天早上，席墨便在枕星峰门口等着二人了，待汇合之后，便一同出了宗，向着古檀城的方向去了。
　　紫霄宗距离古檀城还是有一定距离的，飞行过去的话还要经过许多地方，其中便有苍云城的云家，还有黑莲泽等地，在这些地形上有时会发现翼兽，而这次他们也正好撞上了，便在路上耽搁了一段时间，等到天黑的时候，三人找了一家客栈暂时歇脚，明日一早便能到达古檀城了。
　　小狼是个闲不住的主，其他人都回房间里恢复灵气去了，小狼又偷偷跑了出去，云念打坐了片刻，待灵气恢复了之后，就打算去看看小狼跑到哪里捣乱了。
　　可刚下了楼梯，便见刚进来的客人们在讨论着什么。
　　“真是在黑莲泽入口处？说起来还真是奇怪，两个月前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将黑莲泽给烧了，现在那里头可是一朵黑莲都找不到，又因为那么多沼泽，修士见到那个地方都是绕道走的。”
　　“那个穿着红衣的小少年看起来只有十四岁的模样，都坐在黑莲泽入口处哭了整整一天了，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看这黑莲泽是真的有问题，难怪会被烧呢……”
　　听着那两人的话，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识海中出现了一个人的模样。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迅速离开了客栈，向着黑莲泽的方向飞去。
　　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来黑莲泽的时候，还是刚刚重生那会儿，她被贬到了外门，为了赚灵石弥补虚弱的身体，方才在外门的宗务殿接了个任务，来到这黑莲泽打妖兽。
　　云念还记着路线，待她来到黑莲泽入口前的时候。果然，远远的便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身形，他坐在一块石头上，自己的红缨枪插在泥地里，不时地抬起袖子来去抹自己脸上的眼泪。
　　见此，云念当即加快了速度走过去。
　　“阿南？”
　　闻言，正哭着的小少年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当即哭得更凶了。
　　“云姐姐！云……云姐姐……”
　　饶是云念平日里再怎么冷冰冰的，看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应辞南，也不由心软了下来，轻轻揉着他的头发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你哥呢？”
　　“哥去打仗了……”应辞南一边抽泣一边说道，“云姐姐，阿南真的好没用，哥他能带兵打仗，能管理宗务，他什么都能做到，可是我连一朵黑莲都不能给父尊带回去，我真的好没用……”
　　闻言，云念忽然想起在客栈中听到的事情来，两个月前，黑莲泽被一场大火给烧了。
　　而她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色果然是一片荒凉，地上没有任何植被，妖兽的痕迹也不复存在，光秃秃的沼泽暴露在人们的视线当中，唯有几棵被烧得焦黑的死树仍旧倔强地矗立在那方……
　　“阿南，你为什么要找黑莲呢？”云念收回了目光来，轻声问身前那个还在哭着的孩子道。
　　“我父尊……我父尊受了重伤，要是找不到黑莲回去给父尊炼药，就……就有可能……”
　　越是说着，应辞南脸上的泪水便更多了，他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倒是还从未在人前露出过这般哭鼻子的模样，“可是黑莲泽被那些臭东西给烧了，我找了好久，一朵黑莲都没有了……”
　　云念的眉头也紧皱了起来，倏然她的目光一动，想起了什么来。
　　“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还有一朵黑莲！”
　　如果还没有被人采摘了的话……
　　而听到了云念的话后，应辞南那哭肿了的眼睛中出现了几分光亮，当即抬头看向了云念：“云姐姐，哪里有？”
　　于是云念便凭着模糊的记忆，带着应辞南来到了当初自己做任务的地方，然后四处寻找着那片沼泽。
　　她还记得那一朵黑莲不是生存在表面，而是生存在沼泽底部的，当初的自己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便没有冒险去取，等到后面就渐渐淡忘了。
　　黑莲泽外围被烧的情况要比内部好上一些，云念凭着记忆找到了那片沼泽，然后说道：“应当就在这下面。”
　　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应辞南提起了红缨枪来便跳入了沼泽当中，云念心中不由一惊，她哪里知道这小子竟然这么莽的，不过好像他们祭月宗的人都比较莽。
　　云念因为担心应辞南，也紧跟着跳下了沼泽，不过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全是不必要的。
　　只见应辞南身上的魔气环绕出一个真空的地带，将他笼罩在内，少年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了惊人的威压来，他停滞了片刻，而后瞬间向着一个方向游去。
　　“云姐姐，我找到了！”


第311章 头骨戒指
　　刚说完这句话，应辞南的身形便迅速向下潜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云念的视线，她也只好催动全身的灵力加快速度。
　　一股妖兽的气息袭来，云念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下一刻便见应辞南手中的红缨枪直接将沼泽中的那只金丹期妖兽刺穿。
　　云念看到了那朵在沼泽下生活了许久的黑莲，它的体型要比寻常的黑莲大上许多，而这年份已足足有上千年了。
　　眼看着应辞南便要去摘那朵黑莲，云念赶忙道：“不要过去，我去帮你摘。”
　　这黑莲很容易让人陷入幻境当中。当然，对修为越高的人能够起到的作用便越小，可即便如此，也不能忽视这方面的可能。
　　虽然看起来，应辞南的确比自己要厉害一些，但云念的怀里还揣着听尘赠予自己的那枚佛珠，可以帮助自己稳固心神，免于陷入幻境当中。
　　应辞南也果然乖乖听话了，站在一旁，等云念游了过来，用灵力包裹着自己的手，然后靠近那朵黑莲，将其连根拔起。
　　把黑莲放进可以封存灵气的玉盒中后，云念便将玉盒递给了应辞南，而后两人一同出了沼泽。
　　待上了岸，应辞南十分宝贝地抱着那个玉盒，而后抬眸看向了云念道：“云姐姐，多亏了你我才能找到这黑莲。”
　　闻言，云念向他弯了弯唇角：“快回去救你父尊吧。”
　　应辞南终于如释重负，心情格外的轻松，忽然目光一亮，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寻找了许久，同时说道：“云姐姐，我也有礼物要给你！”
　　话音落下，云念眸光微动，她并没有很快离开，而是看着应辞南要掏出什么东西来。
　　寻找了片刻之后，应辞南突然翻手取出了一枚白色的戒指，献宝似地给云念递了过去：“云姐姐，这是专门给你做的！”
　　“哦？”云念接过了应辞南递来的戒指，仔细观察着。
　　这戒指通体都是白色的，上面雕刻着奇奇怪怪的纹路，各处都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因为太小了，倒是看不出什么材质来。
　　云念不知道，这上面的纹路是灵摄花的图腾标志，而这材质，则是……君戎寺的头骨。
　　“这个可以用来储物的，比一般的储物戒指能装更多东西。”应辞南一脸认真地解释道，脸上的笑容纯良无害。
　　闻言，云念便将自己的神识探入进去，果然能够察觉到一片用来储物的空间，于是便在上面施加了一道属于自己的神识烙印。
　　“多谢阿南。”云念弯弯唇角笑道。
　　听到云念谢他，应辞南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赶忙道：“云姐姐，我给你戴上！”
　　话落，不由分说便将那枚戒指套在了云念的大拇指上。
　　之所以是大拇指，乃是因为这戒指打造的时候，不小心打得大了些。
　　云念又揉了揉应辞南的头发：“好了，快些赶回祭月宗吧。”
　　应辞南的心中也十分着急，赶忙同云念道了别，然后飞身向着传送阵的方向去了。
　　待回到了客栈中，席墨和小狼都没有察觉到云念出去了一趟，第二日清晨三人再次启程，很快就到了古檀城。
　　早在一个月前，古檀城中的闲人们便被调出去了，只留下了一些住户们，而席家也很讲道理，直接雇佣了古檀城的居民，以便布置和装点这里，因为席家给出的价格实在高，便是来来往往的住户们看到了席墨之后，都乐意喊上一声「席少主」。
　　在这一声声席少主中，小狼格外眼馋地快步走到了席墨的身边：“这真的太威风了，让我也威风一把！”
　　闻言，席墨淡扫了他一眼，忽而轻飘飘道：“或许可以让你老大多赚些灵石。”
　　小狼仿佛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扭头朝着云念看去，正对上那一双阴恻恻的眸子，小狼赶忙转回了脸来，同席墨说道：“我不要这威风了，又不能当饭吃！”
　　席墨直接将二人带到了自己暂居的院子里，那是一座格外宽敞的府宅，虽然奢华的摆设们并不多，但却有一片非常大的练武场，看来是平日里供给席墨用的，有一面武器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各种品质的灵剑。
　　看着那武器架，云念默默吞了口口水。这时，席墨将云念的妄痕刀拿了过去，淡淡道：“你们可以在城中四处转转，我去看看建设得如何了，顺便找人给你保养下妄痕刀。”
　　说着，席墨便转身要走，小狼赶忙叫住了他：“等等等！还有我的小刀，也给保养一下呗！”
　　看着小狼递过来的「小刀」，席墨先是愣了愣，而后接过：“这是魔修用的佩刀啊，要重新炼成道修用的吗？”
　　“不用不用，给我保养一下就成。”小狼嘻嘻笑道。
　　席墨倒是没怀疑些什么，小狼是体修，从根源上来说，体修还是偏向魔修一路的，所以魔修用的东西，他们也用得，不过就是发挥不出十分之一的力量来罢了。
　　待席墨离开了之后，云念便缓缓走向了练武场。
　　不得不说，这里真的是好战者的天堂，其实不光是席墨喜欢的长剑，旁边还摆放着数不清的武器架，上面都是五花八门的法器。
　　云念从上面挑出了一把长刀来，然后在练武场上练起了刀招，耍了一套之后，又换另一把刀来练。
　　小狼则是百无聊赖地坐在边上看着云念。
　　正当云念挑到第三把刀的时候，指尖刚刚触碰到刀身，一道女子声音便从识海中响起。
　　“什么人！”
　　闻言，云念愣了愣：“你是……”
　　“我当然是刀灵了，你又是什么人，这凌虚宝刀也是你能碰得的？”
　　云念收回了自己的手来，然后仔细地打量着这柄宝刀。
　　竟然是一把有着苏醒刀灵的好刀，高级，席墨就这样风吹日晒地将它给放在练武场上，奢侈。
　　云念的目光再次往武器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还是拿起了那柄凌虚宝刀来，然而她并没有再理会那刀灵的叫嚣，只是耍了耍刀法，试了试手感之后便又将其放回了架子上。


第312章 唤醒刀灵
　　“等一下，你这是什么刀法？”见云念就要将刀放回去，那刀灵赶忙问道。
　　闻言，云念果然停顿了片刻，而后说道：“这不是什么刀法，我乱舞的而已。”
　　“乱……乱舞的？”刀灵的声音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她的语气一转：“我决定了，你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人。”
　　“你误会了，我只是试试手感，不是来买刀的。”云念的语气平静中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话落，那刀灵停滞了片刻，下一刻果然就爆发了：“喂，你知道我的上一任主人是谁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被我给承认的，我好心看上你你竟然还……”
　　没等她的话说完，云念的手便离开了刀身，而那刀灵的声音在她的识海当中戛然而止。
　　云念拍了拍胸口，这个刀灵，叽叽喳喳的吵死了，跟妄尘讲经的时候有一拼。
　　小狼见到了云念的表情，不由跑了上来，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刚才拿的凌虚宝刀：“老大，你刚才怎么了？”
　　闻言，云念淡扫了他一眼，而后道：“这把刀中有一个刀灵。”
　　“是吗？”听过了回答后，小狼一脸好奇地摸上了那柄凌虚宝刀。
　　没过多久，小狼便坐在原地跟刀灵对骂了起来。
　　而云念也没有去古檀城中转，毕竟各处都在施工，她出去了小狼必然也要跟着，他们两个闲人在街上无所事事地逛，未免有些碍手碍脚。
　　云念在武器架上挑了一杆长枪，在她的印象当中，祭月宗的人好像都喜欢用长枪，身法灵活威力强大，于是云念便学着自己看到过的样子耍了两下。
　　云念在这练武场上练了一整天，小狼也坐在一边跟那刀灵骂了一整天，刀灵也是没有想到小狼的精力竟然这么旺盛，她累得嘴都酸了，那边的小狼仍旧气势汹汹。
　　席墨回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情景，脸上倒也没有多少惊诧，只是将两人的刀都还了回去，小狼接过了自己的刀，方才肯丢下那凌虚宝刀，不过他突然疑惑了起来。
　　“老大，连这把破刀都有刀灵了，为什么我的小刀连个刀灵都没有啊？”小狼问道。
　　云念没有回答，反倒是席墨淡淡开口：“这把刀是有刀灵的，只不过在他的前任主人死后便进入了沉睡的状态。”
　　“沉睡？那能弄醒不？”小狼挠了挠头。
　　“那就要看机缘了。”席墨缓缓道。
　　而这方，小狼的眼睛却是一亮：“我有办法了！”
　　下一刻，便见小狼直接将重刀放在了凌虚宝刀上，而后自己坐在一旁，耐心地等着。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就敢压在我凌虚宝刀身上了？是不是不知道我凌虚宝刀的大名！我给你三息的时间，赶紧起开！一、二、三！你赶紧给我起开！”
　　……
　　这方，席墨和云念都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小狼。
　　“要不……你找个医修，给他看看脑子？”席墨顿了顿，又道：“我出灵石。”
　　云念的嘴角抽了抽，淡淡道：“就这样吧，治不好的。”
　　然而下一刻，便见压在凌虚宝刀上面的重刀开始泛起了淡淡的光芒。
　　“真是好笑！现在什么样的刀都有，丑成你这样的我还真没见过！一看就是那种下三滥的魔修用的东西，跟你同属一个种类我都嫌自卑，呸！”
　　“哎呀吵死了吵死了，什么东西这么能说！”
　　倏然间，一道雄浑苍老的声音突然从小刀中传出，带着十分恼怒的情绪：“原来是个毛丫头，怎么跟你爷爷说话的！”
　　……
　　见此情景，云念和席墨对视一眼。
　　还真的苏醒了？！
　　原来他们刀灵都这样的吗？
　　云念不由扭头看向了席墨：“你的剑灵呢？”
　　话音落下，便见席墨的唇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勾了勾，缓缓开口：“自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说着，便见席墨手中的长剑出鞘，一道冷光自剑身当中飞出，待刺眼的光芒闪过后，一个飒踏的身形闪现，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出来。
　　“在下肃冬，敢问阁下大名？”肃冬单指点着眉心，周身剑光缭绕，衣袂和长发无风自动，第一眼看来还真有些江湖侠客的味道。
　　可这个造型他凹了好久了。
　　出于礼貌，云念便握了握拳：“在下云念。”
　　眼看着那方的小狼瞧见这边的剑灵，正跃跃欲试地想要拿着小刀过来比较一下谁的骂功更胜一筹时，席墨赶紧将剑灵抓回了肃冬剑里，而后又若无其事地轻咳两声。
　　见此，小狼兴致缺缺，只能继续看自己的刀灵和凌虚宝刀对骂。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便到了七月初七，金戈宴开启的时候了，古檀城的布置早在刚进入七月的时候便完工了，整个修真界的来客都早早地在古檀城中订下了客栈，纵然古檀城很大，但前来参加这金戈宴的人也实在是多，毕竟是十年一度的盛会，连魔修都来了不少，城中的每个客栈都是爆满的状态，没能订到客栈的人便直接在外面打地铺，当然城中是不允许的，需要到城郊的地方。
　　这盛景实在罕见，以至于小狼和云念一同去城郊散心的时候，放眼望去看不到一点风景，入目是各色各样的居所类灵器，有木屋，有贝壳，有蘑菇屋，甚至有人直接在树上搁了一张毯子，悠闲地睡着。
　　小狼不由在云念的耳边感叹道：“老大，还好咱们在席家有人，要不然咱们也要睡大街了。”
　　古檀城都布置好了，席墨的时间也就空闲下来了，因为要参加剑法的评比，他没日没夜的练剑，几乎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练武场，而云念作为席墨花了大价钱雇来的陪练，自然也免不了天天跟他对打。
　　金戈宴开启之前，席墨好好地休息了一番，第二天清晨金戈宴开启，他抱着肃冬剑意气风发地便朝着剑修赛场去了。
　　而云念和小狼却是在街上逛了一圈，此刻的古檀城，各处的摊贩都不再售卖旁的物品，街上摆出来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灵器，看得一人一狼眼花缭乱的。


第313章 君煜止vs席墨
　　而每隔一段路，便能够看到席家的炼器师在旁激情讲解着这些灵器的作用和价格，围观之人无不慨叹。
　　为了维护金戈宴的秩序，此次席家不仅有在前段时间由出窍期进阶到化神境界的大能席天禄亲自前来镇场子，也就是席墨的祖父，还请了紫霄宗的几位化神期的太上长老，有这几尊大佛在这里，古檀城中无人敢造次。
　　云念和小狼俩人挤了半天，方才挤到了人群前面去，而被这些人围在正中的那炼器师正讲得眉飞色舞。
　　“暴雨梨花针！排名前十的暗器，这一款，我们金戈斋又对其做出了些改动，大家看这里……”
　　说着，那炼器师便触动了针身上面的一个开关，下一刻便见针身打开，里面赫然是中空的：“针头没入人的身体里，这开关自动触发，里面可以用来藏匿蛊虫等物，完美解决了蛊师不能远距离下蛊的问题，且这一套所有的针都是由深海寒铁锻造而成，由六品炼器师亲自操刀，这上面施加的阵法和禁制都可以隐匿气息，真正做到杀人于无形之间，售价只要七百万上品灵石！”
　　“星刃梅花镖！这个可就更厉害了，由九品炼器师亲自打磨，攻速、攻击力都被提升到了极致……”
　　听着那方激情昂扬的讲解，小狼的手哆哆嗦嗦地扣住了自己的储物戒指：“老大，老大，快借我点灵石！”
　　下一刻，小狼没有收到云念给他的灵石，反倒是被她给一把捂住了眼睛，然后拽离了人群。
　　她只是个刀修，穷得很。
　　于是小狼便耷拉着一张脸被云念给拽到了剑修评比的现场，席墨正在台下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的剑法比试，忽然间自己两边的肩膀被人同时拍了拍。
　　席墨向左看去，只见小狼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你家真的很有钱，连这比武台用的都是墨玄晶的材料。”
　　他再向右边看去，便见云念正抬头看着上面的比试，唇瓣动了动：“到你了吗？”
　　闻言，席墨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我拿到的是地字牌，要等到下午才能有我的比试。”
　　在这各种比试上，席家会给报名参赛的选手，根据已知的能力发放天、地、玄、黄四种令牌，而一天下来的比试顺序也是由此来排的，因为拿到了天字牌的都是修真界中剑法数一数二的人，他们之间的比试精彩绝伦，所以金戈宴直接划分出一整个上午的时间来供这些人比试，剩下的下午和晚上则由拿到了其他三种令牌的选手们依次瓜分。
　　除却有剑修比拼，金戈宴上还会有其他兵器的评比，比如说枪、暗器、音功等等，但是没有刀法，云念本来想要报名来着，后面从席墨那边听说，金戈宴已经约么二十年都不摆刀法的局了，听说是被人霸榜了，且当初的那份名单也君家封锁了。
　　席家祖上有规矩，每一次金戈宴决出来的榜单，必须对外展出一百年，那次君家插手榜单的事情，席家也生气，便直接封了刀法局，估计下一场刀法局要等到八十年后再摆了。
　　为此，修真界中的刀修们来这金戈宴一次，都不由记恨君家一次。
　　此刻，比武台上正在比拼剑法的人正是君煜止和一位魔修，他二人拿到的都是天字牌，比赛不可谓不精彩。
　　席墨看得津津有味。
　　金戈宴将会摆上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期间还会经历一个中元节，等到中元节这日，还会有不少鬼修来此。
　　顾洵和付思莹也在这一天来了，付思莹虽然入了鬼道，但修为也是突飞猛进，现在已经可以维持着和活人无异的身形在街上行走了，将近一年后再次见面，顾洵又长高了些，席墨还大方地让他挑了把剑带走。
　　等到进入八月份，剑修评比也进入了决赛阶段，现在众人口中讨论的无一不是那个从地字牌中冲出的黑马，将近一月的时间，连连挑战了将近百位地字牌高手，而后一路杀到了天字牌中，进入到决赛，至此还未曾失败过。
　　此人便是席墨。
　　一大清早，云念和小狼便来了决赛场，特意挤到了前排的位置。然后，小狼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两个板凳来。
　　这最后一场，便是君煜止和席墨之间的对决。
　　这两人，一个出身剑修世家，从小便经正统且严厉的剑法训练，是天一剑宗内天赋最高，领悟力最强的剑修，且是变异雷灵根的资质，已经成为了此次的众望所归。
　　而另一个，出身炼器师世家，对剑道却格外的执着和坚定，看他基本功的扎实程度以及出招的连贯，便足以猜出他平日里是如何努力地练剑，从地字牌一路突围到了天字牌最后又闯进了决赛，无人知道他的真实实力如何，人们心中对他更多的则是期待。
　　对局开始，比武台的墨玄晶将两人的修为都压制到了同等的筑基初期，台上的气氛严肃了起来。
　　下一刻，君煜止和席墨的身形同时动了，长剑相接，嗡鸣之声不绝于耳。
　　“老大，你说他们两个谁能赢？”小狼看向了云念问道。
　　云念却是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来，只是缓缓开口道：“六年前，席墨的剑法确实不如君煜止，但这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君煜止的进步，可远不如席墨。”
　　“那也就是说席墨能赢咯？”小狼又继续问道。
　　“未必。”忽然间一道声音从两人的身后传来。
　　云念向后看去，不由开口道：“李前辈。”
　　李训长老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接着目光又重新放到了比武台上，淡淡道：“君家之所以成为剑修世家，一方面就是因为他们在剑道这一路有着惊人的学习能力，你若仔细看，便能发现君煜止现在用的这几招，都是之前席墨用过的。”
　　“现学现用？我老大也会！”小狼叫道。
　　而李训长老却是看都未看他一眼，云念的本事，他知道。
　　台上的席墨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眉心轻蹙，感觉愈发的吃力了。


第314章 铃兰花海
　　而台下云念脸上的情绪却是并没有任何波动：“席墨或许还做不到现学现用，但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应对。”
　　回想起自己总是被云念用各种奇奇怪怪的招式压着打，席墨的心静下来了。
　　不管是什么样的招式，都不是无解的，只要找出破绽来就好了……
　　下一刻，台下一片哗然。
　　只见席墨一眼看穿了君煜止的漏洞，当即提剑刺去，君煜止见势不妙，只得连连后退，堪堪闪躲过去，然而在这战场上，他已然落到了下风。
　　李训眉头一扬，而后默默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他已经不必再看了，结果，已经出来了。
　　而就在李训离开后不久，台下响起了宛若雷鸣的欢呼声。
　　“榜首——席墨！”
　　台上，君煜止看向那指在自己身前的肃冬剑，他输了，不过这一次，他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无法接受了。
　　席墨收了剑，而后同君煜止行了道礼：“君道友，冒犯了。”
　　“受教。”君煜止同样回以一个道礼，顿了顿，又接着道：“这榜首，你当之无愧。”
　　闻言，席墨的心中动了动。
　　待两人都下了台之后，小狼赶忙凑到了席墨的身边，一把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你！”
　　而云念却是看向了那方的君煜止。
　　回想六年前在逸趣局上，那个因为输在了自己手上而忿忿不平的少年，此刻已然长成了波澜不惊的人，现在的他，真正配得上他手里的那把惊华剑了。
　　当年君家祖先凭着一手惊华剑法威震四海，从此开启了君家的一路长虹。
　　君煜止的目光也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隔着重重的人群，向她微微颔了颔首。
　　随着剑修评比的结束，席墨也被誉为了「小剑仙」。为此，席家还特意在古檀城设宴庆祝了几天。
　　距离金戈宴结束还有几天的时间，但云念已经带着小狼拜别了众人，赶往了白铃城。
　　马上就要中秋了，师尊闭关之前特意交代过她的，每年中秋，都要去白铃城扫墓。
　　——
　　祭月宗内，应辞南一脸紧张地看着已经服用了丹药的魔尊，屋内，清妙和唐元都站在一旁。
　　半个时辰过去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担忧。
　　“应前辈是一位英雄……”清妙缓缓说道：“现在……惟愿上苍庇佑。”
　　话音刚落，唐元的目光便是一动：“有气息了，师姐，咱们的丹药有效果！”
　　听到这话的应辞南赶忙跑到了床边，拉住了床上人的手：“父尊，父尊你能听到阿南吗？”
　　清妙的眸光也是一亮，赶忙走上前去，仔细查探了魔尊的灵脉。
　　“有气息了……”清妙长长呼出一口气，而后起身往外走去：“我去写疗养的方子，相信用不了多久应前辈就能醒来了。”
　　闻言，唐元赶忙跟在了身后：“我也去！”
　　待两人离开了房间之后，应辞南满脸欣喜地趴在床边，不停地说道：“父尊，你能听见阿南的声音吗？你看看阿南……”
　　魔尊的手轻轻动了动，正当应辞南看到这一细微的变化而心中惊喜时，抬眸时只见魔尊睁开了眼睛，他当即一喜：“父尊你醒啦！”
　　“臭小子……”魔尊嘴上虽是嫌弃，然而眼底却满是宠爱：“你定又闯了不少祸。”
　　“没有，这次没有！”应辞南赶忙信誓旦旦地说道。
　　魔尊的目光却是往屋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应辞年的身影，便问道：“阿年呢？”
　　“哥他替您去打仗了。”应辞南道。
　　闻言，魔尊的眸光动了动，沉默片刻后又接着问道：“今日是何时了？”
　　“八月初三。”
　　“快中秋了……”魔尊缓缓说道：“阿年不在，今年便由你代他去一趟白铃城祭拜徐兄吧，当年君戎寺挟持了你哥，若非是徐兄出手相救，祭月宗也撑不到今天，只可惜他最后被君戎寺记恨上了……殒落之时，他自己的女儿还尚在娘胎里……”
　　讲至此处，应辞南抹了抹鼻涕眼泪，点点头说道：“阿南知道，哥不在时，阿南也会保护好云姐姐的。”
　　“好……”魔尊似是太累了，说完这句话后便又昏睡了过去。
　　应辞南擦干了眼泪鼻涕后站起身来，去寻应辞年取来的故人酒了。
　　——
　　中秋月圆之日，柔和的月光给满地的白色铃兰花蒙上了一层银色的纱，微风吹来淡香，此地似是从未经历过战乱，铃兰花生长得格外娇美。
　　云念的娘亲也喜欢铃兰花，她的小院里种着一片白色铃兰花，云念童年的时候，一遇到了什么委屈，便会跑到那处荒废的院子里，和那些铃兰说话，所以到现在，她一见到这些花，便觉得格外亲切。
　　当她找到那座无名碑时，墓前已经放了一坛酒，清冽的酒香自坛内飞出，云念认出来了，和师尊葫芦里的酒一个味道。
　　云念依照着师尊吩咐过的，将紫金葫芦里面的酒分了三盅摆在墓前，而后便开始打扫周边的杂物。
　　石碑后有些蛛网，藏匿在旁人察觉不到的角落里，云念便捏了个清水咒将其洗去了。
　　将这些都做完之后，云念便盘坐在墓前，开始猜测着墓主人的身份。
　　“师尊明明是个剑修，腰间却挂着一把刀，想来那柄刀应该就是前辈的……”
　　云念一边说着，手指一边扣上了自己的妄痕刀，忽而一笑：“前辈可能不知，我也是个刀修，也不知师尊那个剑修为何偏要收我为徒，不过晚辈自认还能像模像样地耍几招刀法，献丑了。”
　　说着，云念恭恭敬敬地同石碑行了个道礼，紧接着向后跳了几步，开始舞起了刀法来。
　　云念的身形轻盈而灵动，妄痕刀在她的手中好似游龙一般，月光之下，刀风扫动周旁的铃兰花发出沙沙的声响，好似在为她喝彩一般。
　　舞完一套刀法之后，云念的眼角眉梢都挂上了些骄傲的笑，又走到了墓前：“前辈看我这刀法怎么样，要是觉得好的话，您在天有灵，便托个梦给我师尊，让他多教我点刀法，他还欠着我一把刀没还，我看他腰间别着的那把就不错……”


第315章 你爹会不会很凶
　　云念原想着待祭拜完之后就回客栈，毕竟自己不在，小狼不知道有多么放肆，可那墓前传来的酒香格外清冽，风一吹钻进了云念的鼻子里，更是勾起了她胃里的馋虫来。
　　云念晃了晃紫金酒葫里酒水，不由低声喃喃道：“就喝一口。”
　　然而这一口烈酒下肚，那股早已远去的感觉又重新冲上了脑袋，云念昏昏沉沉的，不多时便倒地，睡在了一旁。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昨夜不知起了一阵什么样的风，吹落了许多铃兰花瓣，像是怕云念受寒一般，在她的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层。
　　云念揉着仍旧昏沉的脑子醒来，抬头看向天空，中秋的圆月已经不见。
　　歇了一会儿后，云念拜别了墓主人，往回走去。
　　想起这铃兰花来，云念便想回云家去看看娘亲旧时的住处，那些花没了人照料，也不知怎样了。
　　带着小狼来到了苍云城，云府虽未破败，但却凄凉了许多。
　　云家祖辈还有几位元婴期的修士在世，虽不在这云府内住，但也在苍云城中，这座府宅也偶尔被人照看着，府内的丫鬟护院们被遣散得差不多了，四处都冷冷清清的，院内的杂草也都没过了脚面。
　　小狼一脸不屑地看着府宅内的布置，然后转向云念：“老大，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世家，还没席墨家气派呢！”
　　从前的葬骨狼还被云念收在体内，从未在云家时放它出来过，所以小狼自是没见过云念的生活环境。
　　此时听了他的话，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一个是二流世家，一个是一流世家，哪有可比性了。”
　　一路来到了早就荒废了十几年的小院，看着那一片枯萎了的铃兰花，云念无奈叹了口气。
　　到底还是枯萎了。
　　于是云念匆匆忙忙走进了屋中，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个长长的木匣子来，这木匣子里面存有灵力，可以保证里面的东西不会腐烂。
　　云念打开匣子，一幅卷轴安静地躺在匣中。
　　小狼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这是什么画？”
　　“是我娘亲的画像。”云念弯了弯唇角，而后将卷轴缓缓打开，一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跃然纸上。
　　只见美人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裙，正照料着她那一片白色铃兰花，不过这只是画像，并不能将女子的绝代风华尽数展现。
　　“你娘长得可真好看。”小狼不由叹道。
　　闻言，云念眼中的笑意更多了，轻轻说道：“从前云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说，我娘亲是这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
　　云念一边说着，一边又将这画给重新卷了起来，放入木匣子里，又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老大你要带回去？”小狼问道。
　　云念点了点头：“铃兰都已经枯萎了，娘亲的画像留在这里也没用了。”
　　闻言，小狼又环视了一圈屋里的摆设，不由说道：“依我看啊，你娘亲长得这么漂亮，当年在云府里的日子过得肯定很滋润，你看看这屋子，都快比主屋都要豪华了。”
　　云念已经开始收拾起了屋子，那边小狼仍旧在观赏着，不时还点评几句，虽然未曾帮忙，但没有捣乱就算好的了。
　　忽然间，小狼目光一动，从柜子的角落里扒拉出了一枚玉佩来，赶忙叫道：“老大，你快看这是什么！”
　　闻言，云念也朝着他走了过去，将那玉佩拿在了手中。
　　白玉触手生温，莹润光滑。
　　“这上面有字诶，徐风……好像是个男人的名字……”小狼认真瞧着：“在你娘亲的屋子里放着，老大，这会不会是你亲爹的东西？”
　　话音落下，却见云念的身形颤了颤，抬眸看向小狼：“好像有点可能……”
　　“那老大你不就要找到亲爹了？”小狼眼珠子一转：“你爹会不会很凶，不然你娘怎么会改嫁，要是他不认你这个女儿怎么办……”
　　“哪有亲爹会不认女儿的……”云念不由说道，只是她的声音不大，似是没有底气一般，显然是被小狼的话给说得害怕了些。
　　“也对……”小狼又点点头，接着说道：“不过老大你现在就这一个亲人了，怎么也得找到他。”
　　“嗯……”云念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随即将玉佩给收了起来，“等找到了，若他已有新的妻子儿女，亦或者是不想与我相认，那便……”
　　“杀了他！”小狼一口咬定。
　　话音刚落，他便被云念狠瞪了一眼。
　　刚出了云府，云念和小狼走在苍云城的街上，人群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只见人们皆向着一个方向围了过去，见状，小狼赶忙跑过去凑热闹。
　　“站住！”云念刚叫了一声，而那方的小狼早就钻进了人群中，云念无可奈何，只好跟了上去。
　　挤进了人群当中，方才看到地上躺着一个浑身长出了白毛来的男人，他好似是无意间昏倒在了地上，然后身体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化。
　　随着这白毛越来越浓密，男人的嘴唇也耸动了两下，而后从其中冒出了尖利的獠牙来。
　　旁边围观着的人们开始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是半妖吗？”
　　“应该不是，半妖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那他是什么怪物……”
　　“我认识这人，这人是木河村的孙二牛啊！这是真真正正的人，哪里是什么怪物！”
　　“不是怪物，那你看他怎么变这样了？”
　　云念已经在识海当中和当归沟通了起来。
　　“的确是人，可是又有点妖的味道，这……”当归也犯了难。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跳了起来，发了疯般地见人就咬。
　　云念虽在和当归讨论着，仍是分出了些心思来留意着那男人，此刻见他扑到了一个孩子面前，当即甩出了一段捆仙绳来将他给绑住了。
　　围观的人被吓了一大跳，跑了几个，剩下的人讨论得愈发热烈了。
　　那长了白毛的孙二牛被云念的灵力拍倒在地，仍旧不死心地咬着束缚住自己的捆仙绳。


第316章 有大事发生
　　这一下更多的围观群众都跑了，于是云念和小狼便走上前，看向了那被束缚倒地的男人。
　　“好好的人怎么会长出白毛来呢？”小狼看着他，一脸的不解。
　　而躺在地上的孙二牛抻着脖子朝他咬去，但因为距离太远并不能伤到小狼。
　　不过没有多久的时间，那孙二牛浑浊的眼睛慢慢变得清明，仿佛意识慢慢回笼，他奇怪而谨慎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獠牙缓缓收进了嘴里，身上的白毛也消失不见，又变回了一个普通人的模样。
　　看到自己正被绳子绑着，孙二牛瞬间紧张了起来，满眼恐惧地看着两人：“你们要做什么？”
　　云念歪了歪头，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一段时间后，见孙二牛已经完全失去了攻击人的能力，云念便给他解开了捆仙绳，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听到他们是紫霄宗的弟子，孙二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仙师救命！”泪水啪嗒便从这个大男人的脸上流了出来，“青云宗，青云宗要杀我们啊！”
　　“青云宗？”云念一脸的不解。
　　“不光是我，还有许多壮年的男人，我们原本都是普通的村民，但突然有一天妖兽袭击村子，村子里女人孩子们都被杀了，我们这些男人则是被掳走，关押在一处府宅里，也是后来我们才听说，那个府宅的主人名叫林霆，是青云宗的一个弟子，他痴迷换血成妖之道，就把我们抓过去做试验品，将各种妖类的血换到我们身上，有些人扛不住死了，扛下来的人，就都变成了像我这样不人不妖的怪物，后来紫霄宗的仙师们来了，解救我们之后，便将我们都送到了青云宗，我们谁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下一刻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可突然有一天，青云宗的人说要把我们全部杀死……”
　　孙二牛的脸上满是惊恐，他紧紧抓住了云念的一截衣袖：“求求紫霄宗的仙师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闻言，云念眸底的光芒动了动，随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不如就先跟我们回紫霄宗？”
　　话音落下，那孙二牛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赶忙连连点头：“我跟你们回去，我跟你们回紫霄宗！”
　　带着孙二牛回了紫霄宗后，云念去宗务殿给他安排了住处，又叫了几个弟子在暗中盯住他，以免他再次发病的时候袭击别人，做完这些后便去执法堂将这件事情上报了。
　　没多久，宋璃便走了出来，面色并不是很好。
　　“青云宗那边回消息了，季堂主的确是有过要杀这些人的想法，起因便是当初紫霄宗将人送过去之后，他们对这些人检查了身体，也观察了一段时间，在确定一些人没有问题，能够像常人那样生活之后，便放走了一部分，而这一部分的人，在时间长了之后才显现出不同的状况来，其中多数是攻击人类，而那些被咬伤或者抓伤的人，也将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宋璃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又接着道：“收到消息后，青云宗立刻派弟子下山，将当初放走的那一部分，以及被袭击过的人都关押到了青云宗，但目前只是关押着寻找解决办法，还并未坚定地下达处死的决定，只是那个逃出来的村民，这一路上不知发病过几次，是否袭击过人，目前青云宗已经派人过来了。”
　　云念在万妖国的时候便听到过这消息，现如今听起来，仍觉得浑身寒意。
　　林霆痴迷成妖之道，便抓这些无辜百姓们为他试验换血的方法，难怪当归曾说孙二牛的身上有妖的味道，只怕他现在身体里面流淌着的早已是妖的血液了。
　　再过了几天，青云宗派来的人便到了，将孙二牛接走了之后，生活又回归了平静。
　　这日，云念正在屋中打坐修炼，小狼突然冲了进来。
　　“老大老大！有大事发生！”小狼说话的时候，已经抑制不住眼中的得意和脸上的笑容了。
　　云念瞧见了，不由问道：“怎么，难不成你要告诉我外头的灵树都变异了？”
　　闻言，小狼先是一愣，而后一拍大腿：“真让你给猜对了！小树们全都变异了，虽然不知道变异成了什么东西，但是可好看了，老大你快去看！”
　　这下轮到云念懵了，不过她也没有愣神多久，便被小狼推搡着去外边看了。
　　一夜之间，云水居外那清一色的绿树就都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模样，开花结果分外绚烂。
　　“怎么样，我那肥料买得值吧！”小狼得意地扬起了下巴来。
　　“快……”云念仰着头，看这些灵树看得眼花缭乱的，推了推小狼的胳膊说道：“快去叫席墨过来，他学问多，让他来看看这都变成什么树了。”
　　“也对！”小狼说完，便乐呵呵地去找席墨了。
　　席墨来了之后，看着云水居外这一圈各式各样的灵树，也不由惊呆住了。
　　云念正拿着一本有关灵树品种的书仔细对照着，抬头看看树，低头看看书，而后又找出了纸笔来记录着。
　　“这是娲神树啊，三千年前就绝种了的。”云念握着笔，记录的手都有点轻微颤抖。
　　席墨的目光则是一眼就看到了那棵长着赤红色小芽的树，脸色一变，快步走了上去：“火煅木，淬炼灵剑的上等材料！”
　　云念这才发现席墨已经过来了，便开口道：“你快认认这些都是什么树，我好记录上。”
　　席墨眸底的惊诧还未曾全部褪去，此刻站在树林之中，生硬地说着：“山果树，哭哭木，金赤灵树……”
　　待全都记录完了之后，云念摸着自己当初一眼就看到的娲神树，不由说道：“据说这娲神树的一个果子就至少能够卖到百万上品灵石的价钱，这下真的是发了……”
　　小狼在一边得意地笑着：“怎么样老大，这下你不用说我乱花灵石了吧！”
　　这方，席墨也走上前来，看向两人：“那棵火煅树我买下了！”


第317章 师尊突破
　　即便席墨给出了再怎么诱人的价格，小狼都坚持不卖树，毕竟那是他辛辛苦苦种下的，看在席墨曾经刨坑的份上，也就勉为其难地给了他一个小树枝。
　　正当席墨对他威逼利诱的时候，天色突变，万剑嗡鸣。
　　黑压压的劫云笼罩在了紫霄宗上，将各处都遮蔽得暗无天日，正当众人手足无措的时候，随着一道强力的雷电劈在了紫云峰上，众人方才反应了过来，有人在突破了！
　　看着那方强大骇人的雷电，正在给灵树拔着杂草的云念缓缓站起了身来，那是师尊闭关的方向。
　　这雷劫仿佛积压了许久，以至于出现的时候，每一道都是超乎寻常的强大，明明只是第三道劫雷，其强力程度便已经无限接近于第九道了。
　　天道似是在怪罪这人如此晚才突破，在给他惩罚般的劫雷的同时，又引得整个紫霄宗的长剑都忍不住对着那个方向朝拜，仿佛那人已经度过了雷劫，成功突破了一般。
　　云念丢掉了手里的杂草，匆匆朝着紫云峰的方向跑了过去。
　　紫云峰山后有着很大一块空闲地方，有许多太上长老都会在那里开辟洞府闭关修炼，此番徐徐长老也是去了那个地方，而云念到的时候，倒是分不清师尊是在哪个洞府闭关的，紧接着一道劫雷落下，便直接将一个洞府给劈碎了。
　　云念方才看到那身处于雷电之中的人，他身上的紫衣道袍已被劫雷劈得破碎了些许，松松垮垮地坠在身上，而男人闭目打坐不动如山，俊美的面庞在这叱咤的雷电下好似神祇亲临。
　　一道道雷劫接连降落，不过片刻时间便引来了众多大能修士。
　　伏威道人走到了云念的身边来，饶是平日里再如何不着调，此刻也不由紧张地盯着那雷劫中心的人。
　　随着最后一道雷劫的落下，劫云散去，天仍是黑沉沉的一片，但浩瀚星海却在空中铺展开来，绚烂无比，绝世无双。
　　紫霄宗内，万千的长剑仍旧在朝拜着，那紫衣长老端然坐于颓败的荒地当中，炼化吸收着雷劫之力，磅礴的灵气尽数向着他的方向而去，在他周身汇聚而成浓郁的灵云。
　　“雷劫之后外加顿悟……”伏威道人眼底隐约折射出兴奋的光，不由长叹一声道：“臭小子，估计很快就要追上我们这些老家伙了。”
　　灵云中心，徐徐长老的修为一路飙升，从出窍初期到出窍后期，几乎将整个紫霄宗的灵气都吸收一空。
　　不知过了多久，云念方才低声喃喃道：“师尊……”
　　徐徐长老缓缓醒来，他稳固了自己的境界，捏了个法咒换上一身崭新的紫衣，又用清水咒洗去一身的狼狈。
　　与此同时，天象也停止了，黑夜和星海尽数褪去，天光大亮，而他则提起了碎星剑，步步朝着这方走来。
　　“师尊！”云念赶忙叫道。
　　但见徐徐长老弯了弯唇角，绝美的脸上挂了笑容，走过来揉了揉云念的头发：“近来可好？”
　　“万事都好。”云念说道。
　　而后，伏威道人瞪着牛眼看向了他：“你这混小子，要突破了也不知会我们几个老头一声！”
　　闻言，徐徐长老也是无奈一笑：“突破得有些急了，我也没有时间。”
　　待徐徐长老回了云水居后，小狼赶忙拉着人往自己种的灵树那边走去了，并且得意洋洋地将自己买变异肥料的事情同他讲了。
　　徐徐长老难得地赞赏了小狼几句，待回去之后，云念跟在徐徐长老的身后，思索了许久后方才开口问道：“师尊，你听没听说过徐风这个名字？”
　　她的掌心中还攥着那枚玉佩，回宗之后，她也曾问过许多人有没有听说过徐风的名字，还托宗务殿去帮忙查，可若是在紫霄宗的辖区内出现过，宗务殿不可能没有关于他的记录。
　　为此，云念也是困惑了许久，正好师尊这个时候出关了，她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了句。
　　然而云念的话音刚刚落下，便见走在前面的身形颤了颤，而后顿住了。
　　凤眸底光芒流转，他转身看向了云念，一脸的认真：“你问这个做什么？”
　　“师尊先前交代我去白铃城扫墓，突然想起来，我娘亲也喜欢铃兰花，在回来的路上，我便去了一趟云家，将娘亲的画像取了回来，然后在娘亲的房间中发现了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的名字，正是徐风。”
　　云念说着，眉头轻轻蹙了蹙：“我从未听说过徐风的名字，但有可能……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话音落下，便见徐徐长老的脸色倏然一变，当即问道：“你娘亲的画像在何处？”
　　“就在我房间里。”云念说道，但见徐徐长老这幅着急的模样，便又赶忙道：“我带师尊过去。”
　　云念将母亲的画像挂在了自己的房间里，每日都能看到，待徐徐长老进了屋子，见到那画卷上女子样貌，心底的防线彻底崩溃。
　　“真的是她……”徐徐长老的身形轻轻颤了颤。
　　云念攥着那枚玉佩的手越来越紧，看师尊的模样，似是知道徐风的身份，又仿佛认识自己娘亲，无数的猜测和紧张涌上心头，云念的心被揪紧，缓缓说道：“若……若他不想认我这个女儿，师尊今日便当未曾听到我说的话，就这样各自安好，也好。”
　　这么多年，徐风都未曾找过自己，大抵是早已忘了他还有个女儿了吧……
　　正当云念的心中被紧张填满时，前方，徐徐长老的话缓缓落下。
　　“他怎么可能不想认你……”徐徐长老的声音已经轻颤，向来平静的凤眸底已经掀起了波涛，似有朦胧的雾水覆盖在了上面：“若他还在世，疼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不认你……”
　　话音落下，云念的脸色微变：“若还在世……我父亲他……他怎么了？”
　　前方，徐徐长老负手而立，他敛去了看着画像的眸光，思绪翻涌，那被深埋在他最不愿意触及的角落里的记忆，如抽丝剥茧般浮现在脑海中……


第318章 星星碎了
　　君府内，男人看着那正在舞剑的玄衣少年，眉头越皱越紧。
　　待碎星剑停了之后，男人毫不客气地开口道：“剑练成这样，日后我如何放心将这个君家交到你手上，星儿，你是君家天赋最高的人，我们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这么多的资源来培养你，想要看到的可不是这寻常的剑法。”
　　君瑾星将长剑负于身后，听着男人劈头盖脸的指责，凤眸底划过一抹失落，仍是微微低头，淡淡道：“父亲，星儿记住了。”
　　“唉，继续练剑，练到可以了为止。”男人长叹一口气后，便未再给君瑾星一个眼神，转身离开了。
　　待男人离开之后，君瑾星也没有懈怠，再次提起碎星剑练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道刀气从自己的斜后方刺了来，他当即侧身躲了过去，长刀擦着他的鼻尖而过，那浩然的刀气撩起一阵清风，将少年人的墨发掀起。
　　刀光又是一闪，君瑾星当即提剑迎了上去，纵然自己的剑法已经练得很好了，但那持刀的少年身形飒沓如风，即便是最为普通的长刀在他的手上，仍被使得出神入化，别有一番潇洒恣意在其中。
　　不过片刻，君瑾星便败下了阵来，凤眸看向眼前那人：“你又偷袭，实非君子所为。”
　　闻言，徐风却是弯眉一笑，收了长刀指了指腰间的酒葫：“谁要做那君子，走，出去喝酒！”
　　“不喝，我答应了父亲，要在这里练剑。”君瑾星说着，便继续练了起来。
　　见状，徐风却是笑嘻嘻地夺了他手里的长剑：“剑法同刀法一样，只练不悟是强不到哪里去的，你跟我出去喝酒，我教你怎么悟这剑法，如何？”
　　“当真？”君瑾星先是眸光一亮，不过很快便垂眸掩盖下来，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去。”
　　而徐风仍是一脸悠然地说道：“难道你不想让自己的剑法更进一步吗？”
　　“那说好了，我不碰酒。”君瑾星思虑再三后，方才开口说道。
　　“自然自然。”徐风弯唇一笑，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心下却道出了君家可就由不得你了。
　　于是两人便悄悄摸出了君家，往银安城的方向去了。
　　银安城离君家很近，也是徐风的老家，小院里，安老正研究着酿酒的法子，远远的便听到了熟悉的少年声音，便抬头向着那方看去。
　　“小风？这月还没到时间，你的酒又喝完了？”
　　安老满脸的不高兴，又看到跟在徐风身后眼神颇为拘谨的君瑾星，便道：“还带了朋友来，我看你是想搬空我的家底了！”
　　徐风却是一笑，同两人介绍道：“阿星，这位是安老，他酿的酒特别香，就是不够烈，安老，这是阿星，君瑾星，我同你提起过的。”
　　“哦？你就是小风说过的那个整天只知道练剑的呆瓜？”安老毫不客气地说道。
　　闻言，君瑾星刚刚摆出来的道礼便僵在了半空中，而后一脸奇怪地看向了旁边的徐风。
　　徐风赶忙笑着打哈哈：“哪有哪有，也没有很呆啊……”
　　见此，安老心中这才舒坦了，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行了，你们俩找地方坐，我给你们抬酒去。”
　　君瑾星赶忙看向安老，刚想要说自己不喝酒，便被徐风一把搭上了肩膀，他吊儿郎当地说着：“哎呀阿星，你不是想要知道剑法怎么练才会厉害吗，我跟你说啊，这个剑招啊，它其实是和刀招一样的……”
　　安老抬了一坛子酒出来，看着两人认真论道的模样，不由笑了笑，走上前去：“好酒来咯——”
　　于是，在徐风的哄骗下，君瑾星还是喝了两杯酒。
　　他这是第一次喝酒，纵然安老特意给他选的温和的酒，他仍是喝得头脑昏沉。
　　“做人嘛，还是要潇洒一些的，整天脑子里装的东西除了剑还是剑，越是这样，便越不容易悟出真正的剑法来……”
　　这方，徐风弯了弯眼睛，接着道：“今天你就借着酒忘了那些烦恼，这一切不就通了嘛……”
　　君瑾星的手紧抓着白瓷的酒杯，脑袋里昏昏沉沉的，逐渐听不清了徐风的话，他盯着手里的酒杯，酒杯好似幻化做了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的虚影，他想抓住，又好似天上的星星一般触不可及。
　　忽而手上一松，酒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碎成了许多片。
　　君瑾星猛然惊醒，嘴里兀自喃喃道：“星星碎了……”
　　徐风凑上脸来：“你在说什么胡话？”
　　君瑾星眨了眨眸子，而后赶忙抓起了桌上的碎星剑来：“我知道了！”
　　说完后，他起身便要练剑，然而刚走出一步去，身子一晃就栽倒在了地上。
　　“噗——”徐风不由笑出了声来，“酒量真的差。”
　　醒来时，天色已晚，夜幕沉沉，繁星点点。
　　小院之中，晚风不疾不徐，少年正在院内练刀，身形飒沓，英姿勃发。
　　君瑾星看得不由出了神，忽然一道身形在自己的身旁站定，他抬眸看去，缓缓道：“安老。”
　　安老弯唇笑了笑，目光也看向了那在院内舞刀的人。
　　“小风没有师尊教，你可知他这刀法都是从哪里学的？”安老缓缓说道。
　　闻言，君瑾星却是愣了：“能将刀法练得这么好，怎么可能没有师尊教习？”
　　安老却是缓缓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说起来，小风从前也算是个没落世家的公子，很小就没了爹娘，一个人孤零零的四处流浪，但他十分喜欢习刀，经常会跑去紫霄宗看那些修士们练刀，然后就自己学，他啊，真的是天生的刀客，别人学十天的东西，他一天就能记住，等再长大些，有本事了，背着一把刀到处行侠仗义，虽说是年少气盛，但也救了不少人，旁人要用灵石来酬谢他，他都不要，只叫人教他一段刀法，时间长了，这小子什么刀法都会了，集各家之所长，一边练一边改，最后都改成了自己的刀法。”
　　君瑾星眸光微动，忽而说道：“那如若他所救之人并不会刀法呢？”


第319章 去君之姓，弃瑾星之名
　　安老又是一笑：“那怕是要像我这样，包了他后半辈子的酒，都快要把我这小店给喝垮了，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买本刀法书丢给他，后悔啊后悔啊……”
　　君瑾星能够看到，安老虽然嘴上说着后悔，但眼底的笑意是掩盖不住的。
　　想起自己和徐风刚认识的时候，他便是在救人，碰到一个世家子弟在欺凌普通百姓，旁人都在围观，唯有徐风站了出来。
　　他向来都是这样，别人不敢管的事情，他徐风敢管，侠肝义胆，潇洒盖世。
　　正此时，徐风已经将手中的长刀随意地一丢，走到了两人这边来。
　　“你们说什么呢？”
　　“小风，你方才练的刀法……”君瑾星的话还未说完，便见徐风正一脸嫌弃地瞅着他。
　　“你怎么也叫我小风……”徐风扫了一眼安老，不由一扬眉：“莫不是跟老头学坏了？”
　　闻言，君瑾星愣了愣，随即道：“若叫徐兄的话，未免太过生分了，只是……”
　　君瑾星思索了片刻，忽而一笑：“徐风徐风，三月春风迎面，徐徐吹来，不如我就叫你徐徐？”
　　话落，徐风脸上的嫌弃更多了：“难听死了。”
　　君瑾星回府的时候，没能赶上宵禁，便想着直接翻墙进去，然而他刚刚落地，便对上了君戎寺那张阴沉的脸。
　　“二……二叔。”君瑾星低声说道。
　　闻到君瑾星身上的酒气，君戎寺的眉头锁得更紧了，语气中带着几分恼怒：“你喝酒了？”
　　君瑾星低垂下了眸子来，闷闷地「嗯」了声。
　　“君家家规的第十条是什么？”君戎寺冷冷说道。
　　“不可沾酒，如犯一次，罚十二道伤骨鞭。”君瑾星低声喃喃着。
　　君戎寺扫了他一眼：“自己去领鞭子。”
　　“是。”君瑾星应了，便向着大堂走去，然而下一刻，君戎寺那更加焦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又去见徐风了？”
　　闻言，君瑾星的脚步顿了顿，他未曾开口，便足以感受到身后那人的戾气越来越重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徐风就是个浪荡子，又跟魔修扯上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必须跟他断了来往，若你一意孤行下去，他日必会拖累我们整个君家！”
　　君戎寺袖下的拳头紧紧攥着：“星儿，你不能这么自私！”
　　君瑾星眼底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来：“徐兄侠肝义胆，潇洒盖世，并非人们口中的浪荡子。”
　　“你竟然还敢顶嘴！”君戎寺一掌向着他打了过去，根本不打算做防备的君瑾星直接被这一掌掀翻在地，喷出了口鲜血来。
　　君戎寺忿忿地看着被掀翻在地的君瑾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那日后，君瑾星悟出了碎星剑法，在天一剑宗乃至五宗一盟内皆大放异彩，人们赞他是天才，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剑修奇才，可无人知道，这万千荣誉的背后，是每日徐风偷偷陪他对练的结果。
　　平淡的日子中偶尔会因为徐风的行侠仗义而掀起波澜，就当君瑾星以为连往后的日子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候，那一天到来了。
　　君家和天一剑宗，向来都是坚定的反对着魔修的一切，纵然在祭月宗的管理之下，没有魔修敢在道修地界上为非作歹，但当他们意外抓住了祭月宗那年仅三岁的幼子应辞年，想要以此威胁祭月宗时，风雨和恩怨全都随之而来。
　　那日徐风只身一人潜入了君家去救那个孩子，君瑾星尚被蒙在鼓里，他不知自家的长辈早就为他设下了陷阱，纵然将应辞年救了出来，但他却身受重伤，灵脉尽断，此生再无修行的可能。
　　而随着徐风的实力大跌，君戎寺更是在君瑾星偷偷去见他的时候跟在身后。就这样，当着他的面，杀了徐风。
　　那是他几十年来的挚友，是他严格且枯燥的生活中唯一的火光，是他最为钦佩，最想成为的人。
　　那天，月亮很圆，本该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安老早就在小院中摆好了酒菜等着他二人归来，徐风才刚刚接到自己夫人怀胎的消息，约好了回去后一同商量着给孩子取个什么名字，而那天，徐风却用沾满了鲜血的手紧紧握住了自己，他气数已尽，眼底泛着泪光，张了张嘴只想请求他照顾好自己的妻女。
　　“阿星，阿星……”徐风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最后的话来，君戎寺的那一掌，足以将他的神魂打散。
　　仍是那晚中秋，君瑾星的身上还挂着徐风的血，他只身一人闯进了君家祠堂内，翻出了那本象征着荣誉，同样也象征着枷锁的名册来。
　　“我今日，去君之姓，弃瑾星之名，今后年年岁岁，日日月月，我与君家，再无瓜葛——”
　　——
　　徐徐长老抬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而后转身，轻轻为云念也擦去眼泪：“那日后，我去寻你们母女，但却已经下落不明，而我也从天一剑宗来到了这紫霄宗，所幸兜兜转转，在我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他的女儿。”
　　云念抬头，对上了徐徐长老的眼睛，然而她的眼睛雾蒙蒙的，眼角还挂着那怎么擦拭都擦不干的眼泪。
　　“所以，我爹他不是不想来找我，而是……”云念哽咽住了，她摊开掌心，那枚刻着「徐风」二字的玉佩已经被她捂得升温，她缓缓弯了弯唇瓣：“我爹爹是天下第一刀客，是人人敬仰的大英雄，他是我一辈子的骄傲。”
　　下一刻，却见徐徐长老低垂下眸子来，跪在了云念的面前：“小念，君家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们一家……”
　　“师尊你这是做什么！”云念的脸色当即一变，这世上哪里有师尊跪徒儿的，她当即也跪倒在地上，两手去扶徐徐长老：“师尊你快起来。”
　　“小念，为师不求你原谅君家，只求你宽恕为师，我没能护好他的家人，若当初，我能早些找到你们母女，嫂嫂或许也不会殒落，你的从前也不会过得那么艰难……”
　　长长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徐徐长老那微红的眼眶，紫衣袖袍下，苍白的指节轻轻颤抖着。


第320章 再回万妖国
　　云念默了。
　　徐徐长老应该不知，其实他苦苦寻找徐风的妻女，早就在上一世的时候，就都死了。
　　所幸她有了重新活一次的机会，而这一次的她，不再羡慕任何人，她还遇到了徐徐长老，此后也不必再羡慕他人。
　　想至此，云念便缓缓道：“君戎寺已死，云家人也已经死了，既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前尘往事，自然该过去了，我们都该放下了。”
　　该放下了。
　　徐徐长老的眸底微光流转。的确，这一切，该往前走了。
　　小狼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于是一脸古怪地看着两人：“老大，长老，你们这是干啥呢？”
　　闻言，徐徐长老便缓缓站了起来，云念也起身，看向小狼：“你有什么事？”
　　小狼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赶忙凑过来贼兮兮地道：“老大，我刚刚拿着果子去回春堂，看到那里面挤满了山下的百姓，真是太丑了，个个身上都长着白毛，我就没敢进去，这不就回来了。”
　　说着，小狼便掏出果子来给云念看：“老大，小树结了个这样的果子，你看这能不能吃？”
　　然而云念和徐徐长老都没有在意他后面的话，只是注意到了他说的回春堂的事情。
　　“长白毛的那不是孙二牛吗，难道说咱们山下的百姓也都被感染了？”云念当即问道。
　　小狼摆摆手：“那谁能知道呢！老大你看我这果子……”
　　“这是娲神果，你最好不要直接吃……”徐徐长老顿了顿：“因为它很贵。”
　　话音落下，便见云念身上的执法堂玉牌亮了，想来是他们这些临时被征用的人又要有任务做了，云念便道：“我去一趟执法堂。”
　　执法堂内，秦恕和席墨二人早就已经端坐在里面了，仿佛只等云念一人。
　　云念进去了之后，目光扫了两人一眼，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我们要去一趟万妖国。”秦恕一脸的严肃。
　　席墨先是点了点头，而后给云念解释道：“其实不止是孙二牛一个人从青云宗内逃了出来，那一天青云宗的防卫出现了漏洞，很多百姓都受到了袭击，然后被传染，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五宗一盟的重视，不仅在大力搜捕那些被感染了的人，还在研究丹药救这些人。不然的话，这些无辜受到感染的百姓就只怕都要被……杀死了。”
　　“研究丹方就需要当初林霆用这些人做实验的材料，而那材料又都在万妖国中，我们已经同妖帝联系好了，今日就动身。”秦恕说道。
　　闻言，云念皱了皱眉：“既然都已经和妖帝联系好了，那你们倒是去啊。”
　　干嘛到现在都还不动身。
　　“咳咳……”席墨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接着说道：“因为那材料还留在狼族内，现如今狼族当政之人，是孟瑜的胞弟，孟珏。”
　　秦恕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孟珏让你亲自去见他。”
　　话音落下，云念的额角跳了跳：“你们这是要卖我？”
　　“倒也不是，妖帝已经保证了，会护好你的性命和安全……”秦恕顿了顿，颇有些生硬地说道：“孟珏指定了你出现才会交出那些材料。”
　　“那好吧……”云念眸光一动，随即淡淡说道：“我要回去准备准备。”
　　秦恕自然是同意了，而云念回了云水居后，便在小狼的树林里面摘几个果子，然后就将自己关进了屋子里。
　　当归已经从云念的身体里跑出来忙活着了。
　　“还差一个哭哭果，就可以配成迷魂散啦！”
　　当归坐在桌子上，小手努力捣着药，一脸认真地看向了云念。
　　待云念从外面摘了果子，交给当归来炼，不过片刻时间，便配好了这迷魂散。
　　当归捧着一团白色粉末，高兴地说道：“配成啦，因为用的都是上品的灵果，这个配方对元婴期的修士都有效哒！而且还可以对灵体起到作用，只不过十分微弱。”
　　说着，当归便深吸一口气，迷魂散飘了些进入她的鼻子。下一刻，小奶娃便晃晃悠悠地昏倒下去。
　　云念赶忙一手接住了药粉，一手将当归重新揽进了自己的体内，然后便向着外面走去。
　　三人先是向着妖兽密林的方向飞去，找到了那处传送阵后，便直接来到了万妖国的帝城。
　　妖帝白幸早有消息，是以三人一到，便去往了帝宫，周围路过的妖们看到有人族修士，也不像从前那么紧张了。
　　孟府中，孟珏看着被自己放在桌上的两个草球，眉毛不由向上扬了扬。
　　“当初你竟然敢骗我，哼哼，这回看我怎么整你！”
　　正此时，一个狼妖跑了进来，叫道：“族长，陷阱都布置好了！”
　　“好……”孟珏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眸光又是一动，随即道：“兄长的书房可看好了？”
　　“也看好了！”
　　闻言，孟珏欣然起身，眼角眉梢都挂着得意的笑：“死丫头，今天就叫你也尝尝被人绑起来，还不能说话的滋味！”
　　“族长，那女人竟然敢欺骗前族长的感情，咱们要不要杀了她？”
　　“杀你个头！”孟珏几乎是想都没想便说了出来，而后瞪了他一眼：“我都已经跟妖帝保证了不会动她，你还真想咱们狼族被彻底驱逐出万妖国？”
　　闻言，那狼妖赶忙噤了声，他忘了，现在的狼族不比曾经，孟珏也没有孟瑜的心狠手辣。
　　“派人去看好了陷阱，紫霄宗的人已经到了，现如今还在帝宫内，估计云念也马上就要过来了。”说着，孟珏弯了弯唇角。
　　这方，云念手里抱着两个隐匿的阵盘坐在孟珏的房顶，听到他说的话之后，眉梢不由挑了挑。
　　原来那材料就在孟瑜的书房中。
　　从传送阵中出来后，云念并没有跟着秦恕席墨两人去帝宫，而是直接来了孟府，自孟瑜殒落之后，念及幼时的情谊，妖帝白幸对狼族还是法外开恩了一次，只处罚了罪大恶极的妖，还让孟珏传承了狼族的族长之位，不得不说，孟珏毕竟心性单纯，做不到孟瑜那般果断狠绝，孟府内的防卫大不如前，就是从前云念最为忌惮的那个大阵，此刻也到处都是漏洞。


第321章 嫂嫂常来玩
　　这回她甚至没怎么费力气，便混了进来。
　　这一进来，倒是没有想到孟珏还准备了一份「大礼」给自己，想看她当众出丑？少年人怕是不知人心险恶。
　　离开了此地后，云念径直向着孟瑜的书房飞去，一路上，看着那些狼妖们辛辛苦苦地准备陷阱，唇角不由轻轻向上勾了勾。
　　书房附近的守卫确实很多，且都是狼族的精兵良将，但都扛不住当归做成的迷魂散，云念用灵力带着药粉朝他们袭去，不过片刻时间，这些狼们便全都中招倒地。
　　云念身形轻盈地落地，而后随意地提起一只迷迷糊糊的狼来，开口问道：“你们族长，将林霆的材料都放在哪里了？”
　　那狼妖脸上挂着痴傻般的笑容：“就在……就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云念起身，拍了拍手，而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从前她便觉得孟瑜这头狼狡猾得很，他最常在的书房内肯定有很多暗中的布置，之前找到了那关押应辞年的屋子，没想到他在书架后面也设置了暗阁。
　　将那个装有材料的木盒取了出来，云念检查了一番，这其中就有当初孟瑜故意给自己看到的那封信，确认无误后，云念便又将木盒给重新关上了。
　　拿到了东西后，云念又给秦恕席墨二人递了消息，原本想直接走的，但又想到现在还兴冲冲的想要看着自己出丑的傻狼，她便直接绕到了狼族新任族长办公的地方。
　　孟珏手里正甩着两个草球玩，时不时地叫部下来汇报帝宫那边的消息，看看紫霄宗的修士都到哪儿了。
　　云念便又用灵力带着迷魂散将周围的看守都迷晕了。
　　“来人，来人啊！”屋内，孟珏不由叫道：“那些人修们到了吗？”
　　闻言，云念便推门走了进去：“到是到了，不过他们准备走了。”
　　“走？”孟珏一愣，但转过头去的时候，只见云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边，他的手一抖，两颗草团便掉在了地上：“死丫头！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云念勾了勾唇角，而后又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木盒，眨眨眼睛：“你看这是什么？”
　　“你！”见状，孟珏被气得脸色一阵通红，下一刻便向着她扑了过去：“你们人族实在是太狡猾了！”
　　孟珏一下子扑了个空，因为云念直接将那木盒收进了储物戒指里，而他的脚下被云念一绊，整只狼险些栽倒，好在他用妖力稳住了身形。
　　这一下，孟珏更是恼火了，对上她的眼睛，云念那灵动的眸底带了几分狡黠，还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狼族！”孟珏一脸的生气，偏偏还不能拿对面的人怎么样。
　　闻言，云念扬了扬眉，弯弯眼睛，两指夹着一枚黄符在他眼前晃了晃：“有没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看着那熟悉的符箓，孟珏的脸色当即一变：“禁言符，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张禁言符便拍在了他的嘴上，下一刻云念的身形灵动地绕过了他，飞身向着孟府之外而去。
　　孟珏赶忙将自己嘴上的禁言符给扯了下来，看着云念那早已飞远的身形，负气地踢了一脚旁边被迷晕了的狼妖。
　　从孟府出来之后，秦恕和席墨二人早已等在外头了，看向云念手里的木盒子，不由道：“这么快就拿到了？”
　　云念将木盒交给了秦恕，拍拍手：“这下行了吧。”
　　秦恕将木盒好好地放了起来，点点头：“你总算做了一次好事。”
　　闻言，云念眸光一动，将自己身上的执法堂令牌朝着秦恕递了过去：“既然我做了好事，那不如秦师兄就将这个牌子收回去吧！”
　　秦恕的目光从云念手上的令牌慢慢移到了她的脸上，在云念那期待的目光下，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拒绝。”
　　话落，云念咬了咬牙。
　　从妖兽密林到万妖国的传送阵在短时间内不能进行两次传送。
　　为此，妖帝白幸特意邀请他们在帝宫住了一天，第二日一早，便带着各族的重臣前来相送了，孟珏身为狼族的首领，自然也在其中。
　　待九尾狐一族的人同云念寒暄过后，白幸很是和蔼地拍了拍孟珏的肩膀：“还不快去送送你嫂嫂？”
　　话落，不光是孟珏，紫霄宗三人脸上的笑容也都僵住了。
　　云念的嘴角抽了抽，目光朝着孟珏看去的时候，只见这头狼看到自己吃瘪，脸上仿佛十分开心的模样。
　　“嫂嫂慢走！”孟珏很是「礼貌」地同云念说道，看着紫霄宗三人僵直着离开的背影，孟珏又高声叫道：“嫂嫂常来玩！”
　　回宗门的路上，席墨想了一路，每次看向云念的时候都是欲言又止，最后一咬牙，直接跳到了云念的祥云上，同她说道：“不然你同狼族商量下和离的事情？若一直这样下去的话，日后你恐怕很难嫁出去。”
　　席墨自小便知道，他们这些世家名门，对名声看得都很重。
　　闻言，云念却是懒懒地道：“为何一定要嫁人呢？”
　　主要是她捉弄了孟珏这么多次，跟他讲那是肯定讲不成的。
　　话音落下，席墨也不由懵了，是啊，为何一定要成亲呢，他就没想过成亲的事情。
　　秦恕在一旁凉飕飕地说道：“你怕不是知道自己嫁不出去。”
　　“秦师兄……”云念挑了挑眉：“你觉得自己就娶得到媳妇了吗？”
　　闻言，秦恕一阵语塞。
　　他自打进入到执法堂后，几乎每日里都在处理案件，闲下来的时候就抓紧修炼，根本没有时间去放松，平日里除了执法堂的那几个女修，也压根见不到别的女子。
　　而执法堂内的那些女修们，偏偏又都是跟云念一个德行，干啥啥不行，打架第一名。
　　席墨忽然拿出了自己的长剑来，开口道：“肃冬有话要说。”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一道白光从肃冬剑内闪出。
　　又是那个男人，单指点着眉心做沉思状，衣袂和墨发无风自动。
　　“如果有在撩女孩子这方面不懂的问题，尽管来请教我……”肃冬摆着造型，抬眸看向秦恕：“我很会。”


第322章 今天念经了吗
　　秦恕先是愣了愣，而后尴尬地撇过了脸去，紧抿着唇线一言不发。
　　肃冬见没人说话了，目光一动又看向了一旁的云念，眼睛一亮：“云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云念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一道光芒从她手中的妄痕刀内闪了出来。
　　“阿弥陀佛——”妄尘抬眸，那双邪肆的眼睛向着肃冬的方向看了过去。
　　肃冬的造型瞬间凹不住了，赶忙向席墨的方向靠了靠：“喂喂喂，怎么她的刀灵是个和尚啊？”
　　“额……”席墨哑口无言，只是敲了敲自己的长剑，示意肃冬赶紧回去。
　　肃冬也赶忙明白了过来，立马化作一团光没入了长剑当中。
　　妄尘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了云念的身上：“今日的经背了没有？”
　　话落，云念的脸色不由一变。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当即摆正了自己的姿势，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本佛经来：“我这就背。”
　　见此，妄尘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盘坐在一旁认真地督导了起来。
　　而云念的目光则时不时地偷扫一眼坐在旁边的妄尘，心想着他怎么还不回妄痕刀中去，坐在一旁的妄尘自是对她的小心思了如指掌。
　　“看我作何？看经书。”
　　云念不曾想到这次将妄尘放出来，对自己来说是一场噩梦，她原本只想着悠闲自在地提升修为，过随遇而安的生活，却不曾想回到了紫霄宗后，妄尘日日监督着自己，每天不是修炼便是念经，看得徐徐长老都直呼心疼自己的小徒儿。
　　不过心疼归心疼，每天半日的对打训练还是不能少的，云念的体能已经比从前好上了太多，而徐徐长老的训练难度也一下子给她拔高了许多，每天练完之后，云念不是瘫倒在地上，就是脸朝地趴在地上。
　　这些日子来云念都不敢出云水居，小狼说席墨最近新悟出了几招剑法，正提着剑四处找她对打呢，她哪里还有体力……
　　很快，云念的修为便提高至了金丹大圆满，而紫霄宗的回春堂也研究出了治疗那些无辜百姓们的丹方。
　　回春堂内，一群丹修们围在一起，发髻都被他们给挠散了。
　　“差了一味娲神果。”一个丹修满脸无奈地说道。
　　“能不能找到可以替代的灵果？这娲神树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绝迹了，世上已经根本不存在娲神果了。”
　　“娲神果的药力和特性是不可取代的，如果这世上没有遗存的娲神果，那这被感染的数千人，只怕……没有活路了。”
　　“唉……”
　　堂内，丹修们的叹息声此起彼伏。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这是唯一可能有效的丹方了……”
　　“可惜了……”
　　正此时，小狼从堂外探出了一个头来：“诶，回春堂今天不忙吗？”
　　他是很少看见回春堂的这些老丹修们聚在一起的情况的，毕竟这些人平日里不是在炼丹就是在宗门内四处给人看病。
　　小狼的出现却并没有引起这些丹修们的注意来，他们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见是云水居的那个体修，身上没病没伤，好胳膊好腿的，就都收回了目光来，继续为这凑不齐的丹方而苦恼着。
　　小狼倒是没有因为自己受到冷落而离去，反倒兴冲冲地跑了过来，直接冲进了那些丹修们围坐着的中心，将自己怀里揣着的布兜放在了地上：“正好你们都在，帮我看看这个果子能值多少灵石，我老大没几个文化，你们这些丹修肯定比她识货！”
　　这几个丹修正因为小狼的没礼貌而生气时，但见他将那布兜打开，一颗灵气四溢的果子呈现在众人眼前，丹修们瞬间愣住了。
　　“娲娲娲——”顿时，有一个丹修的话就说不连贯了。
　　见状，小狼一把拍向了他的后背：“咋还被自个的口水呛住了？话都说不出来了……”
　　下一刻，那丹修便被小狼的爪子拍得一脸痛苦，剧烈咳嗽了起来。
　　又有一个丹修反应了过来，立时从地上跳了起来：“娲神果！这真的是娲神果！”
　　“对啊……”小狼一脸的不以为然：“难道你们都没见过吗？”
　　话音落下，那些丹修们都一脸古怪的看向了小狼。
　　“这娲神果，这娲神果……”先前被小狼拍的丹修想要说娲神果早在三千年前就没有了，然而现在还是咳个不止，根本说不出连贯的话来。
　　小狼在这众多的目光中颇有些不自在，憨憨地挠了挠自己的头：“你们是不是想知道这果子什么味道？一点都不好吃的，干巴巴的还涩涩的……”
　　“你还吃了一枚娲神果？！”一个丹修瞪起了牛眼来。
　　闻言，小狼嘻嘻笑着竖起了两根手指来：“我吃了两个，第一个吃得太快就没有尝出味道来。”
　　“你……你他娘……”那个丹修险些就要爆粗口，旁边的人赶忙就捂住了他的嘴。
　　最后，他只得一脸愤慨地看着小狼，跺脚说道：“暴殄天物啊！”
　　小狼愣了愣，扭头看向身边的丹修：“抱甜甜雾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那位花白了头发看起来最为年长的丹修开口问道：“小狼兄弟，你这娲神果卖不卖？”
　　“我这不就是来问你们它值多少灵石的嘛……”小狼嘿嘿笑道，“这果子不好吃，当然要卖！可是要卖多少灵石好呢？”
　　见到小狼似乎一脸不懂这娲神果有多么珍贵的样子，那花白胡子的老头搓了搓手，轻咳一声说道：“这样，我们回春堂给你一万上品灵石，买你这颗果子，你看如何？”
　　话音落下，却见小狼一脸古怪地看着他们：“我老大没什么文化都说这果子能够卖上百万上品灵石，你们想就拿一万灵石来骗我，哼，我不在你们这里卖了！”
　　说完后，小狼又重新兜起了娲神果来，要往外走去。
　　见状，老头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原来这小子知道娲神果珍贵！
　　但此刻，也绝对不能放他走，便也赶忙起身说道：“哎呀小狼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嘛……”


第323章 特意
　　“实不相瞒，我们想要这娲神果，也是为了那上千个被感染了的普通百姓啊……”
　　花白胡子的老头赶忙拉着小狼说了一通，又拿出了他们研究出来的丹方给小狼看：“小狼兄弟，你看我们这丹方，就只差了这一味娲神果啊，要不是小狼兄弟你带着娲神果来了，那些无辜的百姓们，估计就真的没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了啊！”
　　闻言，小狼仍是一脸奇怪地看着他：“所以呢？”
　　“你就不想伸出援手，救救那些可怜的百姓吗？”老头眯眯眼睛笑道。
　　而小狼却是一脸认真地摇摇头：“不想。”
　　“你！”那老头当即一愣，“你这小子，就没有同情心的吗？”
　　小狼愣愣的歪了歪头：“生死本就是常事，我从出生时，看到的就是数不清的死尸，难道他们还能活过来吗？他们一定要活过来吗？”
　　室内鸦雀无声，小狼仍是不解。
　　老头沉默片刻，似是想明白了劝是劝不动小狼的，便一狠心一咬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取出了几瓶丹药来：“这样，我拿同等价值的东西，跟你换这枚娲神果，医者仁心，我不能见死不救，你的老大云念，想来马上就要结婴了吧，这里面装的是一枚破镜丹，有了这破镜丹的辅助，就能够大大提升她结婴的机会，这枚丹药在外面，可是随随便便就能卖上百万上品灵石的，我再送你这稳固心境的丹药，换你这枚娲神果，已经绰绰有余了。”
　　小狼仍是挠了挠头：“如果是我老大的话，她结婴应该不需要丹药辅助的。”
　　“哎呀……”老头一脸的欲哭无泪：“这娲神果对你来说也算无用，倒不如换一枚破镜丹回去给云念，有了这破镜丹，她日后想必会对你更好的。”
　　这句话总算勾起了小狼的兴趣来，看向老头：“真的？”
　　“真得不能再真了！”老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回去之后，若云念不夸你，尽管来找我，我去跟她说！”
　　闻言，小狼这才笑了起来，将娲神果递了过去：“成交成交！”
　　云水居内，云念正四仰八叉地瘫倒在地上，外面小狼的声音由远及近。
　　“老大老大！老——大——”
　　徐徐长老悠然倚在树旁，碎星剑靠在一方，朝着小狼的方向看了过去，漂亮的眉挑了挑：“怎的，今日这么开心？”
　　“嘿！”小狼憨憨一笑，将攥着丹药瓶的手背到了身后去，看向徐徐长老说道：“长老你猜猜，我又得了什么好东西？”
　　“我都看见了……”徐徐长老的眉眼不由弯了弯，“你方才跑过来的时候，手里明明有一个丹药瓶。”
　　虽然被拆穿了，小狼脸上的笑容名不减：“那你们猜猜这是什么丹药？”
　　“不猜，一边玩去。”云念直接开口说道。
　　见状，小狼只好将丹药瓶拿了出来，眉飞色舞地说道：“这可是破镜丹，老大，你可别说我对你不好，这不是看着你马上就要结婴了，我特意拿着娲神果去回春堂给你换来的丹药！”
　　“特意？”云念不由挑了挑眉。
　　闻言，小狼信誓旦旦地点了点头：“特意！”
　　“算你还有点良心……”云念将丹药瓶接了过来，而后打开，凑近闻了闻：“好像真是破镜丹的味道。”
　　“那个老头还给了我许多其他的丹药，我觉得有点亏，老大你不是说那娲神果一颗都能卖出几百万的上品灵石嘛！”一边说着，小狼一边掏出了其他的丹药来。
　　“你不是特意去给我换的破镜丹吗，怎么还觉得亏了？”云念的眸子不由眯了眯。
　　话音落下，小狼的脸上一阵尴尬：“额，这个……”
　　正当小狼在一旁绞尽脑汁地给自己想着理由的时候，徐徐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的境界如何了，何时准备结婴？”
　　云念思索片刻，而后说道：“我感觉已经可以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明天就闭关。”
　　于是下午的时候，除了小狼从回春堂中给云念带出来的丹药，他们又去坊市采购了一些，而后云念进入了闭关，整个云水居内的大阵也运转了起来。
　　云水居中的阵法，并不单单是笼罩着府宅院落，还笼罩着外面小狼种的灵树，这也是为何有着这么一大笔财富在外面，却不招贼的原因。
　　贼根本靠近不了云水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因为有了娲神果，回春堂的丹方配了出来， 已经治好了不少的人，但是娲神果却不够用了，这日，花白头发的老头正在云水居外同小狼讨价还价着，天色突然阴沉了下来。
　　这熟悉的画面，这熟悉的劫云，老头捋了一把花白的胡子：“你们云水居有人要突破了，此人应当就是云念了吧。”
　　小狼也愣住了，他和云念之间是有着感应的，云念即将结婴，他自然能够感受得到。
　　云水居内有很大一片空地，足以给修士提供突破的场地，在这里时时都有徐徐长老给自己护法，自然比其他地方安全了许多，现在的云念全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只等着这雷劫落下了。
　　距离她上一次的金丹雷劫，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但当初的雷劫之强，云念仍然记在心中。
　　与此同时，徐徐长老端坐在一处，给云念护法。
　　天雷滚滚，随着一道强光照亮世间，振聋发聩的第一道雷劫落下，看其强悍程度，便足以估测出这一次的雷劫有多么实在了。
　　上一次，云念的金丹雷劫乃是三九之数，所以这次她的雷劫总不会低于三九去，但金丹突破元婴期，最高的雷劫数量是五九之数，但这世上还无人能够达到，所以云念这次，极有可能是四九雷劫。
　　然而三十六道雷劫接连落下来之后，劫云未曾消散，这显然是还未停止！
　　紫霄宗内，便是连化神期的太上长老们都坐不住了，一路来到了云水居外，观测着云念结婴的动向。
　　在道道雷劫的锤炼之下，云念能够感受到自己丹田上方那颗缓慢运转的金丹越来越大，形状也开始由最初的圆润开始改变，化出新生儿的手脚来……


第324章 不能退
　　“四十一、四十二……”蕴晟道长看着那方，轻声喃喃着：“四十五，五九雷劫！”
　　最后一道劫雷劈下，轰鸣之声一直持续了很久，极亮的电光当中，端坐在其中的云念发髻散乱，一身的狼狈，却是愈发的映得那张白净的小脸惊鸿出尘。
　　雷劫消失，劫云瞬间散开，天光大亮，白空之上彩光涌动，绝美动听如天宫仙曲般的音乐回荡在空中。
　　随着五道或是清脆、或是浑厚、或是嘹亮的声音接连响起，五方各有一瑞兽尽皆向着紫霄宗枕星峰的上空奔来。
　　巨龙盘旋，凤鸟鸣叫，玉龟不动如山，麒麟低吼，貔貅安然注视着下方。
　　一个结婴天象，引来五大瑞兽前来相贺，即便是历史当中记录的升仙天象都未曾有过这么大的排场，这天象一出，宏伟壮观，整个修真界都为之撼动！
　　——
　　灰蒙蒙的战场上，那强烈的魔气充斥了一切，少年手持银枪，单枪匹马坠入成群的魔族中，那些魔族有着黑气凝成的身体，尖利且挂满了碎肉的獠牙，阴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那穿了一身银白铠甲的少年。
　　长枪挑飞一串魔族，雪白的枪尖凭空画出一个「灭」字，强大的力量没入魔族的身体里，凄厉而尖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突然之间，一只魔族冲到了他的身后，一爪向着他的腹部掏去。下一刻，漆黑的魔爪直接沾着鲜血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应辞年闷哼一声，垂眸看向了那只穿透了自己的魔爪。
　　他动都未动，血脉中那天然克制的力量令这只从背后偷袭自己的魔族下一刻就被分割成了碎片，而他那突然空出一个血洞来的腹部，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少尊！”一个祭月宗修士突围进来后，脸色煞白：“少尊，我们快退吧！魔主已经向着这方来了！”
　　闻言，应辞年那布满了鲜血的脸上，眸底划过一丝冷芒：“不能退。”
　　“少尊！再不退，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不能退！”应辞年咬紧了牙关，鲜血早已溅进了他的眼睛里，染了一片的红：“我们月幸一族的使命，就是坚守在这里，十年、百年、千万年——都不能退！”
　　话音落下，那修士也咬紧了牙关，提起手中的长枪便向着魔族迎了上去：“不退——”
　　而下一刻，一道浓重的魔气瞬间包裹住了整个战场，包裹住了仍旧在负隅顽抗的祭月宗众修士们，众人的心中都猛然一沉。
　　魔主来了。
　　应辞年飞身而起，持枪立于灰蒙蒙的虚空之中，放眼望去，那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男人正缓缓向着这方飞来。
　　胸腔内的心脏，一声一声跳得格外沉重，应辞年攥着银枪的指节也紧得发白。
　　魔主还未到，那强大的气息便已经蔓延到了这里，仿佛昭示着，接下来的战场，将会成为他们月幸族的坟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音自空中响起，强烈的白光穿透灰蒙蒙的魔气照亮了整个战场，五道截然不同的兽息盘旋在战场上空，遥遥地展现出了五瑞兽的景象来，这状况突然发生，远处，魔主的身形猛然定住了。
　　而战场之上，一股天然的威压笼罩在了这些魔族的身上，它们战斗起来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气势。
　　魔主的身形停在那方，似是在犹豫着什么。与此同时，五瑞兽同时转头，眼睛瞬间盯住了他的方向。
　　散发着驱逐和警示意味的五道眼神，令远处那魔主的身形一颤，下一刻便转身，带着全部的魔族如黑压压的潮水般退去。
　　应辞年怔然看着眼前这一切，而后抬头，看天象。
　　“是云念……”
　　下方，满身狼狈的祭月宗修士们瞬间开始欢呼了起来。
　　“魔族退了！魔族退了——”
　　应辞年的喉结滚动了下，腥甜的血腥味冲上脑海，他来不及迟疑，当即扬起手里的长枪，高声道：“立刻重建灵摄封印！”
　　“是——”
　　下面的人们齐刷刷地喊道。下一刻，众人立刻向着残破的阵法封印处飞去，枪尖刺破掌心，月幸族人的鲜血，源源不断地向着那被击破了的封印而去。
　　与此同时，一朵灵摄花缓缓从封印的断口上冲起，洁白的花瓣绽放开来。
　　下一刻，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出现，彻底隔绝了那躲在远方虎视眈眈的魔族。
　　同样，一双沉静的桃花眸也凝视着那遥远的方向，那被众魔簇拥起来的魔主，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那宛如蛇蝎般的眼睛中，充斥着愤恨和杀戮的欲望。
　　——
　　五瑞兽前来相贺，这番盛景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而因为结婴召唤出此等天象的云念，此刻正被众多太上长老们环绕在中心。
　　“这天象到底是什么意思呢？飞升天象顶多也就是召来一只瑞兽，你结个婴，直接将五只都叫来了……”
　　伏威道人摸着下巴，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该不会是什么真神转世吧？”
　　“神怎么可能会转世……”和宜长老悠悠地否定了他的话，“若是历劫的仙人还差不多。”
　　“就算是仙人转世，也没这规格啊……”伏威道人仍旧是摸不着头脑，忽的眼睛一亮：“你上辈子定然也是一只瑞兽，天象中的这些都是你的朋友，它们是来给你捧场子的！”
　　闻言，云念的嘴角抽了抽：“我上辈子大抵没这么厉害。”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这天象岂不是在告诉我们，你是有天道它老人家罩着的人，将来必然会飞升，叫我们莫要招惹你嘛。”伏威道人又说道。
　　徐徐长老走了上来，将云念挡在了身后，隔绝了众人看向她那格外探究的目光，缓缓笑道：“诸位前辈若是有本事，便自己去结个五瑞兽的天象来，莫要再盯着我徒儿看了。”
　　“诶！你这臭小子，又不敬师长！”伏威道人瞬间瞪起了他那牛眼来。
　　“走了走了。”徐徐长老一面同伏威道人笑着，一面又拍了拍云念的头。
　　下一刻，碎星剑出鞘，直接带着云念飞出了这些人的魔爪。


第325章 冰魂精
　　“憋了这么久，也总该下山历练一番了……”碎星剑上，徐徐长老同云念笑道：“正好外面也太平下来了，你觉得呢？”
　　“确实许久未曾历练了……”云念点点头：“全凭师尊安排。”
　　正此时，识海当中响起了妄尘的声音。
　　“既是元婴期的历练，那自然不能选择太过简单的地方。”
　　此话只有云念听得到，而此刻，徐徐长老的眸光淡扫一眼微微发亮的妄痕刀，悠然道：“大师若有什么话倒也不必背着我说。”
　　话音落下，妄尘便自长刀中飞出，盘坐于碎星剑之上，缓缓开口：“阿弥陀佛——”
　　见此，徐徐长老轻笑一声，接着说道：“看来妄尘大师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历练地点了。”
　　“早年翻看经书，得知溯追雪原内藏有一枚冰魂精，若是天生水灵根的修士能够将其完全炼化，或有可能将灵根变异为攻击力极强的冰灵根，能力再进一步。”妄尘缓缓说道。
　　“冰魂精……”徐徐长老沉默了片刻，而后道：“此物至少要历经万年时间天然而成，其珍贵程度堪比天生灵宝，若真有这冰魂精，那至少这千年来都会引得修士们趋之若鹜，可为何修真界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一消息？”
　　“且先不说溯追雪原环境恶劣，非寻常人能到之地，即便是关于冰魂精的记载，也是我从一卷珍贵的经书当中看来的，而且这千万年来外界不管发生了什么，溯追雪原都能保持着风雪交加的天气，便足以证明其中必有一件冰系灵宝在。”妄尘一脸的认真。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再次沉默了下来。
　　若能够为云念拿到这冰魂精，那她将成为这修真界中首个变异冰灵根的修士，不仅能将水系的灵力转为攻击力更强的冰系灵力，吸收了冰魂精的全部力量后甚至可以直接将她的修为提高至出窍期，这一可能，实在是诱人。
　　只是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纵然这些年来妄尘和云念相处起来也无任何异常，但他的原身毕竟是一位堕入魔道的佛僧。
　　于是徐徐长老便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前往溯追雪原，取来这冰魂精。”
　　他并不想让云念去犯险。
　　闻言，妄尘的眉头却是轻轻皱了皱：“冰魂精不可离开雪原，此番必要云念亲自前去。”
　　这方，徐徐长老和妄尘还在讨论着要不要去溯追雪原的事情，云念的识海中，当归已经满脸的委屈了。
　　“小主人，若是灵根改变了，那整个人的性格也会慢慢改变，当归喜欢现在的小主人，当归不想要冷冰冰的小主人……”
　　云念虽然对此不甚了解，但她向来随遇而安，变成冰灵根，亦或者还是现在的水灵根，于她而言都没有任何差别。
　　讨论了半天，最后得出来的结论便是他们一同前往溯追雪原历练，正好因为五瑞兽的结婴天象，紫霄宗的门槛恐怕要被其他宗门的修士给踩烂了，众人应当都想看看能够召唤出如此天象的云念究竟是何人。
　　其实这五瑞兽的天象，早在云念结丹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了，但那一场思过崖上的劫难直接令天道将云念判定了死亡，结丹天象自然未曾出现。
　　回了云水居，收拾好了东西，云念又同宗门中的友人们传递了自己将要外出历练的消息，便捎上了小狼，和徐徐长老一同离开宗门了。
　　与此同时，云水居的大阵自行运转，将整个居所和周围的灵树都隐匿了起来，只待主人回来后才能再次显现。
　　紫霄宗靠北，是以从此处到东北边境的溯追雪原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只不过越是靠近，四周的人烟便越是稀少，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寒冷。
　　云念是水灵根，耐寒能力天生就很高，徐徐长老的修为已经到达了出窍后期，这些寒冷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小狼自然也不会受到影响，但考虑到他是体修的假身份，云念还是在路上给他买了一堆抗风御寒的皮袄，小狼自是不愿意穿，这厚重的衣物可是十分限制了他的活动，但也架不住云念的眼神威慑。
　　慢慢的，周旁一个过路的人都看不见了，前面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白，他们便知道，现在已经到达雪原了。
　　溯追雪原的整个地势是慢慢走高的，而一踏入雪原的范围，便能够感受到更加骇人的寒意，比先前更是冷上了几百倍。
　　这次，饶是云念再如何能抗，现在也不得不调动起全身的灵力来驱赶寒意。
　　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白，走在最前方的徐徐长老缓缓停下了脚步来。
　　云念也紧跟着在他身后停住，看过去问道：“师尊，怎么不走了？”
　　只见徐徐长老眉心轻蹙着，转头扫了云念身边的妄尘一眼，而后看向了她：“我自行前往溯追雪原的中心寻找冰魂精，你们在这里等待便可。”
　　“不行……”云念当即说道：“这里到处都是一样的地貌，很容易迷路，我们不能走散。”
　　妄尘也点头道：“的确，若大家在一起，遇到什么突发状况还能够应对。”
　　徐徐长老沉思了片刻，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可毫无准备地进入溯追雪原，现在不能再往前去了，退回到冰雪城，休整几日后再做打算。”
　　云念也十分同意徐徐长老的观点，他们在进入溯追雪原之前，确实是低估了此地的寒冷程度，以至于现在的她只能够依靠燃烧灵力维持身体的温度，若是遇上妖兽，根本分不出更多的灵力去应对。
　　妄尘也没有异议，只是缓缓闭上了眸子，一遍遍地念起了佛经来。
　　待众人退出了雪原的范围，那股寒冷彻骨的感觉才终于消失了。
　　冰雪城离溯追雪原并不远，一般那些打算前往雪原探险的人都会选择在此地休整，而这里的百姓们则世世代代生活在此地，已经习惯了严寒的环境。
　　冰雪城极大，便是因为此地环境寒冷，鲜少会有人将城池建在这种地方，就给了他们足够大的地方来建冰雪城。


第326章 我给的太多
　　方一踏入冰雪城的范围，云念便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沉重地跳了一下。
　　宽阔的街道上，身穿各种兽皮衣的冰雪城本地人正来来往往地做着交易，他们并非使用灵石，而是通过古老的以物易物的方式，来换取自己生存需要的用品。
　　因为与世隔绝的原因，冰雪城中也没有给旅人歇脚的客栈，是以几人一进入城中便抓了瞎，不知该往何处去。
　　不过在冰雪城中，倒是还未曾出现过这么惊人的俊男美女的组合。
　　那紫衣长老俊美无匹，真就好似天上的仙人一般，在他身旁那穿着苍蓝衣裙的小姑娘，更是灵动出尘，也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美貌，而跟在姑娘身后左看看右看看，那个十分不老实的少年，长相也是格外的英气，就是不着调了些。
　　三人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百姓们的目光。
　　这种时候，小狼的社交能力便体现出来了，他直接抓住了一个路过的姑娘，咧开嘴嘻嘻一笑：“小妹妹……”
　　那小姑娘的身子先是一抖，而后看到小狼那张俊脸凑了过来，脸色便是忍不住得一红，看了看小狼，又看看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眼神慌乱不知该放在何处：“你们……你们是外乡来的人？”
　　“嗯嗯嗯……”小狼点点头，而后看向了小姑娘篮子里面的东西，指了指：“这是什么，能吃吗？”
　　“这是我们冰雪城特有的雪果子……”小姑娘的脸蛋红红的，从篮子里拿出了三个来，赶忙递给他们每人一个：“很好吃的。”
　　看着小姑娘颇有些害怕的模样，徐徐长老缓缓开口道：“姑娘不必害怕，我们是想要进入雪原探险的修士，所以先来了冰雪城暂作休整，不知此地可有旅客居住的房间？”
　　“老大，它在爆浆唉！”这方，小狼指着手里那被自己咬了一半的果子就说道。
　　云念也已经吃了些，听到小狼的话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甜而不腻。”
　　小姑娘又羞怯地看了小狼一眼，而后同徐徐长老说道：“从前来我们这里的旅客，会用一些东西和本地人交换，可以暂时住到当地人的家中去，正好我家从前也招待过客人，还有几间空屋子，你们可以……”
　　话还未说完，便见小狼又凑了上来：“还有雪果子吗？”
　　他又突然的靠近，小姑娘脸上的绯红已经蹿到了耳尖，想都未想便将手里一篮子的雪果子都交给了小狼。
　　小狼也是毫不客气地拿了过来，还从里面挑了个大个的雪果子丢给了云念，嘿嘿笑道：“老大，这个真香！”
　　徐徐长老无奈地扫了两人一眼，而后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袋灵石来，问道：“不知这些可否用来交换？”
　　小姑娘犹豫了片刻后，摆了摆手道：“这应当是外界的货币吧，只不过我们从来都不会离开冰雪城，所以这个东西对我们来说没有用，不过你们外界的灵草灵药什么的，对我们来说是很有用的，我们冰雪城的人都很乐意交换这些。”
　　“为什么没用？”云念抬手轻轻拭去自己嘴角的雪果子汁水，看向了面前的小姑娘：“你的身上明明就有灵根，也有灵力呀，可以通过灵石来修炼的。”
　　闻言，那小姑娘则是一脸的懵懂：“什么是灵根，什么是灵力？”
　　云念默了默，目光向着街上其他的本地人看去。
　　她能够看到这些人周身的灵气比其他地方都会浓郁一些，所以说，这些人是都可以修炼的，而且还有许多人的资质都很不错。
　　可他们却并不会主动吸收这些灵气，只是常年浸泡在这种灵气浓郁的环境中，大部分的修为是在练气一二层。
　　说起来，这冰雪城的各处都沿袭着十分古老的生活方式，而且他们竟然还不懂得修炼，这究竟是巧合，还是别有原因……
　　小姑娘见云念没有回答，又赶忙笑着说道：“我先带你们去家里吧，想必这一路来，你们也都饿了。”
　　三人便都没有废话，跟在了小姑娘的身后。
　　冰雪城内的建筑也很有特点，因为用材都是雪原上特有的寒木，所以一眼望去便都是寒木的白色，且外界虽冷，但在屋内却是格外暖和。
　　一进院子，小姑娘便开开心心地飞奔进了院内叫道：“阿爹！阿娘！我带回来三个外乡人！”
　　闻言，正在屋内做饭的妇人走了出来，看了几人一眼又赶忙说道：“哎呀，那我今天做的晌午饭应当不够，可儿，你先带三位客人去休息，我去换些菜回来。”
　　说着，那妇人便背上了一筐雪原上特有的树枝出了门去。
　　而当徐徐长老和云念看到那妇人的第一眼时，心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妇人的骨龄明明只有三十六岁，为何都已经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衰老成这幅模样了？
　　不过很快，可儿便带着三人各自安排了房间，做完这些后，可儿站在云念身前，手指扯着衣角，颇有些拘谨地说道：“云姑娘，那个灵草灵药……”
　　云念方才想起冰雪城的这些百姓们不收灵石，爱收些灵草灵药什么的，便看向了小狼，这种东西他最多了。
　　见状，小狼便在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翻了翻，找出了几个盒子来：“这里是两个哭哭果，还有几片金赤灵叶，这些可以吗？”
　　可儿赶忙接过了小狼递来的东西，绯红又蹿到了脸上，将盒子一股脑地收起来后赶忙道：“这些足够了，我……我去看看饭菜熟了没有！”
　　说完后，可儿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看着她仓皇离开的背影，小狼的眉头当即一皱：“老大，她这么慌张的模样，该不会是……”
　　“怎么了？”云念淡扫了他一眼。
　　“该不会是我给的太多了吧！”小狼狠狠地咬了咬牙，看向云念：“老大你快帮我查查，哭哭果和金赤灵叶值多少灵石！”
　　云念怔愣了片刻，嘴角抽了抽，随即从储物戒指里翻找出了平日里和秦恕联系的传讯灵器来，丢给了小狼：“你自己叫他帮你查！”


第327章 是感动吗
　　因为不想看着小狼和秦恕啰嗦，云念便出了门，在小院里散散步，却见厨房内，可儿正拿着一枚哭哭果在熬药汤。
　　云念眸光微动，当即在识海中与当归交流了起来。
　　“哭哭果有什么效用吗？”
　　闻言，当归乖巧地答道：“哭哭果是可以恢复精神的一味灵药，效果十分明显，不过要是炼制的手法不对的话，那它的副作用会更加明显，能够让服用的人抑制不住地哭泣。”
　　“那会哭泣多长时间？”云念十分不理解可儿为什么要用哭哭果熬汤，仍旧在识海中问当归。
　　当归思索片刻，然后说道：“这个是因人而异哒，修为越高的人，可以通过灵力来快速化解哭哭果的药力，这样也不用哭泣多久，如果是普通的凡人呢，那至少要哭上三天三夜，如果是小主人的话，那就完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当归是不会让小主人哭哒！”
　　听着当归软萌又颇有气势的话语，云念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然而再朝着厨房方向看去的时候，却见可儿的身影已经不见了，锅里的药汤也都被盛走了。
　　云念愣了愣，她方才在识海中和当归说话太过投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厨房中的情况，可儿熬这药汤是要给谁喝的，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屋内，一头华发的老人躺在床上正睡着，可儿便端着药汤走了进来。
　　“阿爹，我今天带回来三个外乡人，和他们交换了一些灵药，熬成了药汤……”
　　可儿满脸的欣喜，“阿娘说了，外面的灵药都是养身的，阿爹你喝了这药汤，就可以下地走路啦。”
　　闻言，床上的老人也慢慢醒了过来，看向了自己的女儿，弯弯眼睛笑道：“可儿，你不用浪费这些东西给我用，我啊，已经到时间了，这些好东西，给你和你娘留着。”
　　可儿的眼底出现一抹嗔怪，颇有些生气地说道：“阿爹你又说这些浑话！没有阿爹，可儿跟阿娘也是不会开心的。”
　　说着，可儿已经端着药汤来到了床边，舀了一勺凑到了老人的唇边。
　　见状，老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而后说道：“好好好，谁让我女儿孝顺呢……”
　　这方，云念正匆匆忙忙地向着可儿所在的方向走去时，碰上了也匆匆忙忙跑出来的小狼。
　　小狼见了云念，当即问道：“老大，你也是去找那个可儿的吗？”
　　云念眸光动了动：“你去找可儿做什么？”
　　“秦恕告诉我，我那一个哭哭果能够卖上几百上品灵石呢，我方才一下子就给了她两个，那最少是五百上品灵石了，她拿了就跑……”
　　小狼义愤填膺地攥了攥拳头：“实在是太坏了！我得去找她要回来！”
　　闻言，云念先是愣了愣，而后嘴角狠狠地一抽。
　　“对了，老大，你去找那个可儿做什么？”小狼又问道。
　　“还不是因为那个哭哭果……”云念说到这里，方才察觉到自己同小狼说话又耽误了些时间，不由道：“糟了……”
　　待云念和小狼二人找到可儿的时候，推门而入，只见可儿正扶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试着下床走路。
　　抬眸看到两人进来了，可儿便笑着同他们问道：“云姑娘，小狼哥，你们怎么来了？”
　　可儿见两人呆呆的不说话，便又笑着道：“你们给的哭哭果很有效果呀，我阿爹喝了它熬成的药汤后，都能够下床走路了。”
　　确实是可以下床走路了。
　　然而当可儿顺着云念的目光朝自己的老父亲看去时，只看到老头那沧桑的脸上此刻正涕泪纵横，哗啦啦地止不住地往下流，见状，可儿当即就慌了：“阿爹！阿爹你这是怎么了？”
　　旁边的小狼一脸懵，指了指那老人，看向云念：“老大，他这是感动的吗？”
　　云念的嘴角又抽了抽：“你看他像感动的样子吗？”
　　待云念和徐徐长老合力帮助老人炼化了体内哭哭果的药力之后，桌上的饭菜已经凉了，可儿一脸自责地坐在一旁：“都怪我，乱熬药，才让阿爹变成这个样子……”
　　可儿说着，眼泪吧嗒就掉在了地上。
　　小狼的眼神中满是古怪，看着小姑娘的眼泪止不住似的，便拽了拽云念的袖子：“老大，你给她看看，她好像也吃了哭哭果。”
　　小狼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问题，但说完之后，怎么老大又开始瞪自己了？
　　可儿的娘亲则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不怪你，你也是好心。”
　　“饭菜都凉了，我去热！”可儿擦了擦眼泪，赶忙端着饭菜跑出去了。
　　这方，云念和徐徐长老同时收了灵力后，可儿爹这才缓缓醒来，见着两人就赶忙要跪下来：“多谢两位仙师救命，多谢两位仙师啊……”
　　徐徐长老手中的灵力在虚空中撑了一下，可儿爹便没有跪下来。
　　“老先生不必多礼，本来就是我们没有提前将灵果的效用告诉你们。”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闻言，可儿爹仔细感受了一会儿：“不过我这喝了药汤后，确实感觉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这灵果是真的有用。”
　　“那能不有用吗，我家结的都是上品灵果，很贵的！”小狼赶忙插话道。
　　听到这些，可儿爹的脸上一阵惶恐：“这……那这该如何是好，竟是那么好的灵果……”
　　云念瞥了小狼一眼，随即看向了可儿爹：“这样，我们会在这冰雪城中多住几天，那这几天来就要劳烦几位照顾了，正好可以抵消这灵果。”
　　可儿爹知道云念的善意，赶忙道：“几位仙师放心，我们一家定然会尽心尽力照顾仙师们，如果有用得到我们一家的地方，仙师尽管开口！”
　　徐徐长老缓缓开口道：“我确实有一点十分疑惑，老先生，你的骨龄只有四十九，明明是正当壮年的时候，为何会衰老成这样？”
　　“壮年？”可儿爹先是一愣，同可儿娘对视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笑道：“仙师说笑了，我们这些普通人啊，自然是比不上仙师们，能够活到五十岁寿终正寝，这辈子就已经算是圆满了啊！”


第328章 姑娘家脸皮薄
　　“五十岁寿终正寝？”云念愣了愣，接着道：“即便是最为普通的凡人，寿数也是可以达到百岁的，而你们大都是有灵根的，再加上此地灵气浓郁，时时滋养着你们的身体，却是为何衰老得如此之快？”
　　“诶……”可儿爹赶忙挥了挥手说道：“我们可不敢肖想有百岁的寿命。”
　　话音落下，屋内沉默了下来。
　　可儿爹不再说话了，可儿娘也站在一旁缄默不言。
　　愈加奇怪的感觉浮上了云念的心头，从进入冰雪城后，她心中猛然咯噔的那一下，就一直让她有种奇怪的感觉。
　　徐徐长老面上的表情也认真了起来，看向面前的这对夫妻：“究竟是为何？”
　　夫妻俩仿佛是思考了许久，好不容易才下定了决心，这才同他们开口说道：“其实，在我们冰雪城中，每个人最高的寿命，就是五十岁……”
　　可儿娘说了这样一句后，目光看向了可儿爹。
　　又犹豫了许久，可儿爹才缓缓开口：“两位仙师对我们有恩，我们自然是不敢瞒您们的，冰雪城中生活着的人们，大部分的祖上都沾亲，我们的祖上犯下了大罪，所以天道降下了惩罚来，原本是想要赶尽杀绝，但是一位高僧于心不忍，便向天道求情，求天道饶过了我们祖先的死罪，但要我们世世代代都守在这里，守着溯追雪原，不能离开，且寿命最高也只能有五十岁，若一旦有人冒犯了这规定，天道将会重新降下责罚，我们整个冰雪城的人都将……”
　　说到这里，众人都已经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可儿娘又接着补充道：“原本这些事情，城主不让我们对外人言语，以免引起外界对我们冰雪城的注意，所以还请两位仙师不要声张。”
　　云念眉心轻蹙：“那你们可知道，你们的祖上究竟是犯了什么错？”
　　“那是天大的重罪……”可儿爹轻叹了一声，而后接着说道：“为了防止消息泄露，所以这些事情，我们这些普通人也不知道，唯有城主和重臣才能够知晓这个秘密。”
　　“你们便没有好奇过吗？”云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一出生就永远都不能离开这个地方，且只能活五十年，这对常人来说根本不公平。”
　　“哎呀，我们可不敢！”可儿娘赶忙道，面上满是惶恐：“要是谁敢做一点出格的事情，那遭殃的可是整个冰雪城的人！”
　　思至此，云念的目光向着徐徐长老看去。
　　徐徐长老眼底，也是一样的怀疑。
　　正此时，可儿热好了饭菜走进来，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笑着说道：“饭菜来了，大家都忙了半天了，快来吃饭吧！”
　　小狼已经端坐在了饭桌前，扭头看那方的两人：“老大，长老，还磨蹭什么呢？”
　　用过饭后，云念三人便叫了可儿带着他们去外面交换一些进入溯追雪原需要用到的东西。
　　“这雪果子，你们可以多备上些，虽说不能缓解饥饿，但是可以抗寒，尤其是在雪原里，最是需要这些东西了。”
　　可儿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东西和街上的摊贩交换了一筐雪果子，然后递给了小狼。
　　小狼抓起一个来就要吃，云念一抬手，那筐雪果子便被她给纳入了储物戒指内，连带着小狼手里的也被云念给抢了过来。
　　此刻小狼正张着嘴准备迎接甜甜的果子，等到嘴边却吃了个空，待反应过来时，眼巴巴地看着云念手里的雪果子：“老大……”
　　“嗯？”云念将那雪果子一同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小狼则是狠狠地咽了咽口水。
　　徐徐长老扫到了那方的情景，不由弯了弯唇，而后看向了前方，缓缓道：“前面好像有卖符箓的，我们去看看。”
　　说着，便率先带着云念往前去了，小狼在身后，原本想紧跟着云念，却见可儿轻轻拉了拉自己的袖子。
　　“小狼哥……”可儿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雪果子来，轻声细语地同他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
　　“谢谢啊，诶老大长老你们等等我啊！”
　　小狼接过了那块雪果子，赶忙朝着云念二人的方向追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将那雪果子囫囵塞到嘴里，生怕一会儿被云念给发现。
　　“老大……”小狼跑了上来，贼兮兮地凑近了云念说道：“这个可儿身上的邪念可不少，咱们得提防着点。”
　　“可儿，邪念？”云念不由愣了愣，刚想向着后面的可儿看去，却见旁边的小狼一脸的凝重和认真，嘴里却十分违和地嚼着什么东西，“可儿给你雪果子吃了？”
　　“没有。”小狼一脸信誓旦旦地将雪果子吞进了肚子里。
　　云念看了看脸蛋通红走在后面的可儿，又看了看旁边那无比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小狼，不由开口道：“你欺负她了？她的脸色怎么这么红？”
　　“这个真没有，老大，我很老实的。”小狼赶忙摊出两只手来，格外无辜的模样。
　　而云念的眉头蹙了蹙：“你没打她她脸色怎么这么红？”
　　“肯定是冻得啊……”小狼挠了挠头，“天气这么冷。”
　　听着这主仆二人那不着调的猜测，徐徐长老不由笑出了声来，扫了他们一眼：“到底还是小孩子啊，连这些都看不出来。”
　　“难道长老知道？”
　　“小狼你真的没有打她吗？”
　　徐徐长老的目光往后看了一眼，而后指尖轻轻敲了敲下巴，缓缓道：“这很明显，是那个小姑娘想管你多要几个哭哭果，不好意思开口啊。”
　　说着，徐徐长老朝着小狼眨了眨眼睛：“小姑娘家，脸皮薄。”
　　“脸皮薄个屁呀……”小狼这次是彻底被徐徐长老给逗笑了，指着自己身边的云念就叫道：“你看我老大脸皮薄吗——”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自己的耳朵便被揪住了。
　　“三天不打，你还想上房揭瓦不是？！”
　　“哎呦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云念、徐徐长老和小狼这三个单身狗就可儿的脸色为什么那么红说了一路，不多时便来到了售卖符箓的前面。


第329章 黑石柱
　　虽说冰雪城内大多数的人都只有练气一二层的修为，但一些出身比较好的当地人也是会修炼的，他们也拥有着筑基期左右的修为，但再高些的便见不到了，而街上售卖的这些符箓，也都是低阶的，不过却是冰雪城内特有的，专门为了进入雪原而设计的。
　　冰雪城内的百姓们若想获取物资，便只有进入溯追雪原，在溯追雪原的最外层还是有很多灵树灵果的，偶尔还会遇到一些寻常的飞禽走兽，普通人就能够打到，基本上冰雪城的人就是活动在最外圈，不敢往里面走了。
　　看着这些由冰雪城本地人画出来的低阶符箓，云念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些符文都只在冰雪城内有，不知道什么作用，但不管是什么作用，像是这种低阶的符箓若要带到雪原的中心去，根本没有用。
　　云念指着其中的一张问道：“这张符有什么用？”
　　闻言，那摊主多看了几人一眼，才解释道：“这是在雪地里取火的。”
　　“那这个呢？”
　　“这是保暖的，贴在身上等于多穿了一层兽皮。”
　　“这个呢？”
　　“这个是照明的。”
　　云念眸光动了动，指了指前两种符箓：“一样给我来一打。”
　　说完后，她的目光又看向了小狼。
　　接收到云念的目光后，小狼赶忙撇开了脸，假装自己没看见。
　　“咳咳。”云念的咳声中带了几分警示的意思。
　　下一刻，小狼瞬间从兜里掏出一片金赤灵叶来，朝着那摊主递了过去：“就这一片了爱要不要，很贵的这个。”
　　闻言，那摊主先是颇为疑惑地接过了叶子。而下一刻，眼睛当即一亮：“这……这可真是好东西啊。”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种出来的……”小狼得意地昂了昂下巴，而后指了指那用来照明的符箓，“不得再拿一打这个啊！”
　　云念却是淡淡道：“我身上有光石，用不到这些。”
　　“我叶子都给出去了。”小狼一面说着，一面抓了把自己之前指的符箓。
　　那摊主倒也毫不在意，比起他的那些东西来，小狼给的这片叶子显然要贵重多了。
　　又在街上转了转，置办了些东西，很快就走到冰雪城的中心了，而一来到中心，几人便能够看到一根用各种形状的黑色石头堆砌起来的长柱子，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由暗红色的光芒填满，格外突兀地屹立于雪白的街道上。
　　云念的眸光动了动，问向可儿道：“那是什么？”
　　“那个啊，是我们冰雪城的气数柱。”可儿解释道，不过她只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了。
　　感觉她似是在有意隐瞒着什么，估计还不知道她的爹娘已经将之前那些事情告诉他们了，云念便垂了垂眸子，低声道：“气数，那想来这个柱子，也是和你们只能活到五十岁的事情有联系的吧。”
　　话音落下，可儿的脸色果然一变，她看向云念：“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的父母告诉我们的……”云念抬起了眸子来，看向她：“我们会替冰雪城保守这个秘密的，可儿姑娘，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这个气数柱，到底有什么作用吗？”
　　既然自己的爹娘都已经将事情告诉他们了，那可儿也便没有什么好瞒着了的，便说道：“这气数柱，其实和我们冰雪城当地人的气数相连，老祖宗们传下来的规矩，就算是冰雪城被风雪掩埋，我们也要留在这里，守护着气数柱，因为一旦这个柱子出现了一丝一毫的损伤，天道都会震怒，降罪于我们。”
　　“怎么在你们嘴里，这天道就跟个土匪似的？”
　　小狼睁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凑过来，看向可儿：“话说你们的老祖宗到底是干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啊，让天道就这样玩儿你们。”
　　看着小狼凑近，可儿的脸色又红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
　　云念的目光看向可儿：“那城主府在何处？”
　　闻言，可儿便同云念指了个方向，他们现在已经在冰雪城的中心了，所以城主府便在这不远处。
　　正当云念想要过去看看的时候，妄尘的声音自识海中响起。
　　“阿弥陀佛，我们还是莫要多管闲事的好，这次的目的，是来拿到那冰魂精。”
　　云念的脚步顿了顿，而后又转眸看向了自己身后的徐徐长老。
　　徐徐长老沉默片刻，随即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整一番，明日进入雪原。”
　　“好。”云念点点头，一行人便回去了。
　　是夜，皎洁的月光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泛起一地的光，映得院内四处都明亮。
　　云念缓缓从打坐中睁开眼睛，见到一旁出鞘的妄痕刀，眸光微微一动，不由起身，向外走去。
　　院内，和尚身披黑色袈裟，眉宇之间一簇红痕，本是格外妖异的长相，此刻那张素白的脸上，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妄尘静静立于院内，眸子怔怔地看着溯追雪原的方向，未曾察觉到云念的房门打开了。
　　云念身上披了一件素白的袍子，踏着清雪，缓缓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听到那踩碎了细雪的声音，妄尘方才回过了神来，扭头向着那方看去，正对上云念的眼睛。
　　对上了妄尘的眼睛，她也微微愣了愣。
　　平日里那眼中的邪肆消失不见，慈悲也消失不见，现在的他不像个和尚，也不像个魔修，倒像是个寻常人一般，是芸芸众生中的沧海一粟。
　　妄尘站在那方，未曾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
　　“咳咳……”云念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缓缓走了过去：“你来看月亮吗？”
　　妄尘收回了目光来，未曾理会她方才说的话，只是淡声说道：“今日很累了，为何不休息？”
　　闻言，云念也没有回答，她走到了妄尘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皑皑雪原一望无际，寂寂无声。
　　唯有夜风卷着雪花懒散地在雪原上飘荡，月光照进里面，格外明亮，远远望去，雪原好似在发着光一般。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很想回到溯追雪原，对吗？”云念的声音平平淡淡，宛若清水一般。


第330章 不想让你失望
　　而她口中的「回到溯追雪原」，也不过是自己的猜测罢了。
　　云念能够明显感觉到这些天来的妄尘和从前不一样，便猜想着，他生前时是否和此地有些渊源。
　　却见妄尘在听到了她的话之后，眸底的光芒闪动了下。
　　云念抬眸看着他：“若你想要回到溯追雪原去，便直接同我说好了……你虽是我的刀灵，在思过崖的那五年，却教导我修佛，督促我练功，如同我的师长般，可是你不曾同我说过为何入魔，为何化身为刀灵，又为何想要回到这溯追雪原来，大抵长辈们都是这样，但无妨，我也在慢慢变强，总是能为你们做些什么的。”
　　云念很希望他能够对自己说出来些什么，在思过崖的那五年，从思过崖出来之后的将近两年时间，若非是妄尘的陪伴，她现如今还不知是什么样子，在她心中觉得重要的人并不多，而妄尘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可相伴的时间再如何长久，再如何融洽，她总觉得妄尘的身上带着一股天然的疏离感，对旁人如此，对她亦如是。
　　妄尘的目光看向了她：“你想要为我做什么？”
　　“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云念垂了垂眸子。
　　“似你这般聪明的人……”妄尘顿了顿，他的声音低了些：“既然已经猜到了我是有意引你来这里的，为何什么都不问就跟了过来？”
　　云念静默了下来，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刹那间，天地仿佛安静了下来，夜风静悄悄的，夹杂些许寒意，时间流转，明明才走了一刻钟，却好似半天那样的长。
　　不知过了多久，妄尘才开口，他的声音没了一贯的平静，反倒是带了几分沧桑和无奈。
　　“夜深了，回去吧。”
　　闻言，云念的眸底也闪过一抹无奈。
　　直到现在，妄尘还维持着平日里那股疏冷。
　　“嗯。”她哑声回了句，而后便转身，踏着细雪回了自己的房间。
　　妄尘仍旧静静立在庭院当中，好似一棵雪松树一般，遥遥地眺望着溯追雪原的方向。
　　翌日清晨，三人便踏上了前往溯追雪原的路程，妄尘也自刀中飞了出来，跟随在他们身边。
　　小狼看看一脸冷淡的云念，又看看那方紧抿着唇线不发一言的妄尘，不由挠了挠头，小跑到了徐徐长老的身边，用他自以为压得很低但其实谁都能听到的声音问道：“长老，老大这是和妖僧吵架了吗，这一大早上俩人可是一句话都没说啊！”
　　闻言，徐徐长老也是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同小狼道：“大人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诶，我明明也是大人啊。”小狼还是很不理解。
　　就这样行进了半日后，他们已经接近溯追雪原的中心了，温度是一步步降下来的，云念的身上原本拍了几道取暖的符箓，此刻低阶符箓都已经不管用了，云念便将自己模仿画出来的高阶取暖符贴在了身上，纵然因为时间不够的原因，云念对这符文的领悟还不够透彻，但能够起到的作用已经足够了。
　　就这样一边吃着可以抗寒的雪果子，一边向前走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望无际的雪原当中，连个可以暂时歇息的山洞都没有，几人原地驻扎，云念又用符箓生起了火来。
　　火光映照下，妄尘盘坐在原地默念着佛经，眸子轻轻闭着，脸上没有一丝情绪。
　　小狼盯着雪地思索了片刻，而后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了一把铲子，开始在雪地上挖洞。
　　云念抬眸扫了他一眼：“你做什么？”
　　“我挖个洞，咱们就能在洞里休息一晚了，还能防风。”小狼笑嘻嘻地说道。
　　闻言，云念眸光微动：“那你知道这雪层有多厚吗？”
　　小狼摇了摇头：“挖挖看不就知道了？”
　　说着，小狼便卖力地挥舞起铲子来。
　　而另一方，徐徐长老的身形却是停在了妄尘的旁边。
　　“阿弥陀佛——”妄尘低声道了一句佛号，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妄尘大师，聊聊吧。”徐徐长老淡淡道。
　　不多时，徐徐长老和妄尘便已经远离了火堆。
　　“我曾听说，灵隐寺的每个圣子的佛号中都会带有一个「尘」字，想来妄尘大师也是出自灵隐寺，也曾是一位圣子吧。”徐徐长老淡淡说道。
　　闻言，妄尘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惊讶：“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还曾听闻圣子都是真佛转世，历经磨难之后必将再度成佛，重塑金身，然而灵隐寺内的圣子当中，却有人甘愿放弃成佛的机会，留在这人世间。一直以来，我都很是不解。”徐徐长老又接着说道。
　　而妄尘则是看向了他：“君非局中人，不看局中事。”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却是轻笑一声：“我非局中人，那云念也不是吗？”
　　妄尘静默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转身，重新向着火堆的方向走去。
　　小狼一边刨着坑，一边不时抬头看向那方回来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我嗅到了阴谋的味道，老大，要不咱们赶紧溜吧！”
　　“就你脑子里装着那么多阴谋诡计……”云念无奈地叹了口气，“赶紧挖。”
　　然而小狼挖了许久，这才发现在雪层下面是坚硬的冰层，若要从中打出个洞来，估计要消耗不少灵力，都足够一晚上御寒用的了，于是就白忙活了一场，将挖出来的雪重新填在洞里后，小狼又从云念那里讨了两个雪果子来吃，等到再晚些，便忍不住困意昏昏沉沉睡着了。
　　第二日一大早，小狼便被云念给拍醒了，他们今天就能够进入雪原中心的位置了。
　　雪原中心，风雪更甚，几人一踏入进去，冷风便卷起衣袍长发，猎猎作响。
　　一丝诡异的感觉爬上了云念的心头，纵然四周一点异常都没有，但她却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来了。
　　向来懒散的小狼此刻也警觉了起来。
　　正此时，暴风雪骤然飞起，一道化神期的妖兽力量正迅速向着他们的这方袭来。


第331章 风雪至
　　徐徐长老当即飞身至空中，持剑而立，出窍后期的神识迅速向着那方探去，面色凝重了起来：“难怪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看到任何妖兽，原来是此处藏着一只化神中期的蛇妖。”
　　不过纵然徐徐长老现在的修为并没有那蛇妖高，但凭着身为剑修的超强攻击力，就算这只蛇妖是化神后期的修为他也不惧，只是那蛇妖愈发的靠近，徐徐长老脸上的表情便愈发的不对劲。
　　“不对，这只蛇妖身上散发的并非是妖力，而是……”
　　正此时，一道极强的暴风雪将身后的云念和小狼卷了起来。
　　“长老救命啊——”
　　“师尊！”
　　徐徐长老正要纵身向着暴风雪内飞去。与此同时，那蛇妖已经张着血盆大口来到了面前。
　　见状，徐徐长老只好提起长剑来先扛住这只巨大蛇妖的攻击，再次分出神向着风雪中看去的时候，早已没了云念和小狼的身影。
　　暴风雪内，小狼的双目已经变成了血一样的猩红，他的嘴微张，从中发出一阵阵狼的低吼声。
　　在风暴中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后，他立刻感应到了云念的位置，向着那方飞身而去。
　　“老大！”小狼将暴风雪中苦苦抵抗着的云念捞了出来，而后看向了她空空的两手，脸色一变：“妄痕刀和那妖僧呢？”
　　“咳咳咳——”云念被这风雪灌了一嗓子，憋红着脸咳了几声后，方才低低说道：“不见了。”
　　云念的手里没有了刀，只能够使用法术，能力大打折扣。
　　“我早就觉得那妖僧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小狼咬牙咒骂了一句，但紧接着，那暴风雪好似有意识般，又再次朝着她的方向席卷过来，见状，小狼只好背起云念来，迅速向着雪原外逃去。
　　小狼的速度极快，即便是背着云念，那暴风雪也依旧追不上，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风雪越来越大，这暴雪的范围也迅速扩大，天色黑沉了下来，暴风雪几乎次次都将要重新将他们二人卷进去。
　　“这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离开雪原？”小狼的脸色变了变，扭头看了一眼快要追上来的风雪。
　　而云念的神识则是往地底探了过去，风雪的力量同样也在撕扯着她的神识，纵然痛苦万分，此刻她也隐约感觉到了些什么。
　　“是阵法。”云念倏然睁开了眼睛，一丝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下，她的目光愈发笃定认真：“溯追雪原的中心位置布置着一个千年的大阵。”
　　“娘的，这到底是什么阵法啊！”小狼叫道。
　　“这阵法上遍布着生命的气息，正在源源不断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云念咬了咬牙，“这极有可能是一个偷人寿命的阵法，为的就是给某个东西续命！而且自我们踏入这雪原中心后，这个阵法就……锁定了我。”
　　“啊？！”小狼的脸色瞬间一变，脚下动作慢了几分。下一刻，云念便被那突然暴起的风雪卷入了其中。
　　徐徐长老的面前，那蛇妖的眼睛足有一栋阁楼那么大，自它口中喷出了分外强大的功德之力，径直向着他袭来。
　　碎星剑立刻拦挡在自己的身前，饶是徐徐长老的能力再如何强，他也不由吐出了一口鲜血来。
　　他现在对上的哪里是一个化神中期的蛇妖，这更像是一个即将得道的僧人！
　　看着那被暴风雪越卷越远的云念，小狼当即化出了葬骨狼的原型来，狼形极速地在雪原之上奔跑着，快到令人捕捉不到它的影子，紧追着那愈发远去的暴风雪。
　　云念全身的灵力都调动了起来，也只能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被这暴风雪给撕碎。恍惚间，她仿佛又经历了一番死亡的感觉。
　　她闭上眼睛，周身的风雪好似化作了无涯海的海水一般灌入她的身体，再次醒来的时候，那个叫做杜情的少年将自己从水里捞了起来，她抬手化出一面水镜来，镜中的自己面黄肌瘦，宛若会动的骷髅一般……
　　待云念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四周没了风雪，而是一处完全由冰堆砌而成的密室。
　　她起身，向着地面看去，只见冰冻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而在这阵纹之上，一缕一缕的生命气息正向着她的前方而去。
　　云念的目光瞬间向着前方而去，只见在这阵法的中心，正跳动着一颗巨型的心脏，光看它的大小，便能猜测到这颗心脏的主人并非人类，且修为一定很高。
　　只是这心脏都被人单独取了出来，它还能保持着跳动，维持着生命，云念的目光不由向着其下的阵法看去。
　　千丝万缕的生命之气汇聚到那颗心脏当中，维持着它、滋养着它……
　　而云念的面色却是沉了下来。
　　这应该是听尘曾经同她说过的，佛门禁术——转生阵。
　　听尘在同自己讲述这转生阵的时候，面色是极其的愤怒，能够令一向都温和的听尘恼怒至此，乃是因为此物实在是阴邪至极。
　　这转生阵是由两个阵法组成，一个阵法，用来偷窃生命的寿数，另一个阵法则是将偷来的寿命续到所要转生之物的身上，但寿命的转化率是极低的，一个人一年的寿数，也只能换来这颗心脏一天的跳动。
　　云念突然想起了冰雪城中的百姓们来，他们哪里是不能离开那冰雪城，他们是不能离开转生阵，什么祖上有罪，天道惩罚，这些只怕统统都是骗局！
　　都只是为了将他们留在这转生阵中，用他们的寿命，源源不断地维持着这颗心脏的跳动。
　　而这转生阵的另一个必要的条件，则是一具合适的身体。
　　一具合适的身体，不仅要和转生之人的前身属性相吻合，还要有足够强的身体和修为，方才可以承受得住这转生的力量。
　　而后，身体主人的神魂将会消散，身体将被转生之人占领，重新开始人生……
　　想至此，云念袖下的拳头攥了起来。
　　如果这一切都是妄尘设计好的话，那从他锻造妄痕刀，甘愿以自身化作刀灵开始甚至是更早，他就已经布好了这个局。


第332章 坏了修行
　　而自己，不过是他这局中的一环。
　　在思过崖中的五年也好，出来之后的一年半也好，妄尘也不过只是将她当做了一颗棋子罢了。
　　而云念敬他如师长，尊他如友人。
　　从一开始，就全都错了。
　　站在这阵法当中，云念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意识愈发的昏沉了起来，当归在识海中哭喊的声音越来越远，而一段不应该属于她的记忆，也慢慢地出现在了识海当中。
　　——
　　“小蛇，你怎么又来了？”妄尘圣子身披红色袈裟，脸上满是温柔，垂眸看着那攀在自己脚面上的她。
　　她仰起头来，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白白净净的，眼中满是新奇，还带着对世间万物的慈悲和怜悯，少年抬手，用那温热的掌心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那股暖暖的感觉令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来。
　　眼前的小蛇倏然变成了一个白衣女子的模样，干净的脸上满是纯真，跪坐在地上用冰凉的头发蹭着他的掌心，然而妄尘圣子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赶忙收回了手来，往后跳出了很远，连连念着「阿弥陀佛」。
　　见状，她不由歪了歪头，一脸奇怪地看着前面的人：“小和尚，你怎么了？”
　　“你，你，你……”妄尘圣子的脸色一阵通红：“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呀。”她不以为然，而后赶忙起身，跑过去拉住了妄尘的手：“小和尚，你帮帮我好不好？”
　　妄尘一脸紧张地将自己的手慢慢抽了出来，而后说道：“你……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同小僧讲就是。”
　　“我的妹妹丢了，她还不能化形，被城中的商人抓了起来，不知被卖到了什么地方……”
　　她满脸的担忧：“我一路找到了这里，可是都没有她的消息……”
　　“你的家在何处？”妄尘问道。
　　她缓缓开口回道：“溯追雪原。”
　　“溯追雪原……”妄尘不由喃喃道：“好远……”
　　他不敢想象，从溯追雪原到南海，从极北到极南，这条只有金丹期的小蛇是怎么一路找过来的。
　　“小和尚……”她满眼可怜地看着眼前的人。
　　妄尘赶忙双手合十，缓缓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担心，小僧一定会尽全力，帮施主找到自己的妹妹。”
　　闻言，她面上一喜，赶忙道：“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那之后，妄尘便拜别了灵隐寺的师长们，踏上了帮助小蛇寻找妹妹的旅程。
　　两个纯善之人，他们不会去想，冰雪城的商人们抓了小蛇的妹妹后，或许早已将他们卖给了炼丹师炼器师，又或许是卖给了酒楼的后厨，她的妹妹早就已经殒落了，他们会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她。
　　而这一找便是七年的时间，他们几乎踏遍了修真界的每个地方，可都没有结果，而这时间太久了，久到当初的妄尘小和尚已经长大，小蛇也出落成了大姑娘的模样。
　　七年相伴，令妄尘看到了许多在灵隐寺内看不到的风光，也令他感受到了一种被和尚们认为禁忌的感情，而这种感情，也是从小蛇离开的那天起，才在妄尘的心中清晰了起来，且一日比一日更浓。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妄尘匆匆忙忙向着暂居的破庙中跑时，迷蒙的雨雾中突然跑出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向着他的方向而来。
　　她在见到了妄尘之后，满眼的欣喜，赶忙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一瞬间，她仿佛不仅仅是扑进了他的怀里般。
　　妄尘乱了气息，乱到隔绝雨水的佛气也忘记支撑了，冰凉的雨浇在身上，直到他浑身都被浇透了也未曾回过神来。
　　“我好担心你。”女子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喃喃着，同这雨水一般，一点一点地击溃着他的防线。
　　待回到了破庙之后，妄尘躲在角落里，身上只穿了单薄的中衣，将袈裟和其他衣服拿在手里烘干着，然而他手上的动作时断时续，就好像他的心情一般，起起伏伏。
　　忽然之间，一丝冰凉缓缓缠上了他的身体，妄尘这才反应过来，看向那缠在自己身上的蛇妖，脸色不由一红：“你，你这是做什么！”
　　光芒闪过，蛇妖在他怀中幻化成一个娇媚的女子，一双晶亮的眸子看着他，其中满是爱意。
　　“小和尚，我们成亲吧，就像那些人族夫妻一样。”
　　闻言，妄尘的脸色愈发的红了，当即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能成亲呢。”
　　“那你还俗不就好了？”她轻轻笑着：“往后我们就过着寻常夫妻的日子，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她的脑海中还在想着未来美好的日子，可她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情动，却坏了一位转世真佛的修行。
　　“还……还俗……”妄尘低声喃喃着，向来清明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迷茫。
　　小蛇满怀期待地点点头，下一刻倏地靠近，贴上了妄尘那冰凉的唇瓣。
　　雨势越来越大，一道道雷电在外界咆哮着，仿佛在发怒一般，将灯火昏黄的破庙照得亮如白昼。
　　而破庙中，妄尘浑浑噩噩的，上身的中衣已经被扯到了地上，正当庙内的男女十指相扣时，一道浑厚夹杂着愠怒的声音响起。
　　“妄尘！”
　　这道声音的落下，彻底将妄尘惊醒，他的身子猛然一颤，向着庙门的方向看了过去，与女子相扣的手缓缓松开。
　　“住……住持。”
　　她看着妄尘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眼底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穿上你的袈裟！”灵隐寺住持强忍着脸上的愤怒，“随我回寺。”
　　闻言，妄尘的手轻轻颤了颤，目光看向了那散落一地的袈裟。
　　她又再次抓住了妄尘的手，眼中氤氲着雾气，看着面前的男人，唇瓣轻轻颤抖着：“小和尚，不要离开我……”
　　就在妄尘犹豫下来的时候，住持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妄尘！”
　　妄尘低垂着眸子，喉结滚动了下，而后颤抖着手，将地上那湿漉漉的袈裟，披在了自己身上。
　　破败的庙宇中，覆满了尘埃的佛像都显得比平日里愤怒了几分。


第333章 千年等待
　　她浑身无力地靠在破败的庙门旁，看着远处，那两道僧人的身形缓缓走进了雨中，再慢慢的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回了南海，而她也回了溯追雪原。
　　一切都好似回到了正轨上，但他们却都已经变了。
　　时间愈久，思念愈浓，从前的小和尚不懂情爱，参透这些，整整用了百年的时间。
　　分开的那一天，他好像抛却了一切，留给自己的便只有孤独，无边无际。
　　他下定了决心准备还俗，那日，妄尘褪下袈裟，只着了一身布衣跪在住持的寝殿之前，在全寺佛僧们的目光下，一连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住持推开门，目光看向他：“你决定好了？”
　　话音落下，妄尘涣散的眸子缓缓聚焦，抬眸看向了住持，声音干涩沙哑地应了。
　　“为了一只蛇妖，你要放弃自己这百年来的修行，放弃成佛的机会……”住持的眸底满是无奈：“值得吗？”
　　“值得。”
　　“唉……”住持长叹一声，而后背过了身去，不再看他：“你走吧，日后，你不再是妄尘圣子，也不再是妄尘僧人。”
　　妄尘缓缓起身，在寺内所有佛修的目光下，一步步向着门外走去。
　　从南海到溯追雪原，很远的距离，而他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便到了，而妄尘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她竟是在被冰雪城的修士围剿着。
　　奄奄一息的蛇身即将坠落到雪地上，瞳眸中倒映着那个一脸慌张，正向着自己奔来的男人，她身上戾气全消。
　　原来小和尚没有辜负她，原来小和尚也喜欢她。
　　纵然时隔百年。
　　他们往后，可以做一对寻常的夫妻，举案齐眉，白头偕老。
　　只是……她怕是支撑不住了。
　　蛇身倒地，彻底断了气息，冰雪城的修士们高声欢呼着，拿着刀枪剑戟便要上前去剖开这条化神期蛇妖的身体。
　　然而下一刻，数道金光将他们掀翻在地，将他们压得动弹不得，七窍流血，渐渐的断了气息。
　　妄尘把他们都杀了，而后，他拖着一身的鲜血，来到了她的身边。
　　蛇身上还带着余温，然而生息已经全部散去了。
　　妄尘倏地笑了，他笑得癫狂又可悲。
　　入目是满地的尸体，刺眼的鲜血，还有他挂念了百年之久的她也殒落了，他疯了般地将自己全部的功德都灌入那蛇身当中，想要以此救活她。
　　与此同时，一缕魔气由心而生，缓缓爬满了他的全身，他的眼神愈发邪肆，眉宇之间倏然出现了一簇红痕。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他彻底疯魔了，私自动用转生阵，将蛇妖的最后一丝神魂封印在了蛇心之中，又掠夺冰雪城百姓的寿数维持她最后的气数。
　　而他，身为真佛转世，却做出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早已被天道盯上，雷劫将至。
　　他毅然决定以身炼刀，以刀灵的方式存在，辗转千年，只是为她寻找合适的身体。
　　后来，他遇见了云念，她的水灵根和小蛇的冰属性十分相近，而且她的身体很是强大，在死人城中的时候，他就已经感受到了云念身上流淌着的强劲血脉。
　　思过崖内，他对她悉心教导，也只是为了云念可以早日强大起来，早日来到这溯追雪原，走进他千年前就布下的一场局里……
　　——
　　“小主人你快醒醒，小主人……”
　　当归的声音逐渐变得遥远，云念的识海当中，一道女子的身形慢慢清晰了起来。
　　她长相娇媚，又带着几分纯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刀光在识海当中转过，云念的五感缓慢清晰起来，意识渐渐回笼，眼前倏然闪过一抹黑色袈裟。
　　他手持妄痕刀，狠狠刺入了阵眼当中。刹那间，转生阵那强大的力量震碎了妄痕刀，而这阵眼被破坏后，也渐渐停止了运转，那颗心脏跳动得愈加缓慢，整个冰室也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妄尘？！”云念怔愣住了。
　　而眼前的刀灵身形，则因为妄痕刀的碎裂，渐渐透明了起来。
　　他的脸上仍旧挂着那淡漠疏离的表情，转眸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大阵彻底失去了光芒，冰室也仿佛脆弱得不堪一击。
　　妄尘转过了身来，苍白的指节还攥着妄痕刀那残破的刀柄。
　　此时，他的脑海中隐隐回想起在灵隐寺听住持讲经的时候，他同自己说过的一句话来。
　　没有谁能一直陪伴着谁。
　　是啊，没有谁能一直陪伴着谁。
　　当他站在这方，看着陷入了混沌中的云念脸上缓缓浮现出小蛇的容貌来时，他的心脏猛然揪紧了，好像不该是这样的，他或许……不希望这样。
　　思过崖内，小丫头一脸无可奈何地坐在原地听自己讲经，不过片刻时间便昏昏欲睡，纵然无奈，他仍是放轻了自己的声音，到最后，便干脆起身，给她盖上一层毯子。
　　他还记得日日陪她训练的时候——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必借用契灵的力量？”
　　“下次一定。”
　　甚至是她结金丹，迎来三九雷劫的时候，他看着那一地的废墟，不敢相信云念就这样死在了雷劫之下，他的心中满是担忧。
　　他原以为这股担忧是因为自己好不容易才等来了一个合适的人。
　　后来才发现，好像远远不止这些。
　　她慢慢变强，慢慢达到他设想的程度，可他一次次无法狠下心来，所以试着慢慢疏远她，可到底，最后一刻，他还是犹豫了。
　　当云念的身体即将被占据的时候，那股熟悉的滋味仿佛又爬上了心头一般，他已经后悔过了，不想再悔恨一次了。
　　“云念……”妄尘的身形已然几近透明，那双漂亮且邪肆的眸子中，也缓缓恢复了从前的光彩，“我也不想让你失望。”
　　“因为我不想让你失望。”
　　雪夜里，少女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妄尘缓缓闭上了眼睛，身形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在了冰室内，而在他的身旁，那颗蛇妖的心脏也彻底停止了跳动。
　　千年等待，付之一炬。
　　千年努力，也被他亲手摧毁。
　　转生阵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来。下一刻，冰室瞬间被外力击溃，葬骨狼的身形闯了进来。


第334章 糖纸
　　葬骨狼落地，见到云念没事，愣了愣，下一刻则变化回了小狼的模样。
　　小狼看着云念脸上的怅然若失，微微偏了偏头，然而下一刻冰室就要彻底坍塌了，他赶忙拉住云念向着外界飞去。
　　外界，徐徐长老持剑而立，紫色长袍在这寒风之中猎猎作响，而他的脚旁，那只巨蛇身上的功德之力早已随着妄尘的离开而消逝得一干二净了。
　　被小狼背着，云念向后看去，原来自己被卷入的地方是深埋在地底的一处冰室，而随着转生阵的阵眼遭到了破坏，这维持了上千年的雪原中部即将陷落。
　　冰雪一股脑地向着那个方向涌去，在云念的眼前，慢慢覆盖住了那早已黯淡的妄痕刀碎片。
　　云念缓缓回过了头来，低沉地埋进了小狼的颈窝里。
　　“妄尘，你说某天我飞升成仙了，能不能去找真佛，帮你重塑肉身呢？”
　　“在这妄痕刀中，已经足够。”
　　他是魔，可他曾经是佛。
　　小狼侧了侧脸，看向了气息低迷的云念，眸底闪过了一抹迷茫。
　　老大她这又是怎么了？
　　正此时，视线当中出现了一抹紫衣身影，小狼赶忙加快了脚步，远远的便高声叫道：“长老！长——老——”
　　而徐徐长老的目光却是放在了云念的身上。
　　看她现在这么低迷的样子，还有背上那空空的刀鞘，便能够猜到发生了什么。
　　徐徐长老扣住了腰间那柄长刀，看过去：“云念，接刀——”
　　话音落下，云念从小狼的颈窝中抬起了头来，只见徐徐长老解下了腰间别着的长刀，朝着她抛了过去。
　　云念当即飞身而起，灿烂烈阳之下，燕归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长刀入手，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进入她的身体。
　　这刀好似为她量身打造得一般，她拿着极为舒服，拔刀出鞘，剑身之上的文字潇洒恣意。
　　“十二月一日，与阿星煮雪烹茶，我心甚快！”
　　“三月九日，我与阿星共闯十二杀神殿，斩尽恶徒，酣畅淋漓！”
　　这是她父亲的刀！
　　云念的眸光当即一动，心跳不由加速，她正欲向下念去，突然之间，识海当中响起了一道雄厚却懒散的声音来。
　　“小风的闺女都长这么大了，想不想跟着叔叔学刀法呀！”
　　云念的心神进入到识海当中，只见一个散漫的男人靠在燕归刀旁，手里握着个酒葫芦，见到云念时不由打了个嗝。
　　“你是我父亲的刀灵？”云念眸光微亮，赶忙问道。
　　闻言，那男人则是走过来拍了拍云念的头，大手一点都不细致地揉散了她的发髻，还嘿嘿笑道：“那是自然，我姓酒名徒，酒徒一枚是也，想来阿星那个闷葫芦还没跟你说过，这燕归刀乃是一件天生灵宝，嗜杀，但是更爱斩奸除恶！”
　　话音落下，云念当即抱了抱拳：“酒前辈！”
　　“啧，叫什么酒前辈呢，叫酒叔！都是自家人！”
　　酒徒的大手又拍了拍云念的脑袋，挠的发髻更乱了，好在这是云念的识海空间，外面的她还是干干净净的。
　　徐徐长老已经走到了云念的身边来，没有了转生阵，雪原已经坍塌了大部分，随着那蛇妖身上功德之力的消失，徐徐长老也隐约猜到了妄尘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垂眸看向了云念，缓缓道：“我们该走了。”
　　闻言，云念抬眸看向了他，看着徐徐长老眼底的怜爱，云念的心中莫名一酸，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早知如此，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带他来这里。”
　　“可这里是他记挂了千年的地方……”徐徐长老轻轻叹了口气，揉着云念的头发：“如此，也算圆满。”
　　冰雪城内，那用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气数柱突然坍塌，随着另一半转生阵的消失，它的运转也慢慢停了下来。
　　在回去的路上，云念同他们讲了自己在阵法中心时曾看到的记忆，祥云中，小狼一脸的认真。
　　“难怪妖僧那么喜欢蛇，每次都不让我吃……”
　　而除却小狼的言语，云念和徐徐长老都沉默着。
　　对于云念来说，和妄尘将近七年相伴的记忆，又如何是那么容易割舍的。
　　待几人回了紫霄宗，云念回了房间，本想好好听酒徒跟她讲讲父亲的光辉事迹，可刚进了房间，便看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封信。
　　云念愣了愣，将信封打开，一枚糖果倏然从里面掉了出来。
　　再将里面的信拿出来，上面写着整整齐齐的一行话。
　　“祝云念生辰快乐，年年岁岁，岁岁平安。”
　　呼吸猛然一滞，云念当即拿起了信封来，看到署名上「应辞年」三个大字，唇角不由向上弯了弯。
　　看来他回来了。
　　云念正想着什么时候去问问应辞年，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生辰的日子，不知不觉便将那糖果拆开，塞进了嘴里，甜甜的感觉占满了口腔，正当想要将糖纸丢弃的时候，忽然看见那糖纸上也写着一行小字。
　　“我在紫霄宗门外等你。”
　　云念抿了抿唇，将糖纸攥在了手心，而后又纳入了储物戒指里，便悄悄出了门去。
　　她先是看了眼师尊的房间，见没什么动静，便轻手轻脚地往门口方向摸去。
　　眼看着就要出门了，却见下一刻，脑后炸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大你去哪儿啊！怎么不带上我？！”
　　云念吓了一跳，扭过头去的时候，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我去坊市买点东西。”
　　“逛街！”小狼眼睛一亮，赶忙往自己的房间跑去：“老大你等会儿我，我带点儿灵石！”
　　然而小狼刚进了屋子，这方云念便赶忙出了门，而且还在门上设置了好几个阵法。
　　做完这些后，云念拍了拍手，悠闲自在地出门去了。
　　当小狼装好了灵石出来后，看着那怎么都打不开的门，脸色忽的一沉：“老大！老大！你已经走了吗！”
　　“我也要去逛街，你给我开门呐！”小狼正一脸委屈地叫着，扭头时忽的看见了从屋中走出来的徐徐长老，他换上了一身常装，没了平日里的尊贵之感，像个翩翩公子，小狼眨眨眼睛：“长老，你也要逛街吗？”
　　闻言，徐徐长老的脸色一沉，他咬咬牙：“逛什么街，我去捉奸！”


第335章 鬼鬼祟祟
　　紫霄宗外，白衣公子负手立于桃花树下，目光向着宗门处的方向看去，正对上云念朝他这方看来的眸子。
　　应辞年同她微微弯了弯眼睛，目光扫到她手中的燕归刀，心下了然。
　　云念走了过去，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应辞年，开口问道：“你找我有何事？”
　　闻言，应辞年便从袖中抽出了一张带有弯月纹的请柬来，给云念递了过去。
　　云念接过，看着上面写的字，扬了扬眉：“玲珑秘境，那不是你们魔修的东西吗，为何要给我发请柬？”
　　“今年与往年不同，这次的玲珑秘境开启，我们给南海佛寺、幽地鬼修还有道修都发了请柬，所以这次你也能来玲珑秘境。”应辞年说道。
　　闻言，云念的眸光微微亮了亮。
　　听说这玲珑秘境乃是整个修真界中唯一留存下来的上古秘境，其中的天材地宝数不胜数，但因这秘境在魔修地界上，向来都是由祭月宗掌控着，所以道修们再怎么眼馋，也不敢贸然前往，但如果能去的话，应当会得到不少好东西。
　　看到了云念心情的变化，应辞年又说道：“到时安排你和我一起，我知道适合你修炼的东西都在哪里。”
　　云念正拿着这请柬颇为开心，此时眸光动了动，看向了应辞年。
　　原本她一直都不懂为何他要几次三番帮助自己，直到现在才明白过来。
　　原来自己的父亲，就是为了救年少时的他，方才被君家的人杀死了。
　　或许是想要报恩，亦或者是因为愧疚，他才会对自己的事情这么用心。
　　那日坐在沙滩上时，自己问应辞年为何要杀那君戎寺，他后面想说的应当是，她是他救命恩人的女儿。
　　看着云念你逐渐沉静下来的眸子，应辞年微微愣了愣，心下也不由一紧：“怎么了？”
　　闻言，云念眨了眨眸子，掩下了眼底的无奈和失落，缓缓道：“没什么。”
　　应辞年的目光再次扫到她手上的燕归刀，忽而明白了过来，或许她已经知道了徐风的事情，便轻抿了抿唇角：“云念，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站在你的前面，如果可以的话，你也可以把我当做……”
　　「亲人」二字还未说出口，应辞年默了。
　　云念则是抬眸看向了他，缓缓笑道：“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云念只知道，或许从很久之前他就觉得内疚和自责，但这些事情本来就不是他们错了。
　　“对了……”云念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生辰的？”
　　闻言，应辞年沉默片刻，随即说道：“算算时间，你的生辰也应该在这段时间了。”
　　“原来是算出来的。”云念眨了眨眸子，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
　　她原本还以为，这世上还会有为她记着生辰的人。
　　应辞年的心中慌了下，赶忙道：“这刀鞘旧了，我带你去打一把新的。”
　　说着，便要伸出手去牵云念，可他的手才抬到半空，忽然察觉身后传来了两道眼神。
　　“这不是云游盟那个小子嘛，长老，你说……”小狼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戳了戳旁边阴沉着一张脸的徐徐长老：“我老大什么时候跟他关系这么好了，还骗我说出去逛街，啧啧啧，学会骗人了……”
　　而徐徐长老一言不发，紧抿着唇线，目光死死地盯着应辞年那停在了半空中的手。
　　“长老？”小狼又戳了戳他，声音也拔高了些。
　　神识将那方的情况都传进了识海中，应辞年在半空中的手僵了僵，而后轻轻攥成了拳靠在唇边轻咳了两声，同云念道：“我们走吧。”
　　“嗯。”云念点了点头，然后率先向前走去了。
　　这方，小狼见徐徐长老不理自己，便更是不开心了，刚想要再提高些声音来引起徐徐长老的注意，然而他才刚刚张开了嘴，便被旁边的徐徐长老给一把捂住，然后起身，向着云念和应辞年离开的方向继续跟去。
　　“想不到我堂堂紫霄剑仙有一天也要干这种暗地里跟踪人的事情，不过这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可不能叫某些臭小子给拐走！”
　　小狼跟在旁边，一脸的不可思议：“长老你连道侣都没有，什么时候生的女儿！”
　　“你闭嘴。”
　　因为一直被人跟在后面，自己又不能暗中将那人给赶走，于是应辞年浑身的不自在，而云念纵然再如何粗心大意，此刻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不由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啊？”应辞年倏然回过了神来，随即看向了云念，笑了笑道：“无事。”
　　两人在坊市上逛了一圈，都没能找到称心如意的刀鞘，于是便找了个茶馆坐下。
　　包厢内，应辞年垂眸，正在纸上画着什么，而云念则是悠闲地喝着茶，不过没多久，她的眉心便轻轻蹙了蹙。
　　隔壁包厢的方向，一直都有道神识在查探着她们这里，云念不由看向了应辞年，但见他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一般，正投入地写写画画。
　　而另一个房间内，小狼凑近了那闭着眼睛正用神识查探隔壁的徐徐长老，满眼好奇：“长老，老大跟那个小子在做什么？”
　　“画画……”徐徐长老低声喃喃着，下一刻，他倏地睁开了眼睛：“不好！”
　　闻言，小狼立刻拔出了重刀来往外冲去：“老大有危险吗？！”
　　徐徐长老的嘴角狠狠一抽，赶忙拽住了小狼跳窗飞出，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被你老大发现了！”
　　当云念提着刀推开了隔壁包厢的房间时，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眸底不由闪过一抹疑惑：“奇怪……”
　　找不到任何线索，云念便只好回了房间，看向应辞年：“你之前可感觉到有一股神识往我们这里看吗？”
　　“大抵是一些人无聊吧。”应辞年缓缓说道，随即将画好的刀鞘递给云念看，“你觉得这个如何？”
　　云念的注意也成功被这刀鞘吸引，不由点了点头：“这个好。”
　　“祭月宗内还有一块墨阳木，能够遮掩天生灵宝的气息，以免惹来有心之人的觊觎，待回去后我找几个工匠，用那墨阳木给你打一把新的刀鞘。”应辞年说道。


第336章 自黑的小杜
　　云念倒也没有和他客气，点了点头：“多谢。”
　　回了云水居后，云念才刚进门，便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其中一人是小狼，而另一个，纵使没有穿那清贵的紫色长袍，云念仍是能够一眼认出来。
　　“师尊？”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和小狼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们紧赶慢赶想要在云念的前面回来，没有想到这丫头的速度竟然这么快。
　　“你们这是去哪里了？”云念看着徐徐长老身上的常装，不由问道。
　　闻言，徐徐长老便缓缓转过了身来，脸上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我们啊……我和小狼去逛坊市了，你也知道，穿长老服逛街的话肯定很麻烦的。”
　　一旁，小狼默了默，他真的好想逛街。
　　“倒是你，你去什么地方了？”徐徐长老倏然眯起了眼睛来，“之前小狼说你去坊市了，怎么我们没有看见你？”
　　话音落下，小狼暗暗在心中给徐徐长老竖了个大拇指，好一个倒打一耙。
　　闻言，云念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认真：“我在宗门山脚下的坊市里，倒是发现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小狼一脸的好奇，当即问道。
　　“我在茶楼中察觉到了一道神识，其力量应该有化神期左右，不过咱们宗门内的太上长老们都不爱出门，难道说有其他的化神大能来紫霄宗了么？”
　　云念缓缓说道，如果真的有化神期大能偷偷来了，那可真的要引起宗门的注意了。
　　闻言，徐徐长老倒还好，一旁的小狼已经抑制不住地心虚了。
　　云念看向了他：“你怎么了？”
　　“他在坊市上看中了许多东西，为师没有让他买，这会儿估计正难过呢。”徐徐长老说道。
　　小狼连忙点头：“对对对！”
　　这样的话倒还真有可能，云念便看向小狼道：“有用的可以买，那些没用的便算了。”
　　说完后，云念看向徐徐长老：“师尊，我去后院练刀了。”
　　她才刚刚拿到燕归刀，昨日进行了滴血认主，但是炼化和契合的程度还要重新再来，所以这段时间需要下大功夫去修炼。
　　而就在几天后，道修地界上面的五宗一盟也收到了祭月宗传来的消息。
　　“祭月宗这是什么意思呢？”光幕中，云游盟的万盟主拿着手里那印有弯月形的请柬，一脸的疑惑。
　　这方，徐徐长老懒散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摇晃着那紫金酒葫。
　　从前与徐风一起的时候，他们也曾帮助云游盟解决过几个难题，和万盟主也有着几分交情，便交换过传讯灵器，不过万盟主平日里的时候就喜欢跟他们吐槽云游盟内的破事，徐风不在了之后，他便只逮着徐徐长老一人吐槽，听得烦了，徐徐长老干脆就找了个阵法将这传讯灵器给封了起来。
　　所以每次见面的时候，万盟主看向徐徐长老的眼神都格外古怪。
　　而这次，乃是因为云念在徐徐长老的书房中发现了这个阵法，心下一痒便顺手给解开了，而阵法一消失，便看到了这正亮着的传讯灵器，就又顺手接通了。
　　当云念一脸古怪地拿着这东西出来时，徐徐长老险些被酒给呛到，刚想让云念将它重新封回去的时候，光幕中的万盟主便弹了出来。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情形。
　　徐徐长老没有理会他，万盟主的目光便看向了一旁的云念：“云丫头，你觉得呢？”
　　云念正翻看着书，此时被点了名，抬头看去，只见光幕中的万盟主朝着她晃了晃手里的请柬。
　　“大抵是因为魔族的事情过去后，祭月宗想要和道修宗门交好吧。”云念缓缓说道。
　　闻言，万盟主不由点了点头：“嗯……有道理，不过据说那玲珑秘境可是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里面不仅灵气浓郁，奇珍异宝更是不胜枚举，他们一下子邀请这么多人进去，就不怕咱们的弟子们将那秘境给搬空吗？”
　　“这倒是不至于……”徐徐长老缓缓开口道：“里面有不少上古时候的异宝，自然也会有上古时期的凶兽，算是一个机遇与危险并存的地方。”
　　听身旁什么人说了一句后，万盟主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那你们说，祭月宗这一次是不是想要把咱们的年轻弟子们都叫到那秘境中去，然后一网打尽，这样在千百年后咱们的道修宗门没有出色的弟子来支撑，届时他们便可以一举拿下道修地界！”万盟主的眉头越皱越紧，越想下去，便觉得越是可能。
　　然而这却换来了徐徐长老的一个白眼：“万盟主，你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那些魔修们不是一直都对道修地界虎视眈眈的吗，还是祭月宗下令不许魔修入侵，方才保了千万年太平的。”
　　“诶？”光幕中的万盟主又是一愣，他感觉徐徐长老说的话也有道理了，于是便拽了拽旁边那个刚才同他说话的人，道：“杜情，你自己跟他们讲。”
　　闻言，正将头埋在书中的云念不由抬起了头来，见此刻光幕中出现的身形真的是应辞年后，嘴角抽了抽。
　　这人还真是敢黑自家宗门，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强大了吗？
　　不过云念还没来得及深想这些，便闻到了一股莫名的硝烟味。
　　只见徐徐长老不知何时已经摆正了自己的姿势，手里的紫金酒葫也不摇了，一双漂亮的凤眸正打量着那光幕中的白衣男子。
　　“你叫杜情？”
　　闻言，应辞年点了点头：“剑仙前辈。”
　　“今年骨龄多少了，什么修为，什么灵根？”
　　“骨龄二十一，元婴初期修为，变异风灵根。”
　　徐徐长老不由眯了眯眸子：“已经结婴了，还是变异风灵根，为何本尊没有听到过你的事情？”
　　光幕上的应辞年却是缓缓笑了：“一介散修而已，四海为家，不怎么出名。”
　　“哦？”徐徐长老挑了挑眉：“年轻人能有这等心性倒也不错。不过，本尊还是要批评你……”
　　“诶诶诶，咱们这不是在说祭月宗的事情吗，怎么就闲聊起来了？”
　　正当徐徐长老要批评的时候，万盟主的脸突然挤进了光幕里，满是疑惑。


第337章 姻缘树
　　徐徐长老眯了眯眸子：“谁要跟你聊祭月宗的事情。”
　　下一刻，还未等万盟主炸起，徐徐长老便掐断了通讯。
　　扭过头去的时候，但见云念仍旧在埋头读书，便开口说道：“为师记得在进行那万妖国的任务时，云游盟派出的就是此人。”
　　闻言，云念抬起了头来，同徐徐长老点了点头：“是他。”
　　“你还潜入了孟府，就是为了救他，后面又是他从那狼妖手中将你救了出来，你该不会就因为这些……”徐徐长老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便顿住了。
　　云念依旧认真地抬着头等他的下文。
　　却见过了片刻后，徐徐长老朝她弯唇一笑：“小萝卜头，你觉得杜情这个人怎么样？”
　　“挺好的啊。”云念回答完之后，继续翻书。
　　“那楚慕呢？”
　　“也挺好。”
　　“那席墨呢？”
　　“挺好。”
　　“那小……算了，不提他了。”
　　云念抬起头，看向徐徐长老，眯了眯眸子：“师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徐徐长老思索了许久，而后又开口说道：“那若是让你从这些人当中选一个和你成亲，你会选谁？”
　　“我为什么只能从这些人中选，不能是别人吗？”
　　云念的眉心蹙了蹙，接着摆摆手：“而且我都已经成过亲了，只不过是道侣死掉了而已。”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的嘴不由抽了抽。
　　回想起小狼天天在他耳边一声一声地说他老大是寡妇，徐徐长老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能一样吗，你是为了救人，才和那狼妖假成亲的。”徐徐长老咬了咬牙。
　　“我倒还真不是诚心的，那孟瑜也只是想借着成亲的名头将大臣们都请到家中……”
　　云念思索良久，“可是我们该行的礼也都没有落下，婚礼举办得很成功。”
　　这番话落下，徐徐长老也不知该如何判定了。
　　正此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既然都无法做出判断，那就让天来定。”楚慕轻蹙着眉头走了进来，礼数周到地同徐徐长老行礼。
　　见到来者是楚慕，徐徐长老的眉心跳了跳，眼中又充满了警惕。
　　“听闻天一剑宗内生有一棵姻缘树，只要在姻缘树下摇签，就能够知道自己的命定之人是谁……”
　　楚慕缓缓笑道：“念念，不如我们就去天一剑宗看看这棵姻缘树？”
　　徐徐长老的眸光动了动，随即道：“由天来定吗……”
　　下一刻，小狼从门外探出个头来：“我听见你们说要出去玩。”
　　天一剑宗内，君煜止早早的接到了云念的消息，在宗门外等着了。
　　看到远处来的一行人缓缓落地，目光在触及徐徐长老时，君煜止变得格外恭敬。
　　“徐徐长老，云念，楚道友，小狼兄弟。”君煜止一一认过，又接着道：“我带你们去找姻缘树。”
　　进入了天一剑宗后，云念的眸光便是一亮，这里四处行走的皆是背着长剑的剑修，他们纪律严明，大部分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练剑，动作整齐划一，看起来格外的赏心悦目。
　　天一剑宗内的姻缘树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因为实在灵验，也一直未曾被砍去，树杈上面挂满了人们的祈愿，树旁除了灵力，云念竟然还感觉到了一丝与佛修的功德之力相近的东西。
　　小狼一看到这姻缘树，眼睛都直了，赶忙拽了拽君煜止的衣袖问道：“这个姻缘树的树苗，哪里有卖的？”
　　话音落下，君煜止也被小狼给问懵了，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解释道：“这姻缘树是自然形成的，修真界中只此一棵，旁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们这棵卖不卖？”小狼一咬牙，扣紧了自己的储物戒指准备掏钱：“要多少灵石？”
　　君煜止眸光微动：“不卖。”
　　这方，徐徐长老已经找到了空白签文，在上面一一写下名字来了。
　　他从前便是天一剑宗的人，对这姻缘树自然也很是熟悉，在空白签文上写下与云念有所接触的男子，再由云念来摇签，便能知道那命定之人是谁了。
　　楚慕走到了徐徐长老的身旁，垂眸看着他写下来的名字，眉头不由一皱：“怎么这么多？”
　　只见石台上赫然放着一排徐徐长老已经写好了的签文。
　　“杜情、楚慕、席墨、秦恕、孟瑜、君煜止、妄尘……”小狼念着，脸色一阵古怪：“有君煜止也就算了，妖僧他都已经灰飞烟灭了，长老你怎么把他写上了？”
　　闻言，徐徐长老抬了抬眸子，果然见到了妄尘二字，而他手上正在写的，又是一个灵隐寺的和尚，听尘圣子。
　　“和尚好像是不能成亲的。”云念也凑了过来，看到徐徐长老手上的签文时，不由愣了愣。
　　“以防万一嘛。”徐徐长老并没有停手，将听尘的名字写好后，同那些名签都放在了一起，而后又丢了一根空白签进去。
　　“如果出来的是这空白签，那只能说这些人都不是。”徐徐长老说完后，将签筒递给了云念。
　　云念接过签筒，走到了姻缘树下摇了起来。
　　小狼不由凑到了君煜止的身边，开口问道：“你觉得会是谁？”
　　未曾想到小狼竟然会问自己这种问题，君煜止的眸光动了动，最后还是摇摇头：“不知。”
　　“我觉得是你。”小狼又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而后又跑到了楚慕旁边，笑嘻嘻地问道：“你觉得我老大会摇出谁来？”
　　只见楚慕轻抿着唇线，一脸紧张地看着云念的方向：“没有结果之前，不敢乱说。”
　　小狼眨了眨眼睛，又凑近了他小声说道：“我觉得是你。”
　　话音落下，楚慕不由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见状，小狼赶忙和云念心意相连道：“老大你可千万别摇出楚慕来，他身上邪念好多，这小子太坏了！”
　　而这方，云念正摇着签筒，在识海中听到了小狼的话之后，不由分神，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下。
　　而就在这时，签筒的盖子飞起，里面的名签全都飞到了空中，哗啦啦落了一地……
　　而再向里面看去时，已经空荡荡的不剩一根了。


第338章 准备训练
　　“这……”楚慕瞬间怔愣了下来，看着那散落了一地的名签，“这该如何判定？”
　　君煜止的眸子眨了眨，随即说道：“应该是个偶然，不然就再测一次？”
　　“再测一次吧。”徐徐长老也说道。
　　闻言，云念便又重新将名签捡起来放回了筒里，摇了起来。
　　一段时间过后，盖子又再次飞了起来，名签全都掉落。
　　“这……总不能说谁都是云念的命定之人吧！”楚慕不由道，“会不会是签筒出了问题？”
　　君煜止便开口道：“我去换个新的来。”
　　然而一段时间过后，即便是用了新的签筒，云念都重复着刚才的情况。
　　“难道说是念念的原因？”楚慕大胆猜测道。
　　闻言，云念向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慕走上前，说道：“我来试试。”
　　说着，便接过了云念手中的签筒，然而不管他怎么摇，都没有一根签跳出来。
　　一段时间后，楚慕道：“这些都没有问题。”
　　君煜止也低低道：“姻缘树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话音落下，两人齐刷刷看向了云念。
　　云念的嘴角抽了抽：“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啊……”
　　“不过想起前番五瑞兽前来相贺的结婴天象，或许你真的和寻常人不太一样。”君煜止缓缓说道。
　　楚慕则是垂下了眸子来：“可这命定之人也太过多了些，而且还有空白签……”
　　“谁知天道是怎么想的呢……”云念一边揣着手一边说道，“莫要去揣测天道的意思了，我都已经成过一次亲了，应该是不用再成亲了。”
　　闻言，徐徐长老的唇角抽搐了下：“又来……”
　　想来天一剑宗的姻缘树也测不出什么来了，几人便要回宗，看着徐徐长老离开的身影，君煜止眸光微动，上前一步。
　　“徐……徐徐长老！”君煜止忽的叫道。
　　闻言，云念身边的徐徐长老便转过了身去，看向了他：“何事？”
　　“这么快就要走吗……”君煜止顿了顿，紧接着说道：“长老已是许久都未曾回过天一剑宗了，不想再看看曾经练功的地方了吗？”
　　君煜止也是在这次回到君家后，慢慢接手了君家全部的事务，才知道了徐徐长老的身份。
　　原来君家名册之上，写着「再无瓜葛」的那一页，是属于徐徐长老的，而他的本名，是曾经令君家人引以为傲的君瑾星。
　　算起来，君瑾星还是自己祖父那一辈的人，父亲提起他的时候，眼中除了艳羡，还有敬佩。
　　他是唯一一个主动离开君家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君家做梦都想要再请回来的人。
　　如若当初他没有主动退出君家，那么家主的身份也落不到他父亲的头上，但这一切已成定局，再也改变不了什么了。
　　徐徐长老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而后开口，声音平淡而自在：“不必了。”
　　说完之后，便带着云念几人离开了。
　　回去之后，五宗一盟便都开始忙活起训练弟子的事情来了，毕竟这一回的玲珑秘境是首次对道修们开放，那些魔修们向来瞧不起道修的功法，也是时候让他们知道知道他们的厉害，本着不能出去丢人，要出去给宗门和道修长脸的原则，这次的魔鬼训练将一直持续到玲珑秘境开启的前一个月。
　　而这一次祭月宗邀请的人也很是特殊，寻常挑选进入秘境中的人，都是有一个固定的修为范围，而这次祭月宗不仅规定了修为，还规定了年龄。
　　二十五岁以下，达到金丹期修为的，五十岁以下，达到元婴期修为的，才能收到他们发出来的请柬。
　　这下明晃晃的就是邀请修真界中年轻有为的天才弟子们，而整个道修地界上达到这种水平的人没有几个，都被集中在天一剑宗训练。
　　准备出发去训练的前一日，小狼从院外摘了几个果子给云念带上，还嘱咐道：“这回去了天一剑宗，等时间到了就直接去魔修地界上了，老大你带上这几个，路上吃。”
　　徐徐长老也站在书架前给云念准备着这些天需要看的书。
　　而云念则是扫了一眼小狼摆在桌上的五个果子，眉毛一挑：“就这点儿？”
　　同时在识海中联系当归道：“当归，做一些常规的药粉都需要哪些灵药，你列一个清单出来。”
　　“好的小主人！”
　　于是小狼看着不一会儿云念写出来的一长串清单，他的心在滴血。
　　云念将长长的清单卷好，递给了小狼，后者则早已经石化在了原地。
　　“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摘呀。”云念说道。
　　小狼兀自咽了口口水，不情不愿地接过了清单来。
　　另一边，徐徐长老从书架中挑了几本阵法书出来，又开口问道：“路上可要看阵法书？”
　　“带上几本吧。”云念道。
　　当席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画面，不由愣了愣：“你是去训练的，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云念的目光看向了他：“你都带了什么？”
　　闻言，席墨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肃冬剑。
　　果然是真剑修，一把剑闯天下。
　　云念默了默，而后道：“我带些东西路上解闷的，你这么晚了来找我作何？”
　　“秦恕叫我来同你说一声，明日卯时乘紫霄宗的飞舟走，叫你别误了时辰。”席墨道。
　　闻言，云念的眉心不由一蹙：“他为何不亲自跟我说？”
　　秦恕可是同她交换过传讯灵器的。
　　“大抵是不想理你吧。”席墨淡淡说道。
　　云念反应过来，点了点头：“倒是有这个可能。”
　　“我走了。”席墨告别之后便也离开了。
　　外面，小狼摘果子一直摘到了深夜，方才将清单上的东西都凑齐了，他一脸心疼地将一个个装着灵果的玉盒塞进了云念的储物戒指里。
　　第二日一早，通往天一剑宗的飞舟便启动了，本来每个宗门都应有一个元婴期的长老带着弟子出门，但谁能想到，这些弟子当中就有个元婴期的云念，这下倒是给宗门省了人手，不过他们也不指望云念能有多负责，毕竟执法堂的秦恕也在，宗主和长老们都很放心。


第339章 我选杜情
　　再次回到天一剑宗，云念还是会感叹于它的纪律严明，光看这周围路过的弟子们，哪个都是脚步匆匆，生怕浪费了练剑的时间。
　　此番为了训练，天一剑宗特地开辟出了一片极大的场地来，用以弟子们平日里的对练和交流学习，以及宗门内的一些长老们来传授修炼和对战的心得。
　　不过这次被选出来的人当中，只有云念和杜情是五十岁以下，且已经结婴了的修士，再加上先前那五瑞兽的天象，她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为此，天一剑宗的长老们还特意强调，要心无旁骛地修炼，别去看无关的人和事，不过眨眼之间他们就凑到了云念的身边去询问她结婴时候的细节，并且猜测她究竟是什么身份，才能引来如此天象。
　　就在云念的耐心即将消磨干净的时候，君煜止走了过来，看向众人说道：“几位长老，五宗一盟的弟子都已经到齐了，弟子应当组织他们前往训练场地了。”
　　君煜止都开口了，他们自然不敢再阻拦，只得放了人。
　　当云念过去时，只见那方已经有很多人了，皆是来自各处，他们似是在出门之前就被自己的师尊长辈们耳提面命，一定要抓紧所有时间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时候无人组织，都已经开始互相对练了起来。
　　唯有应辞年一人在躲懒。
　　他靠坐在一棵灵树旁，摘了片硕大的树叶盖在眼睛上挡住阳光，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未曾出鞘，也歪歪扭扭地靠在他修长的腿上。
　　而进入场地，君煜止的目光便锁定了那方正一个人练剑的席墨，他同云念告了别，然后便提剑去找席墨了。
　　金戈宴一别，他也将更多的重心放在了打磨自己的剑招上，如有机会，他自是想要再和席墨一较高下的。
　　看着自己的对练被人给挑走了，云念便径直向着应辞年走去，不过还未走至身前，一道声音便从自己的旁边落下。
　　“念念。”楚慕走上前来，同云念笑道：“我们去练习法术吧。”
　　说着，便拉住了云念的手，然而她却并没有动。
　　“我要熟悉燕归刀。”云念淡淡说道。
　　那方，覆盖在应辞年脸上的树叶往下滑了滑，露出了一只足可勾魂夺魄的桃花眸来，死死地盯住了楚慕拉住云念的手。
　　“那我用红莲业火，也可以帮助你练刀法。”楚慕又继续说道。
　　然而此时，一个正在训练的弟子手里的长剑便被抛了起来，然后瞬间向着这方袭来，而那剑尖所指的方向，正是楚慕的手腕。
　　云念率先反应了过来，当即抽出了自己的手来，而后拔出了燕归刀，将那长剑挑飞。
　　长剑的主人赶忙跑了过来。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怎的，这手里的剑就不听使唤了，还好没有伤到人，还好没伤人……”那名弟子连连道歉。
　　楚慕同他缓缓一笑：“无妨。”
　　说完这些后，便转身想要同云念继续说对练的事情。正此时，应辞年也起身，顺手提起了身旁的剑来。
　　“元婴期的修士就我们两个……”应辞年的眸子眯了眯，目光从楚慕脸上扫过，而后看向了云念：“自然是我们一起练，阁下该去找金丹期的。”
　　话音落下，楚慕的眉头轻轻皱了皱，随即道：“对练这种事情都会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这与修为又有什么关系？”
　　“那金丹又怎可和元婴相提并论？”应辞年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或者你问云念，她更想和谁对练？”
　　云念正站在一旁跟没事人一样，这时候两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她的身上。
　　“嗯？”云念愣了愣。
　　楚慕眸光微动：“念念，你要和我们两个中的谁对练？”
　　“杜情吧……”云念的目光又转向楚慕：“你打不过我。”
　　话落，楚慕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但看那方的应辞年，拿剑的样子跟拿枪一样，看着就不像是会使剑的。
　　于是楚慕干脆也没有找别人，便坐在一旁看他们对打。
　　云念身形轻盈，刀法灵动，刀招有形又似无形，而应辞年的反应能力和应对速度则是更胜一筹，倒不愧为变异风灵根的人，加上对敌经验深厚，即便用着自己不熟悉的兵刃，仍旧丝毫不见落于下风。
　　云念愈发认真了起来，心念也同刀灵酒徒勾连，全身心投入了战斗当中，她对敌这么多年，除了自家师尊，还从未遇到过这么棘手的敌人。
　　这方，君煜止和席墨察觉到了那方的情景，也都渐渐的停下了手里的长剑，往这方走了过来。
　　而楚慕也由一开始的不服气变得认真了起来。
　　他之前从未留意过，没想到这个杜情竟然这么厉害……
　　站在一旁看着应辞年和云念的对战，席墨不由喃喃道：“没想到他也是个剑修，竟然还如此厉害。”
　　闻言，站在另一边的君煜止眉心不由蹙了蹙。
　　“不，他不是剑修。”君煜止说道。
　　当初他们六人一同前往万妖国，他第一次留意到这个叫做杜情的云游盟散修，而当时他的手上并没有长剑，剑修是定然不会让自己的佩剑离开自己的，所以他一定不是。
　　而且他现在手里拿着的长剑也不过是最普通的那种，一个能够送云念那足可以媲美天生灵宝的镯子的人，怎么可能会没钱给自己买一把上品的灵剑？
　　而万妖国这一行，他唯一一次见识到杜情的实力，还是在孟府的当中，但当时他也只是看到了他周身那浓郁的灵气，那灵气……太过浓郁了。
　　君煜止看着那方的战斗，愈发认真了起来。
　　因为他恍惚间觉得，他有时好像捕捉不到杜情的身形，他的身法太快了。
　　在变异灵根当中，风灵根绝不是攻击力最高的，但它的速度，不仅是最高的，甚至能够达到其他修士不敢想象的地步。
　　堪比瞬移。
　　化神期的大能自然是可以领悟瞬移的，但要知道对于大能来说，瞬移一次将要消耗多少的灵力，这是不可估量的。
　　但若对于风灵根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第340章 楚慕显得多余
　　很快，战局便有了结果，云念输了。
　　“他用的并非是正常的剑招，而且看起来像是没有训练过一般……”这时，席墨也看出了些门道来，又接着喃喃道：“我去试试他的剑招。”
　　闻言，身旁的君煜止眸光动了动，抬手拦住了他：“没有必要，你连云念都打不过。”
　　话音落下，席墨的眼底闪过一抹尴尬。
　　云念却是从应辞年方才使的剑招中察觉到了几分枪法的感觉，收了燕归刀后眸光动了动，向着他看去：“刚刚那一招……叫什么？”
　　“断鸿，你若想学，我偷偷教给你。”应辞年朝她眨了眨眼睛。
　　“啊？”云念先是愣了愣，思索片刻后道：“难不成是你们家传的招式？”
　　应辞年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那我若学了，你回去后怎么跟家人交代？”
　　“他们应当会感觉……荣幸之至。”
　　“啊？”
　　应辞年取出了几张纸来，而后又回到了自己先前靠坐在的树旁，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知是不是错觉，云念总是觉得应辞年经常保持着一种古老的生活方式，现如今完全可以用玉简来记录的东西，他，或者说是整个祭月宗的人都更习惯用纸笔。
　　待他将东西都画好了之后，便交到了云念的手中。
　　“断鸿乃是枪法，若想要了解这枪法，首先便要了解一些普通的长枪招式。”
　　因为在此地还不能暴露身份，倒是不好将长枪取出来一点点教云念，只得画下来，能否领悟就要看云念自己了。
　　楚慕坐在一旁，看着那方的两人，清秀的眉越皱越紧。
　　秦恕走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不由问道：“楚师兄，你在看什么？”
　　闻言，楚慕慌忙回过了神来，抬眸扫了秦恕一眼，淡淡说道：“练得累了，休息一会儿。”
　　秦恕倒也没有追究，提着剑去一旁训练了。
　　今日的阳光格外耀眼，打在雪白的纸上，难免有些刺目，但云念的心思全然在这断鸿枪法上，脑海中还回忆着应辞年的使枪的身形。
　　应辞年见她正认真思考着，便坐在一旁安静等着，他的身子微微后仰，视线当中少女的侧颜灵动而美好。
　　不知不觉，时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回想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为了躲避妖兽的追击而跳进了水里，却因为身体消耗太多，暂时昏迷了过去，他原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这人是他的队友。
　　将云念从水里捞了出来，他惊异于这个少女的丑陋和瘦弱，然而她有着一双极为灵动漂亮的眼睛，不知为何，只看着那双眼睛，他就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那个浑身血气又冷冰冰的小姑娘来。
　　他做杜情的那段时间，是潇洒自在的，可杜情这个名字终究是虚拟，他真正的身份，是应辞年。
　　在云游盟看到她安然回来了，他人群当中找到了她，却没有追上去。
　　若他是杜情，他一定会出现，叫住她，若他是应辞年，那他将要扛起这一整个月幸族，背负上那个古老的使命，克制自己，成为强者，而强者，则不能有软肋。
　　云念被徐徐长老带走了，他原本以为一切都应该重新开始了，但听说到合欢宗的圣女将云念掳到了幻鸢谷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过去看了看。
　　见云念无事，他也便离开了。
　　而他人生中最值得高兴的时候，或许便是当那灵摄花指向了云念的时候。
　　应辞年的睫毛轻轻动了动，抬手，一片硕大的树叶落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将树叶遮在了云念的斜上方，挡住了那刺目的阳光，云念看得眼睛也舒服了些。
　　她仍是没有注意到这些，忽而灵光一动，开口轻轻喃喃道：“我知道该如何改成刀法了。”
　　云念方要同应辞年说自己的想法，一抬眸便看到了那片挡在自己前方的叶子。
　　她扭头看去，正对上应辞年那双带了些许慌张的眸子。
　　“多谢。”云念轻轻道，而后又将他画的枪法递了过去，接着道：“我找到了这枪法中的几个亮眼的部分，或许可以改成刀法使用……”
　　说着，云念便起身，将燕归刀拿了出来开始演练。
　　楚慕将手里的草根扯得稀碎。正此时，席墨被君煜止一剑击飞，正朝着他的方向撞了过来，而他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人同时倒在了地上。
　　君煜止赶忙跑了过来，眼中满是歉意：“抱歉，没有控制好力道。”
　　席墨先站了起来，而后将倒在地上的楚慕也扶了起来，说道：“无妨。”
　　而后又看向了楚慕：“楚师兄怎么还在这里？”
　　“我该去修炼了。”楚慕的眼神黯了黯，捏了个法咒将身上的脏污都洗净。
　　君煜止赶忙开口道：“等下会有剑宗的一位出窍期长老前来传授经验，现在便不必训练了。”
　　在天一剑宗内训练的日子，云念倒是轻松了不少，一开始听说是魔鬼训练，内心还有些担忧，但一天下来才发现，训练的强度还不如她跟师尊对打半天，所以当每天其他的弟子们都累得浑身狼狈回到住处时，云念还是神采奕奕的。
　　“有什么好嘚瑟的。”看着窗外那端着木盆正准备去泡温泉的云念，累得动都不想动的仲欣怡不由咬牙喃喃道。
　　因为这次来天一剑宗的弟子们数量较多，所以给他们分配的是三人一个院子，而仲欣怡便好巧不巧地分到了和云念一起。
　　院门外，君煜止和应辞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看到特意端了个木盆的云念，君煜止不由愣了愣，也没多问，便开口道：“我带你去剑泉。”
　　云念来天一剑宗的时候，徐徐长老可是特意跟她提过一句，天一剑宗内有一处剑泉，里面蕴含了成千上万道不同的剑气，虽然在剑泉中泡澡会十分的难受，但那剑气的力量和雷劫的性质又相似，能够锻炼肉体和灵脉。
　　所以这边，君煜止便特意给她开了后门，允许她去剑泉尝试一下。
　　等到了剑泉之后，应辞年和君煜止便退远之后守着了，云念将木盆放到了一旁，先是蹲下身来，仔细地观察着水里那肉眼可见的道道剑气。


第341章 她真是上古血脉
　　当归从云念的身体里出来后，看着泉内的剑气，不由往裙底缩了缩自己的小脚：“看起来好像……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云念也伸了一只手进去，却见下一刻，那剑气便将自己的手指划破，丝丝鲜血渗了出来。
　　“小主人！”当归赶忙叫道，飞了过来将云念手上的伤口给治好了。
　　“我方才没有动用灵力，只靠元婴之躯，没想到这泉水竟如此厉害。”云念说着，便开始褪去身上的仙衣。
　　当归看着，一脸的紧张：“小主人还是穿着仙衣下去吧。”
　　“若是穿着这件冰鲛绡下去，只恐大半的剑气都要被它给化解了，既然要锻体，那就应该接受到最完美的效果才是。”
　　云念的身上只剩下了一件中衣，而后慢慢走入了剑泉之中。
　　一进入泉水，便能够感觉到里面的剑气尽数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刹那间，这感觉就好像被无数柄长剑给扎成了刺猬一般，云念当即调动起自己全身的灵力来。
　　一段时间过后，云念已经适应了这里面剑气的强度，缓缓闭上了眼睛。
　　当归也晃悠着小脚坐在了云念的肩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剑泉里面的水：“这温泉很有特点，能够保持着剑气在里面而不消散。”
　　云念没有说话，只是下一刻，眉心轻轻一蹙，一丝鲜血便顺着嘴角滑了下来。
　　“小主人，这是怎么了？”当归赶忙检查着云念的身体，眉头皱了皱：“奇怪，明明一点异样都没有啊。”
　　这时，云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我感觉脚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咬了我一下，虽然不疼，但颇有些痒，一分神便叫剑气给击中了。”
　　“可是当归并没有找到伤口。”当归说道，而后又给云念检查了一遍，仍是没有发现任何怪异之处。
　　“那应当就是剑气吧。”
　　这方，应辞年和君煜止坐在远处，在君煜止的要求下，应辞年便同他讲着云游盟中的一切事情，还有他游历修真界时所遇见的奇闻轶事。
　　正此时，应辞年的视线中忽的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的眸子眯了眯，神识向着那方探了过去。
　　只见巫翰宇不知何时来的这里，似是在一旁观望了片刻后，便离开了。
　　君煜止见应辞年的声音顿住了，便开口道：“然后呢？”
　　闻言，他回过了神来，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缓缓道：“待回去再同你讲，我去看看云念怎么样了。”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脸上一阵奇怪：“这……恐怕不太好吧，毕竟男女有别。”
　　闻言，应辞年的脚步顿了顿，耳尖浮现一抹红晕，然后开始从储物戒指当中开始找传音符。
　　他方才倒是只顾着担心那巫翰宇的事情了，未曾多想，此刻又重新坐了下来：“那用传音符问问她。”
　　待云念用木盆舀了满满一盆的泉水倒在脑袋上后，她酣畅淋漓地长叹一声。正此时，一道传音符也停在了自己的面前。
　　捏碎传音符，里面传来了应辞年的声音。
　　“方才见到巫翰宇在这附近，你小心些，若好了便出来吧。”
　　当归凑近来：“小主人，什么事呀？”
　　“催我出去呢。”云念淡淡说道，而后起身回到了岸上，开始烘干自己身上的水。
　　因为云念的灵力一直都护着自己的中衣，这衣裳便没有被水中的剑气给割碎，待穿好了仙衣后，云念便抱着木盆出来了。
　　看着不多时就出来的云念，君煜止心中还讶异了一番，没有想到她竟然这么听杜情的话。
　　“感觉如何？”应辞年起身问道。
　　“这剑泉果然名不虚传……”云念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君煜止，“我明天还能来吗？”
　　君煜止却是开口缓缓道：“这里面的剑气虽然能够锻炼灵脉，但修士的灵脉也经不住短时间内如此高强度的锻炼，起码要缓解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那我们应当已经出发去魔修地界了。”云念淡淡道，随即抬头看向君煜止：“那我有空再来。”
　　与此同时，巫翰宇的房间内。
　　他回房之后，赶忙将房门关好，又布置了几个防人查探的阵法。
　　待这些都做好了，他方才从袖中取出了一只虫子。
　　这只虫子通体宛若血一般的红，巫翰宇又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柄匕首来，轻轻划破虫子那晶莹的外皮，而后将里面的鲜血取了出来。
　　下一刻，自巫翰宇的指尖便出现了一簇幽蓝色的火焰，它将那鲜血放在火上烤，将近半个时辰后，那血液仍旧维持着原本的模样，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损耗。
　　见到这些，巫翰宇眸底的光芒慢慢冷了下来。
　　被他遮得阴暗而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巫翰宇冷着一张脸将那团血液装进了一个特制的玉瓶里，低声喃喃道：“她竟然真的是上古血脉，难怪，难怪……”
　　把玩着手里那个装血的玉瓶，巫翰宇思索了片刻后，又撒了些药粉进去。
　　正此时，门外传来了熟悉的敲门声。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吗？”外面传来了仲欣怡的声音。
　　闻言，他赶忙将玉瓶塞进了储物戒指里，而后解开了阵法，去给仲欣怡开门。
　　他一打开房门，便见仲欣怡走了进来，毫不客气地说道：“大师兄，这天都没黑呢你就将房门给关上了，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
　　巫翰宇跟在她的身后，只是缓缓笑了笑：“今日修炼得太累了，便想着早点休息。”
　　“这屋中什么味道？”仲欣怡皱了皱眉头，目光倏然扫到了桌子上那只被剖开的虫子尸体，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恶心：“这都是什么东西啊，大师兄，你的屋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见状，巫翰宇的脸色变了变，赶忙跑过去将那虫子的尸体给收了起来，然后道：“对了，师妹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小师弟来给我们送东西来了，我叫你一同出去拿。”仲欣怡的眉头皱了皱，随即看向了巫翰宇，语气中又多了几分不悦：“也不知大师兄你在屋中做什么，我给你发了好多传音符都没收到。”


第342章 脑中闪现的阵法
　　闻言，巫翰宇无奈地笑了笑：“实在是太累了。”
　　用几句话搪塞过去之后，他们二人便往天一剑宗山下去了，在路上又正巧遇到了抱着木盆回来的云念。
　　仲欣怡的眸底又闪过了一抹厌恶，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她的结婴天象是不是真的。”
　　一旁，巫翰宇将仲欣怡的表情和话语都看在眼中，待云念一行人走远了之后，便缓缓开口试探道：“听师妹的意思，好像是很不喜欢这个云念啊。”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到身旁的仲欣怡满眼古怪地转过了头来：“我喜不喜欢她，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想到当初他们在云游盟被云念给侮辱的事情来，当时在台上被打得半死的人还是巫翰宇自己，现在这语气竟如此莫名其妙了，仲欣怡又皱了皱眉：“大师兄，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
　　巫翰宇愣了愣，随即笑道：“可能是在万妖国被关得时间太久了，扰乱了些心性。”
　　仲欣怡这才想起了巫翰宇在万妖国内，和长明宗的另一位弟子被那些妖给抓住后一直关押着的事情，也不由心软了下，随即道：“大师兄不必将那些事情太放在心上，扰乱了自己的修行。”
　　“我知道……”巫翰宇点了点头，随即眸光微动，缓缓道：“不过这一次离开宗门之前，师尊特意交代了我们，一定要在玲珑秘境当中好好表现。”
　　想起了自己父亲所说的话来，仲欣怡也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前番咱们元道宗才刚刚得到了第二的排名，便经历了兽潮的事情，紧接着又是妖兽密林中出现的魔族，五宗一盟皆是元气大伤，但紫霄宗的情况无疑是最好的，也保留了大部分的实力，现在好不容易才太平了下来，我元道宗还在这第二之位上，便要想尽一切办法，压过紫霄宗去，只是……”
　　仲欣怡的话停了下来，其实谁都能看出来，这一次前去的人当中，云念和杜情无疑是两个实力最强的，若是有出风头的事情，那也应当是他们两人了。
　　这次，元道宗眼看着就又要被压了一头。
　　巫翰宇却是轻轻笑道：“确实，云念的力量太强，此番紫霄宗派出来的弟子也都是人中龙凤，但时间还早，距离玲珑秘境开启，不是还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吗？”
　　仲欣怡眸光动了动：“两个月的时间，我们元道宗就能够出一个五十岁以下结婴的修士吗？大师兄，你这番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闻言，巫翰宇也不恼，只是接着道：“我是说，在这段时间内若云念出了什么问题，她怕是就不能去这玲珑秘境了。”
　　“她能出什么问题？”仲欣怡脸上满是疑惑，扭头对上巫翰宇的眼睛时，心中不由一动：“你是说……”
　　——
　　夜间的时候没什么事情，结婴之后，身体自行修炼的速度也提高了，只要灵力不枯竭，云念也不需要怎么休息，于是便在屋中多布置了几枚光石，然后便坐在桌前看阵法书。
　　云念看着书中的一个阵法图案入了神。刹那间，她眼前一黑，一个泛着白光的阵法突然在她的脑中一闪而过。
　　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面前还是那本阵法书，书上的阵法图案也没有变。
　　云念怔愣了一瞬，下一刻赶忙从储物戒指当中翻找出了纸笔来，按照记忆当中那一闪而逝的阵法图案在纸上画出了大概的形状。
　　因为那阵法闪过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云念根本来不及记住，但她看到了那阵法十分突出的一部分。
　　就是那朵盘旋在阵法上面的白花，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
　　云念在纸上画的阵法连最基本的阵纹都没有，那朵白花也只勾勒了大概的轮廓。
　　但只看着那形状，云念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
　　“这到底……是什么花？”云念低声喃喃着，正此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云念回过了神来，随即走过去开门，只见应辞年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把崭新的刀鞘。
　　“你的刀鞘做好了。”应辞年开口道。
　　闻言，云念便侧了侧身将人让进了屋中，然后接过了他手里的刀鞘。
　　看这刀鞘的材质和做工，哪里都是十分精细的，但外壳却做得十分低调，也很合云念的心意。
　　“你先坐。”云念说完之后倒了两杯茶，然后就开始给燕归刀更换刀鞘。
　　应辞年的目光则是看向了云念放在桌上，那刚刚画出来的阵法，待看到阵法当中那简陋的灵摄花图腾时，心中微微一动。
　　而云念将刀鞘换好了，又特意用神识去查探了一番，果然这刀鞘有着隔绝神识的作用，便满意地将燕归刀给放好。
　　应辞年抬眸看向了她：“这阵法是……”
　　闻言，云念扫了一眼应辞年所说的东西，便淡淡道：“看书时脑中突然闪过的一个阵法，我记下来的东西不多，就这些。”
　　应辞年轻轻抿了抿唇。
　　她脑中一闪而逝的阵法，可是他们用来囚禁和镇压魔族的灵摄结界。
　　之前便是因为灵摄结界受到了破坏，方才给了那些魔族可乘之机，流落到了修真界中来，好在灵摄结界已经重建，在外的魔族也都清缴了，这世间又能太平了。
　　那些沉重的事情，她也不必背负了。
　　想至此，应辞年的眉眼便不由弯了弯。
　　“你在笑什么？”云念已经坐到了他对面，手里端着茶水问道。
　　闻言，应辞年回过了神来，也握住了茶杯，缓缓道：“没什么。”
　　而云念却是看见了他手上那道骇人的疤痕，眸光不由一动：“这是什么时候弄的？”
　　她还记得前段时间，应辞年的手上还没有这疤痕。
　　听到了她的话之后，应辞年却是下意识地想要遮住这伤疤，但在云念的眼神中，他的动作顿了顿。
　　这还是在抵抗魔族的时候弄出来的伤口，魔族造成的伤如果只是靠自愈的话，通常都很难完全愈合，在战场上，他不得已才催动血脉迅速恢复身体，然而这要付出的代价则是在战斗结束后，伤痛要持续更久的时间。


第343章 君戎寺的儿子
　　其实他身上的伤口远不止这些，只是这道伤口未曾遮住罢了。
　　云念脑中的当归突然叫了起来，于是她便开口道：“我……帮你治一下吧。”
　　闻言，应辞年也猜到了云念应是要借用药灵的力量了，便点了点头，而后将自己的手伸出。
　　云念的手紧接着便覆盖在了他的手心上，为了掩盖住当归治疗时出现的淡绿色光点，云念还用水灵力捏造出两条细流来环绕着两人的手。
　　而温热柔软的触感搭在了自己的手心上，应辞年的心脏倏然一跳，不由怔愣愣地看着眼前低眉敛目给自己疗伤的人，耳尖已然红透。
　　云念的睫羽轻轻眨了眨，另一只手在桌子底下，不停攥揉着自己的衣角。
　　有了当归的帮忙，他手上那道骇人的伤疤以很快的速度就愈合好了。
　　“搞定啦，小主人！”当归在识海当中说道。
　　闻言，云念方才反应了过来，然后将灵力揽入体内，也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来。
　　应辞年也回过了神，起身轻抿了抿唇瓣，而后说道：“那个……刀鞘已经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云念抬眸看向他，点了点头。
　　待应辞年离开之后，云念便拿过了阵法书来继续看着。
　　门外，应辞年长出一口气，耳尖上还带了些粉红，正要离开的时候，却见院门处走进来一道身影。
　　仲欣怡也是没有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有人来找云念，竟然还是个男人，她不屑地轻嗤了一声，转身便进了自己的屋子。
　　应辞年只淡淡看了一眼，转身离开了。
　　第二日仍是平日里的训练，然而今天，训练场上却来了几个元婴期的长老，看他们的面色，都不像是很好的样子。
　　云念正和应辞年对打，几道目光就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看着那个身穿苍蓝色仙衣的小姑娘，君子期冷冷开口道：“酉酉，你确定就是在路过那个丫头的时候感受到了你祖父的气息？”
　　闻言，君酉酉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摘下了自己腕上的手链来，说道：“没错，就是她，这手链是祖父专门给我炼制的，只要能够感受到祖父的气息，它便会亮起来，原本祖父是炼制来给我求救用的，可没有想到，祖父已经殒落多日了，手链竟然还会亮起来。”
　　君子期的眉头皱了皱，随即看向了身旁跟着的几个元婴长老：“大哥，二哥，杀死父亲的凶手尚未找到，这个丫头身上就出现了父亲的气息，你们觉得呢？”
　　“这或许，只是因为父亲殒落之后，手链出了问题……”君子瞻的目光从云念身上扫过，接着道：“她的修为不过也才元婴期，而且父亲殒落之时，她甚至还未曾达到元婴，一个金丹期的小娃，怎么有可能杀害父亲呢？”
　　君子昂却是缓缓开口道：“不过大哥，你还记不记得之前父亲同我们提起过，说是那个紫霄剑仙收的徒儿云念，行为举止都很像那个人，所以每次一看到她，父亲都会莫名的烦躁，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云念就是那人的女儿，她杀了父亲，就是为了给他报仇？”
　　听了这番话，君子期的面色又再次沉了下来：“什么紫霄剑仙，竟然收养一个勾结了魔修的罪人的女儿，现在又竟然敢杀我父亲……”
　　“三弟，切莫胡言！”他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被君子瞻给打断了，他紧皱着眉头：“不过是个猜测罢了，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你就敢胡言了！”
　　说着，君子瞻又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这件事情，还需要好好查清楚，你们还记得前阵子魔族泛滥的时候，就是她活捉了一只魔族，亲手破了那番流言的吗？
　　还有她结婴的五瑞兽天象，当时百姓们都以为是天降福瑞，有了这些事情，紫霄宗必然也十分重视她，我们不好妄动，所以才要查清事情的真相，若凶手不是她，我们也免得惹麻烦，若凶手是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话音落下，君子期却根本没有听进去，只咬了咬牙道：“查查查，都查了多长时间了还没有查出杀死父亲的凶手来，你们以为一直这样下去就能查到了？”
　　说完之后，君子期狠狠地扫了两人一眼。下一刻，便怒气冲冲地向着云念的方向走了过去。
　　而三位元婴长老同时来到这训练场上的景象，不过片刻就引来众人的注意了，君煜止自然也察觉到了，看清楚这三人的身份都是君戎寺的儿子后，心下不由一动。
　　君子期还未曾走到云念那方，看着拦挡在自己面前的君煜止后，不由眯了眯眼睛。
　　“煜止，你这是做什么？”
　　闻言，君煜止先是恭敬地行了个礼，随即道：“今日没有安排长老来传授经验，宗主有规定，闲杂人等在训练的时候，是不能来此地的。”
　　“君煜止，别以为你又重新回了君家，就真的坐稳这少主的身份了，连我都敢拦了，你这出去一趟，本事没长多少，胆子倒是长了不少！”君子期冷声恐吓道。
　　君煜止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这是规定，不是煜止胆子大不大的问题。”
　　“你现在让开还来得及！”君子期又说道。
　　正此时，君子昂笑着走了过来，看向了君子期道：“三弟，人家煜止说的又没错，你就不要为难小辈了。”
　　闻言，君子期的脸上一急，看向君子昂正要说话，却见后者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令牌来，见此，君子期的眼睛当即就是一亮。
　　“煜止，你可要看好了啊，这是宗主的手令，我们可不是来这里捣乱的，只是闲下来了，便想来这里指点指点孩子们，好为咱们道修争光啊。”君子昂嘴角噙着一抹笑，缓缓说道。
　　而这方，云念和应辞年自然也注意到了那方的情况，两人早已停止了对打。
　　应辞年的目光往他们三人脸上一扫，眸底划过了一抹寒意：“那是君戎寺的三个儿子，倒是忘了收拾他们了。”


第344章 跪下叫爹
　　闻言，云念握刀的手紧了紧：“君戎寺的孩子么？”
　　看着前面两个人都走过去了，君子瞻也无奈地跟了上来。
　　而君煜止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宗主手令，心下复杂了起来。
　　看来，这天一剑宗也该好好整顿了。
　　未曾再理会君煜止，君子期直接绕过了他便向着云念的方向去了。
　　君子瞻也紧跟着走了上来，原是想要提醒他莫要冲动行事，却未曾想到，这一眼便看见了云念手里的燕归刀。
　　虽然换了刀鞘，但那刀柄他是认得的，他未曾亲眼见过徐风使这刀的样子，但徐风死后，他时常能见到君瑾星身上带着这把刀。
　　“你就是云念？”君子期来了，毫不客气地便说道。
　　话音落下，训练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这方看了过来。
　　“是我。”云念同样也看着他，冷冷开口道。
　　君子瞻上前一步，目光仍是紧盯着云念手里的刀，开口道：“你可知这刀的来历？”
　　闻言，云念微微偏头：“我看你比我知道，讲讲？”
　　饶是君子瞻脾气再如何好，此刻也不由有些恼怒，徐风的名字岂是可以在这里提起来的？
　　君子昂也走上了前来，看向云念：“虽然同为元婴期，但我们好歹也比你年长近百岁，你就是用这种态度跟长辈说话的？”
　　“都一百多岁了还是元婴期，你们都好意思说出来了，那我还用得着跟你们客气吗？”云念冷笑一声道。
　　她说的这一通话，令君子期疑惑了起来，传闻中的这个云念不是清清冷冷的性格么，什么时候如此牙尖嘴利了？
　　君子瞻此刻也不由咬了咬牙：“云念，你看清楚，这里可是天一剑宗，不是你那紫霄宗，容不得你放肆！”
　　“是啊，你们天一剑宗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
　　云念的声音冷了下来：“难道恼羞成怒之后还要将我扣在这里不成？！”
　　“你！”君子瞻登时气急，脸色因为气愤而通红。
　　此时，君子期倒是冷静下来了，朝着自己身后的女儿伸出了手去：“酉酉！”
　　闻言，君酉酉赶忙将手链递到了君子期的手上。
　　君子期的眸光动了动，随即扬起了自己那手链来，高声道：“大家今日都看好了，这条手链乃是我父亲君戎寺为了保护我女儿的安危亲手打造的，里面留有我父亲的血液，只要他的气息一靠近，这手链便会亮起来。”
　　君子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我父亲君戎寺，乃是道修地界上最为德高望重的剑修，却被人残忍杀害，不仅捏碎了他的元神，还割下了他的头颅，而那杀人凶手至今未曾找到，不过就在前一阵子，我女儿君酉酉说在靠近紫霄宗云念的时候，这手链总是会亮起，这就说明云念的身上有我父亲的气息！”
　　这番话落下，众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
　　“不会吧，难道他想说是云念杀的戎寺真人？这确定不是在搞笑吗，戎寺真人殒落的时候云念也才金丹期的修为，另一个可是化神后期呢！”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何手链碰上云念会亮起来？”
　　而应辞年站在云念的旁边，眉心不由轻轻蹙了蹙，目光看向了她戴在大拇指上的头骨戒指。
　　阿南竟还真的将这东西给她了。
　　“大家可看好了！”君子期看着四下讨论的人，感觉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了，便将那手链放到了云念的面前。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手链便亮了起来，一瞬间，全场哗然。
　　君子期冷哼一声，目光看向了云念：“这次看你还怎么解释。”
　　却见下一刻，云念抬手，燕归刀的刀柄缓缓撇开了君子期停在自己面前的手，她只静静看着眼前的人，眸底泛着冷光。
　　“既然都检测出来了，那还不赶快跪下来叫声爹？”
　　刹那间，君家三兄弟的脸上都被气得一阵通红，君子期更是忍不了，半空中的手当即凝聚灵力，化作元婴中期的全力一掌向着云念打了过去，而云念不躲不闪，面色冷静，抬手，比之更强一倍的灵力自掌中而出，径直向着他的掌力压去。
　　浅蓝色的水灵力裹挟着金色的佛气朝着自己压来的那一刻，君子期的心中猛然一震，云念明明才只有元婴初期的修为，为何灵力竟然如此纯粹深厚，难道这就是五九雷劫淬炼过后的结果？！
　　不过片刻，云念的灵力便化作一条长龙吞吃了他的灵力，朝着他呼啸而来。
　　君子期当即抬手抵挡，但仍是被震出了口鲜血来，他面色赤红，紧咬着牙看向面前的人叫道：“狂妄小儿，你竟敢在天一剑宗内伤我！”
　　“大家可是都看清楚了是谁先动的手……”云念冷笑一声，看向君子期，眸中满是嘲讽：“打不过就想恶人先告状，还真是优秀！”
　　话音落下，君子期的面色好似红得滴血一般。
　　“够了！”君子瞻冷声说道，他皱着眉看向云念：“还不停手！”
　　“哦？”云念挑了挑眉，看向了那方的君子瞻：“你叫我停手我便停，我叫你们给我跪下，为何不跪！”
　　他们原以为云念这次也不过是耍耍嘴皮子，却不曾想下一刻，愈加强大的灵力便朝着君子期压了下来，他竟扛不住云念的灵力，正面对着云念，双膝狠狠地砸在了地上，那清脆的声响回荡在众人的耳朵里，好似一道惊雷般。
　　那，那可是天一剑宗的长老啊！
　　不过云念的来头好像也不小！
　　一旁，应辞年看着突然暴起的云念，先是微微愣了愣，下一刻便干脆利落地打开折扇挡住了半张脸，遮盖了唇角上扬的弧度。
　　这一刹那，君子期似是忍受不了这等屈辱了，他的身体剧烈抖动着，当即便要燃烧自己的心头血来抵抗云念，而君子昂是第一个察觉到他这想法的人，立马叫道：“三弟不可！”
　　君子昂抬头看向了云念，高声道：“云念，虽然是我们先动的手，但你若真将他的心头血逼了出来，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第345章 气到吐血
　　他的话音落下来之后，云念非但没有收手，反倒是再一次加重了自己的力量。
　　君子期的膝盖瞬间陷进了地里，身上好似压了一座大山般，马上就要匍匐在地。
　　他终是忍不住了，当即燃烧心头血，爆发起来原是想要将云念的灵力反打回去，然而就在这一刻，云念掐算着时间抽回了自己的灵力来，君子期这心头血燃烧了个寂寞，白白浪费了几十年的寿命。
　　他通红着一张脸，身上磅礴的力量无处可打，咬了咬牙，瞬间向着云念冲了过去。
　　君子昂的脸色又紧跟着一变：“三弟不可！”
　　方才云念收回自己力量的时候，君子期已经燃烧了自己的心头血，正不知该如何判定，他又主动向云念发起了进攻，这下可说不清了！
　　燕归刀出鞘，发出一道干脆的清鸣声。下一刻，云念便向着君子期的方向迎了过去。
　　君子期浑身裹挟着血气，掌力由元婴中期已经无限接近于元婴后期了，而他的掌风打了过去，却见云念这次并没有正面相对，反倒是身形灵动地绕过，向着他接近过去。
　　以刀作战，必定是近战，长刀的优势才能够完全发挥出来，而这些法修远程倒还好，近战的话根本就没有优势。
　　只见下一刻，君子期便被云念的长刀给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的表情愈发如同吃了苍蝇般难看。
　　君子瞻和君子昂的脸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倒是无论如何也想不透，为何这个云念对上他们之后脾气竟然如此火爆，还处处都是想要将人逼上绝路的样子！
　　这方，在无数人的目光之下，他一个元婴中期的长老竟然连个元婴初期的小娃都打不过，君子期顿时感觉脸上无光，只好继续催动自己的心头血，方能堪堪抗下云念刀招来。
　　然而云念的招式却一步步变得咄咄逼人了起来。
　　她看着面前咬着牙，苍白着一张脸坚持的君子期，眼中的光芒缓缓冷了下来。
　　她的父亲侠肝义胆，却被君戎寺杀害，因为君家的势力，连个名字都不能留在这世间，而君戎寺呢，修为精进，子孙满堂，声望和名誉都有了，即便现在已经死了，但看着他的子嗣还在这世间横行，云念仍觉得不公。
　　祸不及子女，前提须得是恩不及子女。
　　一丝杀意悄然在云念的心头升起，而正在这时，酒徒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了起来。
　　“丫头啊，我不希望你一直都活在仇恨当中，他也一样。”
　　话音落下，云念手上的劲力一松。下一刻，燕归刀便砍歪了地方。
　　君子期则是倒吸了一口气，若非是云念的这一刀砍歪了，恐怕就要生生削下自己的一条手臂来了，他不敢想象那画面，兀自吞咽了下口水。
　　云念停了手，垂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莫名而复杂，唇角却是向上弯了弯：“打又打不过，只会在一边叫。”
　　她顿了顿，眼底光芒流转，后面的话未曾说出，只是用嘴型道：“跟狗一样。”
　　“噗——”君子期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来，他本就燃烧了心头血，身体亏空，灵气又消耗了将近九成，此刻再被云念一气，瞬间吐了血。
　　见状，君子昂快步走了过来，立刻将君子期扶了起来，而后皱着眉头，满眼探究地看着云念：“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念挑了挑眉，扫了眼此刻被弃置在一旁的那串手链：“不是已经检测出来了吗？”
　　这一次，君子昂倒是没有生气，眸底的寒气加深：“今日的事情就到此，云念，你已经被盯上了。”
　　话音落下，君子昂便带着君子期转身离开了，而应辞年唇角的弧度也慢慢平了下来，折扇缓缓合上，在手心敲了敲。
　　君子瞻也抑制不住地冷冷扫了一眼云念，而后看向了君煜止，眸底显然是不悦：“这就是你交的朋友！”
　　说完之后，君子瞻便也离开了。
　　君煜止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云念今日的态度，确实比从前更强硬。这其中，又有着怎样的隐情……
　　这番闹剧过后，好一段时间，训练场上的人方才继续开始了训练，而云念这边，却是被人给团团围住了。
　　“念念，你方才没有受伤吧？”楚慕满眼的担忧，看着云念问道。
　　云念淡淡摇了摇头，她可没有受伤，那君子期倒是伤得不轻。
　　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另一旁的君煜止。
　　他不是爱凑热闹的人，而这次，被气得不轻的明显是君家那边的人。
　　云念的眸光动了动，看向他：“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要对他们如此不客气？”
　　君煜止还未曾开口，自己的心思便被云念给猜了出来，他只好微微点了点头。
　　见此，云念的眸子垂了垂，开口淡淡说道：“只因他们的父亲曾经杀了一个好人……君戎寺的杀戮，令一个女人失去了丈夫，一个孩子失去了父亲，还令一个男人，失去了他的挚友。”
　　云念说完这些后，便转身走到了旁边的一棵老树下，取了片硕大的叶子盖在了眼睛上，闭目小憩了起来。
　　显然是不想再跟他们说话了。
　　席墨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他还记得，云念并非是云家的亲生女儿来着，那她口中这个失去了父亲的孩子，该不会就是她自己吧……
　　仲欣怡远远地看着那方的场景，不由低声喃喃道：“真是吃错药了，脾气这么火，天一剑宗的人都敢惹，啧……”
　　正此时，巫翰宇匆匆忙忙走了过来，在看到仲欣怡之后，微微一笑道：“小师妹。”
　　闻言，正在训练的仲欣怡冷冷扫了他一眼，语气中十分不满：“大师兄，你又去什么地方了，我们可是从早上就开始训练了，你若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跟爹爹告状了！”
　　巫翰宇不恼，只是将仲欣怡给拽到了一旁，而后把一个玉瓶交到了她的手上：“我这不是在为了咱们元道宗的未来想办法嘛，师妹何不看看这是什么？”


第346章 没见过美女吗
　　闻言，仲欣怡则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将玉瓶打开，一缕臭味当即从里面传了出来，她强忍着恶心往里头看去，又看到一只宛若指甲盖那般大的虫子在里面。
　　“什么东西！”仲欣怡脸上一惊，便要将那虫子给抛出去。
　　见状，巫翰宇赶忙一手抓住了那玉瓶，一手又捂住了仲欣怡的嘴。
　　仲欣怡的脸上又是羞愤又是气恼，将巫翰宇捂着自己的手扒开后叫道：“放肆，你……”
　　“师妹莫要惊慌，这其实是一种蛊虫……”巫翰宇又再次捂住了她，赶忙解释道：“蛊虫不同于任何的毒素，这东西在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检查出来的，而且炼制的时候，我还特意加入了云念的血。”
　　原本仲欣怡还在奋力挣扎着。但现在，她则是怔愣愣地看着巫翰宇。
　　巫翰宇见她不闹了，便又接着说道：“小师妹，只要在玲珑秘境开启之前，你将这东西放在云念的身上，蛊虫会自动进入她的身体，寄生在她的元婴之上，到时她的身体会一天一天虚弱下来，再到最后一病不起，蛊虫一旦寄生，则没有办法拔除，待完全吞噬了她的元婴后，云念的修为将退回到筑基，最后慢慢成为凡人，即便她再如何修炼，也根本弥补不了这蛊虫吸食的速度……”
　　看着巫翰宇眸底的光芒愈发阴翳了下来，仲欣怡赶忙打断他道：“喂喂喂，大师兄，你是怎么得到这蛊虫的，我们可是名门正道，怎么能够玩这么阴邪的东西？”
　　闻言，巫翰宇的脸色闪过一抹尴尬，随即笑道：“我也只是在翻阅古籍的时候，才找到的这个炼蛊的方子，便试着用了，没想到竟然真的炼成了。”
　　仲欣怡又再次蹙了蹙眉：“大师兄你怎么能练这种东西？”
　　“我……我这不也是没有办法了，若要比拼修为，那咱们定然是比不过云念的……”巫翰宇说道。
　　“那这种害人的方法也不可取啊……”仲欣怡一脸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咱们元道宗又不是魔教，想要什么东西自然是光明正大地去拿，用这种阴损的方法，还不够天下人耻笑的！”
　　说完之后，仲欣怡便一脸不耐烦地转身离开了。
　　巫翰宇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仲欣怡回了院子后，便见院内的另一人正坐在石凳上，一脸认真地看着什么，瞧见她来了，赶忙说道：“仲师姐，你总算回来了，快帮我看看这个。”
　　闻言，仲欣怡便走上了前去，这才见她的面前放着一本剑谱，正认真看着。
　　“看什么？”仲欣怡问道。
　　季晴指向了剑谱的两处，随即说道：“这边的两点，我有点不太懂，这些剑法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了，仲师姐，你来帮我看看吧。”
　　仲欣怡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而后又拿出了自己的长剑来比划了两下，皱了皱眉：“应当是剑谱错了吧，这样衔接起来的动作根本就不连贯。”
　　“可是赠给我剑谱的师兄再三保证了没问题，诶，不如我们去找云念问问？”
　　季晴的眼睛一亮，随即指了指云念的屋子：“咱们院里有这样一尊大佛，可不得好好请教她几个问题吗？”
　　听到季晴这样说，仲欣怡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眉头一皱：“她是玩刀的，怎么可能懂剑法？！”
　　“自古刀剑一家亲嘛，问问又何妨？”
　　季晴朝着她眨了眨眼睛，当即起身，抱着剑谱便往云念的房间处走去。
　　仲欣怡的眸底却是闪过一抹不屑，随即环抱住自己的手臂说道：“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她这个人脾气可是臭的很，别到时候问题没有答成，还被人给劈头盖脸地骂了！”
　　闻言，季晴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怎么可能。”
　　刚说完后，便敲响了云念的房门。
　　因为云念在门前设置着阵法，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正在专心打坐，感觉到阵法传来的波动，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师姐，你在吗？”
　　云念认出了这是在院内住着的另一人的声音，便起身开了门。
　　“何事？”
　　眼前的少女虽然骨龄只有十八岁，但她的修为和周身那股清清冷冷的气质绝对不像是十八岁的，季晴抱着剑谱愣了愣，随即指向了两处同她说道：“云师姐，我不是很理解这个剑谱，尤其是这两点，所以师姐可以帮忙解释一下吗？”
　　这方，仲欣怡虽然很是嫌弃季晴去找云念问问题的这一行为，但她却没有离开，而是仍旧抱着手在石桌旁看着。
　　她倒要看看，这个云念有什么本事。
　　正这般想着，却见云念看了两眼书上的描述，而后便直接提着刀来到了院中，将方才剑谱上的招式竟然十分连贯地施展了一遍。
　　“这个连招不理解也无妨，因为角度的特殊性，这两招针对的是有着十分深厚的剑招功底的人，若不是真正的剑修，倒还做不来这个。”
　　云念又看了一眼那剑谱和上面的描述，接着又做出了两段剑法来。
　　做完之后云念又解释道：“我大致看了下这剑谱，中间的这一段可以替换为我方才使的剑招，便是剑法的初学者也可以练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手中这本应当是天一剑宗弟子通用的剑谱……”
　　仲欣怡靠在树旁，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虽然她心中很是怀疑，但不得不说，云念方才做出的两段招式，真的能够完美替换中间的那一段。
　　云念何时脾气这么好了？
　　仲欣怡疑惑了起来。
　　这方，云念正同季晴解释着，忽的察觉到了仲欣怡那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神，不由抬起了眸子来，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自己偷看被发现了之后，仲欣怡非但没有觉得丢脸，还梗直了脖子叫道：“看什么看，没……没见过美女吗？”
　　闻言，云念先是微微一愣，未曾说话，只是垂眸继续同季晴解释着这其中的要领。
　　她想看，便由她看去。


第347章 中蛊
　　后来许是云念的声音太小了，仲欣怡便不由也走了过去，听着云念讲解那剑招。
　　“你一个刀修，是怎么连剑招都会的？”听了许久，仲欣怡不由疑惑地问道。
　　闻言，云念的眸光动了动，随即说道：“我曾对战过不少的剑修，对剑招也有所理解，更何况这套剑法，君煜止曾经用过。”
　　“这么说，那只要是跟你打过架的人，你都能够记住他们的招式了？”仲欣怡不由扬眉，她可不信。
　　还能有人这么牛的？
　　云念却是道：“大部分。”
　　“吹牛可是谁都会。”仲欣怡不由说道。
　　云念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只轻飘飘地道：“爱信不信。”
　　仲欣怡被她的话一堵，脸色当即变了变，随即道：“我就不信，除非你耍一套给我看。”
　　“不耍。”云念淡淡道，而后又继续给季晴讲解起了剑法来。
　　仲欣怡不由一阵气闷，忽的眸光一亮，右手便向着云念的腹部掏去，想要以此来逼迫她动手，却不曾想自己的手还未曾接近她，便被那突然出现的元婴护体灵气给弹飞了出去，仲欣怡跌坐在地上，脸色通红：“云念！你！”
　　见那方的云念不为所动，仲欣怡只好拍拍屁股自己站了起来，在一旁继续听着她的讲解。
　　虽说这个人十分的讨厌，但她讲的刀法却是通俗易懂，只不过听了一会儿，曾经困扰了她许久的难题便解开了。
　　这方，巫翰宇手里拿着玉瓶跟到了院外，看着院内十分和谐的三人，他眸光动了动，随即将玉瓶又塞回了储物戒指里，淡扫了一眼那方的仲欣怡，眸底满是厌弃。
　　既然这丫头如此的不上道，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眼看着训练的时间即将结束，但云念这些天来却是愈发的感觉力不从心了。
　　这一阵子季晴秉着要充分利用和大神在一个院子里的优势的想法，每天坚持不懈地找云念问问题，于是云念干脆每天都抽出固定的一个时辰来同她讲道，而仲欣怡也从一开始的偶尔来凑热闹，变得每天都准点到场，和季晴一同等着云念训练回来。
　　这日云念回了院子，季晴和仲欣怡已经坐在石桌前等着了，云念便直接走了过去。
　　“云师姐你终于回来了，昨天讲的我都领悟了，修行起来果然比之前顺畅多了……”
　　季晴赶忙扬起手来同云念打着招呼，然而下一刻，却见那道苍蓝色的身影一晃，突然倒在了地上。
　　季晴和仲欣怡当即都站了起来，向着云念的方向跑了过去。
　　“云师姐，云师姐你怎么了？”季晴一脸的慌张，不停地晃着云念叫道：“云师姐你醒醒啊！”
　　“她还有气息……”仲欣怡冷静一些，而后便将手搭在了云念的手腕上，神识向着她的体内探去，眉头慢慢锁紧：“奇怪，明明什么问题都没有，灵力也十分充沛，为何会突然晕倒？”
　　季晴一脸的担忧：“会不会是训练太累了啊？”
　　下一刻，便见仲欣怡将晕倒在地上的云念给扶了起来，而后说道：“我先扶她回屋，你快去找天一剑宗的丹修过来。”
　　“哦……”季晴赶忙点了点头：“我这就去！”
　　说完之后，便立刻往外跑去了。
　　这方，仲欣怡将云念的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将人带到了房间里，放在了床上。
　　她仔细地观察着云念的面色。
　　她的脸很白，便是连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蹙着，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
　　而就在云念的丹田内，当归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紧盯着元婴上的那只寄生虫。
　　“竟然是血蛊……”当归紧紧咬着牙，下一刻便抬手，浅绿色的光点向着那只寄生虫飞去。
　　那条不如元婴手指大的虫子正攀在元婴肉乎乎的小腿上，大张着嘴想要咬下去。
　　正此时，那些浅绿色的光点瞬间化作了绳索拉住了那虫子的头。
　　纵然此刻没能咬下去，但虫子身下无数的吸盘正死死地扒着元婴的小腿，那宛若缩小版云念的元婴轻闭着眸子，眉头却是紧紧地拧着，这强大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
　　蛊虫发了狠，见当归不松开自己，身下瞬间冒出了无数的尖刺，狠狠地扎进了元婴的肉里。
　　“啊——”床上，云念还未曾醒过来，那剧烈的疼痛便令她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在了床上，被褥都被踢到了床下。
　　看到这一情况的仲欣怡当即便慌了神，赶忙走到了床边，手足无措地看着那正忍受着痛苦的云念。
　　“那个……云念你怎么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同我说，云念？云念？”仲欣怡一脸紧张地站在床边。
　　云念的身子不住颤抖着，汗水已经浸湿了她的额发，仍是紧咬着牙坚持着。
　　丹田内，当归的身形也慢慢接近透明，她现在还能够支撑着不让血蛊吞噬云念的元婴，但却根本阻止不了那血蛊身上的利刺折磨元婴！
　　“你……你要不要喝水？”仲欣怡紧张得自己额上也出了汗，正当她手忙脚乱地要出去倒水时，季晴带着天一剑宗内的丹修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面色微冷的应辞年。
　　应辞年快他们一步来到了床边，当即将云念揽入了怀里，抬手，源源不断的灵力进入她的体内，却并没有检查出一丝异样来。
　　应辞年皱紧了眉头，只能暂时先用灵力缓解她的疼痛。
　　那丹修也给云念探过一番灵脉之后，不由愣住了。
　　“老夫从医这么多年来，还从未见过这种症状的，她的身体明明一点事都没有……”那丹修不由说道。
　　应辞年垂眸，看到云念脸上的痛苦消减了些，紧提起来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而后灵力又再次向着她的身体里探去。
　　她绝不可无缘无故就变成这个样子，如果身体其他的地方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只可能出现在丹田了。
　　对于修士来说，丹田是容纳和转化灵力的地方，可以说是身体最重要的部分了，所以一般情况下，丹修也不会轻易检查修士的丹田。


第348章 我敢担保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修士丹田处的灵力最为深厚，一般情况下都会好好地护住这一部分，不会出现问题。
　　而且若是将神识往丹田处探去，更有可能会激起身体主人的反抗，极容易造成两败俱伤的场面。
　　尤其是现在云念尚且处于昏迷的情况中，无法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几股外来灵力，一切都只能靠本能的反应，很容易便奋起反击。
　　果然，当应辞年的灵力刚刚朝着云念的丹田而去时，一丝水灵力便缠了上来，带着满满的驱逐的意味。
　　另一方，那天一剑宗的丹修看着此刻应辞年的作为，脸色当即一变，赶忙道：“杜公子，你这是做什么？你可千万不能去贸然查探她的丹田啊！”
　　闻言，应辞年神色冷静：“我知道。”
　　他只淡淡回了句，接下来又重新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自己的灵力上。
　　云念的身体里，应辞年的灵力未动，任由着那一股水系灵力攻击着他，而他的灵力也没有消减，始终保持着不强不弱的状态。
　　他相信云念并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只在这里生扛着，扛到她卸去最后的防备心为止。
　　这个过程无疑是艰难且消耗精力的，一段时间过后，应辞年的额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来，而就在下一刻，他的心底仿佛听到了一丝声音。
　　云念的胳膊上，那被衣袖掩盖住的月牙形印记正在微微发亮。
　　应辞年心中一动，这或许，正是因为她感觉到自己了……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汗水顺着完美的下颌滑下，任凭那水灵力再如何攻击自己，他仍旧保持着自己的灵力不动，待那攻击停止下来后，又再进一步，继续扛着。
　　云念胳膊上，那枚月牙形的印记越来越亮，而应辞年的心底，那道呼唤自己的声音则愈加强烈了起来。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应辞年突破了最后的防线，灵力进入到了云念的丹田之中。
　　蕴含着纯粹而浓厚的丹田之内，当归正用自己的最后一丝气力拉扯着那只血蛊，此刻察觉到外人的灵力闯入进来了，心中倏然一慌，手上的力道便是一松。
　　血蛊瞬间挣脱了她的束缚，猛然向着元婴咬去。
　　“不好！小主人！”当归脸色大变，马上就要动身朝着那血蛊而去。
　　不过就在同时，一道风灵力瞬间拦住了那血蛊。
　　这道风灵力立刻将云念的元婴保护了起来，又化作了一道用来隔绝的防护罩，将那只蛊虫也包裹了起来，但也只是隔绝了它的上半身，而它下半身的尖刺和吸盘，正死死地勾着元婴，如若强行将其分开的话，只恐这血蛊会奋起反噬元婴。
　　做完这些后，应辞年这才将自己剩余的灵力撤出了云念的身体，他长出一口气，待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怀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了，外界的声音也在他的耳中慢慢清晰了起来。
　　“如果真的是丹田的话，那可就难办了，一般这种丹田受到侵入的情况，我们丹修是无能为力的，因为不管用什么灵丹妙药，也很难杀死丹田内的异物……”那丹修无奈地说道。
　　而楚慕的脸上满是紧张：“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不管需要什么灵草，我们紫霄宗都有办法弄到……”
　　“那我也得知道那进入丹田的是什么东西吧，万一那东西有毒呢，要是轻易弄死的话，这整个丹田可就没救了……”
　　云念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他轻闭着眼睛的模样，她方才察觉有道风灵力进入了自己的体内，正要往丹田处去。
　　于是云念便压下了体内灵力的反抗，静静地等待他的动作。
　　应辞年的灵力已经隔绝开了那血蛊和元婴，纵然血蛊的下半身还扎在元婴上，但她的疼痛已经减少了许多了，面上的血色也在慢慢回转，对上了应辞年的双眸，云念抿了抿干涩的唇：“那是什么？”
　　她还从未见识过如此厉害的东西，竟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自己的丹田，去侵蚀自己的元婴，这东西的厉害程度，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
　　闻言，应辞年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眉心轻轻蹙着：“是血蛊。”
　　是魔族蛊师为了对付强大的上古血脉而专门研究出来的一种蛊虫，因为是用自身的血脉炼制而成，所以当它侵入到自己丹田中的时候，才不会激起反抗来，甚至是一丝感觉都没有，而这蛊虫一旦进入了修士体内，则会如同跗骨之俎一般极难拔除，且这疼痛会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修士。
　　而如今，中了这招的人是云念。
　　这便说明，流落在修真界中的魔族仍旧没有剿灭清，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了云念也是上古血脉，要对她下手。
　　思至此，应辞年不觉间将浑身冰冷的云念往怀中揽了揽。
　　楚慕正在这方问那丹修可有办法，在见到应辞年的动作后，脸色当即一变走了过来。
　　“方才多谢杜道友相救，不过现在还请放开云念，我要带她回紫霄宗看伤。”楚慕开口说道。
　　闻言，应辞年方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多有不妥，刚想松开手的时候，却见云念的头往自己怀里靠了靠，然后闷闷地垂了下来。
　　刹那间，胸腔内的心脏跳得极快，应辞年红透了耳尖，手上的力道也更紧了些，他强压下心底的感受后，抬眸看向了楚慕道：“侵入……侵入云念体内的乃是血蛊，楚道友，这种东西一般的丹修和医修都应对不了，不过我在外游历的时候，曾遇到过能够治这血蛊的高人，所以……”
　　应辞年顿了顿，垂眸看了怀中的云念一眼，接着说道：“还请楚道友相信在下，让我带她去找人，拔除这血蛊。”
　　“不是我不肯相信你，此事干系重大，云念伤到的可是丹田，杜情，你一个散修弟子如何敢担保能够治好她？若是错过了最好的医治时期，云念就毁了。”楚慕看着面前的人，眼眶微红。
　　“我敢担保……”应辞年怀中揽着云念，定定地说道：“我敢。”


第349章 畏罪自杀
　　而另一旁，其余的人仍旧在谈论着。
　　“血蛊是什么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厉害的蛊吗？”那丹修正极力搜索着自己的知识储备。
　　席墨则是紧皱着眉头看向一旁的君煜止：“此事既然是在你们天一剑宗内发生的，还请君道友务必给我们紫霄宗一个解释。”
　　闻言，君煜止揉了揉跳得正厉害的太阳穴，微微点头道：“不必你说，我也会全力去查的。”
　　这方，秦恕早已捏好了去往紫霄宗的传音符。
　　楚慕的身子都在颤抖着，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杜情，我不敢赌。”
　　他不想将云念交到一个不知底细的人手中，更不敢因为这个轻狂小子随随便便的一个保证，就将她推出去。
　　然而下一刻，云念微弱的声音传了过来。
　　“楚慕，我跟他走……”云念眸光微动，缓缓说道：“我相信他……可以帮助我。”
　　“云念！”楚慕的面色沉了下来，他不由咬紧了牙。
　　就算这个杜情长得有那么几分姿色，她也不能稀里糊涂地就跟人走了吧。
　　这真的是难搞。
　　但看着云念强忍着疼痛闷闷的样子，楚慕眸底闪过一抹无奈，随即看向了杜情说道：“你要带走她可以，我跟你们一起去。”
　　话音落下，屋中又响起了几丝微弱的讨论声。
　　“可是后天咱们就要出发前往魔修地界了，若是晚了，岂不是赶不上玲珑秘境了吗？”季晴不由凑近了仲欣怡低声喃喃道。
　　但此刻，仲欣怡的脸色却有些古怪。
　　她袖下的拳头已经渗出了汗水来。
　　血蛊、蛊虫……
　　她不由想起了那日巫翰宇交到自己手上的那个玉瓶来。
　　那玉瓶中装着的虫子，该不会就是云念体内的血蛊吧……
　　他怎么能真的干出这种事来！
　　“仲师姐，仲师姐？”季晴见仲欣怡没有理会自己，不由拽了拽她的衣袖。
　　而这方，秦恕的目光停在了仲欣怡的脸上，他的眸光微微动了动。
　　仲欣怡回过了神来，便点了点头应道：“哦，可……可能赶不上了。”
　　“可这是多难得的机会啊，云师姐现在应当是没有办法参加了，那云游盟的杜情竟然也甘愿放弃这个机会，还有紫霄宗的楚慕……”季晴又接着喃喃道。
　　正此时，席墨也迈出了一步来，同几人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你不能去……”秦恕淡淡开口，手里已经拿出了执法堂的令牌来，看向席墨：“和我留在这里，查清楚，这血蛊是什么人下在云念身上的。”
　　秦恕眸光淡淡，脸上虽然没有一丝表情，但语气中的寒意却咄咄逼人：“云念不仅是我紫霄宗的弟子，更是给宗门，给整个五宗一盟立过功的人，有人敢动她，我紫霄，是不会放过那个人的。”
　　闻言，席墨也反应了过来，点了点头道：“好，我留下。”
　　这番话一出，季晴脸上的惊讶更是多了：“这紫霄宗一共才来了这么几个人，这下都留下了，没有人去那玲珑秘境，不会觉得可惜吗？”
　　而仲欣怡手心里的汗水越来越多，她的目光不由往屋外的方向看去，却突然看见巫翰宇正站在那棵老树下，脸上带着阴鸷的笑意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见此，仲欣怡的脸色登时一白，趁着众人都没有注意她的时候，匆匆忙忙跑出了屋子去。
　　然而下一刻，院内便出现了仲欣怡的惊叫声。
　　几人立刻跑出了屋去看，只见仲欣怡被吓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而就在她的面前，巫翰宇那已经僵硬了的尸体则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而他宽大袖袍之下手里紧攥着的一封信，也随之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秦恕缓缓走了过去，将地上的那封信捡了起来，看过之后，一双眸子看向了仲欣怡。
　　“大师兄……大师兄他怎么会……”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仲欣怡被吓得面色苍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而秦恕的眉心轻轻蹙了蹙，缓缓开口道：“他是畏罪自杀的。”
　　闻言，仲欣怡的眸底闪过一抹迷茫。
　　“他说，是你教唆他给云念下蛊的。”秦恕又缓缓阐述道。
　　君煜止的眸光倏然一动，立刻走上前来，从秦恕的手中拿过了巫翰宇的遗书来看。
　　“不，不不不，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仲欣怡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君煜止的方向跑了过去，夺过了他手里的遗书来看。
　　然而越看下去，她的脸色便愈发的苍白了下来。
　　“混蛋……”仲欣怡咬紧了牙，看向了地上巫翰宇的尸体叫道：“当初明明就是他想要对云念下手，教唆的我去给她下蛊，我当时根本就没有同意！现在他反过来倒打一耙！”
　　秦恕的眉心轻轻蹙了蹙：“可据我所知，你最近跟云念走得很近。”
　　话音落下，前一刻想要走过去安慰仲欣怡的季晴，不觉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仲欣怡的距离。
　　屋内，云念轻轻闭着眼睛。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能看到的。
　　“巫翰宇不是会自杀的人。”云念紧皱着眉头，低低说道，而后抬头看向了应辞年：“会不会是魔族做的？”
　　应辞年正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下，哑声开口：“嗯。”
　　“那我们……”
　　“这件事情，就交给他们去查吧，我带你去找清妙，现在就去。”
　　应辞年缓缓说着，随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件雪白的斗篷来，将云念给裹得严严实实，而后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起身便往外走去。
　　楚慕原是在看那巫翰宇的死因，倒是未曾注意到应辞年偷偷将人给带走了，等他想起来回屋看的时候，原地早已没了云念和应辞年的身影。
　　飞剑之上，云念不由看向了应辞年：“你怎么会认识清妙前辈？”
　　“她是唐元的师姐。”应辞年缓缓说道。
　　闻言，云念眸底的光芒动了动：“那你也应当知道……她和我是什么关系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眸底闪过了一道光芒。
　　“我不清楚。”应辞年垂下了眸子来，低低道。


第350章 拔除血蛊
　　“应辞年……”云念抬眸，看着身前的人，沉默了许久之后方才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闻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眸底泛起了波澜，他站在前面，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少女。
　　“你知道的……我只想守护好你，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应当偿还的恩情。”应辞年低声喃喃道。
　　云念的眸中出现一片迷茫，她哑声开口道：“那就请你，守护好我。”
　　这句话落下之后，察觉到身后没有动静了，应辞年不由向后看去，只见云念已经疼昏过去了，自责和内疚又再次浮上心头，他坐了下来，将少女揽入了怀中。
　　飞剑的速度极快，不到一日便抵达了传送阵，直接来到了祭月宗内，而应辞年的灵力也始终护着云念的元婴，没能让那血蛊更进一步。
　　将云念交到了清妙和唐元的手上后，应辞年又匆匆忙忙带人离开了祭月宗。
　　因为紫霄宗的人要查清血蛊的来历，前往魔修地界的飞舟便推迟了两天，而就在两天后，祭月宗的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围住了整个天一剑宗，对其中的弟子一一进行观察。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当初逃离结界的魔族当中，除了魔主之外，还有魔族蛊师羌臣，且现在还有可能在道修地界上，羌臣手段狠辣，千万年来专门针对上古血脉研究了无数蛊虫，我月幸一族无数人曾丧生在他手上……”
　　姜彪虚浮于空中，低头看着那天一剑宗内一个个走上飞舟的人，同身旁的人道：“根据现有的情况来看，羌臣极有可能先逃到了万妖国，寄生在了巫翰宇的身体中，然后来到这天一剑宗内，用血蛊对云姑娘下手，事成之后又杀死了巫翰宇，再逃离了他的身体。”
　　“他知道我在。”应辞年冷冷说道。
　　或许羌臣正是因为见到了他也在那群人当中，方才猜测云念的身份是否和上古血脉有关系，只是不知他猜到哪一层了。
　　思至此，应辞年的目光沉了沉：“务必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羌臣十分善于隐藏自身的气息，或许正是因此，我们的人先前才没有察觉到他也逃出来了……”
　　姜彪紧皱着眉头：“离开了巫翰宇的身体之后，不知又逃到了什么地方，他有可能不会藏在这些弟子当中，毕竟这飞舟，是通往祭月宗的。”
　　“派人留守在天一剑宗附近观察。另外，等这些人到达祭月宗之后，看管起来……”应辞年淡声说道：“再通知他们，玲珑秘境的开启时间，推迟了。”
　　将道修的弟子们都留在祭月宗中后，再推迟玲珑秘境的开启时间，是极易引起恐慌的，但祭月宗并不惧怕这些。
　　即便这些正道宗门联合起来反抗祭月宗，依旧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与此同时，祭月宗内，云念盘坐在地上，她面色煞白，轻闭着眸子。
　　站在她一旁的人是清妙和唐元。
　　清妙也未曾料到羌臣竟然也逃出来了，且还对云念用了血蛊，她紧皱着眉头，目光看向了唐元。
　　在普通伤病和丹药上的研究，她的确是更胜一筹，但在针对魔族这一方面，唐元的本领，无人能够超越。
　　“现在有一个办法……”在清妙的目光下，唐元这才咬了咬牙说道：“强行拔除依附在元婴上面的血蛊，但这其中的痛苦实在难以忍受，元婴必然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甚至可能会倒退到金丹时期。”
　　清妙额角一跳，当即皱眉：“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有，但是后患无穷……”唐元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接着说道：“那就是令血蛊和元婴共生，在此需要用各种办法来转换血蛊的特性，这就相当于在云姑娘的身体里重新炼蛊，我能够拿捏住七成的把握，但就算成功了，血蛊仍旧留在身体里，无法排除突然变异的可能性……”
　　云念缓缓睁开了眸子，看向了唐元：“帮我拔除，谢谢。”
　　闻言，清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小念，你不要着急。”
　　要知道，一旦元婴受到损伤，或者是退回到金丹期的水平，那也将会给丹田带来重创，且不说这疼痛如何难忍，后期就算有再多的天材地宝，想要完全修复好，也需要不知多久的时间。
　　“清妙前辈……”云念转眸看向了她，眸底光芒微动：“是谁对我下的蛊，为何要对我下蛊？”
　　话音落下，清妙静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孩子，你不是很想过平淡安闲的生活吗，你可以像徐风一样，一辈子无忧无虑，剩下的事情就由祭月宗来摆平，这些，是祭月宗欠徐风的。”
　　“魔族，跟我有什么关系？”云念的眼眶微微红了起来，然而目光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喙：“我的母亲，跟魔族又是什么关系？”
　　缚灵术、佛道双修、五瑞兽天象。一直以来，这些都在彰显着她与旁人的不同。
　　娘亲最后留下来的那封信，告诉她可以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
　　云念想要选择安安稳稳的人生。但现在，她又想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祭月宗选择瞒着自己，或许就是怕她知道真相后，所要背负的比以往更加沉重。
　　她自然也怕。
　　清妙仍旧缄默不言，许久之后，云念敛下了眸子来，缓缓道：“唐公子，还请务必帮我拔除血蛊。”
　　“你……你决定好了吗？”唐元心中还是犹豫。
　　他和羌臣斗了二十多年了，可到底还是拿这血蛊没有办法。
　　“我确定。”云念认真地点了点头。
　　正此时，门外响起了一道敲门声。
　　应辞南已经在门外站了许久了，此刻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这才决定了敲门。
　　清妙过去将房门打开，只见应辞南犹犹豫豫地走了进来，他的怀里抱着一大坛子酒。
　　“云姐姐，我……我没什么能够帮你的，只有这酒，若是疼了，便喝一口……”应辞南低低说道。
　　酒坛未打开，云念便已经闻到了从那里面飘出的酒气。
　　那是她父亲爱喝的故人酒。


第351章 你还要来找我吗
　　若是可以的话，云念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不要卷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就像她的父亲那样，做一个潇潇洒洒的刀客，在这世间行侠仗义，参悟大道，得真自在，一生足矣。
　　可当那疼痛达到顶点的时候，她突然恨透了那个给自己下蛊的人。
　　若不能亲手结束那个人的生命，她又去哪里找自己的真潇洒，真自在？
　　屋内充斥着血气和酒气，汗水已经浸透了云念的衣衫，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狠狠地皱着。
　　——
　　紫霄宗，坊市内，小狼蹲在一个摊位前，拿起了一包肥料来，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咦，怎么这么臭？！”小狼不由说道。
　　那摊主则是十分熟络地同他说道：“臭点好啊，臭点才有效果嘛，上回我卖给你的那个变异肥料，不是也有效果嘛！”
　　闻言，小狼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而后随意地挥了挥手：“包上吧包上吧！”
　　话音落下，那摊主满眼含笑地将十几包肥料装到了一个储物袋中，给小狼递了过去：“一共是三十块上品灵石，小狼兄弟，付灵石吧！”
　　然而却见小狼愣在了原地，面色一改从前的随性，轻轻皱起了眉来。
　　“小狼兄弟？”那摊主又唤了一声，然而小狼却仿佛并没有听到一般。
　　因为在他的心底，有一道声音倏然响起来了。
　　是云念的声音，她告诉他——去强大自己。
　　小狼当即站起了身来，仿佛是心事重重的模样，未曾再多看那摊主一眼，立刻向着紫霄宗外跑去。
　　乱葬岗内，除了鸦雀鸣叫的声音，四周的一切都静得不像话。
　　地面上遍布着各种腐烂的尸体，一脚下去，踩到的并非土壤，而是森然的白骨，或者腥臭的腐肉。
　　在这里，四处充斥着死亡的气息，浓厚的怨念和邪气，阴沉沉地遮挡住了天上的阳光。
　　随着小狼的到来，枯树上的乌鸦被惊动，扑棱着翅膀立刻飞走，整个林子静得，便只剩下他踩在白骨上的咯吱声。
　　走至乱葬岗的深处，他慢慢停下了脚步来。
　　微微仰头，眸底暗红色的光芒闪现。下一刻，无数的邪念向着他而来。
　　这里，是他成灵的地方。
　　也是他遇到云念的地方。
　　那一天，他才刚刚睁开眼睛，便对上了云念的眼睛，那个时候的她，瘦小，苍白，眼眶深凹下去，可怜得跟鬼一样。
　　但她的身上，却没有一丝邪念。
　　正当他想要先吞噬了这个小丫头，来给自己打打牙祭的时候，却见自她的手中缓慢飘出了一道泛着白光的丝线。
　　他被这白光所吸引，愣愣地看着它靠近自己，正当自己想要抬起爪子拨弄两下这丝线时，它却猛地扎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在他的身体各处制定一道又一道的规则制度，如同繁复的枷锁一般，将自己，和这个女孩的命运彻底连接在了一起。
　　为此，他记恨了云念十多年。
　　他也曾反复地折磨这个瘦弱的女孩，想要她死，可每次看着她躺在地上浑身浸满了鲜血，生息迅速消散，自己的力量也在慢慢解体时，他心中的仇恨又被无限放大。
　　从前的他，想尽一切办法壮大自己的力量，折磨云念，夺取身体的主权，将她封印在那个黑暗空间当中，无休无止，乐此不疲。
　　可现在，当云念不再控制自己，让他来尽情吸食邪念，壮大自己的力量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不是去夺舍云念的身体，而是——她有可能出事了。
　　随着邪念越吸越多，自他周身那血红色的光芒也愈发的浓郁了起来，而他的实力也一步步突破，现如今已经无限接近于渡劫期的人修高手了！
　　他现在，无异于整个修真界中最强的存在。
　　随着乱葬岗内的最后一丝邪气也被他抽调干净，阳光直照下来，原本暗无天日的乱葬岗，此刻已经变得和平常地方没有区别。
　　而小狼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周身的气息，变得阴鸷而危险。
　　正此时，云念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还要来找我吗？
　　——
　　最后一丝元婴的气息在体内散尽，云念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只定定地看着眼前那在一滩血肉模糊中蠕动着的蛊虫。
　　丹田之上，原本漂浮着的元婴慢慢退回了金丹的形状。
　　“把这个吃了。”清妙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枚丹药来，凑近了云念的唇边。
　　她的眼神没有变，只是唇瓣动了动，将那枚丹药含进了口中。
　　体内，当归正在快速地修补着云念破损的丹田，一边又赶忙炼化着药力，修补受损的灵脉。
　　这已经是云念吞下的不知道多少颗丹药了，但最后能够起到的效果却微乎其微。
　　唐元用灵力将那只已经奄奄一息的血蛊拿了起来，而后自掌心飞出一团火焰来，将其燃烧着。
　　一段时间过后，那只蛊虫彻底被烧成了一团灰，落在了地上。
　　“在丹田恢复之前，最好不要强行去修炼，小念，你放心，这世间任何能够修复丹田的东西，都将是你的。”清妙缓缓说道。
　　而这方，云念的眸子轻轻眨了眨，攥住床边的酒葫，仰头将酒水灌进了喉咙里，那剧烈的酒气冲上头，她方才感受到心情平缓了些。
　　在去往魔修地界的飞舟上，秦恕手中仍旧拿着那一封巫翰宇死前写的遗书。
　　“是他的字迹。”秦恕缓缓说道。
　　一旁的席墨怀中抱着长剑，低声道：“巫翰宇，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我也在想……”秦恕微微垂下了眸子来，“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之前的魔族有关系，如果是魔族的话，控制巫翰宇给云念下蛊，然后再杀死巫翰宇，将事情嫁祸给仲欣怡后自行逃走，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前的魔族突然出现，而后又突然消失，这其中确实有太多的疑点……”
　　席墨的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所以这些魔族，究竟是来自什么地方呢……”
　　正此时，船舱内，一道身影突然走了出来。
　　仲欣怡没有想到秦恕和席墨也在外面，她愣了愣，本能地便避开了目光。


第352章 美人是男的
　　仲欣怡走到了一个元道宗弟子的身边，低声问道：“我父亲说了什么时候来吗？”
　　那弟子赶忙道：“小师姐，宗主已经往这边赶来了，你不用担心。”
　　“嗯……”仲欣怡点了点头，而后垂下了眸子来，她这段时间太过消沉了，所以一切的事情都是由其他弟子来帮忙做的，沉默了片刻后，她又开口问道：“大师兄的尸身，也处理妥当了？”
　　闻言，那弟子摇了摇头：“紫霄宗的人扣着不让运送回宗，所以没有办法，只能够一同带往魔修地界去。”
　　因为玲珑秘境难得对道修们开放一次，即便在出发之前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仍旧没能打消这些人前去的决心，甚至于元道宗的宗主都亲自前来了。
　　仲欣怡闷闷地应了声，再嘱咐了两句看好巫翰宇的遗体，便又走进了船舱中。
　　看着她再次进入了船舱，席墨眸光微动，问道：“宋堂主和徐徐长老何时到？”
　　“已经在路上了……”秦恕回道：“他们直接去祭月宗，想必仲宗主也是这样，这段时间还需要盯紧了仲欣怡，毕竟她脱不开嫌疑。”
　　席墨点了点头，随即道：“我昨日联系上云念了，她的情况应该有所好转。”
　　秦恕眸光动了动：“那你告诉楚慕吧，免得他再担心。”
　　“嗯。”
　　“云师姐的情况有好转吗？”正此时，季晴走上了前来，看向两人问道。
　　秦恕记得她在天一剑宗的时候和云念在一个院子里，便微微点了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季晴赶忙笑道：“我还担心她有什么万一呢，只是不知，云师姐现在在哪里？”
　　见秦恕摇了摇头，季晴便看向了席墨。
　　席墨对她的眼神莫名的不喜，也还是回道：“她没有提到。”
　　“那只血蛊……可曾解决了？”季晴又问道。
　　席墨仍旧摇了摇头：“不知。”
　　但见席墨的眸底明显的出现了几丝不耐烦，季晴便又笑了笑说道：“只要云师姐没事就好，我去看看仲师姐，她最近的心情不是很好。”
　　说完之后，季晴便也走进了船舱内。
　　——
　　五日后，黑水城中的一处客栈内，徐徐长老和宋璃暂时歇脚。
　　徐徐长老坐在桌前，兀自喝着酒，手中还拿着云念刚刚发来的传音符，在得知她身上的血蛊已经拔除之后，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听到了她的修为从元婴期退到了金丹的消息，丹田也受到了重创，那双好看的眉也慢慢拧了起来。
　　他不知云念此刻在什么地方，云念也未曾在传音符中提到过，只说了自己过段时间后会去祭月宗，他便只好先去祭月宗内等候。
　　此刻宋璃走了过来，看见徐徐长老手里捏着的那张破碎的传音符，不由问道：“可是云师侄有消息了？”
　　“嗯……”徐徐长老点了点头，灌了自己一口酒后，接着说道：“她都已经这样了，竟还有人要对她下手，定要想办法查出此人是谁来。”
　　“我倒是从未听说过血蛊这种东西，宗门内的典籍中也没有记载过……”宋璃缓缓道，“也只能够从巫翰宇的尸身上入手了。”
　　正此时，一个元婴期的魔修似是喝醉了般，晃晃悠悠地撞在了他们这一桌上。
　　“不长眼啊敢撞老子！”那魔修当即破口大骂，然而身形一倒便看见了徐徐长老的脸，不由一愣，而后痴痴地笑道：“好……好美的美人儿！”
　　闻言，徐徐长老轻轻蹙起来的眉心瞬间皱得更紧了，当即用灵力将那元婴期的魔修给挥开了，谁知那人却得寸进尺，因为酒醉而分不清男女，当即又扑了上来，朝着徐徐长老的脸凑去：“诶，小美人儿亲一个，给大爷我一个香香……”
　　下一刻便见徐徐长老周身那属于出窍期的威压瞬间暴起，朝着魔修覆盖而去。
　　“哎呦！”那魔修被拍在了地上，瞬间酒醒了一大半，当即睁大了眼睛朝着徐徐长老看了过去：“原来是个男人，娘的，就算是男人，今天也别想走了，来黑水城之前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谁管事的！”
　　魔修的话音一落，下一刻便从客栈中窜出了几个修为良莠不齐的魔修来，皆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二人。
　　徐徐长老和宋璃当即站起了身来，正奇怪于这些小虾米竟然敢跟出窍后期的徐徐长老对上时，客栈楼上，一道化神期的神识向着他们这方查探过来。
　　原来这客栈中竟还藏着一个化神期的大能魔修。
　　挑事的魔修脸上带着猖狂的笑，此刻正色眯眯地盯着徐徐长老的脸看。
　　“真是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个男人！”
　　忽的，他眼底的光芒一闪：“是男人也得给我留下，大爷我相中你了！”
　　话音一落，徐徐长老当即扣住了自己腰间的碎星剑。
　　化神而已，他又不是打不过。
　　而旁边的宋璃却是低低道：“办正事要紧，还是不要在这里惹无谓的是非了。”
　　闻言，凤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他想早点去见云念，也不知她现在的情况具体怎样了。
　　徐徐长老的手离开了碎星剑，下一刻便淡声同宋璃道：“走。”
　　而后，两道身影便迅速飞离了客栈。
　　见状，那魔修不由往外追去：“我的美人儿！我的美人儿跑了！”
　　与此同时，客栈的楼上倏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够了！你可知他是什么人，整日里就知道胡闹！”是那个化神期的魔修在说话。
　　碎星剑到底是名不虚传，自己虽虚高了此人几百岁和一个大境界，仍是不能确定闹起来后能否好好收场。
　　闻言，那魔修果然停下了脚步，只一脸不满地看向上方说道：“爹，儿子都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了，虽说是个男人……”
　　楼上的声音冷哼了下，不再理会他，而下面的魔修仍旧跃跃欲试地想要追上去。正此时，一道玄衣身影走进了客栈当中。
　　一身墨色衣衫，脸上同样戴着墨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白皙的脸，饶是如此，仍能看出此人的俊朗无双来。


第353章 神秘黑衣男
　　面具下的唇角向上扬了扬，男人缓缓开口道：“小二，来碗茶。”
　　方才那魔修还正在气头上，这时候男人又自己撞了上来，他的脸色当即一变，叫道：“要什么茶，赶紧滚滚滚，给大爷我有多远滚多远！”
　　话音落下，男人鼻间发出一道嗤笑。下一刻，如血般的雾气便向着那魔修的方向而去，而那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的魔修却根本来不及闪躲，整个人便被那血红色雾气给缠住，只听一道凄厉的惊叫声突然响起，又在很短的时间内戛然而止，血雾包裹住的男人身体便化作了一具白骨，哗啦啦地掉在了地上。
　　“放肆——”
　　先前那道楼上的浑厚声音叫道，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死在了他的眼前，此刻他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了，当即施展瞬移来到这里，可他接住的却只是一具骷髅罢了。
　　那化神期的魔修有一刹那间还不敢相信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那戴着墨色面具的男人正提步，慢慢靠近：“我要的茶呢？”
　　“你！”丧子之痛还未曾在心中升起，那化神期的魔修便瞬间朝着男人的方向施出了全部的威压来，但令人震惊的是，在这强大的威压下，那男人的动作丝毫没有慢下来，反倒仍旧保持着方才的速度，就好似这化神期威压不存在一般！
　　要知道化神期的修士在这整个修真界中，基本上就是无人可匹敌的存在！
　　魔修不由眯起了眼睛来，仔细观察着眼前的男人，这一番看下来，他竟然发现自己看不透他的修为，甚至连他的骨龄都看不到，但他周身所环绕的气息，却可怕到了极点……
　　不知为何，魔修的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退意，但他仍旧不敢相信自己对付不了眼前的人，僵硬着站在原地冷冷道：“你是什么人？”
　　黑水城中何时出现过这样一号人物了？
　　“还不去倒茶么？”男人的声音慢慢阴冷了下来。下一刻，一团血雾便直冲着这化神期魔修的方向过来了。
　　一股格外压抑且令人感到胆寒的气息倏然充斥了整个客栈，在那血红色的雾气当中，仿佛出现了刺耳的或哭或笑的声音。
　　只听着这声音，周旁的魔修们便一阵不自在。而下一刻，那化神期的魔修才刚刚被血雾包裹，还未来得及说上一句话，便如同之前的人一样化作了一具白骨，哗啦散落在了地上。
　　见到这一情景的众人脸色当即大变。
　　连化神期的高手都能够轻易杀死，此人的力量究竟恐怖到了什么地步！
　　先前跟在这对父子身旁的魔修小喽啰此刻想要逃离客栈，然而下一刻，客栈的大门便「嘭」地合上了，一道血红色的结界在无形中笼罩住了整间客栈。
　　男人那含了三分笑意的目光向着一旁的魔修扫去：“我快要渴死了。”
　　话音落下，那魔修的身子猛然一颤，丝毫不敢怠慢，当即连滚带爬地跑到一旁，给他倒了杯茶后，两手恭敬地奉了上来。
　　“大……大哥请用茶。”
　　男人眸底闪过一抹不耐，一抬手，那魔修瞬间化作了一具白骨，伴着那茶杯一同滚落在地上。
　　“不懂事，茶都凉了。”
　　——
　　徐徐长老和宋璃是首先到达祭月宗的，紧接着便是元道宗的仲宗主一行人。同时，南海佛寺与幽地也陆续有人到了。
　　就在他们到达后的一日，应辞年也匆忙回了祭月宗，重新换做杜情的身份，带着已经养了几天伤的云念去见徐徐长老。
　　云念还是从前清瘦的模样，面色却是比之前白了许多，但在见到徐徐长老的时候，她仍是向上弯了弯唇瓣，缓缓笑道：“师尊。”
　　徐徐长老的唇瓣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叹一口气：“你受苦了。”
　　看着此刻云念周身环绕着的微弱灵气，徐徐长老不由揉了揉她的头发，而后看向了跟在后面的清妙道：“清妙姑娘，不知我徒儿的丹田要怎样才能修复好？”
　　“她本身的恢复能力就很强，加之从前有意淬炼身体，所以和普通人不同，只要好好休息，再辅以各种珍稀灵药，短则一年半载，长则三五年，便可以完全恢复好，届时就能重新修炼了。”清妙缓缓说道。
　　闻言，徐徐长老眸光微动：“都需要何种灵药？”
　　“还请长老放心，这些时间来我都会陪在小念的身边，如果缺了什么灵药的话，自然会同你说。”清妙接着道。
　　“多谢。”徐徐长老当即说道，而后看向了云念：“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中蛊的？”
　　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那些天来，我从未和巫翰宇接触过，即便是在训练场上，也依旧离得很远。”
　　“这血蛊应是在靠近的时候，便会主动接近云念，然后进入她的体内，所以……”应辞年开口说道：“不一定需要接触才能够中蛊，有可能是他提前将蛊虫放到了你的必经之地上，亦或者是时常和你接触的人身上。”
　　“我每日接触的人，有你……”云念看了他一眼，接着说道：“偶尔和席墨对练，待训练回去之后，便是同季晴和仲欣怡讲道。”
　　当云念提到「仲欣怡」这三个字的时候，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变。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是仲欣怡将蛊下在云念身上的，而且她从前那般讨厌云念，偏偏就在这一段时间开始和云念熟络起来了，确实可疑。
　　云念眸光动了动，随即开口：“或许不是她。”
　　宋璃站在一旁，此刻开口道：“秦恕传过消息来，这些天在飞舟上，仲欣怡也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正此时，一道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众人听见动静后，便向着那方看了过去。
　　来者正是元道宗的仲宗主，身后还跟着韩长老。
　　进来之后，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仲宗主干咳了两声，而后看向了徐徐长老和宋璃二人，开口寒暄道：“二位长老许久不见，近来可好啊？”
　　闻言，徐徐长老冷哼一声：“你看我们像是很好的样子？”


第354章 别在这里碍眼了
　　闻言，仲宗主又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接着又看向了云念，叫道：“终于见到云师侄了，气色不错哈哈哈……”
　　话音落下，苍白着一张脸的云念额角跳了跳：“你看我气色像很好的样子吗？”
　　被这师徒两人一通怼，仲宗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着又上前几步说道：“哎呀，我是真没有想到翰宇竟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也不知他从哪里学来的阴损招式，竟然对云师侄下了这么狠的手，好在云师侄无事。
　　这样，你们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只要是元道宗有的，就能给云师侄拿来，就权当做我们的赔罪了。”
　　“仲宗主现在说的话为时尚早，毕竟那真正下蛊的人还没有找到，巫翰宇的遗书上可是指认了这些事情都是由仲欣怡指使他做的，所以……”宋璃的声音缓缓落下。
　　“哎呀，欣怡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她断然做不出来这种事情，而且不是已经在翰宇的房间内搜到了用来炼蛊的毒花毒草了吗，这肯定不是我女儿欣怡干的。”仲宗主赶忙说道。
　　而听了这一番话后，徐徐长老的眸光微动：“无论如何，那巫翰宇也是你从小带回宗门中，从小教导到大的，现如今为了给你女儿脱罪，你便不顾逝者的名声，而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他的身上么？”
　　话音落下，仲宗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但不管如何，我相信我的女儿。”
　　跟在他身后的韩长老也无奈叹了口气，随即将两个储物戒指拿了出来。
　　仲宗主从他手上接过了那储物戒指，然后朝着云念递了过去：“云师侄，这些是我们元道宗备下的一些薄礼，还请你收下，若还有什么想要的，也尽管说，我也不求别的，只求最后不管结果如何，你能放过欣怡一马。”
　　“你不必给我这些……”云念则是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了他递来的储物戒指，而后淡淡说道：“真相永远都只有一个，我不会错怪无辜之人，自然，最后的凶手我也不会放过。”
　　闻言，仲宗主的心下一紧：“这里面有两件上品灵器，还有一万枚极品灵石，云师侄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不用考虑，仲宗主，你不是相信她吗，既然相信，就不必给我这些东西。”云念仍旧拒绝道。
　　这方，徐徐长老也开口道：“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这一次，仲宗主哑口无言，但见云念不收礼的态度已经十分明显了，便只得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带着韩长老离开了。
　　又过了几日，从天一剑宗到祭月宗的飞舟也到了。
　　南海佛寺的人来的较早，其中便有听尘圣子，这些天他动不动便来看云念，云念也正因为无法修炼而需要人来给她解闷，现在听听尘讲起经来，也不觉得烦了。
　　这日听尘仍是在给云念讲经，忽的有三道气息向着这边来了，云念抬了抬眸子，听尘讲经的声音也停住了。
　　不多时，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
　　听尘圣子走过去将房门打开，门外是轻蹙着眉头的仲欣怡，还有跟在她后面的秦恕和席墨。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是……”听尘圣子只见过紫霄宗的两个人，倒是从来都没有见过仲欣怡。
　　然而他的话音才刚落下，门外的人根本就没有回答，而是急匆匆地向着屋内走了进来。
　　“云念！”仲欣怡直接走到了床边叫道。
　　云念躺在床上，原本正盖着被子，听着讲经的声音昏昏欲睡，此刻倒是被仲欣怡的声音吓得清醒了些。
　　仲欣怡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情况还好，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原想着坐在床边同云念说话，但看到自己身后这一左一右两尊大佛，刚刚迈出的脚步便收了回来，她站在原地，目光恳切地看向她道：“你相信我没有给你下蛊，云念，真的不是我做的。”
　　云念看着她那恳切的眸子，张了张唇瓣，但又合上了，犹豫片刻后问道：“那你觉得是谁做的？”
　　“是……”仲欣怡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无奈，随即说道：“是大师兄，他之前给我看过那蛊虫，说让我想办法将这蛊虫下到你的身上，当时我拒绝了，没想到后面他竟然……”
　　秦恕在一旁缓缓开口：“如果是巫翰宇自己想要给云念下蛊，那后来他又为何要自杀？”
　　虽说这件事情有可能是魔族一手策划的，但没有找到证据之前，一切可疑的点都不能放过。
　　“我……我不知道。”仲欣怡愣住了，下一刻又看向了云念说道：“云念，我真的没有给你下蛊，虽然我之前觉得你这个人很讨厌，但我真的没有……”
　　闻言，云念的嘴角不由抽了抽。
　　一边说着她讨人厌，一边又说不是自己干的，这种事也只有仲欣怡能做得出来了。
　　旁边的席墨听得都是一脸的别扭，淡淡开口道：“你该走了，执法堂的弟子都等着呢。”
　　他们本来就是因为仲欣怡的强烈要求，这才带着她来看云念一眼的，好在她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云念，你一定要相信我。”仲欣怡又再次恳切地说道，然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自她袖中突然掉出了一团红色的东西来。
　　而那血红色的东西一落地，便极力朝着云念的方向爬去，虽说个头十分的小，又自行敛去了所有的气息，但还是席墨眼疾手快，当即拔剑刺向那物。
　　与此同时，那血红色的东西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瞬间加快了速度向着云念扑去，席墨一剑落空。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迅速将自己的木钵挡在了云念的身前，那东西便直接冲进了木钵里，下一刻便被听尘圣子用一片金光覆盖住了。
　　当木钵放平，将那东西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时候，几人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那赫然是一条血红色的蠕动着的蛊虫，而云念更是认得此物，因为从她的丹田中取出来的那只血蛊，和这个一模一样。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仲欣怡。


第355章 小和尚的测魔铃
　　仲欣怡彻底慌了神，她看了看木钵中的血蛊，又抬头看向了云念：“我……若说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你会信吗？”
　　云念抬手，轻轻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
　　秦恕则是看向了她：“你觉得我们会信吗？”
　　仲欣怡也哑口无言，她呆愣了片刻之后，面色即将临近崩溃：“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这虫子什么时候爬进来的，我……”
　　“你该离她远点了。”席墨缓缓收了自己的长剑说道，方才那一只血蛊，若非是听尘圣子的动作快，恐怕就又要依附到云念的身上了。
　　他不敢保证仲欣怡的身上是否还有这种东西。
　　闻言，仲欣怡的心中也是一惊，赶忙用神识将自己的身体和衣服，连储物戒指都检查了一番，方才敢举起两手来说道：“没有了，这次我的身上什么都没有了！真的！”
　　秦恕的嘴角抽了抽。
　　“离开这里……”秦恕淡淡扫了她一眼，而后看向了听尘圣子，随即说道：“听尘小师傅，还请您将这血蛊交给我们，办案需要。”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不过最好还是要赶快销毁此物，不要让它接近云施主，此物乃是由云施主的血炼制而成，会主动来接近云施主的。”
　　秦恕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事到如今，仲欣怡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来了，又怎么敢再说让云念相信自己，只好跟着秦恕和席墨二人离开。
　　然而还未等她走出房门，那方便响起了云念的声音。
　　“等等。”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她。
　　闻言，仲欣怡的脚步顿住了，转头朝着云念的方向看去，心下紧张不安。
　　她觉得云念要骂自己了。
　　然而料想中的骂声没有出现，云念坐在床上，却是轻轻舒出一口气，接着开口道：“你来的时候，都接触过什么人？”
　　仲欣怡先是愣了愣，而后赶忙回想了起来：“我刚从飞舟上下来时，我爹和韩长老就等在下面，不过我没有和他们说话，就直接来找你了，他们两个一直跟在我身后。”
　　仲欣怡说着，便看了看旁边的秦恕席墨两人。
　　“那在飞舟上，你都接触过谁？”云念又问道。
　　闻言，仲欣怡又仔细回想了一番，然后说道：“我去看过大师兄的尸身，是季晴陪我一起去看的，那血蛊该不会是在大师兄的尸身上爬到我袖中的吧……”
　　仲欣怡越想越觉得可能。
　　巫翰宇的尸身，在上飞舟前他们都是检查过的，席墨眸光微动，脑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正此时，云念也看向了他。
　　“季晴。”席墨开口说道。
　　那方，云念微微点了点头。
　　“知道了。”席墨说完后，又再次看向了仲欣怡：“走吧。”
　　仲欣怡仍是云里雾里的模样，依次看了几人一眼，在秦恕逐渐不耐的眼神下，便往外走去了。
　　待三人离开之后，屋中便只剩下了云念和听尘圣子二人。
　　听尘眸光微动：“云施主是怀疑，此事与魔族有关？”
　　“不敢确定，但也不能排除。”云念缓缓说道。
　　闻言，听尘圣子的眼睛一亮，赶忙道：“那想来小僧也是能帮上忙了！”
　　“怎么说？”云念道。
　　听尘圣子的功德之力是很厉害，不过瞧他这幅表情，仿佛还有更多内容。
　　果不其然，下一刻听尘圣子便从自己的木钵当中取出了一串小小的铃铛来：“托云施主的福，回去之后，我们灵隐寺对那只魔族做了全面的研究，方才炼出了这只测魔铃来，只要将这铃铛靠近人的身体，就能够测出他的身上有没有被魔族寄居！”
　　“真有这么神奇？”云念不由接过了听尘圣子手中的铃铛来，拿在手里晃了晃，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听尘圣子赶忙笑道：“只有在遇见魔族的时候才会响，这只就送给云施主了，小僧这边还有很多。”
　　说着，听尘圣子便从自己的木钵中取出了一个大箱子来：“住持说了，趁着这次大家都来祭月宗的机会，要将这些都分发下去，以免日后再受到魔族的袭击。”
　　“圣僧果然慈悲为怀。”云念不由说道，她看着手心中的铃铛，便足以看出这铃铛炼制所用的材料不菲。
　　听尘圣子却是不以为然地笑道：“既然道修们都来了，那小僧便出去发放测魔铃了，云施主，小僧等下再来陪你。”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听尘便抱着一箱铃铛离开了，方一走出门，在看到来者后，他便笑着打招呼道：“杜施主，给你一个测魔铃。”
　　屋中，云念回想着仲欣怡所说的话和自己前一阵子的经历，陷入了沉思当中，也不知多久才回过了神来，看了那方关好的房门一眼，便钻进被窝里睡了。
　　应辞年靠在房门边上，不知犹豫了多久，察觉到里面的人睡了，便席地坐了下来。
　　他是听闻血蛊再次出现后才匆忙赶来的，但到底还是不敢见云念，生怕她再问出些什么问题来，自己招架不住。
　　房间内，仲欣怡耷拉着脑袋站在一旁，宋璃和元道宗的仲宗主正激情辩论着。
　　席墨垂眸看了看自己手腕上听尘小和尚刚刚给的测魔铃，眸光一动，便离开了房间。
　　他来到了季晴的屋前，敲了敲房门，里面没有出现任何动静，席墨便直接推门进去了。
　　阴沉沉的屋中，只见季晴此刻正坐在桌前，怔愣愣的不知在干什么，察觉到有人开门的动静，当即便转过了头来。
　　“席道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季晴赶忙站了起来，朝着席墨走来。
　　席墨眸光动了动，看着她和常人无异的模样，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测魔铃并没有响动，开口道：“你在做什么？”
　　“啊，之前训练时所学的剑法还有些不懂，我正在参悟。”季晴笑道，目光打量了席墨一番：“席道友这是……”
　　闻言，席墨的目光看向了一方，正不知该用何种理由来搪塞过去的时候，却见门外又传来了一道声音。


第356章 铃响
　　“季施主在吗？”听尘圣子抱着一箱的测魔铃，见房门打开着，便在外面道：“季施主？小僧进来了哦。”
　　说着，听尘圣子便走了进来，在见到席墨的时候也是微微一惊：“席施主也在呀。”
　　季晴同他行了个佛礼，然后道：“听尘圣子。”
　　听尘将木箱中的测魔铃拿了一个出来，接着说道：“季施主，这是我们灵隐寺炼制出来的测魔铃，只要将它戴在手上，只要有魔族靠近，铃铛就会响动，住持嘱咐过小僧了，一定要每人都发一条。”
　　“测魔铃？”季晴先是愣了愣，随即说道：“近来修真界中的魔族不是已经消失了么，为何还需要这测魔铃？”
　　“有备无患嘛。”听尘圣子笑道，而后目光亮亮地看着她。
　　闻言，季晴也不好再推脱了，便从他的手中接过了那测魔铃：“如此便谢过灵隐寺和听尘小师傅了。”
　　铃铛没有响动。
　　席墨的目光微动，接着开口道：“季道友不妨戴上试试。”
　　“啊？”季晴先是微微愣了愣，随即笑着将那铃铛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仍旧没有响动。
　　席墨抿了抿唇，随即说道：“在下先走了。”
　　听尘看了看两人，也同季晴笑着说道：“还有许多测魔铃没有发放，小僧先告辞了。”
　　季晴微微点头：“二位慢走。”
　　待出来之后，席墨不由看向了听尘圣子：“这测魔铃真的管用吗？”
　　“啊这个，出家人不打诳语，灵隐寺是专门向周旁的宗门借来几只魔族测验过的……”听尘圣子一脸的认真：“管用的。”
　　听尘圣子又顿了顿，接着说道：“小僧知道席施主是在怀疑季施主，不过在来祭月宗的时候，小僧特意观察过此地。”
　　“祭月宗的护宗大阵十分严谨，且年代久远，力量深厚，其中甚至有着一种与魔族天生相克的力量，不过这只是小僧的猜测，或许寻常的魔族，根本进不来这里。”听尘圣子缓缓说道。
　　闻言，席墨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难道是我们猜错了？”
　　——
　　屋内，宋璃和仲宗主仍是没有争辩出个所以然来，草草结束后，仲宗主便和韩长老前来查看巫翰宇的尸身了。
　　此刻巫翰宇的尸身也由紫霄宗的人看管起来了，而仲欣怡跟在他的身后，也还需要紫霄宗的弟子监视着。
　　看着那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的人，仲宗主无奈地长叹了口气。
　　“当年我将他带回宗门的时候，他还只有七岁那么大，我将他带在身边教导，谁知最后……唉……”
　　仲欣怡的身形也轻轻颤了颤：“大师兄不该是这样的，爹，自从大师兄从万妖国回来之后，他就变得很奇怪。”
　　原是只有秦恕跟在他们的身边，而当席墨匆匆赶来的时候，他手腕上的铃铛却是轻轻颤了颤。
　　听到这响动后，席墨微微愣了愣，不过下一刻，他的身后则传来了更强的响动声。
　　原来是听尘圣子跟了过来，他抱着的木箱中的铃铛还没有发完，此刻全都响了起来，整整半箱的铃铛一同响了起来，吵得人脑瓜子疼。
　　众人的目光便都向这方看了过来，见此，听尘一慌，赶忙将那箱铃铛塞进了自己的木钵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现如今，正在响动的便只有席墨手上的测魔铃了。
　　而席墨眸光微动，当即摘下了测魔铃来，向着仲欣怡的方向走去。
　　仲欣怡微微一愣，但看着席墨面色不善地朝自己走过来的模样，她心中本能地咯噔了一下。
　　当席墨将那铃铛放在了自己的面前时，仲欣怡不由开口问道：“怎……怎么了？”
　　铃铛正在轻微颤动着。
　　虽然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席墨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令她都开始自我怀疑了。
　　席墨的面色沉了下来，正要开口的时候，听尘圣子赶忙走了上来：“且慢且慢，席施主且慢！”
　　闻言，席墨的唇瓣合上，扭头看向了听尘圣子。
　　听尘赶忙将他手中的测魔铃拿了过来，然后放在了巫翰宇的尸身前。刹那间，那测魔铃开始疯狂地跳动了起来。
　　“阿弥陀佛，这个动静才对嘛……”听尘圣子赶忙解释道：“这位巫施主很有可能是死于魔族之手的，所以身上才会残留下魔族的气息，方才的测魔铃正是因为感觉到了魔族的气息方才抖动的。”
　　说着，听尘圣子便将测魔铃放到了自己的身前，果然测魔铃震动的频率减轻了下来，但没有停止，又依次在仲宗主和秦恕的身上试了下，结果仍是和刚才测试仲欣怡的时候一样。
　　“并非是因为仲施主有问题，而是测魔铃已经到达了魔族气息的范围内，才会提醒众人。”听尘缓缓解释道。
　　闻言，仲欣怡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问题，不然就真的洗不清了。
　　下一刻，便见仲宗主的目光看向了巫翰宇的尸身：“原来是魔族在从中作梗，还嫁祸给了我女儿，这件事情我务必要同宋璃讲清！”
　　说着，仲宗主转身便要去寻宋璃。
　　听尘圣子拿着还在颤动的铃铛，还给了席墨：“阿弥陀佛，席施主。”
　　仲欣怡又无奈地看了一眼巫翰宇的尸身：“我就知道大师兄他不会是那样的人。”
　　说完之后，仲欣怡便赶忙小跑着跟在了仲宗主的身后。
　　然而当他们才刚刚走出屋门的时候，一个元道宗的弟子匆匆忙忙跑了过来。
　　“还请宗主速速回宗坐镇——”
　　闻言，仲宗主的额角跳了跳：“这又是怎么了？！”
　　“禀宗主，修真界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渡劫期的神秘大能，前一阵子突然闯进了天一剑宗中杀了两个元婴期的长老，后面又到了黑水城中，杀了一位化神期的魔修大能，此人性情诡谲，喜怒无常，还公然挑衅紫霄宗，现如今宗门上上下下都惶恐不安，所以众位长老协商过后，才请宗主速速回宗主持大局，稳定人心啊！”
　　一旁，席墨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看向那弟子：“那人为何要挑衅紫霄宗？”


第357章 延迟一年
　　闻言，那个元道宗弟子一脸的怪异：“他……他说紫霄宗做的月饼难吃。”
　　席墨的嘴角抽了抽，没再说话。
　　那方的弟子仍旧在恳求着仲宗主赶快回宗，后者却是犹豫不决。
　　仲欣怡知道他心中是在担心自己，但现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宗门更加重要，于是她犹豫了片刻后说道：“爹，你先回宗吧，现在已经知道大师兄是被魔族控制了，相信紫霄宗的人也会仔细查下去，我在这里没事的。”
　　“可是……”仲宗主心中一急，刚要说紫霄宗的坏话，目光就扫到了一旁的秦恕，他的声音顿了顿，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几人，看向了跟在后面的听尘圣子：“听尘小师傅，你是南海佛寺的人，自然公平公正，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还请你帮忙照看欣怡。”
　　突然被点到的听尘圣子还有些惶恐，赶忙道：“阿弥陀佛，仲宗主不必担心。”
　　席墨和秦恕对视一眼，仲宗主的这番话，真是说得他们跟什么不讲理的恶人一般。
　　“我会让韩长老留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人欺负了你，也不必忍。”仲宗主最后拍了拍自己女儿的肩膀道。
　　闻言，仲欣怡点点头：“爹你放心吧。”
　　待仲宗主离开了之后，仲欣怡便看向了秦恕：“还请紫霄宗执法堂能够秉公办案。”
　　“你且放心……”席墨淡淡开口：“我们很讲理的。”
　　不知为何，仲欣怡从席墨的眸底看到了一抹嫌弃。
　　而就在仲宗主离开了之后，祭月宗又传来了消息，说这玲珑秘境将要推迟一年的时间开放，瞬间引起了除南海的和尚以外所有人的愤怒，人们齐齐找上了祭月宗的大殿来，看着那高座上的红衣少年，有一人便叫道：“怎么是你，叫魔尊出来！”
　　应辞南懒懒地窝在椅子里，单手撑着脑袋：“父尊没空。”
　　“那……那少尊呢！”那人自然也是知道魔尊地位高，他们这些小辈不好叫他出来，但叫祭月宗的少尊出来他们也是勉强可以的。
　　闻言，应辞南的目光懒懒扫过人群当中的白衣少年，又淡淡说道：“兄长也没空。”
　　“那你……你说话能算数吗？！”
　　“勉强算吧，看你要问什么问题咯。”应辞南回道。
　　“为何要推迟玲珑秘境的开启时间？祭月宗将我们全都叫到这里，现在又叫我们回去，你们当是在遛狗么！”
　　“当然你们也可以在这里住上一年，祭月宗管吃管住，至于遛狗什么的……”应辞南懒懒地道：“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哦。”
　　眼看着那人就要气愤起来，姜彪赶忙笑盈盈地走了出来：“诸位稍安勿躁，此次祭月宗推迟玲珑秘境的开启时间也是有考量的，最近紫霄宗和元道宗内所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又听闻从那个自杀的元道宗弟子身上检查出了魔族的气息，这就证明了魔族还在这修真界中为非作歹，若是在这种时候打开了玲珑秘境，叫那魔族也混了进去，大家不就乱套了嘛。”
　　闻言，窝在椅子里的应辞南摸了摸鼻子，还是这个娘炮会说。
　　不过他们可不是害怕那一个在逃的魔族，纯粹是想到等云姐姐的丹田恢复好之后再打开秘境。
　　若不是为了能让云念进入秘境，他们祭月宗也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地将四方的人都给请来啊。
　　此次来的人大都年轻，自然不如老谋深算的姜彪，原本那意气风发的带头道修也犹豫了下来，和身旁的一个弟子小声讨论了起来。
　　“那魔族真的可能混进玲珑秘境中吗？”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咱们进去了反而危险呢。”
　　“可是听尘小师傅不是说，那魔族有可能都进不来祭月宗吗？”
　　“小师傅说的是有可能，那也不是一定啊……”
　　“有点道理……”
　　应辞南懒懒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在半空中和应辞年对上，后者则格外悠闲地摇着扇子。
　　那个道修的领头人讨论了半晌后，这才开口道：“那等一年之后，现在选定的进入玲珑秘境的人，应该不会变了吧。”
　　这些人都在担心，这次好不容易才获得的机会，别这样一拖，就给拖没了。
　　姜彪很讲道理地点点头道：“自然，不仅如此，我们祭月宗还为了激励广大年轻人积极修炼，决定一年之后，不仅是现在的人，那些新达到了要求的弟子也能得到进入玲珑秘境的机会。”
　　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有人激动，有人迷惑。
　　“祭月宗这是在做什么，还激励道修弟子们，他们可是魔修宗门啊！”
　　“这么说，如果我弟弟能够在明年的今天之前结丹，那他也就能来这里了呀！”
　　“祭月宗真的不怕道修强大起来之后攻打他们吗，天一剑宗好像想这件事情很久了。”
　　姜彪很是满意此刻众人的反应，又接着缓缓道：“诸位觉得如何啊？”
　　“我觉得行！”
　　“那我们要不现在就动身回宗？”
　　“可是我最近听说修真界中好像出现了一个渡劫期的大能，目前就在黑水城为非作歹呢！”
　　“渡劫期？现在哪有渡劫期的敢出来溜达啊，都修炼到这种境界了，若不压制自己的修为，一出门就有可能引来飞升天劫，没有准备好的话，弄不好就是个灰飞烟灭啊……”
　　“咱也不知道那天雷为何不劈他，总之就是很厉害，很嚣张呀……”
　　“那不然咱们就在祭月宗等上一年，时间也不是很长，闭个关而已。”
　　“我得回去监督弟弟修炼，争取明年他也能来这里。”
　　应辞南听着下面的讨论声，有些烦了，便开口道：“各位既然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请回吧。”
　　说着，应辞南慢慢打了个哈欠。
　　闻言，道修们三三两两地散了，门外来凑热闹的听尘见人都离开了，也就小跑着去同云念讲经了。
　　屋内的云念正研究着这些天来总是会在自己识海当中出现的那个阵法，听尘圣子便过来了，将外面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第358章 埋葬的葬，忧愁的忧
　　“等上一年么？”云念的眸光动了动，随即道：“一年之后，我的丹田大抵就能够修复好了。”
　　听尘这些天来已经同云念熟络了许多，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缓缓道：“小僧觉得，在祭月宗等上一年，也不失为一种修行。”
　　正此时，房门外传来了一道敲门声，听尘圣子赶忙跑过去开门。
　　付思莹站在门外，恭敬地同他行了个佛礼后，目光向着屋内看去。
　　“师姐，我来看你了。”
　　闻言，云念的目光向那方看去，不由开口道：“思莹……”
　　不得不说，付思莹在成为鬼修之后，修为进步得极快，在将那鬼精魄完全吸收了之后，已经达到了元婴初期的修为。
　　同付思莹说了一下午的话，云念方才知道，这段时间来，她去了幽地，让顾洵回了宗门。
　　幽地虽远，但那里生活着的都是鬼修，她到底不再是从前的修士了，世事变迁。对她来说，去往幽地，就像是鱼回到了水中一般。
　　这些天来，天一剑宗也在征集决定留下和决定离开的人名单了，徐徐长老打算带云念回宗门养伤，祭月宗也没有异议，清妙则在闭关炼丹，不日后去寻云念，隔日，众人便踏上了回宗的飞舟。
　　还是来时所乘坐的天一剑宗飞舟，不过此刻飞舟上多了徐徐长老几人。
　　而此刻，飞舟上面的弟子们正在激情昂扬地讨论着什么。
　　“葬忧？葬忧是谁啊？”
　　“就是那个渡劫期的大能啊，最近他的名声很响亮呢。”
　　“这人是好的还是坏的啊？”
　　“这不清楚唉，反正已经杀了不少人了，现在走到哪里，哪里的人都怕他，而且听说他近来修为又增进了。”
　　云念正好路过这些在讨论的弟子们，眉心轻轻蹙了蹙：“什么……什么名字？”
　　“云师姐……”那些人见到云念之后，都赶忙让开了位置来，其中一人接着说道：“就叫葬忧啊，埋葬的葬，忧愁的忧。”
　　说完之后，但见云念的唇瓣轻轻颤了颤，却是很久都没有说话。
　　一个弟子不由将手张开在云念的面前晃了晃，轻轻问道：“云师姐？”
　　许久之后，云念回过了神来，朝着几人微微颔了颔首，便往外走去了。
　　席墨正站在船头的位置，眸子低敛看着云下的位置，察觉到云念走来的动静，便转过眸去：“你待得闷了？”
　　“嗯……”云念点了点头，抿了抿唇瓣后缓缓道：“我已经许多天没有联系上小狼了。”
　　她确实是许多天都没能和小狼联系过了，自从放任他自由后，也不知他去了什么地方，同他心意相连，那边也一直都是躲着自己的状态。
　　闻言，席墨眸光微动：“他向来听你的话，怎么突然……”
　　云念沉默了良久，才缓缓道：“由他去。”
　　“这几天查得怎么样了？”云念又问道：“季晴有没有问题？”
　　“目前是没有问题的，而且用测魔铃去检验她，也根本没有魔族的气息。”席墨回道。
　　云念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或许那个魔族根本没有来祭月宗，可如果不是它的话，那后面的血蛊，又是谁放出来的？”
　　席墨的脸色微微变了变：“如果他没有来祭月宗的话，那会不会……还在天一剑宗内？”
　　——
　　天一剑宗内，君子瞻看着面前那两具躺在床上，蒙着白布的骨骼，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着，袖下的手也攥紧了。
　　“葬忧……”君子瞻咬紧了牙，眼底满是愤恨：“你接连杀死我的两个弟弟，此生若不杀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正此时，天一剑宗的宗主君衡缓缓走到了他的后面，淡淡道：“子瞻，节哀顺变。”
　　“你要我如何节哀！那个葬忧无缘无故地就闯进了天一剑宗来，不由分说就将子昂和子期给杀了，我如何节哀，如何不恨他！”君子瞻的眼角已经滑下了泪水来。
　　闻言，君衡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葬忧且先不说他来历不明，一个渡劫期的高手，毫不掩藏自己的修为，在外四处作恶竟然无法引来天劫，这本就是一大怪事。”
　　“宗主，或许我们应当联合五宗一盟的力量，合力绞杀葬忧，免得再让他为祸世间了！”君子瞻又道。
　　话音落下，便见君衡的眼珠子转了转。
　　一个没有化神后期的大能坐镇的宗门，如何敢跟渡劫期的强者叫板？
　　而且现在天一剑宗身居高位却碰上了那么多的烂事，正是内忧外患的时候，先前他们兄弟三个，仗着有个化神期的爹，就在宗门内到处指手画脚，连他都得尊着敬着，现如今君戎寺死了，这人还真当自己一个小小元婴有多么大的分量呢！
　　纵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君衡的面上却仿佛陷入了沉思当中：“的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联合起来围剿葬忧，不过这一次，咱们只恐说不动其他的宗门啊！”
　　“为何？！”君子瞻当即转过了头去看向他，眼中满是疑惑。
　　“虽说那葬忧行事可恶，但他现在也只活动在黑水城一带，并没有对其他宗门下手，在没有影响到他们利益之前，想来他们是都不想对上这样一个渡劫期的强者的。”君衡缓缓说道。
　　闻言，君子瞻也沉默了下来。
　　他自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君衡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子瞻，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将子昂和子期好好安葬了吧，能够看着你安然无恙，戎寺真人在天之灵，也一定会欣慰的。”
　　君子瞻没有再说话，父亲到现在还没能找到一具全尸来，神魂也被尽数掐碎，哪里还有什么在天之灵。
　　而子昂和子期也是，那血雾一烧起来，何止是肉身，连元神都给燃烧了。
　　君衡只看了他片刻便离开了。不多时，屋中便又只剩下君子瞻一个人在枯守着自己两个弟弟仅剩的白骨了。
　　君子瞻心中积怒已久，未曾用灵力，一拳狠狠地砸向了棺材板。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角落里面闪了出来。


第359章 遇上麻烦了
　　“大伯，你歇息一会儿吧，这里让酉酉来守着就好了。”君酉酉穿了一身的丧服，走过来同他说道。
　　见到来者是君酉酉，君子瞻方才动容了些，抬手揉了揉女孩的头：“酉酉，是大伯对不起你，没能护好你父亲。”
　　“大伯，这怪不得你……”君酉酉的眸光动了动，随即说道：“酉酉只是想不通，我们和那葬忧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闯进宗门来，杀了我爹爹和二伯啊！”
　　话音落下，君子瞻的眼底又再次覆盖上了仇恨，他咬了咬牙：“是啊，明明无冤无仇的，他为何要对我二弟和三弟下手……”
　　君酉酉接着开口说道：“如果咱们之前招惹过他那倒也说得通，只是那段时间爹爹和二伯都本本分分的，除了跟那紫霄宗的云念起了些矛盾，别的也没有了……”
　　听到君酉酉提到了云念的名字，他当即想起了那日的事情来。
　　那日云念的态度是有点奇怪。不，不是有点，是非常奇怪。
　　难道说云念跟那个葬忧有什么关系，所以他才会找上门来，为了给云念出气？
　　君子瞻的面色沉了下来。
　　看到了他的模样后，君酉酉又在眼眶中挤出了两滴眼泪来，说道：“可怜酉酉没有出息，不能亲自给爹爹和二伯报仇去，让那杀父仇人逍遥法外……”
　　闻言，君子瞻又再次拍了拍她的头道：“酉酉，你别自责。”
　　他已经陷入了沉思当中，这个突然出现的葬忧，到底跟云念有什么关系……
　　“大伯，要不咱们就找到云念，问问她这个葬忧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不然，不然酉酉心中真的难安！”君酉酉接着道。
　　君子瞻抿了抿唇，他目光深沉：“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再管了，如果有什么情况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看着君子瞻若有所思的模样，君酉酉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十日后，鬼母河前。
　　飞舟停了下来，道修弟子们都依次渡河，虽说来的时候他们都是这样的，但回去的时候，弟子们的心中又多了几分不安。
　　渡过了这鬼母河，便要到黑水城了。
　　这渡河的顺序是按照宗门的排名来进行的，而云游盟的人则是看心情穿插在其中，是以第一艘船载着天一剑宗和元道宗的人渡过了，待他们到达对岸，船返回来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紧接着紫霄宗便和云游盟的人一同上了船。
　　鬼母河的水静悄悄的，云念的目光往熟悉的地方看去，今日渡公不在。
　　半个时辰过后，几人才登了岸，然而众人却并没有看到天一剑宗和元道宗弟子的身影。
　　“他们不是应该在岸上等着吗？”宋璃眸光微动，当即将自己的神识四散开来。
　　徐徐长老也已经将自己的神识扩散开了，忽然间眼神一动：“他们被魔修抓起来了。”
　　“在什么地方？”宋璃当即问道。
　　“这其中有两个元婴期的魔修……”徐徐长老的眉心轻轻蹙了蹙，随即看向了云念，目光又放在了一旁席墨的身上：“我须得去救人，保护好她。”
　　席墨倒是未曾料到徐徐长老竟然会嘱咐自己，于是便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颇有些责任重大的感觉：“长老放心。”
　　而宋璃则是看向了秦恕，说道：“组织好弟子们，就在原地等候，与后面的人汇合后也在这附近，等我们回来。”
　　“是。”秦恕点头应道。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和宋璃便循着神识查探到的方向飞去了。
　　若云念还是元婴期的水平，她自然也是敢跟过去的，但现在的自己都这个模样了，还需要席墨来保护。
　　想至此，心中便格外的难受。
　　原本想着约么半个时辰后，就能够和后面青云宗以及长明宗的人汇合了，可徐徐长老和宋璃离开后才刚不久，几个说说笑笑的魔修便迎面撞上了紫霄宗和元道宗的众人。
　　“诶？”为首的那个元婴期魔修愣了愣：“不是刚刚才来了一拨道修吗，怎么又有一群？”
　　“好像不是同一群诶，还有个好看的小娘子！”另一个魔修眼睛当即一亮，叫道。
　　话音落下，席墨立刻扣住了手中的长剑，挡在了云念的面前。
　　“抢了抢了！”那元婴魔修大掌一挥，“全都抢回去，男的留下来使唤几天，女的给大哥献上去，这还不得夸咱好几句？！”
　　楚慕也挡在了云念的身前，冷着一张脸道：“住口！你可知我们都是什么人！”
　　秦恕也走上前来一步，现在他们三个已经是这些人当中实力最强的了，只可惜杜情留在了祭月宗，没有跟过来，原本是元婴期的云念经过了血蛊一事，修为也大跌，不仅如此，她现在能够动用的灵力也十分有限。
　　“那你可知道我们是什么人？”那魔修听了楚慕的话之后，脸上一阵好笑，竖起个大拇指来往头旁指了指：“我大哥可是大名鼎鼎的渡劫期强者——葬忧！现在谁听到我大哥的名号不得绕道走？！凭你们是什么人，就算是天一剑宗的宗主来了，也得过来给我大哥磕一个！”
　　话音落下，那魔修身后跟着的几个喽啰们都开始叽叽喳喳地起哄开来。
　　竟然真的是葬忧。
　　楚慕咬了咬牙，随即同身后的席墨传音道：“等下若打起来了，你带着念念和其他人先撤，我和秦恕拖住他们。”
　　说完之后又同秦恕传音，后者自然也没有异议。
　　席墨微微点了点头。
　　而后，楚慕看向了那些魔修：“诸位，我们是紫霄宗和云游盟的人，今日若是扣下了我们，紫霄宗和云游盟必定不会放过你们的，既然葬忧是你们大哥，那想必你们也不想给他乱找麻烦吧！”
　　“好笑！大哥说他最喜欢麻烦了！”其中一个小喽啰张狂地叫道。
　　“就是就是！”后面的人还跟着附和。
　　闻言，楚慕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可真是遇上麻烦了啊……
　　元婴期魔修得意地昂起了下巴来，抬手朝着道修们一指：“小的们，给我上！”


第360章 负心汉
　　话音落下，一群魔修便向着他们的方向攻了过来，道修弟子当即祭出了自己的武器来同他们战斗，云念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并没有怎么调动丹田内的灵力，大部分只依靠刀法。
　　好在席墨一直在她身边，倒是并没有什么危险，云念只偶尔出刀帮帮忙即可。
　　席墨一边战斗着，一边掩护着弟子们撤退，而秦恕和楚慕二人则是缠住了其中修为最高的那个元婴期的魔修，打起来愈发的吃力了。
　　在解决掉几个魔修小喽啰之后，看着有一些弟子已经成功逃脱了，席墨便拉住了云念的手腕道：“我们也走！”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他们便和其他的弟子们迅速往徐徐长老和宋璃离开的方向跑去，席墨则时时刻刻注意着周旁的情况，然而下一刻，众多道修弟子们的面前就有一队魔修包抄了过来。
　　原是刚才那些魔修并没有暴露出全部的人数来，还有一队在暗中观察着，而这一队当中，竟然还有个元婴期的修士。
　　“想逃？”为首的那人脸上浮现张狂的笑意：“你们逃得掉吗！”
　　话音落下，他手一挥，跟在身后的魔修便瞬间将准备逃离的弟子们给包围了起来。
　　那方的楚慕和秦恕在元婴期魔修的压制下也慢慢落入了下风，此刻看到了他们这边的情况，心中一慌，便被其他的魔修们给钻了空子，将两人给压住了。
　　察觉到他们那边的动静，云念当即转眸看了过去，只见那魔修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昂着下巴：“你们几个倒是有点能耐，不像之前到的那一波，除了那个使剑的年轻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今日扣下了我们，你们得罪的就是五宗一盟。”云念当即看向了面前的魔修说道。
　　闻言，那魔修却是毫不在意：“不是都跟你说了么，我们大哥不怕麻烦。相反，他最喜欢这种热闹事了！”
　　“你应当是没听清楚我的话……”云念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拦住我们的人是你，要抓了我们的人也是你，且不说将我们带回去之后你能否在那个葬忧面前讨到好，若日后东窗事发了，五宗一盟回来问罪，问的是谁的罪？！”
　　话音落下，面前那魔修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云念顿了顿，便直接解释道：“事情是你们干的，那自然要问你们的罪，到时候若是葬忧不保你们，你们觉得自己还能留下一条命来吗！”
　　闻言，那些魔修们果然都迟疑了起来。
　　其实说起来，他们也确实跟葬忧的关系算不上很好，他们原本都是在黑水城里混的，谁最厉害就跟着谁，葬忧来了之后，自然是百般讨好，而这个大哥除了很强大之外，还很阔气，倒是纵容他们在城中作威作福，所以他们才敢动这些道修弟子们。
　　云念看着这些魔修们迟疑的模样，刚要开口再加一把火的时候，人群中那个不知所谓的魔修又叫了起来。
　　“好笑！你们五宗一盟的人敢来黑水城吗，怕是听到我们大哥的名号后都被吓怕了吧！”
　　他这话落下，又有几个喽啰叫嚣了起来：“就是！你们五宗一盟里有渡劫期的高手吗，一个渡劫期的强者，十个化神期的都打不过他，真当我们大哥会怕你！”
　　那方押着楚慕和秦恕的元婴期魔修也兴奋了起来，大手一挥：“小的们，把他们都给我逮起来，咱们带回去找大哥讨赏！”
　　这些魔修在黑水城内已经莽惯了，此刻说干就干，还未等云念再次开口说话，站在她前方不远处的魔修便冲了过来，见状，席墨当即提剑迎了上去。
　　很快，鬼母河边上，又是一船的道修刚刚上了岸，便被黑水城的魔修们给带走了。
　　——
　　城中的一家茶馆内，玄衣男子悠闲地靠在窗边，白皙的手指把玩着茶杯，墨色面具下，一双眼睛时不时会往窗外看上一眼。
　　而包厢内，说书人则正绘声绘色地讲着话本中的故事。
　　葬忧听得困顿了，便半撑着头打了个哈欠。正此时，说书人手上的惊堂木落下，声音瞬间震得他睡意全无。
　　“你这个负心汉！自飞黄腾达后便抛弃了我，只管着自己逍遥快活，你可知我在外受了多少的苦，这么多年你为何都不来找我！”
　　那说书人捏着嗓子，先是扮作女人的声线，而后又扮作粗犷的男人声线：“哼！我都已经飞黄腾达了，还要你这个黄脸婆跟在身边作何！劝你速速离开，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闻言，葬忧的眸底划过了一抹冷光，声音也沉了下来，一丝血雾便向着那说书人而去。
　　突然反应了过来，那说书人的身子一颤，手上的惊堂木也掉了下来，赶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人……葬忧大人饶命啊！”
　　葬忧抬眸看向他，缓缓开口：“你讲的是谁的故事？”
　　“都是话本上杜撰的，若葬忧大人不喜欢这个故事，小的再换一个，还请大人饶过一命啊……”说书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道。
　　浓密的睫羽垂了下来，墨色面具下的眼底情绪莫名，他慢慢收了血雾，声音冷到了极致：“滚！”
　　话音落下，那说书人如蒙大赦一般，赶忙带着自己的东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
　　而就在出门的时候，还撞上了一个意气风发的魔修。
　　魔修铜铃般的眼睛当即一瞪：“啧，怎么还不长眼呢！”
　　说书人慌忙道着歉，然而脚下逃跑的速度却并没有减弱，见此，魔修当即啐了他一口，而他转身进门的时候，脸上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容。
　　“大哥，那说书的惹您生气了？”魔修小跑着上前去给葬忧揉肩捏腿，接着笑道：“等一会儿我出去了肯定好好罚他，竟然敢惹大哥！”
　　然而葬忧的心情却并没有因为这魔修谄媚的话语而好上一些，眸底的情绪反而更加复杂了，身边这魔修又在卖力地给自己捶腿，他眉心轻轻一蹙，将人狠狠地踢了出去。


第361章 没人能这样叫她
　　那魔修被踢倒了之后，脸上的笑容反倒是更加谄媚了：“大哥您消消气，消消气，兄弟们今天在鬼母河边劫到了一伙道修弟子，等一会儿人带到了，由着大哥您怎么撒气！”
　　“哦？”葬忧的目光看了过来：“道修弟子？”
　　“是啊是啊，想过咱们这黑水城，就得让他们吃吃苦头！”那魔修赶忙说道：“有几个牙尖嘴利的，等下小人带上来，让大哥您亲自教训他们，其他的统统带下去抄佛经！”
　　闻言，葬忧的目光收了回来，淡淡「嗯」了一声。
　　得到这一声的魔修赶忙又屁颠屁颠地跑上来给葬忧捶腿。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大哥，人都带到了！”
　　彼时，葬忧正半撑着头打着瞌睡，只淡淡开口道：“带上来。”
　　随着一道吱呀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云念几人便被捆仙绳五花大绑着走了进来。
　　“走快点儿，磨磨唧唧的！”身后那魔修还十分不爽地推了她一把。
　　正在捶腿的魔修赶忙说道：“大哥，人都带到了，您要怎么处置这几个不长眼的人啊？”
　　葬忧仍旧轻闭着眸子，淡淡道：“容我想想……”
　　看着那坐在屋中格外慵懒的墨衣男子，云念眸光微动，轻抿了下干涩的嘴唇。
　　“不如就……”
　　“请问阁下，是葬忧？”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被云念给打断了，而听见了这道声音后，葬忧倏然睁开了眼睛，朝那方看去。
　　只看到少女清瘦的身形被捆仙绳绑着，苍白的脸上，是那平静无波的一双眸子。
　　视线隔空相对，葬忧瞬间就将自己的目光瞥向了旁边，正好看见那正捧着自己的腿满脸乐呵的魔修。
　　掌心中的血雾已经冒了出来，但他似乎有所考量一般，不过瞬间便收了血雾。
　　那魔修仍不知自己此刻就在死亡的边缘，还扭头训斥云念叫道：“葬忧大人在说话，岂容你来插嘴！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墨色袖袍下，葬忧的手狠狠颤了颤，他冷冷开口，眸中寒气逼人，看向那魔修：“这就是你抓的那伙道修？”
　　这魔修尚不知葬忧的态度为何会突然变得这么危险可怖，还以为是因为云念方才插话惹了葬忧不高兴，当即站起了身来朝着云念走去，扬起手来就要往她的脸上打。
　　“不懂事的贱人——”
　　然而他刚刚扬起的手还未落下，就在半空中化为了几段白骨，掉落在地上，伤口处瞬间喷溅出血液来，那魔修当即痛呼一声，密密麻麻的汗水不过片刻便布满了他的额头。
　　“啊——”
　　屋中满是那魔修惨痛的叫声。
　　闻着血腥味，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目光再次向那葬忧看去的时候，却见他不知何时竟背过了身去。
　　“带下去。”葬忧冷冷吩咐道。
　　另一个魔修站在屋中还不明所以呢，那方葬忧便发了话，他只愣了片刻，前方便又传来了他那隐忍中带着几分危险的声音：“没听明白么？”
　　“是，小的这就把人给带下去！”那魔修赶忙说道，而后打开了门，将那些未曾反应过来的道修弟子们全都带了出去。
　　待人走光，屋内，便只剩下葬忧和那浑身染满了鲜血，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白骨挣扎着的魔修。
　　屋中倏然安静了下来，那魔修大气不敢出，只用细弱的声音恳求道：“大……大人饶命，饶命啊……”
　　葬忧缓缓站起了身来，提步走到了他的面前，眸子微垂，卑睨着脚下的人。
　　当那黑色袍角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那魔修的心脏瞬间高悬了起来，此刻也顾不上伤口的疼痛了，恐惧占领了一切，他的身子不停打着冷颤。
　　“你方才，叫她什么？”葬忧淡淡开口。
　　闻言，那魔修的嘴唇也开始颤抖了起来，冷汗顺着额头，落了又落。
　　他几次欲言又止，吞咽两下口水，方才颤巍巍地道：“贱……贱人……”
　　下一刻，血雾瞬间包裹住了地上魔修的身体。而这一次，血雾却并没有在瞬间将他腐蚀得只剩骨头，而是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他的血肉，宛若凌迟。
　　葬忧眸子微垂：“没有人可以这样叫她。”
　　正此时，那将道修弟子带出去的魔修又走了回来，进入房门后看到地上那团血肉模糊的正在挣扎的身体，神经猛然绷紧。
　　因为血雾率先侵蚀了他的喉咙，所以现在即便身上再疼，他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来。
　　魔修缩了缩身子，原想着在葬忧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赶紧退出去，然而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却正对上葬忧看过来的眸子。
　　“大……大哥，人都带下去抄佛经了……”那魔修开口说道。
　　“嗯……”葬忧哑声回了句，目光往那魔修的双手处看去，随即道：“你方才，用哪只手推得她？”
　　“什么？”那魔修一愣，赶忙在自己的脑中搜索起记忆。
　　然而下一刻，血红色雾气到了面前，瞬间将他的双臂啃得渣都不剩。
　　“啊！葬忧大人饶命，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命给你留着……”葬忧淡淡道：“将今日抓的道修都放了，让他们出黑水城。”
　　“是是是，小的遵命！”那魔修不敢有丝毫懈怠，跪在地上接连磕了几个头后，赶忙往外溜去了。
　　那魔修离开后不久，地上的人也已经只剩下白骨了，他又轻轻一拂袖，地上白骨化灰，随风而散。
　　这方，云念正和一众弟子们被关在一个茅草屋里抄着佛经，识海中便传来了当归的声音。
　　“小主人，那个大哥哥的身形，好像小狼哥哥呀，小主人，当归都好久没有见过小狼哥哥了。”
　　闻言，云念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在识海中回道：“眼不见为净，这样不是更好么？”
　　“嘻嘻嘻，那等回宗之后，就又能见到小狼哥哥了，小主人又没有清净了！”当归调皮地说道。
　　墨水缓缓滴到了纸上，云念沉默了许久，未曾再说话。正此时，屋门被打开，之前的那个魔修断了双臂，两肩处还冒着鲜血，根本没有处理就匆匆赶来了。


第362章 好笑
　　那人赶忙看向一旁看守着的魔修，叫道：“快快快，快都给他们松开，放他们走！”
　　闻言，那群喽啰还有些不解，但看着魔修没了胳膊，还十分迫切的模样，便赶忙跑过去给人一一松了束缚着双脚的捆仙绳。
　　“行了行了，都别抄了，赶紧走吧！”魔修一脸看瘟神的模样看着他们。
　　席墨不由愣了：“怎么……这么突然？”
　　云念将手里的笔放到了桌上，淡淡道：“大抵是那个叫葬忧的人良心发现。”
　　“是吗？”席墨还有点愣，他怎么看都觉得不像。
　　不过在那魔修的催促下，紫霄宗和云游盟的一行人还是很快地就离开了这里，而就在他们走出来的时候，一个守门的小喽啰便叫道：“好笑！可不要以为我们大哥是怕了你们！”
　　“笑你祖宗！”未等道修弟子们怼回去的时候，那个失去了双臂的魔修正巧路过他，当即狠瞪他一眼：“都是因为你，倒霉玩意儿！”
　　既然从葬忧的手下出来了，众人便匆匆忙忙赶往了他们上岸的地点，原本还因为耽误了太长时间，害怕徐徐长老和宋璃回来之后找不到他们，但两拨人却正好在路上遇到了。
　　相互交换了信息后，云念方才知道君煜止一行人也是被葬忧的手下给抓去了，徐徐长老和宋璃前去营救，原本两拨人正在交战，可突然间那边传来了一道消息，说是放了今日掳来的所有道修，于是战局当即转变，那些魔修们也没再阻拦。
　　而此刻，徐徐长老也是想要带着人前往岸边，却正好遇到了云念等人。
　　在黑水城中停留了一晚，与第三拨人汇合之后，翌日清晨，一行人又再次乘坐起飞舟， 往回飞去了。
　　飞舟上，宋璃看着桌前所摆放的测魔铃和血蛊，皱着眉头：“飞舟行进再有将近十日，便能够回到天一剑宗了，回去之后，我们也没有什么理由扣下其他宗门的弟子，所以在这些天内，必须要想办法破案。”
　　虽然那血蛊已经被结界给封死了，但徐徐长老仍是坐在云念身边， 目光不时地注意着此物。
　　“事情发生后，我们将天一剑宗内云念去过的地方，接触过的事物都检查了，如果是放在了必经之路上，云念无意间沾上还是有点难度……”
　　秦恕缓缓说道：“所以平日里和云念有接触的人，除了我们，便只剩下仲欣怡和季晴了。”
　　“季晴的身上没有魔族……”席墨说道：“而巫翰宇的死亡，已经可以确定是魔族干的了，那封信也应当会是魔族捏造的，目的就是嫁祸给仲欣怡，而且据仲欣怡所说，自巫翰宇从万妖国回来之后，他整个人就性情大变。
　　听尘圣子给大家都发放了测魔铃，也证明了飞舟上的人都没有被魔族控制，所以会不会，第一次给云念下血蛊的是被魔族控制的巫翰宇，而第二次却并非魔族，而是……人。”
　　“有可能……”徐徐长老淡淡道，“可那人要这样做的目的……”
　　闻言，宋璃眸光微动：“若有厉害的蛊虫，应当也可以控制人的行动吧。”
　　话音落下，众人沉默了下来。
　　看这血蛊，就能够猜到那个针对云念的魔族或许会炼蛊，且造诣不低，如若那个魔族也用蛊虫控制了她身边的某个人，那首当其冲有嫌疑的，便是仲欣怡和季晴两人了。
　　“怎样可以检查人的身体中有没有蛊虫？”徐徐长老看向宋璃问道。
　　宋璃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个需得直接检查身体。”
　　而且，若是像云念中的血蛊那种直接进入修士丹田的蛊虫，则更难检查出来。
　　紫霄宗到底不能兴师动众地将飞舟上各宗门的弟子都检查一遍，目前便只能现在仲欣怡和季晴两人身上找突破口了。
　　而当云念和仲欣怡说明了情况后，她立马伸出了手来交给宋璃检查，丝毫都没有犹豫。
　　检查了一番，在她的配合之下，连丹田都没有放过，最后显示的她的体内并没有蛊虫。
　　云念在甲板上看了一圈，而后扭头看向了仲欣怡：“季晴呢，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闻言，仲欣怡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应该在房间里休息吧，她最近好像不舒服。”
　　“不舒服的话是要看医修的，现在飞舟上没有医修，不过……”
　　云念顿了顿，眸光一转看向了旁边的秦恕：“秦师兄懂一些医术，可以让他帮忙看看。”
　　仲欣怡愣了愣。
　　秦恕也愣了愣。
　　他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不过秦恕很快就明白了云念的意思，她是想要借着这个由头，检查季晴的体内是否存在蛊虫。
　　说干就干，待仲欣怡那迷茫的目光朝着自己看来时，秦恕便点了点头：“嗯，略懂。”
　　为免引起怀疑，云念和席墨没有跟过去，仲欣怡带着秦恕去寻季晴了。
　　可刚打开季晴房间的门，两人便看到满头大汗倒在地上的季晴。
　　见状，仲欣怡赶忙走了过去，将人给扶了起来。
　　“季晴，你这是怎么了？”仲欣怡赶忙问道。
　　季晴的额头仍旧在冒汗，她脸色煞白，眼中满是恐惧：“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在流血，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样……”
　　闻言，仲欣怡的目光当即向她的腹部看去，汗水已经浸透了她的衣衫，可是却并无任何血渍。
　　仲欣怡一脸的疑惑：“没有流血啊，你这是怎么了？”
　　然而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季晴的腹部便微微隆起来一个长条的形状，好似一条小蛇般在她的皮下游走着。
　　仲欣怡当即被吓住了，秦恕的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柄匕首来，强塞给了仲欣怡：“是蛊虫，快用这个帮她取出来！”
　　只是说话间的功夫，季晴的唇角便流出了鲜血来，她脸上疼痛难忍，声音有气无力：“帮……帮帮我，快……”
　　仲欣怡很快回过了神来，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而后集中全部的注意力，将刀尖对准了季晴肚子上那正在游动的身形。


第363章 另一只蛊虫
　　因为修士的肉身不同于寻常人，仲欣怡在割开皮肉的时候用了些灵力，划开的时候，鲜血还未曾流出，便已经能够看到那条蛊虫的头了。
　　她当即又用灵力包裹着蛊虫，将其从季晴的身体里取了出来。
　　这条蛊虫全身细长，此刻身上沾满了季晴的鲜血，一离开了身体，便渐渐失去了生命迹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季晴的状况慢慢好转了，那条蛊虫也彻底停止了蠕动。
　　察觉到这边状况的云念和席墨也已经赶到，看着躺在地上面色惨白的季晴，还有仲欣怡交到秦恕手上的那条蛊虫，也明白了过来。
　　季晴被仲欣怡扶着坐了起来，她看向了前方的云念，眸光微动：“云师姐……”
　　云念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云师姐，都是因为这蛊虫！”季晴借着仲欣怡的力气，身子朝着云念的方向倾了倾，也全然不管身体的虚弱，跪在她面前：“我也不想让那血蛊进入你的身体，可是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这条虫子在我体内翻江倒海，这些天来，我日日都忍受着这种煎熬，云师姐，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原谅我？”
　　听着她的这番话，仲欣怡的眸光也动了动，抬眸看向了云念道：“好在蛊虫已经从体内取出来了，想来季晴也不是故意的，所以……”
　　她已经切身地体会过那种被所有人都误会的感觉。
　　云念的目光从仲欣怡脸上划过，随即看向了季晴：“既然这些天来你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么个东西，为何没有想过将它取出来，也没有找其他人帮忙？”
　　话音落下，季晴怔愣在了原地。
　　席墨的目光也看向了云念。
　　云念轻轻抿了抿唇角。
　　这一切太顺利了，他们才刚刚给仲欣怡检查了身体，这边季晴的肚子里就出现了蛊虫。
　　季晴垂下了眸子来，眸底划过一道光芒，声音虚弱而无力：“因为……因为我一想要将它取出来，就会比刚刚疼痛百倍，而且因为有这蛊虫在体内，我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够看着自己做出那些事情来……”
　　“我知道了，你这些天来也受苦了，只是可惜飞舟之上没有医修……”云念眸光微动，随即看向了秦恕，接着说道：“不过还好秦师兄会一些医术，可以帮你调养调养身体，这蛊虫才刚刚被取出来，你的身体肯定有所亏空。”
　　对上了云念的眼神，秦恕明白了过来。
　　还是要检查一番，有备无患。
　　而下一刻，季晴的目光中便出现了一丝慌乱：“这个……这个就不用了吧，我打坐修炼一下就能够恢复过来，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的。”
　　“这可是蛊虫，哪里是打坐修炼能够恢复上来的，云念她……她现在还需要每天都吃丹药恢复呢……”
　　仲欣怡说道：“你还是好好听话，现在看病总比日后犯病要来得好。”
　　听着仲欣怡的话，季晴的嘴角便抽了抽，还不容她再拒绝，秦恕便走了过来，仲欣怡赶忙给他让开了位置。
　　“季姑娘，还请你配合。”秦恕淡淡道。
　　即便是打着给人看病的由头，秦恕现在的模样，也好像是在办案一般。
　　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季晴这才不情不愿地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秦恕的灵力在她体内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而他的灵力紧接着便向丹田探去。
　　季晴丹田内的灵气当即开始反抗了起来，但他们之间力量悬殊，秦恕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季晴却是因为奋起反抗而引起了反噬，嘴角又滑下了一丝鲜血来。
　　“季晴，你放心，他不会害你的。”云念看这情况也猜测出发生了什么，慢悠悠地说道。
　　众目睽睽之下，云念又说了那样一番话，这次季晴若是再反抗也说不通了。而紧接着，秦恕的眉头便皱得更紧了。
　　他收了灵力，看向季晴：“你的身体里，为何还有一条蛊虫？”
　　“啊？”季晴目光动了动，随即一脸慌乱地说道：“怎么……怎么会还有一条？！”
　　“你感受不到吗？”秦恕问道。
　　闻言，季晴赶忙抓住了他的衣袖：“秦道友，我的身体里面怎么还会有一条蛊虫，能不能帮我取出来？”
　　“这条蛊虫生活在你的丹田里面，目前还是要慎重，还是要速速回宗找高阶的丹修帮忙。”
　　秦恕说道，随即将先前取出来的已死的蛊虫装进了瓶子里，慢慢站起了身来。
　　在季晴的要求下，仲欣怡也扶着她站了起来。
　　“云师姐，这……”季晴看向了云念。
　　而云念的目光放在她身上：“所以说现在，你到底还是不是季晴？”
　　话音落下，季晴脸上的表情一僵。
　　仲欣怡也恍然反应了过来，当即松开了扶着季晴的手，走到了秦恕的身边去，而季晴虽然一脸虚弱的模样，但没了仲欣怡的扶持，依旧站得稳当。
　　“开个玩笑……”云念倏然轻笑道，唇角向上扬了扬，接着摆了摆手：“我该回去吃药了，季晴，你也要好好养伤。”
　　说完之后，云念便转身离开了，席墨紧跟在她的身旁，一幅势要将徐徐长老的嘱托进行到底的样子。
　　纵然没能成为徐徐长老的弟子，但他心中对这位紫霄剑仙的敬意，却是从来都未曾减少过一分。
　　没过多久，仲欣怡和秦恕也离开了房间。
　　云念朝着那方看了一眼，随即同席墨道：“还是找人看住她。”
　　“你方才真的是在开玩笑吗？”席墨则是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闻言，云念的眸光动了动：“自然不是，秦恕给我传音了。”
　　“嗯？”席墨在房间中的时候也感受到这两人身上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应当是在传音，他当时倒是没有注意。
　　“季晴丹田内的那只蛊虫，和先前取出来的那条一模一样，所以我在想……”云念看了席墨一眼。
　　席墨目光微动：“你是想这一切有可能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戏，实则季晴一直都被蛊虫控制着，而先前取出来的那只蛊虫，应当是她为了洗清自身嫌疑而抛出的饵。”


第364章 丧礼
　　云念点了点头。
　　席墨静了下来，许久后方才道：“蛊虫竟然这么厉害。”
　　“我曾看一本书上提到过，炼蛊是极需要天赋的，一千人之中才能够出一个蛊师，自然厉害，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魔族之中竟然也会出现会炼蛊的人。”云念说道。
　　这一番闹剧过后，紫霄宗派人监视住了季晴，而最后季晴也没能回到自己的宗门，被宋璃给带回了紫霄宗，让回春堂的丹修们想办法取出她体内的蛊虫。
　　同时，还将血蛊和另一条蛊虫尸体也交给了回春堂，让他们来研究。
　　而后，经过了众人的同意，楚宗主还将案件的调查情况公开了出来，并且提出了消灭现如今宗门内关押着的所有魔族这一提议。
　　原本捉这些魔族就是为了拷问和研究，但拷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这些魔族根本不会疼也不怕死，好似全然没有弱点一般，研究的话也没什么进展。
　　这东西，留着没用反倒徒增危险。
　　这一决定很快便被众多宗门所接受，第一个接受的便是元道宗，自家的大弟子死在了魔族的手上，女儿也平白受到了冤枉，仲宗主自然是恨透了魔族。
　　徐徐长老和云念回了云水居后，自然是没有看到小狼的身影，问过枕星峰的弟子，都说一月前曾经见过他离开，但这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因为没有给小狼点过魂灯，无法知道他现在的情况，徐徐长老很是担忧，原想出去寻找，却被云念给拦了下来。
　　云念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一句「回老家了」，便不再吐露其他的，而徐徐长老更是疑惑了。
　　小狼不是孤儿吗？
　　而且据说他老家的村子也挺穷的。
　　就在这一年刚结束后不久，道修地界上又发生了一件足以掀起风波来的事情。
　　君家家主君绍琮，殒落了。
　　随着君家强者的接连陨落，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也变得千疮百孔，没了当初的光环，所有的弊端和漏洞全都暴露了出来，家族内部的争夺也更加明显了起来，所以这一场丧事，整整拖了一个月才办了起来。
　　君煜止的形容憔悴了许多，这些天来家族中的事情烦得他焦头烂额，云念见到他的时候，还特意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的事情。
　　上一世的时候，君煜止也面临着家族内斗，不过那应当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这一世的一切好像都来得快了许多。
　　不过云念的气色却是好上了许多，因为有清妙来了紫霄宗，马不停蹄地用各种珍贵灵药炼丹，而这些灵药当中，有徐徐长老找来的，有从小狼种的树上摘来的，大部分还是祭月宗悄悄送来的。
　　君家家主的丧礼，自然是邀请了许多的人来参加，不过徐徐长老没来，席墨便跟着云念来了，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另一方面也是代表席家。
　　君煜止简单地同他们寒暄了两句，转头又要去接待客人的时候，便看到一旁不远处，苏家的几个人正在谈笑着。
　　苏无雪虽然比旁人收敛了许多，但他眼底的精明却是掩盖不住的。
　　看着那方，君煜止怔愣了片刻，随即默默地离开了。
　　席墨自然也观察到了这些，扭头同云念说道：“苏家最近的动作不小，应当是准备开始打压君家了，这个时间，君家的内斗根本收不住，恐怕保不住这第一世家的位置了。”
　　据云念所知，苏家的实力也是很强，苏真人又是化神后期的大能，君家现在，真的打不动了。
　　云念的目光向着那方看去，正对上了苏无雪看过来的眸子，后者眸光一动，便想要上前来打招呼，见状，云念当即扭过了头去看向另一方。
　　她可不想搅和进这些世家的浑水当中，席墨显然和她的想法一样，两人齐齐朝着反方向看去，所以目光就都看到了站在人群当中的君子瞻。
　　而君子瞻的身旁，还站着君子期的女儿君酉酉。
　　“我听说，就在咱们去祭月宗的那段时间，那个突然出现的葬忧闯进了天一剑宗内，杀了君子期和君子昂。”席墨低声说道。
　　闻言，云念的眸底闪过了一道光芒：“他杀他们做什么？”
　　席墨摇了摇头：“不知，这个葬忧确实喜怒无常。”
　　席墨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此人能硬闯天一剑宗杀人，当初在黑水城的时候，竟然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了。
　　那方，君酉酉是率先发现他们的，于是便拽了拽一旁君子瞻的袖子，后者便顺着君酉酉说的方向，朝他们看来了。
　　君子瞻的目光先是放在了云念的身上，随即脸色当即一变。
　　这边，云念不由愣了愣：“怎么他这眼神，好像是我杀了他那两个弟弟一般？”
　　闻言，席墨也发现了这一点，而后道：“我们去别处吧。”
　　两人来到了一处比较安静的地方坐着，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周围的灵植也丰富，是君府当中为数不多的可以静下心来的好地方。
　　而正在同席墨闲聊的时候，云念的眸光动了动，向着身后一棵大树的方向看了过去。
　　她方才……听到了什么声音。
　　云念眨了眨眼睛，目光往地上看去，只见大树挡不住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墨色的袍角来。
　　“怎么了？”席墨见她这样，便开口问道。
　　云念默了默，随即回过了头来，淡淡道：“没什么。”
　　而后便继续同席墨闲聊了起来。
　　树后，戴着墨色面具的葬忧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将自己方才不小心踩碎了的一截树枝踢到了别处去。
　　刚做完这些，视线中忽然又出现了一道身影。
　　君子瞻正怒不可遏地朝这方走来。
　　君子瞻迅速走到了云念的面前来，沉着一张脸叫道：“云念，你和那魔头葬忧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你指使他杀了我二弟和三弟的？！”
　　他来了之后，对着云念就是一通问，直听得云念一阵懵。
　　“阁下倒还真是看得起我，我若能使唤那个叫葬忧的人，你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吗？”云念的眼中一片嫌弃。


第365章 魔族羌臣
　　闻言，躲在树后的葬忧眸光微动，仿佛明白了什么。
　　君子瞻咬牙看着云念：“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一再针对？”
　　“是我针对你们吗？”云念挑了挑眉，“当初你们怎么说的来着，说我被盯上了，很明显是你们在针对我，怎么，输不起啊？”
　　“你！”君子瞻哑口无言，沉默了半晌后，方才开口说道：“云念，我再问你一次，君子昂和君子期到底是不是你指使葬忧杀的？”
　　“不是。”云念当即回道：“这种无聊的问题也问得出来。”
　　话音落下，君子瞻满眼的无奈，他的手无力垂下，原本转身欲走，然而就在这时，君酉酉走了过来。
　　“如果你真的和葬忧没有关系的话，为何在黑水城的时候，葬忧会放过你们？”
　　君酉酉眸底划过一道光芒，直直看向了云念：“云姑娘，我也很想相信你啊，可死的人是我父亲和二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
　　“哦？我看你倒不像是难过的样子。”云念冷声道。
　　君酉酉轻笑一声：“难过是给自己人看的，在杀父仇人面前，我为什么要难过？”
　　她突然出现所说的这一番话，果然又提起了君子瞻的警戒心，原本松懈下来的表情又再次紧张了起来。
　　云念倏地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测魔铃动了动，她便向着君酉酉的方向走去，而随着她的靠近，手上测魔铃晃动的频率越发的快了起来。
　　看着她主动靠近自己，君酉酉的眸子眯了眯：“云念，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云念低低道，而当她最后往前一步的时候，测魔铃突然开始响动了起来，其声音格外引人注目：“我倒是比较好奇，你这个魔族处处针对我，是想要做什么？”
　　铃声响动的声音也瞬间点醒了席墨，他当即拔出了肃冬剑来。
　　君酉酉的脸上一阵怪异，目光缓缓往云念袖下的测魔铃看去，那铃铛响得跟你更加厉害了。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是魔族！”君酉酉冷笑一声。
　　云念手里的燕归刀已经出鞘，她眸底的光芒骤然一暗，未曾多跟她言语，下一刻便提刀冲了上去。
　　君酉酉脸色一变，当即看向了君子瞻叫道：“大伯，她要杀我！”
　　闻言，君子瞻的面色也是一沉，立刻拦在了她的身前，一脸愤怒地看着云念叫道：“这里可是天一剑宗，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此刻席墨也不由站了出来，同君子瞻说道：“这测魔铃是南海佛寺给的，铃声响动便能够证明有魔族存在，还请阁下让开，君酉酉，她已经被魔族寄生了。”
　　看着君子瞻犹豫了起来，君酉酉的眸底划过一抹冷光，下一刻便转身向着后面逃去。
　　见状，云念立刻就要追上去，然而君子瞻又一次挡在了她面前：“云念，你把话说清楚！”
　　“跟你废话我还抓不抓那魔族了？！”
　　云念当即说道，但看着那坚定拦在她面前的君子瞻，云念咬了咬牙：“你先让我把她抓回来，我再同你讲。”
　　“现在就说！”君子瞻仍旧坚定地说道。
　　看着那君酉酉的身形已经逃出了很远，再抓也恐怕抓不到了，云念的眸底划过一抹隐忍，而后缓缓收了燕归刀：“真是够蠢。”
　　君子瞻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回宗吧。”云念冷冷道，而后看向了席墨。
　　这次看到了魔族，但有这个君子瞻在中间阻挠，无法将它给抓住，云念自然也懒得去浪费这个时间，不过总也算是知道那魔族暂时寄居在君酉酉的身上，虽然不能确定他是否会转换下一个目标。
　　但至少，知道了它是存在的。
　　云念也不敢贸然行动，毕竟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好丹田。
　　君酉酉以为自己逃脱了，不过她却没有想到刚刚出了君家，正在寻找下一个寄主的路上，却遇到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中的男人。
　　看着眼前拦路之人，她眸光动了动：“葬忧？”
　　她是曾经见过葬忧的，毕竟那日他闯进天一剑宗的时候，惊动了太多人。
　　闻言，面具下的唇角向上勾了勾：“是我。”
　　君酉酉沉默了片刻，身形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接着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什么目的？”
　　羌臣可不知道君家那三兄弟是怎么惹上的葬忧，当初教唆君子瞻的话也不过是他瞎掰的，不过是想要借他的手除掉云念，却没有想到此人竟然如此的优柔寡断，一点都不好拿捏，弄到现在他竟然还被发现了魔族的身份。
　　他可不想管这三兄弟的事情，而君酉酉身为君子期唯一的女儿，被葬忧盯上也有可能。
　　果然，下一刻的葬忧便缓缓说道：“我杀了你的父亲和二伯，怎么，看见我，你不想给他们报仇么？”
　　闻言，君酉酉的瞳眸转了转，下一刻便冷笑一声：“自然是想的！我做梦都恨不得杀了你给他们报仇！”
　　不过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一道黑气便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渗出，羌臣想要离开她的身体，将烂摊子都甩给君酉酉。
　　然而黑气才刚刚脱离身体往远处飞去时，却见葬忧并没有管那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女孩，反倒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追了过来。
　　羌臣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慌乱：“跟你有仇的人明明是君酉酉，为什么要来追我！”
　　黑气仓皇地向前冲着，然而身后那人却如影随形，速度竟然不亚于他！
　　“不得不说你阴差阳错地猜对了些什么，竟然敢在她身上放血蛊。”
　　葬忧眸底划过一丝冷漠，下一刻，浓厚的血雾自身边蔓延出来，刹那间便将黑气包围了起来，逼得他根本无路可逃！
　　羌臣也停了下来，一团黑气当中，似有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他：“你跟云念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只不过……”葬忧唇瓣轻启，掌心的血雾宛若翻滚的云层般，冰冷的声线接着道：“这世上只有我可以折磨她，旁人若敢动她一发，必须死！”


第366章 封印石
　　他怎么可能感受不到云念的痛苦，他们之间心念相连，在她忍受痛苦的时候，他都能够感受到。
　　那股绝望，那份仇恨。
　　从元婴到金丹，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异于从天上掉落到泥地里，好在有徐徐长老护着，在这段时间里她才不用接受旁人的落井下石。
　　但他也想要过自己的生活，他不想这一辈子都跟一个人绑在一起，不想处处受限。
　　现在的他足够强大，可以让云念那边感受不到自己的位置。
　　可当那日在茶楼中看见她憔悴了许多的模样，自己还是忍不住跟来了。
　　虽然还是不明白，他得到了自己一直都想要的自由，可为何还是会受制于她。
　　那方静默了许久，羌臣的目光扫过环绕着自己的血雾，又再次开口道：“你的力量，好像并不是很干净呢，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很像。”
　　“像吗？”葬忧轻笑一声，下一刻，血雾便更加逼近那黑气了。
　　羌臣的声音中出现几分隐忍：“你想要做什么？”
　　葬忧没再开口，只是一挥手。下一刻，浓重的血雾便将黑气给包裹了起来。
　　——
　　云念回到了紫霄宗后，徐徐长老正站在云水居外，给那些灵树们浇水。
　　抬眸看见云念回来了，不由问道：“怎么这么早？”
　　云念便将在君家发生的事情都同他讲了，闻言，徐徐长老惊讶了一番，随即道：“那魔族逃出去后，肯定会想办法离开君酉酉的身体，再重新寻找一个寄主，咱们恐怕又要大海捞针了。”
　　“而且捞的这个，还是个会蛊术的魔族。”云念无奈说道。
　　“且先养好你身上的伤，魔族的事情，我来办。”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而云念的目光则是定格在了徐徐长老提着水壶的手上：“这些灵树不用浇水的，而且……小狼都已经回老家了。”
　　闻言，徐徐长老轻轻笑了笑，说道：“小狼在时时常给它们浇水，也是因为有了他的照顾，这些灵树才长势喜人，若日后他回来了看到的是一片萎靡不振的灵树，肯定又要怪咱们照顾不周了。”
　　“他……应当不会回来了。”云念缓缓道。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以为然地笑道：“他怎么舍得这些灵树啊，对了，山下有人托枕星峰上的弟子给你送了东西，我见没什么危险，便放在桌上了，你自去打开吧。”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便走进院去了。
　　进了屋，看着放在桌上的那枚封印石，云念愣了愣，随即将其拿了起来。
　　徐徐长老没有动这上面封印着的结界。
　　这封印石倒是能够容纳一些东西，不过此物十分难得，也不知什么人才会送这东西给自己，也不知里面封印着的是什么东西。
　　打开第一层结界，就能够看到封印石当中装的是什么东西，剩下的阵法和结界则不能乱动，如果里面的东西还有意识，外面的人又动了剩下的阵法，那东西则很有可能会逃出来。
　　云念解开了第一层结界，神识往里面探去的时候，只见到一片好似昏迷不醒的黑气。
　　见此，她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竟然是魔族！
　　现如今各大宗门的魔族都已经被处死了，这个或许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给自己下血蛊的魔族！
　　云念当即攥紧了手里的封印石，匆匆忙忙去外面寻徐徐长老了。
　　徐徐长老自然也没有想到这里面封印的竟然是一只魔族，当即便找到了那帮忙将封印石捎过来的那名枕星峰弟子。
　　“你可还记得那人的容貌？”云念赶忙问道。
　　闻言，那弟子摇了摇头：“他戴面具，看不清容貌，不过给了我一百上品灵石作为酬劳。”
　　“面具……”云念眸光微动：“什么颜色的？”
　　“黑色。”那弟子回答道。
　　云念默了默，没再说话，徐徐长老又接着问道：“那你可还记得他身上其他的特点？”
　　那弟子仔细思索了许久，方才说道：“高高大大的，虽然戴着面具，但还是能看出十分英俊的模样，不过看他周身的气息，倒也不像是什么好人。”
　　再问了几个问题后，师徒二人又回了云水居。
　　那人既然有意隐藏身份，自然是不会暴露太多的。
　　云念的手心还攥着那枚封印石，眸底情绪翻涌，一旁，徐徐长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待这只魔族醒了之后，或许可以好好拷问他。”
　　“嗯。”云念点了点头。
　　——
　　回春堂内，季晴的修为已经倒退至筑基中期了，此刻她面色苍白，看着那只沾满了鲜血的蛊虫，抬了抬眸子看向面前的丹修。
　　“前辈，现在我体内的蛊虫，都已经全部解决了吧？”季晴问道。
　　那丹修正观察着那正在血水中蠕动着的蛊虫，只见它很快就没了生息，便开口道：“已经清除了，不过这些天来，季小友还要好好养身，过几日执法堂会有人来。到时，还请季小友能够将自己的经历都如实说出。”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会的。”季晴微微点了点头。
　　丹修又同她嘱咐了几句，而后便离开了，将房门关上后，那人又正好碰到了一个路过的丹修，两人便就此寒暄了起来。
　　“对了，那两条蛊虫研究得如何了？”
　　“那条普通的倒是能够推算出大概的用料和手法了，血蛊却没有什么进展，那血蛊炼制的手法十分复杂，而且所用的材料，除了执法堂当初在巫翰宇的房间内搜到的，其他的还是推测不出来。”
　　“那要不然就赶快销毁？云水居那边可是一直在催，毕竟这血蛊若还留存着，对云念的威胁很大。”
　　“堂主原本也有这种想法，不过云水居那边好像已经抓到了那只炼这蛊虫的魔族，堂主还想要过去，看看能不能从那魔族的口中问出些什么来。”
　　“要是问不出来的话，估计就要销毁了，能不能想方法将那血蛊中属于云念的血提炼出来，这样应当就构不成威胁了……”
　　屋中，季晴蜷缩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对话，眸底光芒微动。


第367章 你是上古血脉
　　是夜，服下了清妙炼制的丹药后，云念便在屋中打坐炼化药力，感觉到自己丹田处的裂缝已经修补得差不多了，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炼化完药力之后，云念缓缓睁开了眼睛，便见当归正坐在窗前，安安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月亮。
　　“当归？”云念开口唤道。
　　闻言，当归转过了头来，见到云念起身，便赶忙飞了过来，问道：“小主人，你感觉如何了？”
　　“应当很快就能完全恢复，明天问问清妙前辈，我现在可否试着修炼。”云念缓缓说道。
　　然而就在这一刻，她的眼前又是一黑，先前无数次在脑海中浮现的阵法又出来了。
　　待这阵法闪过后，云念赶忙跑到了桌前，将自己先前画过的纸又取了出来。
　　经过多次的填补和观察，云念所画的这阵法已经即将成型，就只差这最后一笔了，方才脑中闪过这阵法的时候，云念还特意观察了这最后一处地方，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其补充好。
　　而当归也跟着飘到了云念的身旁，眼睛朝着阵法看去：“咦，小主人画的这是阵法吗？”
　　闻言，云念微微点了点头，将这最后一笔补充完后，便把完整的阵法拿了起来：“这些天来，我的脑中便一直闪过这道阵法，可我竟然看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阵。”
　　当归歪了歪小脑袋，忽的说道：“上面的这朵花好漂亮。”
　　云念不自觉弯了弯唇瓣：“确实。”
　　然而当她转过头去看当归的时候，却见她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跪在了半空中，两只小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
　　云念眸光动了动：“你怎么跪下了？”
　　闻言，当归也反应了过来，垂眸看向了自己跪着的膝盖，不由也是一愣：“咦，我怎么跪下了？”
　　云念犹豫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你跪的，该不会是这个阵法吧？”
　　当归歪着小脑袋想了许久：“我也不知道，可是这朵花真的好漂亮。”
　　她看向阵法上那朵灵摄花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充满了敬意。
　　“该好好研究研究这阵法是什么了。”云念说着，便将那张画有阵法的纸缓缓收了起来，而当归也重新站了起来。
　　忽然当归的目光捕捉到了那放在桌上的封印石动了，便赶忙同云念说道：“小主人，这里面的魔族好像醒了！”
　　闻言，云念也注意了过去，缓缓道：“睡了这么长时间才醒，他倒也挺有能耐。”
　　说着，云念便拿起了封印石，而后起身：“进来吧，我要去找师尊了。”
　　说完之后，当归便乖乖地回到了云念的体内。
　　徐徐长老本正在打坐修炼，察觉到云念来了，也就睁开了眼睛。
　　说明了情况之后，将封印石放在桌上，两人同时将神识探了过去。
　　羌臣正在四处冲撞着封印石当中的阵法，此刻看到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两人，黑气当中发出了沉闷的声音：“是你们！”
　　“这么说来，你知道我们？”徐徐长老淡声道。
　　闻言，羌臣冷笑一声，目光看向了云念：“没想到我的杀手锏竟然没能把你给弄死，云念，你倒是挺命大的！”
　　“你说的，是那只血蛊么？”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随即道：“你的血蛊确实是厉害，都把我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我比较好奇，你为何要给我下蛊？”
　　羌臣迟疑了许久，方才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话音落下，云念眸光微动：“我该知道什么？”
　　“有意思……”羌臣的声音又道：“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可不觉得有意思……”云念的声音沉了沉：“到底是为何？”
　　羌臣的怒气反而没有先前那么多了，颇有些耐人寻味地说道：“若我说了，你能够给我什么？”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但若是你不说，那我就会杀了你。”
　　闻言，羌臣嗤笑了一声：“你真的以为能杀了我吗？”
　　“如果你一直保持现在的态度，那我不妨试试看。”说着，丝丝夹杂着佛气的水灵力便渗入了这封印石当中。
　　“你竟然来真的！”那羌臣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留下我，你不会后悔的。”
　　云念眸光微动：“你怎么证明？”
　　虽是这样说着，但她手中的灵力却并没有抽回去，反而愈发加重了。
　　见此情景，羌臣当即倒吸一口气，便开口说道：“云念，你其实是流传下来的上古血脉！”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和云念当即都愣住了。
　　而云念手里的灵力也都散尽了。
　　那方，羌臣仍旧缓缓说道：“你可知道，若只是普通人，那即便是化神期的大能修士，在血蛊入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活不成了，而你能够活到现在，且在血蛊取出身体的时候，丹田还有完全恢复的希望，全都是因为你的上古血脉！”
　　云念很快反应了过来，眸光动了动，看向羌臣：“上古血脉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你们人类不是还说，魔族也早就灭绝了？”羌臣冷笑一声，接着道：“世间这么大，你们以为早已消失了的东西，或许并没有消失，而他们就藏在你们看不见的地方。”
　　“所以你们魔族藏在哪里？”云念又接着问道。
　　黑气中发出了一道嗤笑来：“你以为这个问题我会回答吗，我宁肯死！”
　　“那你就去死。”
　　下一刻，封印石当中充满了云念的灵力，径直向着羌臣的方向而去，水灵力重击在他的身上，然而他却不躲不闪，仿佛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云念也没有停手，就在羌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方才收了自己的灵力。
　　“还不打算说吗？”
　　许久之后，羌臣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但仍旧十分猖狂：“你想知道的太多了。”
　　“你可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听着云念这一句话，羌臣便已经知道，自己赌对了。
　　云念现在是不会杀他的，之前不过是吓吓自己而已，她还有事情没问完。
　　羌臣没有说话，果然，下一刻云念便收了自己的灵力，眉心轻轻蹙着。


第368章 小狼的房间
　　“你还知道些什么？”云念开口问道。
　　羌臣缓缓说道：“放了我。”
　　“不可能。”
　　“那你永远都别想要知道。”
　　“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云念的眸底一片冷漠：“待我耐心耗完了，你也就没命了。”
　　徐徐长老倏地开口道：“我很好奇，是谁将你抓住，并且封印在这里的？”
　　闻言，羌臣的目光看向了云念：“如果你们不知道的话，那我不妨告诉你们，抓住我的人是葬忧，而他……或许可以称得上是我的同类。”
　　“魔族？”徐徐长老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他不是。”云念淡淡道，随即身形消失在了封印石当中，徐徐长老也紧跟着出来。
　　两人静默了片刻，徐徐长老率先开口道：“徐风不可能是上古血脉，如果那魔族所说的都是真的的话。那么，真正拥有着上古血脉的人，就是他的妻子，也是你的母亲——灵稚。”
　　“师尊对我母亲的了解有多少？”云念问道。
　　闻言，徐徐长老却是摇了摇头，而后缓缓说道：“灵稚十分神秘，我只知道当初徐风和她是在白铃城相遇，后来才知道，这个女人和魔教祭月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当年徐风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要娶她为妻，也正是因此，世人也常将他与魔修混为一谈。”
　　听到自己母亲和祭月宗有关系的时候，云念微微愣了愣，脑海中不由浮现了应辞年的身形来。
　　她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只想守护好你，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应当偿还的恩情。
　　当时她还在想，哪里来的职责一词？
　　看着云念沉默了下来，徐徐长老也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往后的生活还是要向前看。”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点了点头：“弟子知道。”
　　“不过既然你是上古血脉，天赋自然要比旁人高，也难怪修行速度如此之快，只不过树大招风，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保密吧，莫要让其他人知道了。”徐徐长老继续说道。
　　“好。”云念又说道。
　　徐徐长老思虑了片刻，忽而眸光微动：“只不过我记得，便是上古血脉，当时也分了很多等级和氏族，不知你是哪一族的，有什么特别之处……你且等上几天，待我找找那本书，再查看一下。”
　　对于上古氏族，云念了解的不多，但见徐徐长老要帮自己查了，她也就放心了。
　　同徐徐长老告别之后，云念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看着侧院那边，原本属于小狼的房间不再亮着灯了，云念的脚步停顿了下来。
　　沉默了半晌之后，她方才转身，向着小狼的院子方向而去。
　　许是因为主人离开得匆忙的原因，院门和房门都打开着，云念走进了屋中，看着那被丢得到处都是的话本，便走过去一一拾了起来，连同桌上那翻开着的灵植养育的书本也合起来，摆放在了一旁的书架上。
　　做完这些后，云念又捏了个清尘咒，将屋子打扫了一番。
　　院外，葬忧躲在树后，目光看着那屋中的身影，眸底的光芒动了动。
　　但见一段时间后，那人从屋中走了出来，将房门合上。
　　当归飞了出来，飘在云念的身边，语气中满是无奈：“小主人，小狼哥哥什么时候才回来呀？”
　　云念没有说话，带着当归走出了院子，将院门也关上后，便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了。
　　葬忧一直看着二人的身影进了院子，方才收回了目光来。
　　夜已经深了下来，紫霄宗山下的酒馆内，葬忧坐在窗边，淡声说道：“小二，来一壶酒。”
　　“好嘞，客官稍等！”
　　这家酒馆日夜不歇，过往的旅客若在晚上没地方去了，总是会来这里要上一碗酒。
　　很快酒就上来了，葬忧正提着酒壶倒着，酒馆门口忽然走进一个红衣女子。
　　“小二，来一坛酒！”赤羽走进来笑道，随即挑了一个位置坐着等酒。
　　然而她一出现，便惹来了几个富贵公子的目光。
　　葬忧的目光往那些人身上一扫，便听到了他们正在谈论的内容。
　　“这小娘子模样长得不错啊，比之前那些歪瓜裂枣好看上不少呢！要不咱们……”
　　“这儿可是紫霄宗山脚下啊，万一这里面有个紫霄宗的修士，不得将咱们给抓进执法堂里去啊！”
　　“都这么晚了，你看这酒馆里可有穿着紫霄宗衣裳的人？难得遇见一回这么正的，可不要错过了呀！”
　　“那要不……”
　　听着那方的话，葬忧的唇角漾起一抹冷笑。
　　虽不知赤羽怎么回来了，但他先前就不待见她，而且都离开了这么久，力量竟然还弱得可怜，她当初是怎么好意思向云念提出那么多请求的？
　　这方，葬忧好整以暇地等待看好戏，而那边，赤羽刚倒了一海碗的酒，那几个富家子弟就走了上去。
　　“小妹妹，这么晚了一个人出来啊，这是要上哪儿去呢，路上也没个人保护？”
　　“一个小姑娘自己出门多么不安全啊，要不要哥哥们保护你啊？”
　　“不用了谢谢。”赤羽淡淡道，而后一仰头，将那一海碗地酒喝进了肚中，而后酣畅淋漓地感叹了一声。
　　因为她的行为和长相严重不符，那几个富家子弟对视了一眼，片刻过后又有一人走上前去，抬手摸在了赤羽的肩膀上：“小妹妹，这路上可是有很多危险的，尤其是在晚上的时候，还是找几个哥哥保护要好呢。”
　　赤羽的手顿了顿，眸光从那人放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看了看，眉尾向上扬了扬：“哦？那我要是不呢？”
　　“要是说不的话……”那富家子弟的手已经缓缓向下摸了过去，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骨骼便是一声脆响。
　　只见赤羽当即站起了身来，拉住了那人的手顺势掰断，男子丝毫没有防备，瞬间痛呼了起来。
　　下一刻，那几个富家子弟当即怒了起来。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竟然敢伤我兄弟！”
　　“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知道我们哥几个的厉害！”


第369章 赤羽回来了
　　闻言，赤羽却是摸了摸鼻子：“哦？有多厉害？”
　　但见那几个富家子弟都已经祭出了自己的灵器来，虽说他们的修为都是用各种丹药堆积起来的，但也都是不可忽视的金丹后期，而且人数又这么多，在旁看着的店小二则不由为赤羽捏了一把汗。
　　而赤羽的脸上却没有过多的表情，反倒只是往后退出了一步。
　　下一刻，她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召出了五个——机关木人。
　　看到这一情景的葬忧不由挑了挑眉。
　　那些富家子弟们看到这些的时候，也愣了愣，对视一眼。
　　“她这是做什么，以为光凭这些木人就能打得过咱们了吗？”
　　“不管了，上！”
　　话音落下，一群人瞬间向着赤羽的方向冲了过去，而这五个机关木人也都瞬间进入了战斗模式，一人一拳朝着富家子弟们的脸打了过去。
　　因为这木人用料特殊，且身上各处都施加了复杂的禁制和阵法，这些人的灵力对它们根本起不到作用，下一刻便被一拳呼在了脸上，这木人的劲力，直接将那几个人的脸给砸进了地板里，鲜血直流，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而看着这些的赤羽却是不以为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尖光芒微动，那些木人又再一次发出了攻势，左右拳轮换着，一下下直接将对手的全身上下都捶了一遍，把人给砸得直接镶嵌在了地板上。
　　这一幕看得酒馆小二心疼不已，但这里都是强者，他实在不敢说话。
　　赤羽的目光虽然放在自己的机关木人上面，但余光也是观察到了那方店小二的表情，于是便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翻出了几枚灵石来，朝着那小二抛了过去。
　　“喏，酒钱，连带着修地板的钱。”
　　店小二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几枚灵石，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开心了起来。
　　这姑娘可真大方。
　　而那方，机关木人的动作仍旧没有停下，那些富家子弟们连连嚎叫着。
　　“姑奶奶，姑奶奶我们错了！”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我们再也不敢了，还请姑奶奶放过我们啊！”
　　闻言，赤羽提步，缓缓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刚刚还叫我小妹妹，现在就叫姑奶奶了，我老得有这么快么？”
　　“不是姑奶奶，不是姑奶奶，是仙子！好仙子，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赤羽轻笑一声，而后抬了抬手，那五个机关木人便同时停了下来，回到了她的身边。
　　富家子弟们赶忙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五人皆是一脸恐惧地看着赤羽，连酒也不喝了，生恐这些木人们还会对他们做什么，赶忙都捡起了自己的灵器来溜走了。
　　见此情形，赤羽朝着它们招了招手，木人们便又重新回到了赤羽的储物戒指当中。
　　她丝毫力气都没有废，此刻仍是兴致昂扬地走到了酒桌前，端着海碗喝了起来。
　　当初她因为实力弱小而离开了云念，现如今，她已经强大起来了，自然应该回来，守护在云念的身边。
　　另一方，葬忧却是攥紧了手里的酒杯。
　　所以她现在不再是那个弱的还需要人保护的赤羽了，她变强了，就回来找云念了。
　　葬忧的手轻轻颤了颤，而后抬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
　　翌日清晨，云水居便迎来了一位新的客人。
　　赤羽站在云水居外，看着那道向自己走来的苍蓝色身影，眸光亮了亮，当即便叫道：“主人！”
　　闻言，云念的眼角也弯了弯。
　　她昨日便和赤羽心念联系过了，得知她今日会来，还特意交代过枕星峰的守门弟子。
　　云念走了过来，同她缓缓道：“你现在只做你自己，不必再叫我主人了。”
　　赤羽脸上的笑意不减：“那怎么行，你不仅是我的主人，还是我的恩人，两次再造之恩，我这一辈子都还不完。”
　　云念却是轻轻笑了笑：“没说让你还。”
　　“从前的我实力不济，自然不敢轻易说这些，现在我学成归来，自然要好好守护在主人身边。”赤羽又说道。
　　不知为何，云念竟有一丝年老了的感觉，还是快些恢复好丹田吧，不然处处都需要人来保护。
　　不再去想这些，云念便看向她：“你在外面都学了些什么？”
　　闻言，赤羽却是颇有些愧疚地说道：“不瞒主人，自我离开后，便去了魔修地界，原是想着学一身本事再回来的，但却意外遇到了外出寻找材料的古春河大师，主人你知道的，我和小狼的身体就是他做的，所以他一眼就认出了我来，我正苦于不知去何处拜师学艺，古大师便决定将他那一身造机关人的本事传授给我，我便答应了。”
　　赤羽还记得当初为了掩人耳目，云念并没有让他们当着古春河的面进入纹灵木做成的身体，后来她还是遇到了古春河，且还跟着他学了本事，总是觉得心底里对不住主人。
　　而云念却是一脸轻松地说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该遇到的总是会遇到的，你的机关术学得如何了？”
　　闻言，赤羽一扫先前心中的阴霾，变得神清气爽了起来，当即掏出了几个木人来给云念看。
　　“这几个机关木人，是我前段时间刚刚做出来的，战斗型，每一个的能力都媲美金丹后期的修士，且这上面又加了减伤的阵法和禁制，在一定程度上还能够减少磨损，这样就能够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来。”
　　“这两个，做成了飞行灵器的模样，借鉴了一些炼器的手法，又加入了机关秘术，能够在保证飞行速度极快的同时，遇到危险还可以自动攻击，一般金丹期以下的攻击就可以自动免疫了，我现在还在改进这一方面，争取速度更快，攻击力更强。”
　　“还有这几个……”
　　在赤羽介绍了一通各式各样的机关后，云念还是被那个做成了碗状的飞行灵器给吸引了目光。
　　她还跨进了碗中，左摸摸右看看，打坐下来的时候，碗边则是直接高出了头顶，若这东西飞在空中，外面的人压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隐私性倒是挺好的。


第370章 前来拜访
　　自己做的东西能够得到云念的喜欢，赤羽也是很开心。
　　“主人，怎么没有见到小狼啊？他出去了吗？”赤羽走过来，趴在碗边问道。
　　闻言，云念缓缓站起了身来：“他出远门了。”
　　“那他何时回来？”
　　“不知。”云念走出了这飞行灵器，而后继续同赤羽说道：“云水居内地方很大，你挑个院子住下，我会同师尊说，你是我曾在外历练的时候遇到过的朋友，日后就住在云水居中了。”
　　“好的主人。”
　　“对了，不必叫我主人……”云念眸光微动：“叫我云念便好。”
　　葬忧看着前方那摆了一地的各种机关器物，眸底闪过一抹不屑。
　　这些给小孩玩的东西，他随便动动手指就能碾碎。
　　亏得这两人还拿它们当宝贝一样。
　　这方，赤羽进了云水居后，先是拜见了云念的师尊，徐徐长老平日里不大管事，就一切全都由着云念来安排了。
　　而在选院子的时候，赤羽一眼就相中了小狼曾经住过的那个院子。
　　“这里离主……云……小姐的院子最近了，我就住这里吧。”
　　赤羽思索了许久对云念的称呼，还是决定尊称为「小姐」。
　　那方，云念微微怔愣了一下。
　　树后，葬忧将挡在自己身前的树狠狠抠下来一块树皮，眸光阴冷地盯着那边的赤羽。
　　赤羽似是感应到了一般，然而当她朝着这方看过来的时候，除了那块树皮秃了大片的灵树，便什么都没有发现了。
　　那边，传来了云念平静的声音。
　　“那是小狼住的院子。”
　　“原来已经被挑走了。”赤羽的语气中有几分无奈，随即又看了一圈，这才找了个离云念的院子第二近的。
　　不久之后，紫霄宗山下的坊市内，一个醉汉乐呵呵地走在街上，不知何时面前出现了一堵「黑墙」，而他则硬生生撞了上去，刚想破口大骂的时候，抬头一看，那标志性的黑色面具，还有一身的玄色衣衫，醉汉脑中一空，酒醒了大半。
　　“葬……葬忧啊！”
　　醉汉惊恐地叫了一声，而后立刻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而随着他这一声的落下，四周的目光也都往葬忧的身上看了过来，众人皆是一惊，还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街上的人散了一大半。
　　葬忧咬了咬牙，抬手捏咒，洗去了那醉汉洒在自己身上的一些酒渍，冷哼了一声，径直离开了坊市。
　　这样不是更好么，他乐得自在！
　　而就在他想要直接回黑水城的时候，天空之上忽然飞过一个大碗，他脚步一顿，仰头看去，过了一段时间后，大碗又飞回了紫霄宗。
　　从大碗中下来后，赤羽看向云念笑道：“小姐若是喜欢这个，那我就加紧时间先优化它的攻击能力。”
　　“或许还可以加一些防御的阵法……”说着，云念手中灵力翻动，便将那大碗给翻扣在了地上，“这样，就可以保护里面的人。”
　　闻言，赤羽的眸光微微一亮：“小姐这下倒是点醒我了，我这就去研究！”
　　自从赤羽跟着古春河学艺之后，云念能够发现她身上的变化。
　　她在机关这方面很有天分，也很有热情，且随着能力的变强，整个人也开朗了许多。
　　或许她也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妄尘曾同她说过一句话。
　　没有谁会一直陪着谁。
　　人生匆匆忙忙，或许大多数的人都只是她漫漫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而她要做的，便是顺其自然，慢慢接受。
　　想至此，云念的心境也开朗了许多，转身进了云水居。
　　正巧此刻清妙从丹房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枚灵丹，正在找她。
　　“清妙前辈。”云念赶忙快步走去。
　　闻言，清妙同她笑了笑，随即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检查下身体情况。”
　　这方，徐徐长老靠在窗前，看着那方两人其乐融融的情景，指尖摩挲着那本早已泛黄的古老书籍，低声喃喃道：“上古血脉——神医族。”
　　只见他翻开的书页上，记载的赫然是神医族的故事。
　　上古时期魔族灭亡之后，神医族不同于其他的血脉氏族战死在了沙场之上，而是留存下族人来的，但留存下来的族人却选择主动归隐，此后在修真界中，便再也没了神医族的消息。
　　世人传言是消失了，因为神医族是专门针对魔族而出现的，他们虽然天赋异禀，几乎人人都能达到九品炼丹师的水平，但他们的造诣几乎全部都是针对那些魔族造成的伤病，魔族消失了，那他们的价值也就没有了，自然也会消失。
　　可是世人不知，神医一族，是分为两支的，其中一支专门针对魔族，而另一支，则是和其他的炼丹师一样。
　　正当徐徐长老猜测着清妙是不是上古血脉的时候，云水居外的阵法忽然传来了一阵波动。
　　徐徐长老缓缓合上了自己手里的书，身形一动，很快便来到了云水居的门口，只见回春堂的堂主丹追子正带着季晴站在门外。
　　见到是徐徐长老，丹追子赶忙行了个道礼，而后笑眯眯地问道：“许久不见啊徐徐，你徒儿云念的情况好些了吗？”
　　徐徐长老则是缓缓笑道：“有清妙在，情况自然是有所好转。”
　　“哎呀，清妙姑娘倒真是偏心你的小徒儿，回春堂请了她多少次前去坐镇，她都执意留在云水居，我这也是遇上了难题，方才来寻清妙姑娘的……”
　　丹追子缓缓道出了来意：“从季小友身上取出来的这只蛊虫，有一点我们回春堂一直研究不出，也不知清妙姑娘对这方面是否有了解，便想着来问问看。”
　　闻言，徐徐长老便侧身让了让，将丹追子迎了进来，而季晴则跟在他的后面，也进入了云水居。
　　“季小友这是……”徐徐长老凤眸微动。
　　季晴赶忙道：“徐徐前辈，晚辈这次前来，是专门给云师姐道歉的，而且我明日就要回宗了，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云师姐了，也算是来告别一番。”
　　徐徐长老微微点了点头，便带着二人去找清妙和云念了。


第371章 十重蛊
　　“按照这个恢复速度，应当再有一个月的时间就可以了。”清妙笑着说道。
　　云念刚吃了清妙方才炼制出来的丹药，目光往屋中清妙的丹炉看去。
　　她很是好奇丹药是怎么炼制出来的，虽说自己在这方面一点天赋都没有吧。
　　看着丹炉内还残余的药渣，云念的眼睛眨了眨：“这些灵药的品相，应该都很好吧。”
　　“这两天来炼丹用的灵草，都是玲珑秘境中的稀有品种。”清妙笑道。
　　云念迟疑了片刻，随即问道：“那玲珑秘境，是已经悄悄打开了吗？”
　　“不算是，玲珑秘境当中的危险自然很多，这次为了疗伤需要，只是开了足够一个人传送进去的阵法，引不起多大的动静，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将需要的灵药写好，传递给应辞年，他便进入秘境当中寻找，找完便偷偷送了过来。”清妙倒也不瞒她这件事情。
　　“他倒是时常来，为何我一次都没见过他？”云念问道。
　　闻言，清妙却是缓缓笑道：“他这段时间来一直寻找那给你下蛊的魔族蛊师，来去匆忙，未曾见到倒也正常。”
　　“给我下蛊的那个魔族，已经抓到了。”云念忽的说道。
　　话音落下，清妙的眸光一动：“抓到了？何时？”
　　说着，云念讲清楚事情的过程后，便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因为封印石这东西不能放在储物戒指当中，云念便将它藏在了自己的房间内，虽说云水居内并没有什么危险，但她还是在上面加了一道隐匿的阵法。
　　而这方刚刚出了丹房，便看见徐徐长老领着丹追子过来了。
　　见到云念和清妙一同出来的时候，徐徐长老还惊讶了一番：“咦，你还未曾回自己的院子啊。”
　　他原以为云念服用了丹药之后就会回去的，正好季晴要找她告别，现在已经去了她的院子了。
　　这方，丹追子见到清妙之后，赶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个小圆盒来，同清妙说道：“清妙姑娘，你见多识广，可否帮老朽看看这条蛊虫？”
　　清妙原本以为丹追子要叫她看的东西是血蛊，眉心当即便蹙了起来：“这血蛊你们竟然还没有销毁么？”
　　血蛊是用云念的鲜血炼制而成的，对她的威胁很大，若不是这回春堂一再恳求，想要好好研究，又施加了很好的保护措施，清妙是不会同意先由他们拿着的，却没想到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销毁那东西，而且竟然还将东西给带到了云水居来。
　　清妙的眸底划过一抹不悦，当即便将那圆盒抢了过来，打开盖子想要直接销毁的时候，却见里面躺着的并不是血蛊。
　　丹追子也是慌了一下，但见此刻清妙看着那条蛊虫愣住了，不由松了口气，接着说道：“那血蛊虽然还没有销毁，但老朽是万万不敢将它靠近云念的，清妙姑娘，这条蛊虫是从季小友的身上取出的。”
　　看着盒中那已死的虫子样的东西，清妙的眉心轻轻皱了皱：“这是十重蛊的一层外皮，并不是完整的蛊虫，这十重蛊一共有十层外皮，没有毒性，善于操控人心，每蜕一层外皮，能力则变强一分，但若是十层外皮全都蜕尽后就会瞬间死亡，你方才说这是从谁的身上取出来的？”
　　话音落下，丹追子的脸上先是一片迷茫，而后恍然大悟。
　　正此刻，云念的脸色一变：“不好！”
　　如果说两次取蛊，都只是取出了季晴体内蛊虫的两层外皮的话，那么说此刻的季晴已然不是季晴，她还是在被蛊虫给控制着！
　　而现在，她很有可能就是在自己的房间内。
　　看着云念匆匆忙忙往自己的院子中跑去了，清妙也赶忙跟了上去，紧接着便是徐徐长老和丹追子。
　　云念出来前随手布下的简单阵法已经被破坏，屋内，季晴手中拿着那枚封印石，眸底的光芒微微动了动。
　　然而下一刻，一道声音便从房门处响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在小姐的房间里？”
　　赤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目光缓缓移到了季晴手里的封印石，她眉头皱了皱：“把东西放下！”
　　闻言，季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唇角缓缓向上勾了勾，她的灵力已经渗入到那封印石当中了。
　　“再不放下，我要对你不客气了！”赤羽当即召出了一个机关木人来。
　　刹那间，封印石中光芒一亮，一道黑气便从里面钻了出来，羌臣颇为赞赏的看了身旁的季晴一眼：“做得不错，不过你现在，已经没有价值了。”
　　“属下知道。”季晴冷笑一声道。
　　眼看着那黑气就要渗入地底了，赤羽赶忙叫木人冲过去阻拦，但她没有想到那黑气的速度竟然这样快，再加上同一时间，季晴竟然直直地向着木人肩上的利刃冲了过来，而利刃所对的方向，正是她的心脏！
　　“你搞什么！”赤羽顿时大惊失色，赶忙控制木人闪开，而这段时间，已经足够那黑气逃离了。
　　这前后便只差了一息的时间，云水居的大阵骤然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夹杂着佛气的水灵力也朝着这方飞来，直接卷住了想要自杀的季晴，将其甩到了院内的空地上。
　　云念和徐徐长老同时落地，二人的面色皆是十分严肃。
　　看见屋中那掉在地上的封印石后，云念立刻冲了过去，神识往封印石中一扫，眸色便沉了下来：“那魔族逃了。”
　　这方，季晴安然地倒在地上，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
　　丹追子匆匆赶来， 尚有些恼怒地叫道：“哎呀季小友，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早知道我就不把你给带过来了，哎呀造孽啊！”
　　“她已经被十重蛊控制了。”清妙的眉头紧拧着，立刻转头看向了徐徐长老：“还请徐徐长老立刻通知紫霄宗宗主，封闭宗门，对紫霄宗内的所有弟子都严加排查，希望那魔族还没有跑远。”
　　“知道。”徐徐长老微微点头，下一刻，便直接往执法堂的方向飞去了。
　　现在这种情况，来不及跟楚承宣说了，先叫宋璃封闭宗门才好。


第372章 绮芙的拜帖
　　说完这些之后，清妙又立刻走到了季晴的身边，查看她的情况，赤羽则是来到了云念旁边。
　　“十重蛊蜕了两层皮，人还有得救。”清妙低低道。
　　然而话音落下，却见那被水灵力束缚着的季晴看着她冷冷一笑：“你们以为，她真的还有救吗？”
　　察觉到可能是她体内的十重蛊有所动作，清妙当即抬手封住了她的灵脉，然而下一刻，只见季晴的右眼中滑下汩汩的鲜血来。紧接着，一条蛊虫便从她的眼中钻了出来。
　　见此，清妙的心中咯噔了一下，灵力瞬间往季晴的体内探去，却见她的五脏六腑早已被这蛊虫给吞吃干净了，而那蛊虫拖着吃得浑圆的身子趴在已经气绝的季晴脸上，不过片刻时间，也慢慢死亡了。
　　这只，就是十重蛊本体了，这种蛊虫，一生只能够遇到一个寄主，而寄主死亡，它也会紧跟着死亡。
　　清妙袖下的手颤了颤，随即抬眸看向了站在前方的云念：“救不活了。”
　　云念眸底光芒微动，水灵力也紧跟着一点点回到了体内。
　　而下一刻，紫霄宗的护宗大阵突然亮了起来，阵法运转，紫霄宗完全封闭，先前的钟声再次回荡在了高空当中。
　　这一次，紫霄宗整整封闭了十日，这十天内，执法堂弟子搜遍了宗门上上下下所有的角落，又对全部的弟子通过测魔铃进行了检验，却始终都没发现有魔族的痕迹。
　　而这件事情也秘密通知了其他的宗门和云游盟，在知道了现在有一个会炼蛊的魔族逃逸在外后，五宗一盟全都秘密派出了人搜查。
　　与此同时，徐徐长老也从紫霄宗的藏书阁中找出了两本早已破烂不堪的典籍，其上对魔族的记载虽然仅有只言片语，但却至关重要。
　　“天地养育人族，而人生邪念，故生成魔，魔族为祸世间，故而有灵。人不死，魔不灭；魔不灭，灵永存。”
　　云念的目光看着书页上模糊的字迹，低声喃喃道：“人不死，魔不灭……这是说，只要人族不灭亡，魔族就永远不会消失吗，那这个所谓的灵又是什么，看起来，倒像是正好和魔族站在对立面的。”
　　此刻，徐徐长老的眉心也轻轻蹙着：“会不会指的就是上古氏族，而这些氏族的使命，就是对付魔族？”
　　“既然如此，那魔族又去了哪里了？”云念仍是疑惑地问道：“而且看这上面的记载，魔族的能力似乎十分强大，但这段时间来，我们所对付的魔族，却并没有让人感觉有多强的威胁性。”
　　正当师徒二人疑惑着的时候，一道纸鹤慢悠悠地朝着这方飞了过来，在纸鹤的下方，则是用红色丝线系着一道拜帖。
　　云念抬手，将线上的拜帖解了下来，目光直接往署名那方看了过去：“绮芙仙子？”
　　想来这拜帖应当不是给自己的，云念便停了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手，将拜帖递给了自家师尊。
　　见状，徐徐长老却是微微挑了挑眉：“给我作何，我与那女菩萨又不熟。”
　　闻言，云念哑然无声，而后便默默将拜帖收了回来，自己打开来看。
　　“绮芙仙子想要来登门拜访……”云念看到后面，眸底划过一抹惊讶：“领教师尊的剑招。”
　　徐徐长老也是眸光微动：“她疯了吗？”
　　上门找打？
　　云念看到后面，眉心缓缓舒展开来：“绮芙仙子前一阵子也进入了出窍期，所以想要用音功和师尊的剑招比个高下。”
　　“才刚刚进入出窍期。”徐徐长老挑了挑眉。
　　他都已经出窍后期了，这不用比，胜负都已经很明显了。
　　纸鹤依旧停在半空中，而云念却是缓缓合上了拜帖，从储物戒指当中拿出了纸笔来，开始给绮芙仙子写回信。
　　徐徐长老的目光往她的笔下看去，不由道：“为何要同意她的拜访？”
　　云念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苍蓝色仙衣：“知恩图报。”
　　闻言，徐徐长老沉默了片刻，也觉得颇有道理。
　　云念收了她所赠的冰鲛绡仙衣，他也收下过绮芙仙子的剑招笔记，不得不说，音修就是比他们这些练刀剑的要富裕不少，她只要弹一首上清入云曲，便有无数人捧着珍宝送上门来。
　　想至此，徐徐长老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十年未曾换过的紫色长老袍，不由叹了口气。
　　灵石还是要花在刀刃上的，法衣这种东西，有一件高阶的就可以了。
　　这方，云念又咬着毛笔陷入了沉默当中。
　　“只是这次绮芙仙子来，若再带了东西，我们拿什么回礼？”云念问道。
　　闻言，徐徐长老凤眸微动：“小狼的那棵娲神树为师照顾得很好，摘枚果子就糊弄过去吧。”
　　云念默默点了点头：“有道理。”
　　“对了，前一阵子那葬忧好像出现在紫霄宗附近了……”徐徐长老忽的想起来，目光变得严肃了起来：“此事已经引起了各大宗门的注意，虽不知他为何从黑水城来了道修地界，但你若要出门的话，千万注意些，那是渡劫期的大能，如果碰上了，还需离远些。”
　　“弟子知道。”
　　——
　　紫霄宗山脚下，一户木匠人家内，一家子人大气都不敢出，每个人皆围着中间那个比房屋还要大的碗状物品仔细打磨，偶尔怯生生地偷瞄一眼那方戴着墨色面具的男子。
　　“就这种东西？”葬忧的眸底划过一抹轻蔑，下一刻血雾升腾，拖住了那大碗迅速向上飞去，这一下，瞬间将那几个正趴在碗沿上打磨着的木匠给震落在地。
　　还有一个人无意间掉在了碗中，随着那血雾托着大碗急速飞升，天空中也充满了那个木匠的尖叫声。
　　葬忧微微仰头，看着半空中那个平平无奇的大木碗，轻笑一声：“无聊。”
　　话音落下，他当即撤下了血雾，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那木碗带着里面的木匠又迅速下坠。
　　木匠在半空中已经吓破胆了，根本来不及动用灵力，眼看着就要掉在地上摔成烂泥了。下一刻，一道身形突然出现，将人在半空中捞住。


第373章 席墨「告状」……
　　席墨将人接住后，稳稳当当地落地，而这一下，正好同欲要离开的葬忧撞了个面对面。
　　席墨一眼就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来，心中刚刚升起的准备打抱不平的火焰便被强行压了下来，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看向那受惊的木匠说道：“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那木匠赶忙摇着头说道。
　　他哪里敢说有事啊，动辄小命就没了。
　　席墨也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转身便要离开，然而下一刻，一道声音从自己的背后响了起来。
　　“等等……”葬忧眸底划过一丝兴味，他倒是没想到，这小子竟撞上门来了：“我最讨厌旁人管我的闲事了。”
　　惹不起云念，难道他还惹不起席墨吗？
　　闻言，席墨的心中咯噔了一下，而后转过了身去，看向了葬忧：“我不会见死不救。”
　　葬忧轻笑一声，接着淡淡道：“谁规定他一定会死的？”
　　席墨眸光动了动，随即道：“即便如此，我也还是会出手。”
　　“很好……”葬忧弯了弯唇角，眸光往席墨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即道：“看在你是紫霄宗弟子的份上，我就饶你一命，不过……”
　　说着，葬忧翻手，笔墨出现在了眼前。
　　席墨最后顶着一张大花脸匆忙回了宗门，他御剑的速度从未这么快过，好似一道风般，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身形，一进入宗门，他便朝着云水居的方向去了。
　　云念解开阵法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用衣袖挡着自己脸的人，她仔细辨认了一番，而后试探地开口问道：“席墨？”
　　“是我……”席墨耳根通红，低声快速说道：“清妙前辈在吗，我找清妙前辈！”
　　未等云念开口说话，席墨便冲进了云水居内，也不管方向在哪里，直接往一头冲去。
　　见状，云念赶忙加快了步伐朝他的方向走去，拉住了他的衣角：“你走错方向了。”
　　说完之后，云念便疑惑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闻言，席墨的身子明显僵了僵。
　　云念心中的疑惑更深，便强行将他的手给放了下来，在看到席墨那张大花脸的时候，不由笑出了声来。
　　此刻，席墨的耳尖再次通红，赶忙抬起袖子来挡住了自己的脸，咬了咬牙道：“快带我去见清妙前辈！”
　　云念虽然无情地笑了，但下一刻，眸底的光芒微微动了动，突然想起了他们带着年轻弟子一同前往妖兽密林参加围猎活动时，小狼日日顶着那张被席墨画成的大花脸的情景。
　　在席墨的连声催促下，云念便带着他前往了清妙的丹房。
　　清妙检查了他脸上的墨水后，淡淡道：“这是千年墨，洗不下来也正常。”
　　“那永远都洗不下来了吗？”席墨迫切地问道。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清妙缓缓笑道：“你现在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了，可以考虑一下结婴，结婴之时有雷劫帮忙淬炼身体，脸上的千年墨便可自行褪去。”
　　“那我现在就去闭关。”席墨说着便要起身。
　　闻言，云念眸光一动，赶忙问道：“对了，这是谁给你画的？”
　　席墨的眼底闪过一抹羞愤，将事情的经过都同云念讲了。
　　而听着这些经历的云念，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冷了下来。
　　“他当真……要伤这些无辜之人？”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
　　席墨点了点头，随即说道：“这葬忧，当真是喜怒无常。”
　　云念袖下的手轻轻颤了颤。
　　“我去闭关了。”席墨从清妙那里要了个面具后，便离开了云水居，而云念将席墨送走了之后，当即攥紧了手里的燕归刀，向着云水居外走去。
　　徐徐长老正在外面给灵树浇水，看到出门的云念，不由问道：“你要去何处？”
　　闻言，云念的脚步顿了顿：“去山下的坊市转转。”
　　徐徐长老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污渍，嘱咐道：“那葬忧应当还没有离开，你注意安全。”
　　“弟子明白。”
　　许是因为都知道了葬忧在的消息，山下的坊市不比从前热闹了，街上冷冷清清的只有零星几个人，许多小店也关上了门，只有一些胆大的店家还敢开张。
　　一家茶馆内，忽然跑出了四五个客人来，众人面上皆是一脸的惊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见此情景，云念当即向着那茶馆里走去。
　　而那其中身穿着紫霄宗弟子服的客人见到云念来了，赶忙走过去一脸紧张地提醒道：“云师姐，你还是赶快离开吧，千万不要去那个茶馆啊，那个渡劫期的葬忧在里面呢！”
　　“多谢……”云念朝着那弟子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
　　说完之后，云念便绕过了他，径直向着茶馆中走去，直看得后面的人目瞪口呆。
　　“云师姐这是不要命了吗？”
　　“先别管云师姐了，等下若是葬忧发起火来，咱们可就要遭殃了，赶紧跑吧！”
　　茶馆内，小二正在泡着茶，即便再如何稳定自己的情绪，身子也是颤抖得厉害，察觉到有人进入到茶馆中来了，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莽夫是谁，那人的身形便直接上了二楼，且直冲着葬忧所在的房间去了！
　　葬忧早在云念出现在街上的时候便看见了她，握着茶杯的手颤了颤，滚烫的水便洒了些在手指上，原本还安慰自己或许她只是来喝茶的，但当包厢的门被人毫无礼貌地打开时，他的眸光微微一动。
　　难道席墨跟她告状了？
　　随着房门被人暴力破开的声音，紧跟着的，是另一道轻轻关门的声音。
　　“葬忧大人好生悠闲，今日又杀了几个人啊？”云念淡淡道。
　　话音落下，葬忧抻了抻自己的袖袍，盖住那颤了一下的手，而后缓缓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回道：“我杀了几个人，与你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的名号，劝你识相些，上回我心情好，便放过了你。这一次，可不要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云念冷笑一声：“你转过来，看着我。”
　　从她进门的时候，这葬忧便一直看着窗外，用背影对着她。
　　话音落下，只见葬忧的背影僵了僵。


第374章 她根本不听解释
　　“怎么，不敢看我？”云念又接着说道。
　　闻言，那方停滞了片刻，随即缓缓转过了身来，他看向云念，眸底划过一抹危险：“劝你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你当葬忧，就当得这么开心了？”
　　他许是没有想到云念竟会直接走上来，一把揭下了他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小狼那充满错愕的脸。
　　“很爽吗？”云念将那墨色面具扔到一旁，扬了扬眉。
　　他当即站起了身来，身子不由往后退了一步，颇有些愤怒地看着云念：“你干什么！”
　　说完之后，他手中血雾一动，便将那墨色面具捡了起来。
　　眼看着他又要将面具戴在脸上，云念的声音又响起：“你已经自由了，为何还要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闻言，小狼沉默片刻，轻抿了抿唇角：“你见过哪个大侠不戴面具的？”
　　“你是大侠吗？”
　　小狼重新将面具按在了自己的脸上，眸子缓缓垂了下来，他忽的轻笑一声：“是啊，我都已经自由了，你已经管不了我的事情了！”
　　云念的目光缓缓沉了下来：“我给你自由，可不是让你去恃强凌弱，滥杀无辜的。”
　　“你想要改名，可以，想要戴上面具换个身份生活，也可以，想让我不再管着你，这也可以……”
　　云念的眼中满是无奈和失望，她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心里知道，困了你十几年，这十几年来你一直都想要逃离，那日在祭月宗内，血蛊在我的丹田中啃噬的时候，我想给你一次机会，让你自己决定去留，即便你不来找我，我心中也不会埋怨你，我选择了相信你，让你去过自己的人生，只是没有想到你跟着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仍然狼性不改，小狼……
　　不，你是葬忧，你今日所做的事情，算是我看错了人，若日后再次相见时我们站在了对立面，谁都别给谁留情面！”
　　说完之后，云念冷扫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了。
　　离开了房间后，她默默将已经出鞘的燕归刀再次按回了刀鞘中。
　　她轻轻闭上了眸子。
　　来时，她原是想好好教训他一次的，却未曾想到自己一直没有向他拔出刀来。
　　那就姑且……再给他一次机会。
　　小狼怔愣愣地站在原地，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眉心狠狠地锁了起来，一抬手便将旁边的桌子往门口的方向砸去。
　　刚刚端着茶水进来的小二当即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桌子便顺势从他的头上飞了出去。
　　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地上，小二也被吓傻了，赶忙颤巍巍地跪在了地上。
　　小狼紧咬着牙：“果然是告状了，她根本不听我解释的！”
　　忽而眸光扫到了跪在地上的店小二，眸底又闪过了一抹不悦：“你跪着干什么，我是那种恃强凌弱的人吗？！”
　　这话落下，那小二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一丝血雾从他的手中钻了出来，小狼冷眼看着他：“还不站起来？”
　　下一刻，店小二的身体赶忙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的脑袋里空空的，唯一想的却是这世上竟然还有人敢把葬忧给气成这样。
　　——
　　云水居今日，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听说绮芙仙子要来，枕星峰所有的弟子皆是一大清早就在云水居附近蹲点了，徐徐长老在屋中看书，而云念从清妙那边要了几瓶平心静气的丹药后便将自己给关进房间里了，清妙日常将自己给关在丹房里，唯有赤羽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对着那些机关木人敲敲打打，给宁静的云水居增添了一分热闹。
　　当绮芙仙子进入云水居后看到的就是这些，外面弟子们的热情和云水居内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徐徐长老察觉到了阵法的波动，便合上了手中的书，起身迎了出去。
　　“绮芙仙子。”徐徐长老规规矩矩地行道礼。
　　绮芙仙子也回以道礼，然而目光一定格在徐徐长老的脸上，便难以移开眼神了。
　　她实在是想不通，似徐徐长老这等哪里都出众的男子，为何都百岁多了还不找个道侣。
　　“云水居的后院还有很大一片地方，不如便在那里斗法吧。”徐徐长老直接切入正题道。
　　闻言，绮芙仙子赶忙道：“好……好的。”
　　来到了后院中，徐徐长老随意折了根竹子，抬手几道灵力将那竹子打磨成了长剑的形状，试了试手感后，便看向了绮芙仙子道：“既然你现在是出窍初期的修为，那我也将修为压制到出窍初期，如何？”
　　看着徐徐长老那手持竹剑一脸认真的模样，绮芙仙子愣了愣，随即赶忙点了点头。
　　待徐徐长老摆好了架势，那方，绮芙仙子的琴都还没拿出来。
　　见状，徐徐长老便只好先出招：“仙子，看剑——”
　　闻言，绮芙仙子方才惊醒了过来，赶忙从储物戒指当中找出了自己的琴来，立刻摆好了姿势，但她仍是晚了一步，还未等音曲成型，徐徐长老的竹剑便已然飞至了身前。
　　紫色袖袍带起的风朝着她迎面扑来，拂动墨发，将绮芙仙子绝美的容颜完整展现出来。
　　徐徐长老眉心轻蹙，将竹剑收至背后，淡声道：“对战之时，绝不可分心，此次不算，绮芙仙子，我们重新来过。”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的身形又向后飞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绮芙仙子这才进入了状态，赶忙静下了心来，纤纤玉指拨弄琴弦，一曲看似柔和，实则暗藏杀机的音乐便回荡在后院当中。
　　她的音功确实是厉害，但到底攻击的能力不强，这次徐徐长老仍是毫不费力地便躲过了音曲的攻击，将竹剑指向了她。
　　绮芙仙子脸色微红，这结果，也是在她预料之内的。
　　“你输了。”徐徐长老淡淡道，凤眸底划过一道光芒。
　　这音功纵然稀奇，但它的力量，却还不如云念。
　　云念发了狠的时候，倒还能胜过他一招半式。
　　徐徐长老再次收了竹剑，朝着绮芙仙子微微颔了颔首。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打都打完了，还不离开嘛。


第375章 十分定数
　　绮芙仙子倏而眸光一动：“对了，小念呢，我怎么都没有看到她？”
　　大概也是看出来徐徐长老眼中送客的意思，绮芙仙子赶忙将云念给推了出来，想着能够在此地多留片刻。
　　闻言，徐徐长老缓缓开口：“她近日来情绪有些低落，应当是丹田还没有修复好的原因。”
　　“我改进过的上清入云曲，对身体修复的作用也加强了，或许可以帮上些忙。”绮芙仙子又道。
　　徐徐长老这才来了几分兴趣：“那便多谢绮芙仙子了，我带你去找她。”
　　说完后，便带人朝着云念的院落走去了。
　　云念正打坐修炼着，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起身开门，看到了多年未见的绮芙仙子。
　　“绮芙前辈。”云念行礼道。
　　闻言，绮芙仙子同她笑了笑：“我听说了你丹田的事情，所以来给你弹一次上清入云曲帮助修复，正好上次你听曲子的时候可能出现了偏差，这一次再仔细看看吧。”
　　“晚辈谢过绮芙仙子。”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便将她侧身让进了屋子，但转头便看见徐徐长老要走，“师尊，你不想听吗？”
　　话音落下，绮芙仙子的目光也朝着他看了过去。
　　徐徐长老却是朝着两人清浅地笑了笑：“我心中无惑，何需上清入云曲来解答？”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便悠然离开了。
　　绮芙仙子怔愣愣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这是自她学会上清入云曲以来，第一个拒绝听这曲子的人。
　　云念倒是没有怎么在意离开的师尊，转头看了看呆愣愣的绮芙仙子，便开口：“前辈？”
　　闻言，绮芙仙子回过了神来，同云念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自己的长琴来。
　　而云念则是回到了蒲团上，认真打坐听这音曲。
　　她原本以为上次听上清入云曲的时候，所看到的无涯海，和无涯海海底的那一盏灯只是个巧合罢了，跟这一世的自己应当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可当这既熟悉又陌生的音曲再次如同澄澈的泉水般汩汩流出时，云念昏昏沉沉间，仿佛又置身于一片黑暗当中。
　　但在这完全黑暗的环境当中，她能够感受到周边水缓缓地流动着，水压越来越强，而她的身体也好像在迅速下坠。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种感觉，不同于其他任何的海洋，无涯海带给她的感受，是不可磨灭的。
　　上一世的时候，她便是葬在那无涯海的。
　　没想到再听一次上清入云曲，她看到的还是这样一幅情景，云念心中微动。下一刻，便不再抗拒那股让自己急速下坠的力量。
　　她要去找那一盏灯，那盏上次没有靠近到，触碰到的灯。
　　云念的速度极快，而那光亮也慢慢出现在了视线当中，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
　　灯光映照下的海底，慢慢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纹路，这些纹路散发着浅淡的白色光芒，虽并不明显，但依稀可以分辨出这应当是某种花的图腾。
　　正当云念想要再靠近些看清楚那图腾的时候，脑中的琴音渐渐清晰了起来，而她眼中海底的画面也在一点点地抽离着，意识到可能和上一次一样，她马上就要醒来了，便奋力往前一跃。
　　恰逢图腾光芒一闪，完整的花形展现在了云念的面前。
　　而看到那图腾的时候，云念的脑中似有一根弦崩了般。下一刻，琴音戛然而止，云念恍然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又恢复成了自己房间中的模样。
　　只有绮芙仙子轻蹙着眉头坐在长琴之前，看着断掉的琴弦，不由低声喃喃道：“这弦……怎么突然就断了……”
　　上清入云曲还未曾奏完，琴弦便断了，这对于一个音修来说，可是最不好的征兆了。
　　“不好意思……”云念站起了身来，向着绮芙仙子走去：“可能是因为我。”
　　绮芙仙子那轻拧着的眉心仍旧没有解开，她看向云念：“莫非，你看到的场景，仍旧和上次相同？”
　　果然，看着云念点头的模样，绮芙仙子的眸底划过一抹流光：“我也曾对同一个人，在不同的时间演奏过两次上清入云曲，但他们所看到的情景都是不一样的，你知道，人生在世，未来不可预料，而你现在所做的每一个举动，都可以造就未来的千万种景象，但如果一个人不管如何做，未来都是同一个场景……”
　　说到这里的时候，绮芙仙子不由抬眸，目光认真地看向了云念：“那这个人，或有可能，是带着使命来到这世间的。”
　　云念沉默了下来。
　　绮芙仙子又道：“命运虽是上天注定的，但天道之下，还会给人留有三分的变数，但身上带着十分定数的人……我还是从未见到过。”
　　云念的身子轻轻颤了颤，她的眸底划过了一抹迷茫。
　　“我能不能再听一次上清入云曲？”许久之后，云念方才轻声开口道。
　　她慢慢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若她生来身上便是十分定数，未来的一切全都是天道定好了的，那她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音修当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在为一人演奏的时候，乐曲未曾结束，琴弦却断了，那此生……”
　　绮芙仙子定定地看着云念：“此生都不可再为此人演奏了。”
　　云念垂了垂眸子：“我知道了。”
　　绮芙仙子将长琴收了起来，而后起身，缓缓道：“祸福尚未可知，你也不必太过在意今日之事，免得日后生出了执念来，影响修行。”
　　“晚辈明白。”云念点了点头。
　　见状，绮芙仙子轻叹了一口气，便转身离开，推门而出的时候，却见清妙不知何时正站在房门处。
　　抬眸与清妙打了个照面，绮芙仙子眸底划过了一道光芒：“阁下是？”
　　刚说完这句话，便扫到了她腰间那九品炼丹师的牌子，脸色当即一变：“原来是清妙姑娘。”
　　闻言，清妙也同她微微颔首：“绮芙仙子。”
　　“清妙姑娘想来是要为小念医治丹田的吧，小女子便不打扰了。”绮芙仙子缓缓道。


第376章 恢复丹田
　　听到外面人在叫清妙的时候，云念方才回过了神来，扭头朝着她那方看了过去。
　　“你什么都不必想……”清妙早已听到了她们在屋中的对话，取出了一个丹药瓶来：“好好养伤，好好修炼。”
　　“除我之外，这世上，可还曾有十分定数在身的人？”云念忽的问道。
　　话音落下，清妙站在原地顿了顿，随即笑道：“这世上哪有十分定数的人，不过是巧合罢了。”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呢？”云念又问道。
　　“也是巧合。”清妙说着，将你丹药瓶递到了云念的手中：“最后一瓶丹了，全部炼化之后，你的丹田就可以完全恢复，也能够开始修炼了。”
　　云念接过了那丹药，而后抬眸看向了清妙：“待我的丹田恢复好，前辈又要离开了吗？”
　　闻言，清妙笑了笑说道：“四处游历，寻找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好。”云念也微微弯了弯唇瓣。
　　最后这一瓶丹药，药效十分猛烈，云念闭关了，即便是有当归从中帮忙炼化这药力，也整整用了一月的时间。
　　而这一月的时间内，紫霄宗也发生了许多事。
　　先是飞捷峰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姬嘉宇结婴，他是天生木灵根，结婴之时紫霄宗内所有的灵花都开放了，灵草灵树也生长得茂盛，能够影响到整个宗门的环境，可以说姬嘉宇的结婴天象已经是很少人能够达到的了。
　　可偏偏在这之后，顾洵又紧跟着结丹了，而他的结丹天象，竟是和姬嘉宇一模一样。
　　一时间，这两件事也成为了宗门弟子们所关注的焦点。
　　枕星峰上，宋璃闲下来，便来找飞捷峰主对弈。
　　澄澈的湖水之上，漂浮着一片玉台，玉台之上则是正在对弈的两人，和侍立于一旁的姬嘉宇。
　　湖面上浓郁的灵气成雾，湖中锦鲤来回穿梭，偶尔从湖面跃起，溅起点点水花。
　　宋璃瞟了一眼那在岸上一边打着盹，一边钓着鱼的徐徐长老，不由笑道：“他近来倒是清闲了不少，也不再深居简出了。”
　　“大抵是心结解开了吧。”飞捷峰主也缓缓笑道，随即放下一枚白子。
　　“自妖兽动乱和魔族侵略之后，修真界中难得又恢复了欣欣向荣的模样，宗门内，结丹结婴的年轻人又出现了很多……”
　　宋璃说着，便不由想起了云念结婴之时所出现的五瑞兽天象，忽的轻叹一口气：“但愿云念那孩子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心性不变，日后则还是有修炼的机会的。”
　　“哈哈哈，能够召唤出五瑞兽天象的人，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飞捷峰主说道。
　　“说起来，姬师侄的结婴天象倒也十分难得，能够引得百花齐放，焕然一新，日后自然前途无量啊。”宋璃抬眸看了站在飞捷峰主身旁的姬嘉宇一眼。
　　闻言，姬嘉宇微微弯了弯唇瓣：“不敢当，弟子愚钝，相较于诸位前辈，还有许多应当学习的地方。”
　　“你莫夸他，将他夸得骄傲了可如何是好？”
　　飞捷峰主嘴上虽是这么说着，但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了。
　　宋璃又接着说道：“我还记得，枕星峰上还有一个小辈来着，也是天生木灵根，前一阵子的结丹天象，竟是和姬师侄一模一样。”
　　“你是说顾洵啊……”飞捷峰主的目光仍旧盯着棋盘，思索片刻后说道：“他应是前不久才回宗，之前一直在外，似乎拖了不少修行。”
　　宋璃想起了顾洵来，当时关于鬼修付思莹的问题，也是他们执法堂处理的。
　　“这小子倒是个痴情的，只可惜人鬼殊途，他们两个终究不同路……”
　　飞捷峰主长叹一声：“前尘往事再如何轰轰烈烈，到最后还不是要放下……放下一词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可放下之后，或许能够看到人生的另一番风景。”
　　“说起来，顾洵那孩子和姬师侄也有诸多相似之处……”宋璃抬头看向了姬嘉宇，缓缓笑道：“同为天生木灵根，引来的天象也一样，听说当年带新收弟子出门历练时，也是你们两人一起的。”
　　回忆起那段过往来，姬嘉宇的心情并没有多么好，他始终记得当初在玉冬池内显现的画面。
　　他被关押在那暗无天日的罪罚狱中，而顾洵衣领绣着云纹，顶替了他的位置成为了飞捷峰主的首席大弟子。
　　确实，从一开始，他们就十分相像，像到灵根一样，再到现在，连引来的天象也一样了。
　　可那是他的结婴天象，却是顾洵的结丹天象。
　　这些时日来，他也隐约听到了外界的一些声音。
　　无外乎是在夸赞顾洵的结丹天象多么厉害，而他结婴时才引来了这天象，岂不是变相地证明了顾洵天赋比自己强？
　　为此，姬嘉宇虽然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是始终难以平衡下来。
　　那方，宋璃又缓缓说道：“顾洵这孩子，虽说已经结丹，但付思莹一事对他的心性的影响终究是不可忽视的，若无人引导，只怕耽误了修行，也怕进入歧途，白费了这孩子的好天赋啊。”
　　飞捷峰主也微微点头：“我还记得前段时间，顾洵时常会去跟着席墨练剑，我看席墨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闻言，宋璃缓缓笑了：“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哪里静得下心来教导弟子啊。再者，席墨乃是天生金灵根，自然是当剑修的好料子，顾洵灵根不同，在剑道之上没有席墨那等坚毅，我看姬师侄便不错，身为枕星峰的首徒，这些年来一直帮着你打理宗务，年龄和阅历自不必说，最重要的是，你们同为天生木灵根，想必一定能为他的修行道路提出很多建议，也少走一些弯路。”
　　见宋璃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姬嘉宇倏然收回了思绪来，他眸底光芒微动，当即道：“弟子自认无甚出众之处，还没有信心为人师尊。”
　　宋璃原以为姬嘉宇会同意，毕竟他年龄和修为都到了，但门下竟然一个弟子都没有，而若是收弟子的话，也没有人比顾洵更加合适。


第377章 瑞兽又来了
　　但听到姬嘉宇直接拒绝了，宋璃手持着棋子静默了下来。
　　“哈哈哈，你就别为难我这徒弟了……”飞捷峰主不由笑道：“教导弟子这等耗神耗力的事情，我虽年纪大了，也是做得来的，既然已经教出个木灵根的弟子来了，那再教一个又何妨？”
　　话音落下，姬嘉宇当即愣在了原地，目光看向了飞捷峰主：“师尊，你这是……”
　　闻言，飞捷峰主抬眸看了看他，接着缓缓笑道：“咱们枕星峰上有此等人才，若不好好抓住，只恐被其他峰的抢了去。再者，顾洵这孩子前途不错，应当好好教导，将来也能为紫霄宗出一份力。”
　　姬嘉宇面上的表情僵了僵，他用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将从玉冬池中所看到的画面慢慢忘却。可这一刻，那些又缓缓地浮现在了自己的识海当中。
　　师尊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应当是早就有收顾洵为徒的想法了吧。
　　是啊，同样的天象，在顾洵结丹时候发生的，只在自己结婴的时候才发生，明眼人都能够看出来，顾洵是比自己厉害的。
　　可是凭什么，明明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何人们永远都注意不到他，只看得到那些天赋好的人！
　　察觉到姬嘉宇身上的灵力有些不稳，宋璃抬起了眸子来：“姬师侄？”
　　闻言，姬嘉宇恍然回过了神来，同宋璃微微颔首。
　　他方才心性乱了，倒是险些走火入魔。
　　宋璃未曾再开口说话，只认真观摩起了棋局来。
　　不多时，天色慢慢变化了起来。
　　同一时间，云水居内，云念轻闭着眸子，打坐在蒲团之上。
　　她静下了心来，周身淡金色的佛气和浅蓝色的水灵力环绕着身体。
　　体内丹药的力量已经完全炼化，她的丹田也全部修复完成。
　　而她的识海当中，所经历过的画面依次浮现，起先便是她上一世所葬身的无涯海。
　　那里是死亡，那里也是新生。
　　云念的心跳缓缓加速。
　　十分定数么？
　　那难道说她的重生，也是因为这定数？
　　或许从一开始，她和别人就是不同的，她的过去无法挽回，而未来也无可改变。
　　虽然一出生便注定了结果，但那次的重生，或许正是天道给自己的机会。
　　这一辈子，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或许这十分的定数，其中还有别的含义，而自己现在也只是窥见其冰山一角而已。
　　想至此，云念的心中豁然开朗，既然无法改变，那不如……试着接受。
　　刹那间，心底似有什么东西松动，她的灵台一片清明。与此同时，四面八方的灵气皆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丹田上方的那颗金丹仿佛停滞了许久般，此刻开始剧烈地运转了起来，通过灵脉而进入到丹田的水灵气则变得格外精纯，不断地被那颗饱满的金丹吸收着。
　　随着灵力快速地聚集，金丹的体积一下子涨大了三倍，然后慢慢形成婴孩的模样，若仔细观察的话，则能发现这次的元婴，要比上一次更加强大不少。
　　天光很亮，枕星峰上祥云堆积，清音浩渺，在空中悠悠荡荡。
　　五瑞兽奔腾而来，目光向下望去。
　　紫霄宗内的弟子们都愣住了。
　　“什么情况！怎么又来了一回五瑞兽的天象？！”
　　“这年头的天选之子都是大白菜了吗！”
　　“可恶，天选之子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玉台之上，正在对弈的两人也不由停了下来。
　　“没有雷劫，直接出现了天象。”宋璃缓缓道：“当是云念无疑了。”
　　自古以来，修为倒退的修士还是有不少的，经过了多次验证，已经退步的修士再次回到原本境界的时候，所经历过的雷劫不会再出现，而天象虽然不会出现，但也会意思一下。
　　也就旁边的树木抽个芽，开个花什么的。
　　但像云念这等，丹田才刚修复好就能够结婴，结婴之时当初的天象原封不动的再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很少见的。
　　太上长老阁内，伏威道人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当初的猜测。
　　“徐徐那小徒儿上辈子肯定是个瑞兽！”
　　不过伴随着这天象而来的，还有整个紫霄宗的灵气都被抽调一空。
　　“竟然顿悟了。”蕴晟道长走到了窗边，抬头看向了空中那五瑞兽的天象。
　　另一扇窗户前，和宜长老正拿着留影石对准那天象记录着。
　　“上回时间紧迫没来得及记录，没想到竟然还有一次。”
　　而房间内，灵气发疯了一般地向着云念的体内而去，一直将她的修为堆积到了元婴后期，她方才觉得丹田容纳不下了。
　　这一场顿悟，整整用了三天的时间。
　　而这五瑞兽的天象也在空中整整持续了三天三夜，引得各宗各门的人都不由跑来紫霄宗山脚下看。
　　第四天的时候，云念便开始了巩固修为，直到第五日，方才缓缓睁开眼睛。
　　推门而出，只见赤羽正坐在门口安静地护法，转头看见云念出来了，眼睛当即一亮：“小姐，你……你已经元婴后期了！”
　　闻言，云念的唇角向上勾了勾，随即点点头。
　　“师尊和清妙前辈呢？”
　　“清妙前辈前两天就离开了，徐徐长老又闭关了，说是小姐你修为突破得太快，他这个做师尊的若哪天被你超过了，老脸都要丢光了。”赤羽说道。
　　闻言，云念的眉眼弯了弯，随即道：“那我就不去打扰他老人家了，这丹田总算是恢复好了，我也该去执法堂看看了。”
　　“去执法堂做什么？”赤羽不解地问道。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找到那只魔族。”
　　她隐约觉得，或许自己的命运，正是和这些魔族息息相关。
　　“我跟小姐同去。”赤羽道。
　　而在去执法堂前，云念和赤羽先去了回春堂。
　　回春堂的丹追子依依不舍地拿出了那只血蛊来，看向云念道：“云师侄，你可要小心些，莫要让这血蛊近身。”
　　云念远远地看着那东西，抬眸看向了丹追子：“不知这些天来，回春堂可对它研究出了什么来吗？”


第378章 万剑归心
　　闻言，丹追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可惜回春堂内没有一位在炼蛊上有天赋的丹修，这血蛊的炼制手法太过复杂，如果不是极有经验的蛊师，很难推演出它的炼制手法来。”
　　“那我便要将它销毁了。”云念淡淡说道。
　　“全交给云师侄处理吧。”丹追子说道，纵然不舍，但这毕竟关系到云念的性命。
　　下一刻，自云念掌心便缓缓浮出金色的佛气，朝着那血蛊而去，佛气束缚住了那只还活着的血蛊，而后骤然一收，血蛊爆开，原本属于云念的鲜血流了一片，而她又紧接着拿出了一道符箓来，将那血蛊给烧成了灰。
　　做完这些后，云念同丹追子微微颔首：“劳烦堂主了。”
　　将血蛊销毁后，云念二人又来了执法堂，秦恕早已收到了她的消息，此刻将所有查到的有关那魔族的信息都翻了出来，见她来了，也只是微微抬了抬眸，指指桌上的卷宗让她自己看。
　　这上面记录着那只魔族自离开紫霄宗后去过的地方，云念认真看着。
　　“在山脚下寄居在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上，被测魔铃检查出来之后，立刻逃逸，又在青云宗附近发现曾被那魔族所寄居的人，自此便没了那魔族的踪迹……”
　　云念低声喃喃着：“为什么又是那个方向，青云宗紧邻着妖兽密林，而妖兽密林旁边又存在一个传送阵，那传送阵直通万妖国帝城。”
　　闻言，秦恕眸底的光芒也微微一动。
　　云念又说道：“当初君煜止也是在万妖国被魔族给趁虚而入的，巫翰宇也有可能是在那段时间……”
　　“而且，魔族之乱第一次发生的地点，就是在妖兽密林附近那些失窃的兽尸身上。”秦恕倏然补充道。
　　“难道那些魔族，是从万妖国来的？”云念眸光微动。
　　秦恕已经拿出了传讯符来：“我这就叫人去万妖国看看。”
　　“我也去。”云念说着，便提起了燕归刀来。
　　闻言，秦恕却道：“你最近应当是没有时间了，玲珑秘境的时间提前了，过一阵子我们便要前往祭月宗，此次还有枕星峰上的姬嘉宇和顾洵二人，他们刚刚结婴和结丹，也都是新满足条件的人。”
　　云念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从秦恕那边了解过后，目光又是一动：“那席墨呢，他闭关去结婴了，能否在出发前成功结婴？”
　　秦恕摇了摇头：“不知，此次玲珑秘境提前得突然。”
　　说着，他颇有些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云念：“说来，倒是很巧。”
　　“哪里巧了？”云念眨了眨眼睛。
　　“你刚刚因为血蛊而无法进入玲珑秘境，祭月宗便决定推迟秘境的开启时间，而且还是整整一年的，这又恰好是你的疗养时间……”
　　秦恕顿了顿，接着道：“而你的丹田恢复好了，天象刚刚结束，祭月宗便决定提前几个月开启玲珑秘境，这样你就能够直接参加了。”
　　云念安静听他说着，又眨了眨眸子。
　　秦恕倏而眯眼：“云念，你该不会是祭月宗派来的卧底吧？”
　　“我图什么？”云念当即回道，扬扬眉看着他。
　　闻言，秦恕默了默。
　　这么多年来，云念没干过对不起紫霄宗的事，而且能够引来五瑞兽天象的人，不应该是坏人。
　　“嗯？”云念见他不答，又再次挑眉。
　　秦恕哑口无言，于是道：“你莫在执法堂妨碍办案了，赶快回枕星峰收拾东西吧。”
　　见他这幅模样，云念唇角向上勾了勾，随即起身，往外走去，缓缓说道：“我回去给席墨上柱香，希望他能赶在出发前结婴成功。”
　　平静的生活过了几日，正当云念一个人在练功林锻炼自己的刀法时，天色慢慢阴沉了下来，似有劫云出现。
　　“乖乖，最近渡劫的人也太多了吧。”一旁匆匆路过的枕星峰弟子不由低声喃喃道，因着这劫云离练功林很近，所以有些弟子为了安全，已经开始撤离去往远处了。
　　选择在练功林附近闭关的人，云念不用想便知道是谁，于是也随其他的弟子们往远处撤去，顺便抬头看着天象。
　　看这劫云浓厚的程度，应当是四九雷劫。
　　不知席墨能否扛过去。
　　劫云滚滚，很快就落下了天雷来，整整三十六道，一道比一道强烈，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的时候，云念不由屏住了呼吸。
　　抬头向着天空看去。
　　若是劫云散去，天象出现，便代表他结婴成功了。
　　如若没能扛过这雷劫，修为倒退亦或者是殒落，天象都不会出现。
　　然而这都已经很长时间过去了，为何劫云还没有散？
　　正当云念疑惑着的时候，又是一道天雷骤然劈下！
　　竟是第三十七道雷劫！
　　四九雷劫，多了一道。
　　振聋发聩的雷鸣散去，丝丝天光也从云层间泄露出来，而沿着之前雷劫所劈下的路线，突然出现了无数剑光，它们浮动在空中，直冲天际。
　　这等天象，她还从未见到过。
　　隔着很远，云念便能够感受到那凛冽的剑气了，然而下一刻，天空之上剑光的锋芒一转，剑尖皆对准了席墨的方向，飞速刺去。
　　云念的眼睛骤然放大。
　　这又是什么东西，席墨不得被戳成刺猬？！
　　正当云念紧张着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万剑归心……”徐徐长老缓缓走来，眸底光芒微动：“他练成了剑灵体。”
　　“师尊？”云念倏然回头，看向来者：“师尊不是闭关了吗？”
　　闻言，徐徐长老的凤眸微微弯了弯，接着道：“若不是这天象，我应当还在闭关。”
　　静默了许久，徐徐长老又轻声叹道：“万剑归心，席墨是个好苗子。”
　　“那师尊当初……为何不收他为徒？”
　　话音落下，却见徐徐长老朝她眨了眨那漂亮的凤眸：“缘之一字，妙不可言。”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便转身，负手往云水居的方向缓缓走去了。
　　云念看着徐徐长老离开的背影，再次转头向前方看去时，只见席墨已经规整好了衣冠，手持肃冬剑向着这方走来。
　　少年人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第379章 字牌
　　“云念。”席墨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云念的错觉，总觉得他脸上带了几分笑意。
　　席墨和君煜止一样不爱笑，但她只见过君煜止笑时的样子，渗人。
　　席墨倒也还好。
　　“你方才都看到了吗？”席墨问道。
　　闻言，云念的眸子动了动：“你是说，那万剑归心？”
　　席墨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祖父曾说过，没有人天生就是剑灵体，唯有靠后天练成，但若想要练成，一分靠的是努力，剩下的九分都要靠机缘。”
　　他的情绪颇有些激动，双手扶住了云念的肩膀：“我真的做到了！”
　　云念瞳眸倏然一动：“这世上有没有刀灵体？”
　　“没有。”席墨当即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的嘴角抽了抽：“那为何只有剑灵体没有刀灵体，这不公平。”
　　“我说的没有是没有人练成过……”席墨放下了手来，又习惯地两手环住肃冬剑，眸中熠熠生辉：“不过练成了剑灵体的人，日后在剑道上的领悟将会更强，你很有可能会被我超过的。”
　　云念眯了眯眸子：“我不信，看刀！”
　　这次的席墨倒是全心沉浸在领悟了剑灵体的欣喜当中，反应速度慢了几分，肃冬剑还未抽出来，云念的燕归刀便已至身前，他当即提起剑鞘来挡。
　　“喂！”席墨的脸色一变：“你怎么还偷袭！”
　　——
　　自席墨结婴后，又过了一段时间，便到了出发前往玲珑秘境的时间，同上次一样，几人先是来到了天一剑宗，但因为时间紧张，并没有进行训练，便直接坐上了前往祭月宗的飞舟。
　　用时将近一月，众人便到达了目的地，一进入祭月宗，看到的便是听尘圣子在对几个祭月宗的魔修传经解惑，令人震惊的是，这些魔修们竟然一脸认真地听着，耐心很强的样子。
　　在看到紫霄宗一行人下了飞舟的时候，听尘圣子远远地便朝云念挥了挥手：“云施主——”
　　闻言，云念转过头去，同他笑着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后，听尘圣子便继续讲着自己的经。
　　云念一转眸，便看到了那方化作杜情身份的应辞年，正同几个散盟弟子说着话，察觉到她的目光时，微微颔了颔首。
　　云念的手不由抚向了自己胳膊上那枚月牙形印记。
　　“该去分组了。”席墨推了推前面的云念：“你发什么呆？”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赶忙紧跟着自己宗门的人去往祭月宗大殿了。
　　应辞南依旧懒懒地倚在高座上，时隔一年，当初的少年也长大了许多，纵然大殿中已经聚集了道修、魔修、佛修、鬼修等各种人，他仍是打不起任何精神来，唯独在看到云念进来时眼睛亮了亮，朝她眨了下右眼。
　　云念先是愣了愣，而后学着他的模样也眨了下右眼。
　　“你眼里进沙子了吗？”秦恕站在她一侧，毫不留情地说道：“还是又被蛊虫咬了？”
　　话音落下，云念瞪了他一眼。
　　听尘圣子讲完经后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钻进了和尚堆里，这人才总算是都来齐了。
　　姜彪直接站出来维持秩序，而后又挥出一个硕大的陶瓷罐子来道：“此次咱们以抽玉牌的方式分组，一组四人，玉牌可以累积能力点，而能力点可以通过猎杀凶兽、采集灵植获得，最后将根据每一组的能力点决出排名，为了激励广大修士，我们祭月宗还提供了不同的奖励准备给位列前十的队伍，而这次的头彩，便是被誉为「炼器神木」的墨阳木……”
　　听到墨阳木的时候，云念不由垂眸看向了自己手里的刀鞘。
　　应辞年说这个刀鞘就是用墨阳木做的。
　　她对这些东西不甚了解，只看得出是好东西来，但见周边修士们那踊跃的反应，她不由攥紧了手里的燕归刀。
　　她打架的时候，偶尔会用刀鞘砸敌人，要是这东西如此宝贝的话，那日后自己的行为就要慎重些了。
　　人群中，应辞年往那方云念紧攥着燕归刀的手看去，唇角忍不住弯了弯。
　　待姜彪宣布完规则的时候，便有佛寺的和尚们先去那陶瓷罐子前抽玉牌了，然后便是其他修士们，等到云念去抽的时候，才将手放进罐子里，一枚玉牌便跳到了自己的手里。
　　她微微愣了愣，抬眸，正好对上前方应辞南那笑弯了的眼睛。
　　云念将那玉牌取了出来后便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此刻，听尘圣子拿着自己的玉牌走了过来：“云施主，你抽到的是哪个字？”
　　闻言，云念便将自己的牌子翻开给他看：“灵。”
　　话音刚刚落下，听尘圣子便弯了弯眼睛：“阿弥陀佛，小僧抽到的也是「灵」字。”
　　正此时，应辞年也拿着一枚刻着「灵」字的玉牌走了过来，听尘圣子热情地同他打招呼：“杜施主。”
　　这是云念意料之中的。
　　“师姐！”付思莹也拿到了自己的玉牌，便直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我拿到的是「灵」字。”
　　“小僧也是！”听尘圣子当即说道。
　　付思莹同他友好地笑了笑，随即看向了云念手里的字牌，愈加笑弯了眼睛。
　　“阿弥陀佛，规则上说是四人一组，既然我们的人都已经齐了，明日就要进入秘境之中，应当选出一个队长来。”听尘圣子说道。
　　付思莹当即开口：“我听师姐的。”
　　云念细思了片刻，她倒是觉得，让应辞年当这个队长比较好，毕竟他经常去玲珑秘境，虽然现在是杜情的身份。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应辞年便缓缓开口道：“我听云念的。”
　　“那就云施主了。”听尘圣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嗯……”云念的目光从应辞年脸上滑过：“好。”
　　另一方，姬嘉宇拿着手里的「谶」字牌，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正此时，顾洵的目光从那方的付思莹身上挪开，而后拿着玉牌往姬嘉宇的方向走了过去。
　　“姬师兄，我也是「谶」字牌。”
　　话音落下，姬嘉宇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未曾说话。


第380章 停下即死
　　见他这幅表现，顾洵默了默，便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到了一旁。
　　一段时间过后，所有人都已经拿到了玉牌，并且找到了自己的队友，在姜彪又将玲珑秘境的大致情形同众人讲完后，各自便回了住的地方。
　　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听尘圣子一直住在祭月宗内，倒是许久都未曾同云念见面，此时见她的丹田已经恢复好了，且修为还达到了元婴后期，不由感叹道：“云施主当真是天赋异禀！”
　　修士的丹田被毁坏之后，能否恢复好不仅要看使用了什么天材地宝，还要靠自身的能力，而云念就是听尘圣子遇到的第一个将丹田完全恢复好的人。
　　对于普通人来说，丹田出现了差池，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甚至这修仙之路都直接断了。
　　云念听着他的夸赞，微微笑了笑，说道：“天赋异禀算不上，运气好罢了。”
　　她抬眸，看着前方应辞年匆匆离开的身影，心中微动，随即转头又同听尘圣子说道：“小和尚，你先自己回去。”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点了点头。
　　这方，云念跟在了应辞年的身后。
　　应辞年自然也察觉到了，待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他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云念：“你有话要问我？”
　　“你早就知道，我是上古氏族留存下来的血脉，对不对？”云念眸光微动。
　　闻言，应辞年默了默，随即道：“是那只魔族告诉你的？”
　　“我记得你曾经同我说过一句话，你说……我们是一样的……”
　　云念顿了顿，她当时还猜测过应辞年也重生了，但现在看来，他当时说的话可能是另一层意思：“难道说，你……和祭月宗，也都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氏族？”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应辞年缓缓道。
　　“听说我娘亲从前，跟祭月宗也有关系，这么说……我也算得上是你的族人了？”
　　应辞年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云念点了点头。
　　下一刻，应辞年便向她走来，而后拉住了她手：“跟我来。”
　　闭室外，看守的祭月宗魔修见到来者是应辞年和云念，便恭敬地让开了。
　　此地乃是祭月宗内的禁地，历来只有魔尊和少尊能够进入，而今日，应辞年带着云念来了。
　　然而当应辞年推开门的时候，一股诡异的感觉迎面而来，似乎有一种绝望感瞬间笼罩住了云念。
　　应辞年已经走了进去，转身看向云念。
　　“过来。”
　　闻言，云念迟疑了片刻，随即提步走了进去。
　　闭室内很亮，但进入到里面后，云念只感觉身上毛骨悚然，不知为何，心底突然升起了一股退意。
　　墙上挂着几十盏明灯，而墙后，一道沉重的石门紧紧锁死着。
　　云念朝着站在前方的应辞年走去，然而她的双脚却如山般沉重，明明只有几步的距离，她硬是走了许久。
　　周边的灯格外亮，格外的晃眼。
　　刹那间，云念的识海当中一片漆黑，那在上清入云曲中所看到的海底图腾闪现了一下，也令她的身体微微一晃。
　　察觉到了她的情况，应辞年眸光微动，随即上前几步，拉住了云念的手：“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云念恍然回过了神来，抬眸看向他：“什么地方？”
　　“这道门后面，是九分死亡，只有一分活下来的可能。”应辞年拉着她往一旁的墙面走去，抬手取下了一盏明灯来，递给云念：“将手放在上面。”
　　云念依言照做，然而就在她的手刚刚放在明灯上的时候，骤然间眼前一黑，她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狠狠地掐住。
　　“这就是你全部的本事了吗？”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识海中响起。与此同时，那掐着自己脖子的力道愈发加重。
　　“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你还配活在这世上吗？”
　　“也罢，你们这一代的年轻人也就这样了，扶不上墙的东西，倒不如死了。”
　　那人的力道再次加重，云念只感觉自己的脖子要被人给拧断了般，不单单是那一股痛苦，还有浓重的悲愤和绝望从自己的心中化开，缓缓蔓延，最后包裹住了她的一切。
　　如同坠落进了黑暗一般。
　　她甚至感觉得到自己的生息在慢慢流逝着。
　　就在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眼前的景象突然一变，她又回到了闭室之中，没有疼痛，没有绝望，生息也没有流失，唯有应辞年在一旁，将那盏明灯挂回了原位。
　　他一袭白衣站在原地，静默了片刻，又取下了一盏明灯来。
　　那明灯还未被他递到自己身前，云念便能够感觉到浑身沸腾的血脉，胸腔内的那颗心脏，莫名地加速。
　　这次应辞年没有说话，云念便将手搭在了明灯之上，她还未来得及做心理准备，刚一闭上眼睛，一只血淋淋的手便贯穿了自己的心脏。
　　她甚至喊不出「救命」二字来。
　　“太弱了太弱了，没用，没用的废物。”
　　肆无忌惮的贬低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包裹住了奄奄一息的人。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的心底都是含着愤恨和绝望的。
　　应辞年将她搭在明灯上的手拿开，看着云念的脸色，已经被吓得惨白，额上也渗出了冷汗来。
　　她从那幅场景中挣扎出来，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应辞年：“这些……都是我族人曾经经历过的吗？”
　　云念能够感受到来源于自己身体内的兴奋，甚至于方才她的感受，真实得就好像是自己亲自经历过的。
　　与之相比，自己上一世坠入无涯海的绝望，比这些好受多了。
　　“没错……”应辞年点了点头，眸中满是慎重：“你可知，他们为什么要经历这些？”
　　云念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在这世间，没有人从一出生就是强者，要站在什么样的位置，就要有什么样的实力……”
　　应辞年的眸子微微垂了垂：“而这世间存在着一种人，从生下来，便被命运定好了轨迹，他们强悍，各种光环加于一身，但他们却只能向前走，因为一旦停下，就是死亡。”


第381章 玲珑秘境
　　从生下来，便被命运定好了轨迹？
　　她抬眸看向应辞年：“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
　　“你不能再查下去了，而今世间太平，你可以一直做紫霄宗的云念……”应辞年的眸光微微动了动：“我答应过你母亲的。”
　　“若我不是紫霄宗的云念……”她的目光向那道紧锁的石门看去，“就要走过这道门，经历这些族人都经历过的事情吗？”
　　应辞年沉默片刻，最后点了点头。
　　云念安静了下来，闭室之中，那股压抑而绝望的感觉始终环绕在她的心头。
　　“那我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能知道吗？”
　　“现在的你，还有选择的机会，可以拥有自己的人生。”
　　云念静立在一旁，没有说话，许久之后，应辞年方才缓缓开口：“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离开了闭室，始终压在云念心口上的那块大石仿佛消失了般，她长出一口气，活动活动手脚，看向应辞年：“那你总能告诉我些关于魔族的事情吧。”
　　闻言，应辞年扭头朝她看了过来：“因为这世间有人族，所以便会出现魔族，但它们已经被全部封印住了，而你现在所碰到过的魔族，从来都不是真正，它们只是真身分出的一丝元神罢了，而真正魔族的力量……”
　　他没有再说下去，看着云念并没有十分惊讶的模样，便知道她应是早就猜到了。
　　将云念送回院子后，应辞年缓缓开口：“明日玲珑秘境开启，记得准备妥当。”
　　云念点了点头，同他告别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云念的眉心便轻轻蹙了起来。
　　当归飞了出来，在一旁看着云念：“咦，小主人，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根本开心不起来……”云念不由喃喃道：“我原是来自一个不努力就会死的氏族，跟书上说的上古氏族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逃过了被缚灵术透支而死亡，她哪里还想得到自己的血脉也这么危险。
　　“小主人很努力的呀。”当归一脸认真地说道。
　　虽不知那明灯中的情景到底是在做什么，但她总能够感觉到，那些族人的实力明明很强，但却还是死了。
　　而那被活活掐断脖子和掏空心脏的感受，至今云念还心有余悸。
　　也罢，她便暂且放下这些事情，做好她的紫霄宗云念便是。
　　于是开口道：“当归，你上次做的清心丸还有吗？”
　　“上次都吃完了，我现在做吧！”
　　当归没用多少时间，就做了一瓶清心丸，云念吃了一粒，静下心来之后，便开始打坐，进入了天人合一的境界当中，第二日清晨的时候，又准时睁开了眼睛。
　　从修真界四面八方而来的修士们都意气风发地站在校场上，而校场上则立有一面比楼还要高的水镜，其上覆盖着极其复杂的传送阵和空间阵法，穿过这面水镜，便能够到达玲珑秘境。
　　而这些修士们手中所持有的玉牌，便是能够进入这水镜的信物，不过只能进一次。
　　云念将玉牌挂在了身上，纵然秘境已经打开，但各个队伍都保持着观望的态度，目前还无人敢第一个进入秘境。
　　付思莹也往四周看了一圈。正此时，前方的云念直接开口道：“我们先进去。”
　　“师姐，我们不先观望一下吗？”付思莹犹豫道。
　　“不用了。”云念说着，便提步向着那水镜而去。
　　有应辞年这个内部人员在，还能遇见什么危险吗？
　　说着，云念便进入了玲珑秘境，应辞年则紧跟在她身旁，听尘圣子和付思莹也赶忙跟上。
　　一进入这里，格外浓郁和精纯的灵气便包裹住了众人，这程度简直可以和她丹田中的灵力相比。
　　与此同时，云念顿感神清气爽，体内元婴正在疯狂地吸食灵气，而她也总觉得自己的五感比平日里要更加灵敏了些。
　　放眼望去，秘境到处遍布各种奇花异草，且大部分都是云念没有见过的，还有很多，据说早就在修真界中灭绝了，但在这玲珑秘境当中仍旧能够看到。
　　“阿弥陀佛……”听尘圣子眼睛明亮：“小僧……小僧词穷了，这真是个好地方！”
　　而后目光突然看到了一株散发着金光的灵草，他当即快步走了上去：“竟然是摩柯草，这下师叔的旧疾有方法医治了！”
　　听尘圣子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去采集摩柯草，然而下一刻，察觉到一丝古怪的气息，云念当即朝着正蹲在地上的听尘圣子跑去。
　　“小和尚躲开！”
　　随着这话音落下的，还有一条好似锋利的巨刀般落下来的螳螂脚，云念迅速拉住听尘圣子的袈裟将人给带到了一旁，而方才他所在的位置，那条螳螂脚已经插进了泥土里。
　　听尘圣子恍然回过了神来，朝着那方看去，只见不知何时凭空突然出现了一只碧绿色的螳螂，足有十人高那般。
　　听尘圣子愣了愣，那方，付思莹已经同那巨大的螳螂战斗了起来。
　　“这是……”云念也不由愣了，而就在下一刻，他们面前，玲珑秘境的景象这才展现完全。
　　只见但凡是视线能够看到的地方，便有各种妖兽和凶兽的存在，而这些妖兽又都是灵智低下，但身体强悍到了极致的存在。
　　且在这灵气浓郁的玲珑秘境中滋养着，各个体型都像眼前的这只螳螂般大，放眼望去，巨型的兽类正在到处游走着，在它们的面前，这些刚刚进入到秘境中的修士，渺小得好似沙粒一般。
　　应辞年摇了摇手中的扇子，轻飘飘道：“应当是进来的人太多，传送阵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我们方才便没有发现那只守卫在摩柯草旁边的螳螂精。”
　　不过好在这螳螂精的修为只有元婴初期，付思莹一个人就能够轻松对付，不过片刻便将它给收服了。
　　而听尘圣子坐在地上，看着那被螳螂精一脚踩得稀烂的摩柯草，脸色耷拉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摩柯草，就这么没了……”
　　“别的地方应该还有……”云念见他这幅模样，便道：“我们路上找找。”


第382章 痕迹
　　就在几人进入秘境之后，没过多久，更多的队伍也进来了，所发生的情况也大都和方才他们的一样，在看到满世界行走的巨兽后，一个个都惊呆了。
　　当即便有一个队伍的人被巨兽给掀翻了。
　　“有宝物的地方，大都是有妖兽守护着的，而随着宝物越是珍贵，守护着的妖兽也越强大……”应辞年微微弯了弯唇角：“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在制服了螳螂精后，几人能够看到玉牌中的能力点增长了。
　　付思莹手里还拖着那螳螂精的尸体，往储物袋中一丢，而后便朝着云念走了过来：“师姐，我们接下来去什么地方？”
　　“我们先去找摩柯草，然后再打坐修炼一天。”云念说道。
　　玲珑秘境的确是修炼的绝佳地点，不仅灵气浓郁，天地精华也浓郁，在这里面修炼，不管是什么修士，速度都比在外面快了几十倍。
　　有这样好的机会，众人自然都想要抓住。
　　而其他的队伍则是很少有像云念他们这样想的，想要竞争那块墨阳木的人并不在少数，刚刚进入状态后，便开始采集灵草和猎杀妖兽了，慢慢的他们便摸清楚了一些规则，猎杀妖兽增长的能力点要比采集灵草来的更多。
　　但在玲珑秘境当中，看不到的危险，远比看得到的危险要来得多。
　　“这好像是毒枯藤留下过的痕迹，我曾在门内的藏书上看到过……”一个合欢宗的女魔修说道：“这种东西通常会生活在山洞当中，其样貌就和普通的枯藤一般，但这上面有毒性，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人缠住，然后勒死，这附近一定有山洞。”
　　闻言，姬嘉宇的眸光微动。
　　那女修又继续说道：“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毒枯藤很难对付，即便是元婴期的修士也无法避免中毒，等他们两人探路回来再做打算吧。”
　　姬嘉宇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不过片刻的时间，顾洵便和同队的鬼修探路回来了。
　　“姬师兄，玉姑娘……”顾洵开口道：“前面有一片深潭，潭中倒是有不少妖兽，但修为都在元婴期以上。”
　　站在他旁边的鬼修也说道：“可惜了啊，眼看着那么多的能力点就在潭里，咱们队内却只有一个达到了元婴期的修士，真是羡慕付思莹她那队，全员的实力都在元婴期以上，只要稍微杀几个元婴期的妖兽，就能够稳稳地拿到第一了。”
　　闻言，玉佳人的眸底也闪过了一丝羡慕：“是啊，此次的元婴期修士本来就没几个，他们那组一下就占去了四个，不过大部分的队伍都没有元婴修士，我们也不必灰心。”
　　在听到付思莹的名字时，顾洵晃了晃神，玉佳人又再次开口道：“对了，我方才在这附近发现了似乎是毒枯藤的痕迹，大家要小心些。”
　　“毒枯藤是什么东西？”那鬼修问道。
　　话音落下，玉佳人说着便要将之前发现的那痕迹指给两人看，然而当她走到那方的时候，痕迹已经完全消失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
　　“我明明记得就是在这里，怎么突然不见了？”玉佳人不由喃喃道。
　　鬼修抬眸看了看她：“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应该不会，姬道友在我身边，也看到那痕迹了……”玉佳人说着，便向着姬嘉宇的方向看了过去，“姬道友，你还记不记得那痕迹在什么地方？”
　　“玉姑娘，你方才中了致幻的花粉……”姬嘉宇走了过来，“一直念叨着什么毒枯藤，什么痕迹的。”
　　闻言，玉佳人不解地偏了偏头。
　　“这里一直都没有痕迹。”姬嘉宇再次肯定道。
　　看着他那坚定的眼神，玉佳人的眼中也闪过一抹疑惑：“可是我明明看到……”
　　“天色不早了……”姬嘉宇缓缓开口：“我们快些找个地方休息吧，若是夜间没有栖身之地，会很危险的。”
　　——
　　“天色不早了。”应辞年抬头看了看天色，缓缓说道。
　　云念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在一只沉睡的凶兽身上剥离着一枚水纹贝。
　　这是一只修为达到了出窍后期的凶兽，其实力不可小觑，而它身上的鳞片上，不知何时竟然粘带了一枚水纹贝。
　　这可是少有的能够直接淬炼水系灵根的材料，极为罕见，对于体内含有水灵根的修士来说，这东西简直可遇不可求。
　　听到了应辞年的话后，云念低声喃喃道：“再等等，马上好。”
　　在不惊动这只凶兽的条件下要想将水纹贝从它身上取下来，可是个体力活，也不知这凶兽去过什么地方，又是怎么粘带上的这东西，云念已经认真地蹲在一旁刮了一整个下午了。
　　而听尘圣子和付思莹则直接在原地打坐了起来，不放过任何一点修炼的机会，应辞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忽然间，云念手上的力道没有把持住，木柄小刀在那凶兽的鳞片上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迹来。
　　凶兽似乎被惊动了一般，躺在地上的头微微抬了抬，眼看着就要醒来，应辞年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抬手轻轻搭在了那只凶兽的头上，暗中用力，硕大的兽头便被他给按了下去，那凶兽还没有完全醒过来，便被震得不省人事。
　　而他的这番动作十分细微，那边打坐修炼的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唯有云念先是愣了愣，随即抬眸朝着应辞年的方向看去，一双眸子眨了眨。
　　应辞年弯眼同她笑了笑：“不急。”
　　云念不由朝着那凶兽的方向多看了一眼，但见它睡得，似乎比之前……更香甜了……
　　于是云念手下的动作也不再客气，木柄小刀飞速地划了起来，再过了一刻钟，便将那水纹贝给取了下来。
　　而后起身，同几人说道：“我好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人从修炼中睁开眼睛，听尘圣子便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过夜吧。”
　　“对，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万一等下这只凶兽苏醒过来可就麻烦了。”
　　付思莹颇有些忌惮地看了一眼那方趴在地上的出窍后期的凶兽。


第383章 付思莹救个命
　　“好。”云念点了点头，将水纹贝装进了储物戒指里，便朝着几人的方向走过去。
　　是夜，晚风静悄悄，姬嘉宇坐在山洞前低垂着眸子，思绪回到了今日黄昏时分。
　　那鬼枯藤的痕迹，是他趁玉佳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抹去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做，可就是做了。
　　忽的眸光扫到了旁边角落里出现的跟今日玉佳人所看到的一模一样的鬼枯藤痕迹，他只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来。
　　这山洞里，或许就有鬼枯藤。
　　正此时，顾洵从山洞中走了出来，看向了姬嘉宇：“姬师兄，你已经守了很长时间的夜了，我来换你。”
　　姬嘉宇未曾看他，只是冷冷说道：“你回去吧，这里用不到你。”
　　闻言，顾洵的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当初，他是和姬嘉宇一同看到那玉冬池中的情景的，这些年来他奔波在外，也很少和姬嘉宇有过交集，不知现在他的心中可还有芥蒂。
　　“姬师兄，或许……”正当顾洵思虑再三，想要同他敞开心扉的时候，山洞内突然出现了一道尖叫声。
　　“啊！救命——”
　　话音落下，顾洵和姬嘉宇二人当即便冲进了山洞中。
　　山洞之中，光石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晰明显，两人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地上有一个被干枯的树藤包裹住的如人形那么大的蚕蛹，鬼修赵三正不知所措地在旁边，用自己的鬼气去攻击那树藤，而树藤中则不时地传出来玉佳人的呼救声。
　　“是，是毒枯藤，救命啊——”
　　顾洵当即拔出了佩剑来向着那枯藤包裹住的「蚕蛹」砍去，姬嘉宇也当即向着那方打出一道灵力。
　　然而下一刻，地上剩余的枯藤仿佛瞬间活了过来一般，瞬间朝着二人的双腿缠去，顾洵全部的注意力还在那包裹着玉佳人的毒枯藤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上的藤蔓，还是赵三先看到，当即叫道：“顾公子小心！”
　　但他终究还是叫得晚了，那毒枯藤一用力，便直接将人给拽倒，吊在了山洞中。
　　紧接着，姬嘉宇也被吊了起来。
　　毒枯藤触及皮肤，瞬间释放毒素，顾洵脸色大变，当即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包裹住了双脚，然而在枯藤接连的攻击下，他的灵力也渐渐消耗一空。
　　「蚕蛹」之中，玉佳人的呼救声越来越小，显然是已经有了中毒的征兆。
　　赵三身为鬼修，不像其他三人一样拥有实体，毒枯藤自然缠绕不住他，但此刻三个同伴都被束缚起来，他当即慌了。
　　“这……这下该怎么办啊，玉姑娘，玉姑娘你还好吗？”赵三叫道。
　　顾洵咬了咬牙，一剑朝着那吊着自己的枯藤砍去，纵然他这一剑的威力十分强大，但也只是在枯藤上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划痕罢了。
　　但毒枯藤似乎不乐意了，当即分出了一条来在顾洵的屁股上狠狠地抽了一下，霎时间，顾洵的脸色涨得通红。
　　“有了，有救了！付思莹就在附近，我赶快联系她来帮忙！”
　　赵三看着自己腰间那微微闪动的鬼修法器，脸上当即一喜。
　　“别！”顾洵的脸色红得更厉害了：“别让她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哎呀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乎什么狼狈不狼狈的……”赵三已经举起了那法器来，对着法器叫道：“付思莹！付思莹你听到没有！救个命啊！”
　　闻言，顾洵涨红着脸色，紧咬着牙关，一剑接着一剑朝那毒枯藤的方向砍去，然而换来的却是毒枯藤更加的不满了，直接一藤打在他的手上，将长剑给卷了出去，另一藤再次狠狠地抽向了他的屁股。
　　正当顾洵眼中出现绝望的时候，忽然一道熟悉的剑光闪现，肃冬剑的剑尖直抵在了那根吊着他的藤蔓上，剑尖飞速旋转着，加上元婴期的实力，毒枯藤很快便被刺透了大半。
　　顾洵双眼一亮，当即向着那飞身而来的人看去：“师兄！”
　　席墨紧抿着唇线，从半空中接住那肃冬剑后，刚要给他割开藤蔓，顾洵的脸色又是一变：“师兄小心！”
　　只见在席墨到来的同时，意识到此人的实力强悍，缠绕在玉佳人身上的鬼枯藤瞬间分出了一部分来，向着席墨的后背而去——
　　席墨自然察觉到了，但是长剑已出，他根本来不及收势，若躲开的话，毒枯藤将要攻上的人则是顾洵！
　　正此时，惊华剑挥出数道雷电，君煜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席墨的背后，剑气和雷电形成的屏障暂时挡住了那些藤蔓的攻击。
　　席墨一剑斩断顾洵脚上的藤蔓，顾洵掉在地上，而席墨和君煜止二人则急速后退，对上了那些攻击上来的藤蔓。
　　顾洵揉了揉疼得不行的屁股，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的长剑来，而后向着正在和毒枯藤苦苦对抗着的姬嘉宇走去：“姬师兄，我来帮你……”
　　因着席墨和君煜止二人的到来，原本缠在玉佳人身上的所有毒枯藤都缓缓松开，转而朝着他二人的方向攻击过来。
　　席墨看着根本斩不断，还会释放毒素的藤蔓，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强？！”
　　“是毒枯藤，千万别被它们碰到！”君煜止的眉头也皱了皱，“这种东西十分难缠，这些看样子还是变异了的，唯有异火可以克制！”
　　“咱们之中根本没有火灵根的修士，还有没有什么方法？”
　　席墨咬紧了牙关，他提剑撑住了面前数十条向他而来的毒枯藤，额角上的青筋都已经暴起。
　　君煜止的眸光微动：“或许……佛气也可以克制一二。”
　　“现在上哪儿找佛僧去……”席墨的眼皮跳了跳：“你说个靠谱的！”
　　“南无阿弥陀佛——”
　　席墨的声音才刚落下，一道佛号便从洞口处响起。
　　听尘圣子匆匆赶来，在他的身后还紧跟着三个人，正是云念、应辞年和付思莹！
　　下一刻，金光便笼罩住了整个山洞。
　　看到那熟悉的身形，赵三当即叫道：“付思莹！付思莹快来救人——”


第384章 凶兽追来了
　　听到这声音，顾洵刚刚平静下来的脸又再次红透。
　　这方，听尘圣子掌中的佛气已经朝着四方的藤蔓而去，在佛气的克制下，那些毒枯藤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力量也减轻了不少。
　　原本君煜止和席墨都已经被那毒枯藤给逼到了墙角处，此刻开始了反打。
　　云念和付思莹则是直接向着玉佳人的方向跑去，她中毒最深，此刻已经晕厥过去，赵三正用鬼气帮忙牵制着一根毒枯藤，不过他很快便体力不支了。
　　见此，云念当即学着听尘的模样，将掌心的佛气往那毒枯藤的方向送去。
　　云念原本认为自己所修炼的佛气也没跟听尘差上几个档次，但自己全部的佛气都朝着那毒枯藤去了，藤蔓却好似根本不买账一般，仍旧卯足了劲朝着玉佳人过去。
　　“什么玩意！”云念当即低骂一声，一道清脆的长刀出鞘声音，燕归刀带着元婴后期的实力狠狠砍在了毒枯藤上，瞬间将那藤蔓给砍成了两截。
　　听尘圣子周身再次金光大涨，毒枯藤在功德之力的压制下瞬间蔫了下来，君煜止和席墨二人也是将这些藤蔓一一斩落，顾洵也帮助姬嘉宇顺利脱困。
　　应辞年走到云念身边：“这些东西要尽快焚烧，不然还会复活的。”
　　说着，手中的折扇一扇，刚被云念斩落在地的鬼枯藤上便燃起了一团火焰来。
　　“还有那边。”云念当即起身，指了指席墨脚下那一地的鬼枯藤。
　　闻言，应辞年手中的折扇一转，飓风朝着地上的鬼枯藤卷去，在触碰到藤身的时候瞬间燃起熊熊火焰来。
　　待山洞中所有的鬼枯藤都烧尽之后，众人方才缓缓松了口气，但是还来不及问各自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那方付思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她……她的气息好像很微弱了！”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皆向着玉佳人看去。
　　看见她身上穿着的合欢宗弟子服，云念的眸光微微动了动，识海中，当归的声音响了起来。
　　“小主人，她中毒太深了，根本不能靠身体自行排出毒素，需要迅速服用解药！”
　　“解药去哪里找？”
　　听了当归接下来的话之后，云念便开口说道：“一般来说，有毒物出现的地方，能够解毒的东西很可能就在附近，我们在这附近找找可有能解毒的东西。”
　　话音落下，众人便开始四处寻找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愤怒的吼叫声从山洞外回荡了起来。
　　应辞年桃花眸一动：“那只凶兽追来了。”
　　“不是吧，这……这种时候追来，那可是出窍后期的凶兽啊！”付思莹的脸色一变。
　　闻言，赵三的嘴一抽：“你们何时惹上了出窍后期的凶兽！这不完蛋了吗，咱们赶快逃吧！”
　　“不能逃，解药还没有找到，咱们要是走了，她就没救了！”付思莹看了一眼地上的玉佳人。
　　“那……那这……”
　　“你们找解药……”应辞年转眸看向了云念：“云念，你同我出去拖住那凶兽。”
　　云念点了点头，而后毫不犹豫地和应辞年一同往外走去。
　　听尘圣子赶忙追了过去：“小僧也去帮忙！”
　　这方，看着三人果断出去的身影，君煜止当即道：“我们快点找解药！”
　　来到了山洞外，那凶兽就在不远处，它的脑中还有些震荡，走起路来都是歪歪扭扭的，但见到云念几人的时候，当即愤怒地狂吼一声，声音震彻整片树林。
　　云念朝着身旁的应辞年看去，向他挑了挑眉。
　　这凶兽虽然比自己整整高出了一个大境界来，但应辞年对付它却是绰绰有余的，正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上的时候，两人的身后突然传出一道声音来。
　　“小僧跟你拼了——”
　　话音方落，两人中间便有一道金光穿过，迅速朝着那凶兽冲去。
　　“喂！和尚小心——”云念意识到冲上去的人是听尘圣子，脸色不由变了变。
　　而那边，听尘圣子已经跃至半空中，手里的木钵刹那间化作和那凶兽的体型一般的大，然后重重地朝着地上的凶兽扣去。
　　那凶兽上一刻还在地上愤怒地咆哮着，下一刻眼前一黑，便被听尘小和尚的木钵给罩住了。
　　凶兽只呆怔了片刻，三息过后，开始愈发疯狂地四处冲撞着木钵。
　　听尘还未将自己的功德之力裹在木钵上，凶兽便破开了木钵的上方，猛然跃了出来，四脚落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啊，小僧的钵！”听尘圣子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满是心疼。
　　不过他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自己的木钵，而是他自己……
　　那凶兽已经张开了腥臭的血盆大口朝着他咬来了。
　　他已经没有时间躲避，只得激起全身的功德之力将自己裹了起来，而就在那凶兽的舌头将要把它卷进肚中的时候，凭空出现了一把折扇，迅速将它的舌头击歪。
　　与此同时，云念也已经飞到了听尘圣子的身后，攥住了他的衣领便往后退去，听尘这才脱离了兽口。
　　而那边，凶兽的舌头被打歪，而他的巨口也瞬间合上，于是便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舌头上，顿时鲜血四溅，凶兽痛吼起来，疼得满地打滚。
　　折扇再次回到应辞年的面前，他手中灵力一动，消去上面沾染的凶兽口水，方才再次拿住了扇子。
　　云念将听尘圣子完好的放在地上后，瞬间抽出燕归刀朝着那凶兽而去：“就趁现在——”
　　同一时间，应辞年的身形也随风而动，从另一侧朝着那凶兽飞去。
　　趁着凶兽疼痛难忍的时候，云念手中的燕归刀便径直朝着那凶兽的眼睛刺去——
　　外面的声音振聋发聩，山洞之中人们的身影愈发匆忙。
　　席墨从一堆乱石当中拔出了一株长着红色果子的灵植来，当即问道：“是不是这个！”
　　闻言，君煜止立刻朝着他那方走去，看到那红色果子后，眸光一亮：“就是这个了，快！”
　　席墨马上摘了几个红果子递给了付思莹，由付思莹帮助玉佳人服下。
　　服下了红色果子后，玉佳人的气息比之前好了些。


第385章 逃离
　　再过一段时间，脸色也慢慢缓了上来。
　　外面，凶兽的动静也比之前好上了些。
　　不过到底是出窍后期的凶兽，应辞年不便暴露太多的实力，基本上都是云念在周旋，纵然她抓住了时机将那凶兽刺瞎，但极其强健的体魄也令她感到头疼。
　　若要强行杀了这只凶兽是不可能的，唯有拖延时间，现如今凶兽在地上剧烈挣扎着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不少修士和妖兽们的注意了。
　　山洞之中，付思莹又摘了几个红色果实，走到了顾洵的面前：“虽然你中毒不深，但也吃一些吧。”
　　闻言，顾洵眸光动了动，从她手中接过那果子，耳根微红，囫囵塞进了嘴里。
　　付思莹见他吃了，便又去摘了些给姬嘉宇，正要离开的时候，赵三走了上来，看向顾洵问道：“顾公子，你屁股还疼不疼？”
　　“咳咳咳——”红色果子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也不知是呛得还是羞愤，顾洵的脸色涨得通红。
　　而听到这些后，付思莹的脚步顿了顿，往他那方看了一眼。
　　顾洵轻蹙着眉心想要解释，然而喉咙被卡得死死的，说不出话来，难受得紧。
　　付思莹不由弯了弯唇角，转回了头去摘果子。
　　另一方，玉佳人昏昏沉沉地醒了过来，一下子便看到山洞中这么多人，还颇有些惊讶。
　　见状，君煜止便直接开口道：“事不宜迟，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云念他们应该拖不了多少时间了。”
　　席墨用灵力帮顾洵顺了顺，他这才好了起来，姬嘉宇也站起了身来往山洞外面走去，付思莹则是去扶倒在地上的玉佳人，简单地同她说清楚了现在的状况后，便带着人也往山洞外走去。
　　玉佳人的身体仍旧虚弱着，但当她离开山洞的时候，目光不由往先前姬嘉宇守夜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那在角落里的毒枯藤痕迹。
　　她愣了愣，眉心紧紧拧了起来。
　　不过很快，一行人便离开了。
　　而君煜止和席墨则是提起长剑往凶兽的方向而去，原本是想要帮助云念他们脱困，但还未飞过去，便看到云念凭空抛出了一个大碗来，而后三人齐齐跳进了碗中， 那像是飞行灵器又像是机关器物的东西瞬间朝着众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想来他们也观察到了山洞中的情形，拖了凶兽这么久的时间，也是时候离开了。
　　席墨和君煜止便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紧追上去。
　　碗内，听尘盘坐在地上，看着云念这个飞行灵器，不由叹道：“这……这和小僧的钵好像，只可惜……”
　　他的钵已经被那凶兽给撞烂了。
　　“你若是喜欢，回去后我叫朋友帮你做一个。”云念说道。
　　闻言，听尘圣子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云施主真乃在世观音！”
　　那边，应辞年手中的折扇一合：“在下也喜欢。”
　　云念淡扫他一眼：“自己做去。”
　　应辞年的唇角不由向上弯了弯，而后看向了听尘圣子：“她哪里像观音了？”
　　大碗的速度飞快，凶兽跟在后面急速奔驰着，震得整个地面都不时颤抖着，但终究还是没能追上，而这一场逃亡，也在天光微亮的时候结束了。
　　地面上，付思莹带着众人休息，云念收了木碗，三人从高空中跃下，紧接着便是席墨和君煜止二人。
　　“师姐！”付思莹看到云念后赶忙叫道。
　　云念同她微微颔了颔首，随即目光朝着玉佳人的方向看去。
　　而此刻，玉佳人的目光也朝着她看了过来。
　　“阁下便是……紫霄宗的那位云念姑娘？”
　　玉佳人眸光动了动，她在宗门中的时候，时常能够听到祈柔圣女提起此人。
　　祈柔惯爱将自己门下的弟子同云念作比较，而这样一比，她门下的弟子则处处都不如云念。
　　为此，云念在合欢宗的名声也响亮得很，玉佳人自然是听说过的。
　　云念点点头，直接朝她走了过来：“身体怎么样了，毒都清了吗？”
　　“劳烦云姑娘挂心了，还有些余毒，用些时间就能排清。”玉佳人礼数周到地说道。
　　“对了……”君煜止走上前来，“你们是怎么遇上那毒枯藤的？”
　　话音落下，姬嘉宇脸上的表情微微僵了僵。
　　若是玉佳人说出了先前他们遇见了毒枯藤的痕迹，再说出自己提议去山洞过夜的事情，这些人难免会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想至此，姬嘉宇的目光便不由向着玉佳人的方向看了过去。
　　却见玉佳人此刻也正看着自己，她的眸底划过一抹戏谑，随即转眼看向了君煜止：“我们原是看着天色晚了，便打算去山洞过夜，没想到那山洞中竟然有毒枯藤。”
　　“玲珑秘境当中确实有很多潜藏的危险……”君煜止缓缓道：“你们下次小心。”
　　顾洵的目光则是看向了席墨：“师兄，你们是如何过来的，为何只有你们两人，队内其他的人呢？”
　　话音落下，便见席墨的脸色变了变。
　　他和君煜止拿到的都是「剑」字玉牌，同样和他二人一组的还有两个魔修。
　　君煜止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另外两人，已经死在妖兽口下了。”
　　玲珑秘境本就是个危险与机遇共存的地方，祭月宗虽然安排了人进来，但并不会负责人的生死，能否活下来，就要全靠能力和运气了。
　　“我们也是刚好路过这里，就遇到了你们被毒枯藤攻击。”席墨补充道。
　　“这里本就危险重重……”顾洵的眉头也轻轻蹙了起来，看向席墨道：“如今师兄你们队伍便只剩下了二人，后面不如和我们同队，在这秘境当中也好照料一二。”
　　席墨却是淡淡摇了摇头：“不必了，我们还要去斩杀妖兽。”
　　他与君煜止，都是冲着那第一名的墨阳木去的，两人都是剑修，这墨阳木又是淬炼灵剑的好东西，很难不心动。
　　而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旁边的云念几人。
　　君煜止的目光不由朝着他们看去，现在他们全员都在，实力还全部在元婴以上，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不知……你们猎杀了多少妖兽？”


第386章 亡者之路
　　纵然知道这样直接问不太好，但君煜止还是忍不住，一旁的席墨也正好有这种想法。
　　却没想到云念几人却并没有打算隐瞒，付思莹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说道：“只有一只元婴期的螳螂精。”
　　这方，云念往自己的玉牌中扫了一眼，补充道：“方才解决的那些毒枯藤也算进了能力点中。”
　　闻言，站在那方的剑修两人组愣了愣。
　　“都已经进来三天了，你们就只……只杀了一只？”席墨不由道。
　　云念莫不是在骗他们，于是当即看向了听尘圣子。
　　和尚是不会说谎的。
　　而听尘圣子也很是认真地点点头，说道：“我们都在修炼和采灵药，这里太适合修炼了。”
　　话音落下，席墨不由和君煜止对视了一眼。
　　他们认为的最强的对手，原来根本对名次没有兴趣！
　　君煜止抿了抿唇瓣，随即说道：“我们还要去猎杀妖兽，便先离开了。”
　　席墨也朝着众人微微点了点头。
　　不管如何，他们对那墨阳木，势在必得。
　　“那个……既然遇见了，不然我们两组同行？”顾洵朝着云念一组抛出了橄榄枝来。
　　云念却是直截了当地说道：“不必了，我们还要去找摩柯草，恐会拖了你们的行程。”
　　闻言，听尘圣子眼睛亮了亮。
　　没想到云施主还帮他记着要采摩柯草的事情，云施主真乃在世观音！
　　而顾洵眸底的光芒却是黯了黯，看向了一旁的付思莹。
　　她已经起身，准备跟随云念而去了。
　　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两队人分开之后，玉佳人的目光肆无忌惮地看向了姬嘉宇。
　　姬嘉宇从她的眸底看到了一抹戏谑。
　　在努力了几天之后，云念几人终于再一次遇到了摩柯草，这次听尘圣子学乖了，先眼疾手快地将灵草给摘了下来，后面在再认真对付看守着灵草的凶兽，后面的日子，几人便是在应辞年的暗示下，去各种地方寻找灵草等宝物。
　　与此同时，祭月宗内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应辞南眉心紧皱，从高座上站了起来，“那亡者之路不是在三年后才会出现吗，怎么突然提前了？！”
　　站在下面的人也是一脸的紧张，说道：“确实是这样，咱们进入到玲珑秘境的弟子们已经发现亡者之路有即将现身的征兆，若是……若是被那些进入玲珑秘境中的弟子们误闯了，只恐有大祸发生！”
　　闻言，应辞南袖下的手攥了攥：“立刻中止试炼，将那些人都赶出来！”
　　“万万不可！”姜彪当即说道：“前番咱们推迟玲珑秘境的开启时间，本就在修真界中存有诸多争议，若此次提前中止，恐怕会引起更多的不满！”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应辞南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亡者之路每次出现的地点都是随机的，咱们就算现在派人进去，想要找到那条路看管起来，也存有太多的未知！更何况又该找什么理由将人弄进去！”
　　“公子莫慌！”姜彪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额头上已经出现了汗水，思虑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道：“找个理由将咱们的人弄进去并不难，就说秘境之中互相残杀的队伍太多，咱们祭月宗便派了弟子前去维护秩序。”
　　“那亡者之路若是真出现了又该怎么办！”
　　“公子不妨想想，原本应该三年后才会出现的亡者之路，为何提前了，又为何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姜彪眼中满是认真。
　　闻言，应辞南眸底的光芒也动了动，他抿了抿唇，随即说道：“云姐姐……绝对不能让云姐姐碰到那亡者之路！”
　　“只怕这次的亡者之路便是冲着云姑娘去的，不过公子可以放心，少尊一直在她身边。”
　　姜彪说着，随即看向了一旁的祭月宗弟子：“速速通知少尊，亡者之路近期有可能在云姑娘附近出现。”
　　“是！”那弟子当即领命。
　　“立刻派人进去搜寻，越多越好！”应辞南也皱着眉头下令道。
　　姜彪赶忙转身下去安排了。而下一刻，应辞南便叫住了他。
　　“等等！”
　　姜彪转过了身来，看向了他。
　　“云姐姐的那朵灵摄花，一直都带在哥身上吗？”应辞南犹豫了片刻后，开口问道。
　　闻言，姜彪点了点头。
　　——
　　那方，顾洵和赵三正在一同处理着一只死去的妖兽尸体，玉佳人和姬嘉宇则是站在远处，看着那方。
　　姬嘉宇的眸光倏然动了动，往旁边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玉佳人自然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
　　“好看吗？”朱红的唇瓣轻启，玉佳人眸中闪过一丝媚意。
　　姬嘉宇先是愣了愣，不过很快便意识到她对自己施展了魅术，心底当即一通恼火。
　　玉佳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些，眸光一转，便轻轻浅浅地说道：“前段时间发生了那等事情，现在看来，我当时发现的毒枯藤痕迹是真实存在的，可能是某些有心人趁我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抹去了，这目的嘛……”
　　姬嘉宇默不作声，一旁，玉佳人的目光看向了前方的顾洵。
　　“这位顾公子，天赋和能力倒是都很不错呢。”
　　姬嘉宇一脸的隐忍，未曾看玉佳人一眼，冷冷开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那自然要看姬公子做什么，若是公子做对了，奴家也可以什么都不说。”玉佳人直接转过了脸来，看向姬嘉宇，唇瓣微扬。
　　姬嘉宇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直面向玉佳人：“你可以开条件。”
　　话音落下，玉佳人便知道他是妥协了，她的眉眼便弯了下来，纤白的手指抚向了姬嘉宇的胸膛。
　　“想必姬公子也知道，我们合欢宗内分有两大派别，一派优柔寡断，靠的是直接吸食男人阳气修行，修行的速度极低，而我们这一派呢，虽无非是男女情事，但修行的速度却比她们快上不少，对精气的需要也就更多……”
　　玉佳人弯弯唇瓣：“不如姬公子就好心帮帮奴家，舍我些精气如何？”


第387章 引荐信
　　闻言，姬嘉宇的面色冷了下来。
　　合欢宗内分的两大派别，他也曾有所耳闻。
　　一派倒是与寻常的魔修无甚区别，虽吸食男子的阳气，但不会致死。
　　而另一派，盛行的则是采阳补阴这等阴损之术，若是遇见了真正狠辣的角色，则会毫不留情地将人采补干净，直接丢了性命。
　　玉佳人所属的便是后面这一派，现如今她身上的金丹后期修为，也不知是有多少男人死在她身下的结果。
　　姬嘉宇的眸底划过一抹厌恶：“你休想！”
　　他身为名门正派的弟子，怎可与合欢宗的妖女扯上关系？若叫人知道了，这让道修们如何看他，让师尊如何看他！
　　玉佳人却并没有因为姬嘉宇这果断的拒绝而生气，身上的媚意反倒更盛：“不着急，姬公子可以慢慢考虑，不过……”
　　她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前面远处的顾洵：“若是顾公子知道了他的同门师兄想要害他，心中会怎样想，或者是紫霄宗其他的同门知道了……”
　　“你不要太过分了。”姬嘉宇闭上了眼睛，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闻言，玉佳人只娇笑一声，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放在了他身上：“姬公子放心，在玲珑秘境之中，奴家几人还要仰仗你的保护，自然要小心，不会弄出人命的。”
　　她也勾引过不少的男人，但是像姬嘉宇这样年轻，又到了元婴期修为的，她还从未遇到过，她在毒枯藤那里吃了那么大的苦头，才捏住了这个男人的把柄，自然要好好把握，或许她还能因此突破瓶颈，修为更进一步呢。
　　看着姬嘉宇站在那里沉默不语，玉佳人又加把火道：“只要姬公子满足了奴家这点小小的请求，关于之前的事情，奴家一定缄口不言，如何？”
　　姬嘉宇的心中有些动摇，但下一刻，顾洵走了过来：“姬师兄，玉姑娘，妖兽已经处理好了，我们继续向前吧。”
　　闻言，玉佳人轻笑一声，随即同他点了点头：“好。”
　　是夜，有了之前在山洞中遇险的经验，几人这次驻扎之前，特意检查了一番里面，在确定没有危险的时候，方才住了进去。
　　姬嘉宇仍是一个人独自守在山洞外，他心绪起伏，身子向着后面那冰冷的石壁靠去。
　　闭上眼睛，这些年来发生过的事情历历在目。
　　他原是挽月峰上人人尊重敬仰的大师兄，若当初……若当初云念没有出现该多好，顾洵没有出现该多好，或者他没有去那落禅闲庭，没有看到那玉冬池……
　　袖下的手紧紧攥了起来，掌心是他自己掐出的血痕，但他现在感觉不到疼痛。
　　心绪起伏，无边的落寞和孤寂包裹住自己。
　　正此时，一道脚步声从耳边响起，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姬师兄。”顾洵不知何时来的，他站在一旁。
　　姬嘉宇只是淡扫了他一眼，同往常一样，没有说话。
　　顾洵的唇角轻轻抿了抿，随即翻手从储物戒指当中取出了一封信来，递给了姬嘉宇。
　　姬嘉宇原是不打算接过的，但目光扫到那信封上署名的「紫霄飞捷」四个大字，他心中微动，将那信拿了过来。
　　他打开信封来看，眸底的情绪逐渐复杂了起来。
　　“你这是……”姬嘉宇开口，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峰主找过我，也表达了想要收我为徒的意思……”顾洵的眸光微动：“我想了很久，或许自己真的志不在此，云游盟才是真正适合我的地方，所以便斗胆，请峰主帮我写了这封引荐信。”
　　顾洵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我想告诉师兄的是，那天在玉冬池中看到的情景，或许是未来的某个片段，可未来并非不可改变，顾洵不想跟师兄争什么，所以还请姬师兄可以坦然面对这些，待我离开了紫霄宗后，还请姬师兄能够像往常一样，照顾好师弟师妹们。”
　　姬嘉宇的手紧攥着那封引荐信，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飞捷峰主亲自写下来的，推荐顾洵前往云游盟。
　　他的手颤了颤，抬眸对上顾洵的目光：“你甘心放弃紫霄宗的一切？”
　　“心之所向，并非紫霄。”顾洵缓缓说着，识海中慢慢出现了付思莹的身形来，若他能够成为云游盟的一介散修，或许就可以离她更近一些了吧。
　　姬嘉宇从未想过顾洵会如此做，当初离开了落禅闲庭后，他便一直跟着席墨修行，自己并没有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在看过玉冬池中的景象后，不知不觉中，顾洵好像就成为了自己的心魔，成为他所忌惮的隐患。
　　他已经想过无数次该如何打压这个师弟了，可偏偏这时候，他告诉自己要离开紫霄宗。
　　姬嘉宇突然开始恨自己。
　　恨从前的自己为何不明白这些，为何不多去了解顾洵。
　　握着信的手颤得愈发厉害，见此，顾洵缓缓说道：“师兄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守夜便好。”
　　——
　　云念看着回来之后一脸心事重重的应辞年，眸光微动，正想要询问时，想到在进入秘境前去闭室的那趟遭遇，云念便闭上了自己的嘴。
　　应辞年看见她这幅模样，想了想后便走上去，低声嘱咐道：“你这几日不要乱走，做任何事须得我在身侧。”
　　“为何？”云念还未曾说话，听尘圣子便凑了上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杜施主，你若喜欢云施主便直说好了，如能促成这一段姻缘，小僧还是很乐意当两位的证婚人的。”
　　闻言，还未等应辞年耳根红透，那方的云念便开口道：“小和尚还不知，我已经成过亲了。”
　　“你何时成亲的？”应辞年脸色一变，俊秀的眉皱了起来，连带着身子都往前倾了倾。
　　云念的目光朝他看去：“在万妖国的时候啊，你也在。”
　　话落，应辞年的眸底划过一丝不悦：“那怎么算，不过是在与那只狼妖周旋罢了，说起来，我倒是还未曾对那狼族问罪。”
　　“咳咳咳——”云念赶忙咳嗽着提醒他，现在可是杜情的身份，不是祭月宗少尊啊……


第388章 旁的意思
　　见此，应辞年却是眯了眯眸子：“你咳嗽作甚，怎的，还对那狼妖动情了不成？”
　　“我……”云念一阵语塞，眼中满是疑惑：“你做什么如此生气？”
　　闻言，应辞年愣了愣：“我……我没生气。”
　　云念仍是不明所以，这方，听尘圣子赶忙道：“阿弥陀佛，杜施主今日有些奇怪。”
　　对上云念瞧着自己的眸子，应辞年默了默，随即道：“我只是来提醒诸位在秘境当中要谨慎些罢了，没有旁的意思……别多心。”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往外走去，飞身跃至树上守夜去了。
　　“他说没有旁的意思……”云念的眸光动了动：“旁的什么意思？”
　　“小僧也不懂……”听尘圣子愣愣的，朝着树上看去，“不过看杜施主这模样，好像很有旁的意思。”
　　话音落下，云念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应辞年虽然靠坐在树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眸却是朝着两人这方看了过来，在半空触及云念的目光时，又赶忙收回了眼神。
　　云念歪了歪头，在听尘的建议下，便进屋休息了。
　　屋外，待两人离开之后，应辞年的目光方才朝着那方看了过去。
　　入夜，应辞年靠在树干上轻闭着眼睛，忽然一道身影在旁边落下。
　　“少尊。”
　　“找到了吗？”他未曾睁开眸子，只是唇瓣动了动。
　　“我们发现了亡者之路的痕迹。但是……它变化得太快了，现在又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都从哪里出现过？”
　　闻言，那祭月宗的魔修便将所有的地点都罗列了出来。
　　听完之后，应辞年的眸子缓缓睁开：“它向着这边来了。”
　　静默了许久之后，应辞年又再次下令：“加派人手驻扎在整个秘境当中，尤其是靠近云念的地方，不要让任何人进入亡者之路，离试炼结束就只有半月的时间了，熬过这半月便可以了。”
　　“少尊，姜军师提议可以先让云姑娘离开秘境。”那魔修又说道。
　　应辞年眸光微动，声音不由低了些：“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她……”
　　“姜军师还说了，这次亡者之路突然提前出现，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云姑娘来的，若是云姑娘踏入了亡者之路，那她……便不得不进行那九死一生的血脉觉醒。”
　　话音落下，应辞年沉默了下来。
　　“知道了，明日我带她出去。”
　　——
　　“秦恕你等等我！”仲欣怡在后面追着，看向前方的人：“那两个魔修好像要对我们不利，咱们两个同为道修，这种时候不应该互相帮扶吗？”
　　走在前面的人速度并没有减慢下来，只是淡淡开口道：“你是元道宗宗主的女儿，就算他们有心，也不敢拿你怎么样。”
　　“我这不是怕万一吗……”仲欣怡的眉头皱了皱，接着道：“再说了，魔修都是凶狠之徒……”
　　她正喃喃着，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了一片白色，便朝着那方看了一眼，而这一眼，便令她彻底惊呆住了。
　　眼前是一条幽深而蜿蜒的小路，道路的两旁布满了泛着白光的娇小花朵，四周静谧无声，那条小路仿佛一直通向森林的深处。
　　地上的那些花朵，随风散发出独特的清香，这香气是她从未闻到过的，仲欣怡的脚步不由停了下来，而后转身，朝着那条小路走了过去。
　　花朵散发出来的白光柔和而干净，便好似那天上的月亮一般，仲欣怡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花，眼中满是新奇，扭头对秦恕说了一句让他等她片刻后，便朝着那条小路走去。
　　仲欣怡一路走了进去，而后蹲下了身来，正要采几朵花带走的时候，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空出现。
　　“你要做什么？”
　　闻言，仲欣怡手上的动作一顿，而后抬头向着那说话的人看去。
　　女子有着姣美的容貌，身着一袭宛若柔和月光般的白衣，正垂眸看着她。
　　仲欣怡则是率先对上她那双如同幼兽般灵动而漂亮的眼睛，当即呼吸一滞：“云……云念，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她这话说完后，方才察觉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云念。
　　女子的眸光却是动了动：“你认识云念？”
　　仲欣怡愣愣地点了点头，而后小声说道：“是啊，姑娘是谁，为何同云念长得这般相像？”
　　女子眨了眨眸子，目光看向了仲欣怡那半空中停顿的正欲摘花的手，缓缓开口道：“这些花不能摘，你抓紧时间，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闻言，仲欣怡的眸底一片疑惑：“为何不能摘？而且，这里和别的地方有什么不一样吗？”
　　女子没有说话，而下一刻，仲欣怡的眼前竟突然出现了数道身着白衣的人影，不仅仅是花丛当中，便是先前那空空荡荡的小路上，也突然出现了数十个正在行走的人。
　　“他们还没有发现你……”女子往旁边看了一眼，又转向了仲欣怡：“快离开吧。”
　　这次仲欣怡倒是不敢再怠慢，当即站起了身来朝着来时的路跑去，然而这小路太过弯曲，旁边又长满了白色的灵花，当她加快了速度的时候，竟不小心踩到了一朵。
　　而下一刻，仲欣怡便感觉背后仿佛有一只手推了她一把，当即让她倒在了地上。
　　“嘶——”仲欣怡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然而当她转过头去看那推了自己的东西时，脸色当即愣住了。
　　一个满脸骄横的女子站在她的眼前，而那女子的身后，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数十人，皆是满眼审视地看着她。
　　“大胆人修，竟敢擅闯亡灵路！”那骄横的女子当即叫道。
　　另一方，秦恕在原地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仲欣怡跟上来，便折返回来看，而在他的视线当中，只有仲欣怡一人倒坐在地上，一脸慌张的模样。
　　见此，秦恕的眉头不由皱了皱：“仲欣怡，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然而那边的人却仿佛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一般，仍旧倒坐在地上，惶恐地盯着前面。
　　“仲欣怡？”秦恕眸光动了动，“别再装神弄鬼了！”


第389章 族人
　　“擅闯亡灵路者，论罪当诛！”那骄横的女子叫道，话音刚落，一道细的几近透明，宛若丝线般的白光便从袖中飞出，朝着仲欣怡的脖子勒去。
　　察觉到那坚韧的丝线将要把自己的脖子勒断，仲欣怡的脸色当即一变，眼中满是惊慌，赶忙去摸勒住自己的那根线。
　　然而她挣扎了许久，却根本摸不到自己脖子上面的东西！
　　“救……救命啊……”
　　看着仲欣怡一个人坐在地上，两手不停地往自己的颈部摸着什么，好似有东西勒住了她一般，秦恕本能的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便走上前去，蹲在了仲欣怡的面前。
　　她的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了，这不像是正常情况下能够发生的。
　　“仲欣怡？”秦恕蹲下了身来，目光往她的颈部看去。
　　一道深凹下去的细痕出现在他的眼前，竟好像她真的被勒住了一般！
　　可这上面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秦恕心中一震，下一刻，便抬指朝着那深凹下去的地方抹去，就在这一瞬间，他眼前的景象变了。
　　蜿蜒曲折的小路，道路两旁皆是泛着白光的小花，而他的面前，是正被一根丝线勒住了脖子的仲欣怡！
　　仲欣怡的灵力都将消耗干净了，此刻见到秦恕来了，眼中瞬间闪现了一抹希望：“秦恕！救救我——”
　　而那些身穿白衣的男男女女也发现了突然闯入的秦恕，众人的脸上一片惊讶。
　　骄横女子也皱了皱眉头：“怎的有这么多外族人擅闯亡灵路？”
　　然而当她正要再使出一根缚灵丝来勒死秦恕的时候，眸光倏然一动：“等等，你的身上……竟会有我们族人的气息！”
　　说着，女子手上那根勒着仲欣怡脖子的缚灵丝便一转，朝着秦恕的储物戒指打去。
　　一枚传讯灵器便从戒指中掉落出来，秦恕的脸色不由一变。
　　“你们是什么人？”不仅要杀仲欣怡，竟然还可以随意从别人的储物戒指中拿东西。
　　然而这些人却并没有理他，一道道目光朝着地上那枚传讯灵器看去。
　　“这……是何物？”
　　“上面的灵气未免太弱了。”
　　“可这上面有族人的气息。”
　　那些人正在讨论着，却不知那传讯灵器早在掉落的时候便触动了开关，此刻一道光幕从中弹出，云念的脸出现在上面。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云念正垂眸研究着自己识海中经常闪现的那道阵法，便接到了秦恕的通讯，此刻眼皮抬都没抬。
　　面前，一群白衣人看着那光幕中的少女，都不由愣住了。
　　“灵稚，这女孩……怎么长得和你年轻时有七八分相像？”先前那个满脸骄横的女子此刻也愣了。
　　这方，灵稚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缓缓向着那光幕走去。
　　她眸中情绪复杂，抬手，玉白的指尖朝着光幕中女孩的脸摸去。
　　仲欣怡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抬头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灵稚的手径直穿过了光幕，她晃了晃神。
　　光幕中的女子又开口道：“秦恕你人呢？你在耍我吗？”
　　云念这方，面前的光幕中只是一片黑黢黢的森林，根本什么东西都没有，她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念儿……”灵稚轻轻触摸着光幕中女孩的脸，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了下来：“我的念儿……都长这么大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秦恕不由愣了愣，旁边，仲欣怡同他传音道：“秦恕，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和云念的眼睛好像啊……”
　　闻言，秦恕的目光也朝着灵稚看去，只这一眼，心中震惊。
　　“秦恕？”光幕当中，云念立时站起了身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在什么地方？”
　　云念当即收了传讯灵器，而后向着屋外走去。
　　她方一出门，应辞年的身形便从树上落下。
　　“你要去哪里？”
　　“秦恕有可能出事了，我去找他。”云念开口说道。
　　闻言，应辞年眸光微动：“我和你一起去。”
　　“好。”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便开始通过传讯灵器寻找秦恕所在位置，很快便确定下来了他的所在地，竟然离他们并不远！
　　云念确定了方向，正要提步过去，应辞年当即拉住了她：“你跟在我后面。”
　　看着他眼中的认真，云念便点了点头。
　　就这样，云念一路跟在应辞年的身后朝着秦恕的方向找去。
　　另一方，看着那突然被掐断的光幕，灵稚缓缓回过了神来，眸光倏然一动：“放了他们！”
　　“灵稚，你这是要做什么？”骄横女子一脸的不解，“这个女子破坏了灵摄花，她必须要死，这个后来闯入的男子倒是可以放过。”
　　闻言，仲欣怡的脸色一慌，当即叫道：“那花有这么珍贵吗，为了一朵花就要我的性命，我……我可是元道宗宗主的女儿，你们要是敢动我，元道宗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后生，倒还真是无知无畏，你以为自己踩坏的只是一朵花那么简单吗？”
　　骄横女子的面色沉了下来：“这条路上的每一朵灵摄花，都是我族人留存于这世上的最后一丝灵念！你方才扼杀的，是我们的族人！”
　　灵稚紧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秦恕的身上，当即开口：“诸位前辈们便当做是卖我一个面子，放过这个男子，他什么都没做，可以离开。”
　　秦恕对上了她的眼神，这一刹那，就好像看到了云念一般。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在他心中出现。
　　灵稚的目光仍是定定地看着秦恕。
　　若能够放他出去，希望他千万不要带念儿来这个地方，千万不要让亡灵路找到她……
　　这是她这个当娘的，能够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而她的话音落下后，仲欣怡当即慌了：“那我呢，这位姑娘，你倒是也给我求求情啊……”
　　闻言，灵稚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眸中平静无波：“你刚才毁了一道灵念，已然罪无可恕。”
　　“我……”仲欣怡有苦说不出，她明明就只踩死了一朵平平无奇的小白花啊！


第390章 母女
　　“既然灵稚都开口为你求情了……”那骄横的女子目光看向秦恕，淡淡说道：“那便暂且饶恕你这一次擅闯之罪……”
　　这方，应辞年和云念来到了秦恕和仲欣怡所在的地点，然而远远看去，只看得到仲欣怡跪倒在地上，而秦恕则是半蹲在她的身前，不知在做些什么。
　　不知为何，云念感觉到自己的情绪开始起伏，心跳的速度也在不断加快。
　　应辞年当即停下了脚步来，抬手拦住了正欲上前的云念。
　　“怎么了？”云念颇有些迷茫地看着应辞年。
　　闻言，应辞年的眸底划过一道光芒：“我送你离开秘境，现在就出去。”
　　“为何？秦恕他们就在前面了。”云念仍是一脸的不解，但看面前的应辞年眼中愈发严肃了起来。
　　他划破掌心逼出血液，当即便要召出离开玲珑秘境的传送阵。
　　进出这玲珑秘境的传送阵至少需要三人才能合力开启，若是一人想要强行打开的话，则对身体有很大的损伤，但现在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亡者之路就在眼前，而他想要保全的人，也只有云念。
　　云念见应辞年如此紧张的模样，便暂且压住了心底想要朝着秦恕和仲欣怡二人走过去的想法，然而就在下一刻，眼前的画面突然一闪。
　　原本的丛林突然变成了一条蜿蜒而幽静的小路，道路的两旁则开满了许多白色的小花。
　　云念的目光定在那花朵上面。
　　这花……和她识海中经常闪现的阵法上面的花一模一样。而且……还和那日她在上清入云曲中看到的海底图腾也十分相像！
　　亡者之路在云念的面前一闪而过，很快又变回了丛林的模样，正当云念眨了眨眼睛想着自己方才是否眼花时，那条小路又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好像离她更近了一些！
　　云念这下愣住了，不由同站在自己前方的应辞年说道：“你有没有看见前面有一条小路啊，还有好多白色的小花。”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眉头皱得更紧，当即逼出了更多的血液，想要快些开启这离开玲珑秘境的阵法。
　　云念的面前也再次闪过了那条小路的模样，而那成片的白花，已经蔓延至她的脚下！
　　“应辞年，我……”
　　云念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血光便从她的身后展开。紧接着，传送阵凭空出现。
　　“云念，你快离开这里，剩下的全部交给我。”应辞年还不等云念反应过来便将人打横抱起，然后朝着那传送阵飞去。
　　与此同时，天空当中骤然亮起一个灵摄花形状的白色灵阵，阵法光芒大作，将这四周的一切都照耀得亮如白昼。
　　自身后猛地传来一道强大的吸力，拉扯住了应辞年想要送她离开的身形。
　　见状，应辞年当即松了手，最后一道力量也是将云念往传送阵的方向推去。
　　“应辞年！”
　　“别管我，你快走！”应辞年叫道，然而下一刻，不知何处来的一道白色光丝便卷住了他的腰身，将人往后面甩去。
　　云念的身形已经被他推到了传送阵之前，此刻不由回头朝着他的方向看去，只见白色花朵不知何时已经遍布在视线当中，那条蜿蜒的小路也不再闪现，路上多了几十个身穿白衣的男女。
　　“大胆月幸氏！竟敢私自带我族子女离开！”
　　应辞年垂下了眸子来，先前因为强行启动传送阵，令他此刻体内一阵亏空，面色苍白如纸。
　　传送阵就近在眼前，然而她的背后却传来了十分强大的吸力，识海当中，不断传来应辞年要自己赶快离开的话语，云念咬了咬牙，动用起自己全身的灵力朝那传送阵走去，然而就在目光看到那些男女当中的一张熟悉面孔时，她的呼吸猛然一滞，朝着阵法飞去的身形也停住了。
　　剧烈的风吹得墨发猎猎作响，云念的目光定格在那张她只在画像中看到过的脸上。
　　下一刻，那强大的吸力便拽着她摔倒在地。同一时间，传送阵也强行关闭。
　　“咳咳……”云念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再次朝着那女人看去。
　　从云念一出现，灵稚的目光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未曾挪开过。
　　此刻，天空之上，阵法光芒大绽，灵摄花的图腾散发着如月光般皎洁的光芒，华美而动人。
　　“娘……娘亲是你吗？”云念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慢慢变得重了起来。
　　闻言，灵稚也缓步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她停在了少女的面前，微微蹲下身轻抚着她的额发，眸光宛若温柔的潭水般。
　　“我的念儿，都长这么大了。”
　　“娘亲……”云念的眼眶霎时红了起来，她瞬间想要抱住眼前的女子，然而双手却生生穿过了她的身体，什么也没有碰到。
　　她曾想过无数次，如若自己的父母还在，那该有多好，她不必过得那么艰难，这世上会有人宠爱她，照顾她，而她的各种心事也都有人诉说，有人倾听。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她只想做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在爹娘的庇护下长大，在她的心中，唯有这些可称得上「幸福」二字。
　　而现在她的心中百味陈杂，她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娘亲，可她们却天人两隔。
　　看着恍惚的云念，灵稚的眸底划过一抹哀伤，随即抬眼看向她：“念儿，娘没有想到有一天还能够见到你，看到你过得很好，娘亲也便安心了。”
　　“娘你这是……”云念仍是试着去抓她的手，换来的则是自己的手指穿过她的灵体，而她的灵体，也在慢慢变得透明了起来。
　　“念儿，你现在看到的，只是娘亲残留在世间的一缕执念罢了……”
　　灵稚的唇角微微弯着：“若执念散了，娘亲自然也要离开了，我最后的愿望，就是想要再见你一面，我的时间不多了……”
　　灵稚缓缓起身，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应辞年，开口道：“辞年。”
　　话音落下，应辞年眸光微动，当即向着灵稚单膝跪了下来：“月幸氏应辞年，未能完成灵主的命令，请灵主降罚。”


第391章 死罪可免
　　“既然无可避免，你也不必太过自责……”灵稚看着他，“辞年，我将念儿托付给你了，照顾好她。”
　　灵稚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散去一般。
　　“娘，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云念也站起了身来，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够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如她所想，娘亲是记挂着自己的，她想要留下她，哪怕只是一丝执念。
　　“念儿……”灵稚的眼睛微弯，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慈爱，看着云念微红的眼眶和鼻尖，手指下意识地便要去帮她抹去眼泪，“我未能尽好一个母亲的责任，没能陪伴着你长大，希望你不要怪娘亲，只可惜不会再有来生了，娘亲对不起你，若上天垂怜，只希望日后的你可以一生无忧，平安喜乐。”
　　眼看着灵稚的身体就要消散，后面的族人们也都缓缓走了过来。
　　在这执念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灵稚抱住了云念，纵然她什么都触摸不到。
　　但这样，就好似十几年前，自己怀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孩子一般，温暖，将身体的疼痛和疲惫驱散得一干二净。
　　最后灵体消散，花丛当中，一朵灵摄花也紧跟着枯萎了。
　　——
　　玉佳人双眼迷离，身体是从未有过的畅快，而她身下的男人却是面色苍白，额上浸满了汗水。
　　“看不出来嘛，你对你那个小师弟还挺上心的……”玉佳人的眼角眉梢都是轻挑的笑意：“看到我要将那件事情告诉他，便这么着急地来找我妥协了。”
　　姬嘉宇紧抿着唇线，眼中满是冷漠：“你记好了，只此一次，咱们往后便再无瓜葛！”
　　闻言，玉佳人轻轻一笑，眉眼之中满是媚意，她抬手挑起姬嘉宇的下巴来，娇声道：“又不是只有奴家一个人在享受，姬公子何必这么紧张，难道是奴家的功夫……不够好么？”
　　而姬嘉宇却是生硬地将脸转到了一旁，不再看她。
　　就在这时，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朝着这方而来：“姬师兄！玲珑秘境中好像有事情要发生了，祭月宗打开了传送……”
　　当顾洵找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两人衣冠不整的这番情景，脸色当即一变，赶忙背过了身去。
　　姬嘉宇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当即将身上的女人甩开，拿过一旁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啊——”玉佳人轻呼一声，满眼的不尽兴，目光从姬嘉宇身上划过，而后转头看向了那站在外面的顾洵，唇角不由向上勾了起来：“被人发现了呢。”
　　“你怎么会来这里！”姬嘉宇的脸色阴沉得宛若黑炭一般，声音中也带了几分恼怒。
　　站在外面的顾洵身子颤了颤，纵然此刻他什么也看不到，也还是抬起了手来覆盖在眼睛上， 犹豫了片刻后说道：“传送阵已经打开，玲珑秘境即将提前关闭，祭月宗下令，要让所有的人都传送出去，师兄，你……”
　　顾洵未曾想到他竟然和合欢宗的魔女有了关系，心中五味杂陈，他开了开口，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姬嘉宇穿好了衣裳后，直接站起了身来，正要朝着外面走去，却突然被玉佳人拉住了手。
　　“姬公子对奴家就这么无情的么，亏得人家方才还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公子欢心呢！”
　　话音落下，顾洵的耳根瞬间通红，当即攥紧了手里的剑往外跑去了。
　　这幅情景又惹得玉佳人一通娇笑，而另一方，姬嘉宇额角上面的青筋都要跳起来了。
　　他狠狠甩开了玉佳人的手，咬牙道：“你适可而止吧！”
　　闻言，玉佳人拾起来地上的衣衫，不紧不慢地穿着：“都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只不过是被人撞破了而已，又不是奴家故意想要败坏姬公子的名声的，您何必拿我撒气呢？”
　　姬嘉宇袖下的拳头紧紧攥了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直接向着外面走去。
　　而他这刚出来，便发现此刻玲珑秘境和往日里不同了。
　　夜空之上有一个极大的阵法，将四周照得明亮。与此同时，秘境当中的妖兽们都躁动了起来，开始四处奔腾着，已经有无辜的修士遇害了。
　　而高空之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法，比之前他们进入的时候要大了数倍，此刻身在秘境中的弟子们正迅速往那阵法处飞去。
　　姬嘉宇也没有多做停留，当即飞身而去。
　　与此同时，亡者之路上，仲欣怡还跪在地上，看着那一群面色不善的男女们，不由低下了自己的头来。
　　“云念，纵然你是我族之人，也不可为这个女子求情。”骄横女子说道：“你可知这里的每一朵灵摄花，都是一个先辈的执念，就像你娘灵稚一样，停留在此无法消散，都是在等一个人。”
　　应辞年的目光往外看去，眸底划过一道光芒：“传送阵打开了。”
　　说完之后，应辞年立刻单膝跪在了这些人的面前，说道：“诸位前辈，我月幸一族奉命守护亡灵路多年，现如今……云念已经踏上了这亡灵路，尘封多年的规则再次启动，秘境当中封印着的凶兽将要苏醒，还请诸位前辈通融，让我把这两个人族送出秘境，接下来的事情……他们不能再听下去了。”
　　秦恕的目光往云念看去。
　　月幸族是什么，杜情到底是谁，云念又究竟是什么身份……
　　“你可以送走这个男子，但是这个女的不能带走。”骄横女子仍旧坚持着先前的观点。
　　闻言，仲欣怡的目光看向了云念：“云念，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想到这花的来头竟然这么大，他们都是你的族人，你帮帮我……”
　　云念看了她一眼，随即道：“诸位前辈，她是无心之失，罪不至死，不管发生什么，可否留她一条性命？”
　　听到云念再次开口为她求情，那骄横女子迟疑了下来，转头同身后的人商量了起来。
　　一段时间过后，那女子方才转了过来，看向云念道：“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第392章 最后一个灵族
　　闻言，仲欣怡的眼睛当即一亮：“只要能留我一条命，做什么都行！”
　　“我问你，你可知错？”骄横女子见她态度还不错，便开口说道。
　　“知错，我知错！”仲欣怡赶忙道。
　　见此，女子继续说道：“我们可以放你离开，但往后，你必须日日供奉那朵被你误踩的灵摄花，一日都不可懈怠，听清楚了吗？”
　　“听清了听清了！”
　　那女子的目光又朝着应辞年看了过去：“你可以带他们离开了，剩下的，是我们灵族的事情。”
　　闻言，应辞年的眸子微微垂了垂：“遵命。”
　　话音落下，应辞年便站起了身来，看向秦恕和仲欣怡两人，开口道：“你们跟着我。”
　　说完后，目光又往云念那方看了一眼，便提步离开了。
　　看着应辞年带人离开的背影，那骄横女子淡淡开口道：“月幸族的子孙，倒是愈发的不懂事了，念儿，你过来。”
　　听到这话，云念便从应辞年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朝着女子走了过去。
　　看着云念，骄横女子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意：“灵稚先前曾同我说过，现如今外面是太平盛世，魔族慑于我灵族威压，不敢再入侵两界半步，只可惜我灵族血脉凋零，而今便只剩下你一人了。”
　　“灵族……是什么？”云念不由问道。
　　闻言，那女子的脸上浮现一丝骄傲：“我们灵族应运而生，以镇压魔族为使命，得天道之眷顾，拥有最强的血脉和天赋，精通缚灵之术，可契世间所有魂灵，我们生来尊贵，后世的月幸族、神医族等血脉氏族，皆为我们的部下。”
　　“还记得我那个时代，月幸族乃是我们最为忠诚的部下，未曾想到现如今的小辈竟如此轻浮不懂事……”
　　骄横女子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念儿，方才那小辈看你的眼神中全无恭敬，你要提防他些。”
　　“前辈们，既然灵族如此强大……”云念的眼中满是迷惑：“为何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眼前的这些灵族族人，也不过都是留在世间的一抹执念罢了。
　　话音落下，却见那女子无奈地轻叹了一声，缓缓说道：“自然是因为血脉觉醒。”
　　闻言，云念的眉心一动，她似乎没听说过上古血脉还要觉醒的，这些不是生来的天赋吗？
　　“天道给了我们极强的血脉，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灵族孩子的未来，要么成为领袖，要么便死亡，重新进入轮回之中……”
　　骄横女子顿了顿，接着说道：“灵族的每一个孩子成年的时候，都会在天道的安排下进入亡灵路，开启血脉觉醒的试炼，而这场试炼的规则，便是要战胜自己的觉醒者。”
　　“从血脉诞生的那一刻，命定的觉醒者就会出现，他们是人，却又不是人，觉醒者的一生都只为了一个灵族血脉而存在，不管通过觉醒与否，他们都会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死亡，而觉醒者的实力往往远远超过挑战者，这便要看挑战者的全部能力了，无法通过血脉觉醒的孩子将直接死在觉醒者的手下。
　　所以……一百个孩子当中，都鲜少会活下来一个，但只要是通过了，灵族血脉觉醒，他将会成为整个修真界中的最强者。”
　　“之前，灵稚在你的身上设下了禁制，就是为了让你能躲过天道的监视，不必被灵族的一切所牵绊，也不必通过那九死一生的血脉觉醒，但该来的还是来了，亡灵路，还是找到了你。”
　　“这么说，我就要去接受那血脉觉醒了吗？”
　　女子点了点头：“一旦踏上亡灵路，那觉醒者就会知道你的存在，此刻你不得不选择接受。否则，天道将降下雷罚……这雷罚，并不会针对你，而是……你身边最亲最爱的人。”
　　话音落下，云念的心中猛然一震。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上一世的时候，因为体内的禁制一直都没有解开过，她也因此躲过了天道，可最后却惨死在了无涯海。
　　想到这里，云念的眸光倏然一动：“前辈说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灵族，那如果我死了，这世上……”
　　“你不会死的……”骄横女子没等她说完，便当即道：“除非有一天魔族灭绝，我们灵族，本就是为了镇压魔族，保护人族而生，纵然有着残酷的血脉觉醒，但天道的目的并不是对我们赶尽杀绝，如果有一天，这世上仅剩的最后一个灵族将要面临死亡，那么这个世界——
　　将会重启，即便再次死亡，也将会再次重启，所以说，念儿，你拥有无数次从头再来的机会，这是我们灵族的秘密，你的先辈当中，便有经历过重生的人。”
　　云念的眼睛倏然睁大。
　　难道说她的重生并不是偶然，而是……天意使然。
　　骄横女子象征性地拍了拍云念地肩膀：“念儿，因为你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灵族，所以根本不用害怕那即将到来的血脉觉醒，即便死在了觉醒者的手下，时间也会倒退到从前，如果再活一辈子的话，千万不要打开灵稚给你下的禁制，如果实在逃不过天道的话，那你就争取早日成亲生子，若留下了子嗣，你便不是这世上的最后一个灵族。”
　　云念现在十分怀疑当初姻缘树的结果，是不是就想让她早点留下灵族血脉。
　　“时间不早了。”骄横女子忽的抬头，看向了天空中那缓慢运转的大阵，“距离你应当接受血脉觉醒的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年，若还不过去的话，天道必然会发怒，降下的雷罚只恐伤人性命。”
　　“那我该去哪里？”云念当即问道。
　　“月幸族应当守护着我们灵族的觉醒之地，既然他们已经找到了你，自然会带你过去……”
　　女子又象征性地拍了拍云念的脑袋：“若是实在打不过也不必硬撑，死一次而已，下辈子可以提前做准备。”
　　闻言，云念的眸光动了动。
　　她应当不知道，她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虽然很不想再重生一次，但一想到身边的人会因为自己而受到天罚，她便感到难过。


第393章 君臣
　　“原本，亡灵路是与觉醒之地连在一起的，但因玲珑秘境中凶兽时常暴动，又无灵族人的守护，月幸族便将觉醒之地分割出去，保护了起来……”
　　女子缓缓说道：“我们送你离开玲珑秘境，这接下来的路，便由你自己走了。”
　　话音落下，云念只见自己的周身散发起了柔和的白光，一段时间过后，眼前的光芒渐渐消失，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应辞年正站在她的面前，看到她出现后，眸中闪过一抹关切，刚想提步上前的时候，他的动作微微一顿，呼吸也是一滞，而后单膝落地，在她面前低下了头来。
　　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云念眸底划过了一抹流光。
　　“月幸氏应辞年，拜见灵主。”他低垂着那双桃花眸，轻声说道。
　　若她不再是紫霄宗的云念，那他们之间，便是君臣。
　　看着跪在面前的应辞年，云念静默片刻，缓缓蹲了下来，目光对上了他的眼睛：“应辞年……”
　　云念想要交代他些什么事情，可现在想来，好像说什么也没用了。
　　下辈子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待她死后，时间再次重启，再回到从前，她们还会再见的。
　　只不过那时候的他是杜情，也没有现在的记忆。
　　仔细想那往后的事情，云念不知心中是何等滋味。
　　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经历，而这世上，便只剩下她一个人记得了。
　　明明云念什么都没有说，但应辞年却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微红。
　　觉醒者的能力必然比她高出许多，而今她遇上亡者之路，到底是自己的失职，不曾想只这一次，竟将她推得那么远。
　　推上了那条九死一生的路。
　　“应辞年，如果再重新来一次，你还会……还会救起那日落水的我吗？”
　　“对不起……我没能护好你……”
　　云念的手撑着头，静静看着眼前的人，她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云念缓缓笑了：“带我去觉醒之地吧。”
　　天空之上，劫云已经开始聚集了。
　　应辞年唇角轻抿：“是。”
　　云念还未曾看过他如此恭谨的态度，不过起身后，应辞年便牵住了她的手。
　　看着他牵自己的手，云念微愣了下。
　　前方，应辞年的眸光微动：“在你还未进入觉醒之地的时候，我……还能叫你云念吗？”
　　“你为何对我如此拘谨？”
　　“月幸族的使命就是抵抗魔族，守护灵族。”
　　“那你之前，对我放肆的次数还少么？”云念眨了眨眸子：“当时怎么没想到我是你的主上？”
　　“我……”应辞年顿了顿：“我哪有。”
　　闻言，云念瞄了他一眼：“昨日同我拌嘴的人不是你了？”
　　应辞年抿了抿唇，而云念已经向前走去了。
　　她还记得那闭室的位置，想来，那道锁的后面，应当就是觉醒之地了。
　　“对了，我一直在想，既然灵族这么强大，为何缚灵术会出现在苍云城的云家？”一路上，云念问道。
　　她在死之前，还想明白这件事情。
　　“很久之前，也是有魔族从结界中逃出，盗取了灵族的缚灵之术带到了苍云城中。
　　为此，灵主……也就是你的母亲，不远万里前往了苍云城中寻找，而当时的她早先受了魔族蛊师羌臣的偷袭，早已身受重伤，再加上你父亲殒落，忧思过度，她的身体一再亏空，才会在生产之后殒落……”
　　应辞年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当时祭月宗的全部力量都在对付魔族，加上羌臣仍旧潜逃在外，待去苍云城寻找的时候，已经没有了灵主的消息，而你也因为身上的禁制，躲过了天道的同时，也没能被我们找到。”
　　“当年灵主许是没有想到自己竟会难产而死，若是知道的话，她应当不会贸然行动，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盗取缚灵术的魔族早已经被解决了，但这缚灵之术却在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云家传家的宝物，又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你学会了……”
　　应辞年顿了顿，接着说道：“缚灵之术，乃是逆天之物，可束缚魂灵，待血脉觉醒之后，甚至可以通过契约活人的魂魄而直接控制人的行动，其力量十分恐怖，寻常的凡人若敢偷学，必定会暴毙而亡，唯有灵族……
　　你小时候那般模样，大抵是营养不良，加上修炼的并非完整的缚灵术，所以才会经常遭到反噬。”
　　“当年陈柯一事，也引起了祭月宗的注意，我们经过调查后才发现，流传在云家的缚灵术原来也并不完整，云家手上的那一部分，再加上陈柯手中那部分，方才是完整的缚灵术，陈柯之前被紫霄宗封印起来了，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从他手中夺回那一部分，而云家那边，在知道了你的身份后， 也能够猜到那部分的缚灵术就在你手中，倒也不用再麻烦，后来你进入了思过崖，陈柯那部分想来也到了你手中。”
　　“在你体内的禁制解除时，所属于你的灵摄花才开放了，正巧纹灵木出世，我便想着，用此物作为给小灵主的见面礼，却未曾想到……”
　　想至此处，应辞年的唇角向上勾了勾，随即从胸口处摸出了一朵先前一样的白色小花来，用灵力包裹着，朝云念递了过去：“灵族的每个人都会有一朵灵摄花，伴主人同生同灭，这一朵是属于你的。”
　　见此，云念却并没有接过，只是抬眸看向他：“你帮我收着吧。”
　　而此刻，两人也走到了闭室门前，纵然应辞年已经刻意放缓了自己的速度。
　　“果然，命定的轨迹是无法改变的……”闭室的门推开，云念向着里面看去，眸中似有微光流转：“十分定数，来吧。”
　　说完后，云念便径直往里面走去。
　　“诶……”应辞年不由叫住了她。
　　闻言，云念便转过了身去看向他：“怎么了？”
　　应辞年怔愣愣的：“你便没有什么话，要交代给我吗？”
　　此一去，再见的希望渺茫，应辞年不知心中是何感受，总感觉鼻间微酸，甚至有种想要上前去拦住她的冲动。
　　纵然知道拦不住。


第394章 劈我作甚
　　站在原地的云念，却是思绪万千。
　　她该怎么说，应辞年应当并不知道此刻的自己是已经重生过一次的，应当也不会知道，接下来她就算是死在了觉醒者的手下，时光也会倒流回从前。
　　她可以带着记忆重走一遍，但对于这一世的应辞年来说，这次一别，很有可能便再也见不到了。
　　那再重走一趟，她也不会再遇见这一世的应辞年了。
　　云念轻轻抿了抿唇角，缓缓开口：“等我回来。”
　　应辞年沉默了下来，他未曾再开口，只是走到了云念的身边，同她一起，向着那道沉重的石门走去。
　　他翻手取出了钥匙来，握住那锁的手轻轻颤抖着。
　　随着清脆的「咔哒」一道声响，石门打开。
　　见此，云念便要推开石门，然而下一刻，她刚刚抬起来的手却被应辞年抓住。
　　“你若不想去，我再想想办法。”应辞年哑声道。
　　屋外，天阴沉沉的，下起了雨来。
　　云念却是挣开了他的手，唇瓣轻轻向上弯了弯：“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应辞年，这一世我很感谢你。”
　　说完之后，云念便推开了面前沉重的石门。
　　面前是一片空无的白，好似在半空中一般，前方没有路，并且什么都没有。
　　见此，云念正准备往前方飞去的时候，便被身旁的应辞年给拽住了。
　　“等等……”应辞年的眸底划过一抹惊诧：“觉醒之地，好像转移了。”
　　话音方落，云念一脚踩空，若不是身后的应辞年紧抓着自己，她恐怕就要掉下去了，而现在向下望去的时候，那底下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渊。
　　——
　　秦恕和仲欣怡随着众人出了玲珑秘境后，正在往祭月宗大殿的方向赶着，天空瞬间下起了大雨来，乌云一层一层地盖住阳光，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奇怪……”秦恕的眉头紧紧皱着，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为何总是感觉忘了些什么？”
　　仲欣怡虽然也有和他一样的感受，但莫名的，心底的难过占据了大部分。
　　秦恕则是不由转头看向了身旁的仲欣怡。
　　他还记得，当时自己是等她等得不耐烦了，便回去找，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记忆就断片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地上，而仲欣怡就在自己的身边，也是昏迷着的状态。
　　“你当时是看见什么了吗，为何要到那个地方？”秦恕开口问道。
　　闻言，仲欣怡愣愣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后面还是你叫醒我的，而且我的手里还有一截枯萎的花根。”
　　这般说着，仲欣怡便将自己手心中的那截花根给他看。
　　“这不是你在玲珑秘境当中随手薅的吗？”秦恕道。
　　“也许是吧……”仲欣怡的另一只手不由挠了挠头，接着道：“不过总觉得这花根不同寻常，待我回去后差人去打个好的花盆，认认真真地供起来，看能不能养活。”
　　秦恕没再说话，因为马上就要进入祭月宗的大殿了。
　　彼时大殿内已经聚集了许多人，都是当初进入玲珑秘境的修士们，但殿内只有几个祭月宗的弟子，先前一直说话的阴柔男子不在，那高座上的应辞南也不在。
　　秦恕的目光往大殿中扫了一圈，只看到了听尘圣子和付思莹二人，却不见杜情和云念在身边。
　　他的心中不由咯噔了一下，云念为何不在？
　　他总觉得自己在玲珑秘境中应是和云念见过面的，但为何记忆中就是没有这个片段……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殿内，人群闹哄哄地说着事情。
　　“那个阵法可真是奇怪，我虽然十分精通阵法，但那阵纹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而且阵纹的走势竟然是一朵花的形状！”
　　“我还记得那阵法的光芒格外耀眼，照得玲珑秘境里面跟白天似的，而且不知为何，那阵法一出现，秘境当中所有的凶兽和妖兽们都躁动了起来，我亲眼看到一个正在沉睡的妖兽突然站起来，追着两队的人咬呢！”
　　“那玲珑秘境里面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是因为咱们进去的人太多了，触动了什么古老的阵法？”
　　秦恕和仲欣怡两人找了个地方站定，这方，席墨便匆匆忙忙地走过来了：“秦师兄，你看到云念出来了吗？”
　　闻言，秦恕摇了摇头，随即道：“云念还没有出来吗？”
　　席墨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我问过听尘圣子了，他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云念和杜情就已经消失了，若不是祭月宗派来的人向他们再三保证会将两人安全带出来，听尘圣子也不会先带着付思莹出来的，只是这都已经很久了，为何他们还没有来？”
　　秦恕默了默，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云念的失踪，或许跟自己有原因。
　　——
　　从闭室内出来后，云念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劫云，同身旁的应辞年低低道：“所以说，因为觉醒之地太长时间没有开启，所以便自行找到了更合适的地方转移了对吗？我一时半会儿，是不是不能接受血脉觉醒了？”
　　闻言，应辞年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现在天道将要降下雷罚在我最亲近之人的身上吗？”云念的眉头紧皱了起来。
　　应辞年再次点了点头，开口道：“若这次的雷罚能够撑过去，那我们有将近七日的时间去寻找觉醒之地，只是不知这雷罚，究竟有多重……”
　　云念的心也紧紧地提了起来。
　　“对了……”应辞年的眸光倏然一动：“你最亲近的人……是谁？”
　　云念沉默了下，随即抬眸，朝着天空中那劫云最为浓重的方向看去。
　　那是道修地界上，紫霄宗的方向。
　　随着一道电光闪现，整个修真界都被照得亮如白昼，轰鸣刺耳的雷声突然炸起，这从未有过的惊雷瞬间惹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紫霄宗，枕星峰。
　　破破烂烂的长老袍挂在身上，束着发髻的玉冠直接被劈成碎片掉了一地，徐徐长老扶着方才被雷电劈闪了的腰，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天空。
　　“无缘无故的，劈我作甚！”


第395章 觉醒之地
　　闹哄哄的祭月宗大殿内，随着应辞南的到来安静了片刻，这次的姜彪没有来。
　　而就在人到来后不久，殿外又走来了两道身影，便是云念和应辞年二人，虽然看起来身上无伤，但两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席墨和楚慕一行人当即走到了云念的面前。
　　“云念，你没事吧，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席墨问道。
　　闻言，云念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弯了弯唇瓣：“我没事。”
　　再重生一次的话，她还真希望再遇见这些朋友。
　　高座之上，应辞南的目光向着这边扫了过来，在自家哥哥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后，他方才扬声道：“今日玲珑秘境中变故突生，为保全诸位道友的性命，祭月宗不得已，这才决定提前开启传送阵法，结束试炼。
　　不过，先前在秘境中所得的能力点依旧作数，诸位在秘境中采得的灵药，猎杀的妖兽等物，祭月宗也不会收取分毫，待结果统计出来后排名，先前允下的奖励也不会拖欠。”
　　他的话说完之后，一群祭月宗弟子便当场统计起了能力点。
　　他们的动作很快，仿佛很着急地想要送走这些弟子们一般，而应辞年同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后，便率先退出了大殿。
　　闭室内，望着那石门后面一片空无的地方，姜彪陷入了沉默当中。
　　若这觉醒之地下沉，亦或者是上升了那都好说，可偏偏它转移了，是何时转移的？为何祭月宗的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呢？
　　忽然一道脚步声过来，姜彪转头看去，见来者是应辞年，便微微低头：“少尊。”
　　应辞年抬手将那银色面具戴在脸上，目光往那一片空无看去：“查到那觉醒之地转移去了什么地方吗？”
　　“按照惯例来说，觉醒之地虽说不会轻易发生转移的事情，但在灵族的历史上，却是有过几次，而发生的时间，皆是出现在世上最后一个灵族族人即将进行觉醒的时候。”姜彪先是摇了摇头，而后说道。
　　应辞年眸光微动：“你是说这一次觉醒之地的转移，和云念有关？”
　　闻言，姜彪便点了点头，后面又继续说道：“虽然不知是为何，但这觉醒之地和觉醒者，都是为了灵族而生，自然也就和灵族的一切息息相关，如若我们大海捞针地去找，倒不如问一问云姑娘。”
　　“你觉得她会知道觉醒之地在哪里吗？”应辞年的语气中有几分迟疑。
　　“虽然听起来不太可能……”姜彪缓缓笑了笑，接着说道：“但是想来，云姑娘应当不想让身边的人再遭遇第二次雷罚了。”
　　应辞年点了点头，看着那一片空无的地点，陷入了沉默当中。
　　外面的雨连绵不断，大殿中统计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拿到第一名的赫然是这些天来都万分辛苦的君煜止和席墨二人，祭月宗公布了结果后，又当场拿出了众多奖赏分发下去，根本没有任何的仪式，虽说态度过分敷衍，但他们先前允诺的灵石却整整翻了一倍，便是没有排名的人也领到了奖励，这些足可以堵住众人的嘴了。
　　这些都做完之后，按照道理说众多修士们便可以离开了，但大部分的人还是意犹未尽，亦或者是想要留在祭月宗观望观望，了解一下玲珑秘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祭月宗也任由这些人留下。
　　因为他们想要的，只是能够早些放云念离开。
　　从祭月宗大殿内出来后，众人便能看到祭月宗少尊带着一队人匆匆而过，在路过云念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片刻。
　　“那个就是祭月宗的少尊应辞年了吗，看不穿他身上的修为呢。”
　　“听说当年他在万妖国，仅带着几十个弟子就突出了重围，还有在天一剑宗围攻祭月宗的时候，也是他突然出现，打得那些剑修们溃不成军。”
　　“现在的年轻人都如此厉害了，那位祭月宗的小公子，我看了许久，竟也看不透他的修为，祭月宗的秘术当真厉害，年纪这么小的娃娃都能有比咱们还强的实力。”
　　“不过这些天在祭月宗内住着，倒是没怎么感觉到这些魔修们十恶不赦，反倒是其他宗门的魔修们更加放肆一些。”
　　在看到应辞年之后，云念同身边的听尘圣子和席墨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等下便归。”
　　“阿弥陀佛，云施主注意安全。”听尘圣子嘱咐道，他能够看出，云念自回来后，情绪便有些不对。
　　云念同他微微点了点头，抬眸，便看到席墨轻蹙着的眉心。
　　“我答应过徐徐长老，要看护好你。”席墨开口，缓缓说道。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反常，心中也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云念沉默了片刻，随即向上弯了弯唇角：“我现在不是很好的吗？”
　　席墨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他总觉得云念的笑容有些假。
　　但看她执意如此，他便垂下了眸子：“那你早去早回。”
　　“知道。”她点了点头，而后便离开了。
　　席墨和听尘圣子回了住处收拾东西，而云念则是朝着应辞年离开的方向走去。
　　屋檐之下，那队魔修已经离开了，唯有应辞年一人站在原地。
　　他的目光朝着云念看了过去。
　　“或许……”云念走到了他的面前，“我知道觉醒之地转移到了什么地方。”
　　应辞年低垂着眸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
　　他的脑中闪过了无数道声音，想问她为什么会知道，为何是在那个地方，在她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事情。
　　想知道她的一切。
　　可现在他们之间的身份，是君臣。
　　他抿了抿唇，低声开口：“在哪儿？”
　　“无涯海。”云念一脸认真地说道。
　　那是她上一世殒落的地方，也是她在上清入云曲中，几度梦回的地方。
　　应辞年静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这几日来阴雨连绵不绝，修真界中的各处都笼罩在一片湿润当中，在前往无涯海的飞舟上，云念躲在房间里，面前的桌案上摆着许多张空白的信纸。


第396章 守灯人
　　她沾了沾墨，在信封上写下「师尊亲启」四个大字。
　　彼时应辞年走了进来，看着被云念焚了一地的纸灰，还有桌上未完成的信件，他的动作轻了下来：“你这是在……”
　　“写封信告知师尊和朋友们，我可能会外出游历一段时间，也可能是很长的时间……”
　　云念咬着笔杆说道，纵然知道在自己死后，他们可能都不会收到自己死亡的消息，时间就开始逆转，但她闲下来的时候，除了修炼，也还是想写几封信。
　　哪怕只有很短的时间，她也不想让师尊为自己担心。
　　掐算着时间，席墨他们也应当已经回宗了。
　　紫霄宗内，回春堂中，丹追子拿着各种丹药坐在床边，目光看向了趴在床上的徐徐长老。
　　“这雷劫怎么就毫无征兆地落下来了呢……”丹追子不由喃喃道：“还偏偏落在了你的身上，这也没有突破的迹象啊，难不成是……”
　　徐徐长老阴沉着一张脸，抬头，白了眼窗外的天。
　　“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如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老夫可不能继续为你医治啊。”丹追子一脸很有原则的模样。
　　闻言，徐徐长老不由扫了他一眼：“我天天待在紫霄宗里，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赶快去炼丹吧，莫在这里烦我了。”
　　“唉……”丹追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此时，席墨匆匆赶来，一眼便看见了趴在床上的徐徐长老，眼睛眨了眨。
　　他刚回宗便听说了徐徐长老走在路上就被雷劈了的事情，原本还以为是谣传，没想到进了回春堂，还真看见了正主。
　　察觉到席墨朝着这方投来的不可思议的眼神，徐徐长老很是烦躁地朝丹追子挥挥手：“快走快走……”
　　待丹追子离开后，徐徐长老的目光不由往席墨的身后看了一眼，却未曾发现有任何人跟来，不由开口道：“怎么只有你，小念呢？”
　　“她外出历练了，托我回来给长老带句话。”席墨一边说着一边朝着这方走了过来，“长老这是……”
　　“别提了……”徐徐长老揉开紧皱着的眉心：“臭丫头就知道在外面蹦跶，师尊都伤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眼。”
　　说完后，徐徐长老又抬眸扫了一眼身旁的席墨，开口问道：“玲珑秘境之行如何啊？”
　　闻言，席墨的眸光微亮了些，当即道：“弟子不负所托，与天一剑宗的君道友一同摘得了头筹，得到了一块墨阳木，可以用来锻造灵剑。”
　　“做的不错……”徐徐长老低声喃喃着：“小念呢？”
　　“云念那一队倒是得到了不少灵药，不过没怎么猎杀妖兽，排名比较靠后。”席墨回答道。
　　徐徐长老沉默了良久，方才缓缓道：“我也不求她能做的有多出色，好好回家便是……外面这雨下了好几天了，还未停过，修真界中鲜少有这种事情啊。”
　　室内一阵寂静，而就在徐徐长老这话落下后不久，外面的雨声忽然停了。
　　——无涯海——
　　微冷的海风迎面吹来，眼前是那一望无际的海，云念站在海岸边上，身后，是祭月宗的一众人。
　　应辞年还记得，许多年前与她再次相见的时候，就是在这个地方，这个位置。
　　彼时他以云游盟杜情的身份，跟着那个花灵石认的师尊到处游历，便刚好来到了北部的无涯海。
　　那天的云念一个人呆坐在无涯海的边沿，不知道在做什么，现在想来，可能这个地方，对她来说很重要。
　　应辞年沉默了下来，他抬头，看向了天空，雨停了。
　　看来这里，确实是觉醒之地无疑了。
　　海面上的风更加嚣张了起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觉醒者，已经知道她过来了。
　　应辞年袖下的拳头紧攥了起来，刚要朝着云念迈出一步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她的声音。
　　“我自己下去就好。”云念开口，声音清脆而冷静，一如初见之时。
　　应辞年刚迈出的一步停了下来。下一刻，便看见那道苍蓝色的清瘦身影纵身跃入了海水中。
　　她已然使用了那枚从玲珑秘境当中得到的水纹贝，水灵根得到淬炼的同时，修为也已经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境界，离出窍期只有一步之遥。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这是第七天，如果自己再不接受血脉觉醒的话，下一道雷罚，不知会降临在谁的身上。
　　应辞南走上了前来，看着怔愣愣地立在前面的应辞年，他的眸底也闪过一抹悲伤，仍旧安慰应辞年道：“哥你放心，云姐姐那么厉害，肯定能打败那觉醒者的！”
　　然而应辞年的脸色却并没有好些：“传闻无涯海底有一位守灯人，百年来始终坚守在海底，未曾离开过半步，而他的修为，已近飞升。”
　　“哥是以为……那位守灯人，就是云姐姐的觉醒者？”应辞南的脸色变了变。
　　已近飞升的人，想要杀死云姐姐，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这样说来……全无胜算啊……
　　此刻，应辞年抬眸，朝着天空看去。
　　或许对于天道来说，生死不过是常事。
　　灵族族人，即便死后，也将进入轮回，天道并不觉得残忍。
　　可她这一世所认识的人，经历过的事情，原是如此宝贵的东西，却随着生死而消失了。
　　冰凉的海水裹着自己的身体，随着她的缓慢坠落，那几次她在上清入云曲中所看到的情景，终于实现了。
　　也还是实现了。
　　四周渐渐暗了下来，云念极力向下游去，而当初她所看到的那一盏灯光，也从微弱慢慢变得清晰了起来。
　　那是她两次都没有触摸到的东西，随着不断的下潜，上一次所看到的海底图腾，也完整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灵摄花，是灵族的标志。
　　云念继续向下，随着灯光愈发明亮，她的视线当中，也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一个佝偻着身躯的老者，枯坐在灯盏旁边的一块大石之上，他缓慢地抬起了头来，朝着云念的方向看去，浑浊的眼光开始聚焦……


第397章 你挑个死法吧
　　“你终于来了。”老者缓慢开口，声音嘶哑而沧桑。
　　云念落在海底，目光先是朝着那灯盏看去，而后放在了老者的脸上：“阁下便是无涯海的守灯人，也是我的觉醒者吗？”
　　“我等你很久了。”老者起身，身旁的海水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快速流动了起来，水中的灯光也跟着波动着，“你的契灵呢，拿出来吧。”
　　闻言，云念怔了怔，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这觉醒者身上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即将飞升的境界。
　　正此时，当归便从云念的身体里飞了出来，一脸认真地说道：“小主人，我准备好了。”
　　而那方，老者的眉头轻轻蹙了蹙：“你其他的契灵呢？”
　　话音落下，云念默了。
　　纵然赤羽的实力也很强，但时间上她根本来不及带她过来，而小狼……
　　想至此，云念抬眸看向那老者：“没有了，开始吧。”
　　说着，云念便已经抽出了自己的燕归刀来，然而还未等她出招，那老者的脸上便闪过一抹嗤笑。
　　“一个灵族人，既然学会了缚灵之术，身上却只有一个最基本的药灵，你应当是这一代中最差的灵族人！”
　　那觉醒者说话的时候，口中满是掩盖不住的嫌弃，这口气，就如同云念在那闭室的灯盏上看到的一般。
　　想到这里，云念的目光便不由往觉醒者身旁的那一盏灯看去。
　　这灯，与她在闭室中看到的那几十盏一模一样。想来，都是为那些不曾通过血脉觉醒的灵族人准备的，这一盏，则是属于她的。
　　云念的眸子眨了眨：“只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我们这一代的灵族人，只有我一个。所以……就算我是最差的，下辈子也许还能和前辈再见。”
　　“最后一个……”那老者的眸光倏地变得深沉了起来，随即抬手，周遭的海水瞬间涌动了起来：“你挑个死法吧。”
　　云念却是微微一笑：“最好是不死。”
　　说完之后，云念率先拔刀出鞘，凌冽的刀气瞬间朝着那老者而去。
　　见状，那老者的眸中倒是闪过了一抹惊讶：“灵族人当中，你倒是第一个不用缚灵术对敌的。”
　　说着，那老者也迎了上去，几近飞升的修为在无涯海底爆发开来，瞬间就好似有什么东西将整个无涯海搅动了起来，受到了下面的影响，海面之上也无端多了许多风暴和旋涡。
　　云念倒是从来都不知道她竟然还可以用缚灵丝来对敌，毕竟没有人教过她，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都用刀。
　　而这老者身上的威压一释放出来，那扑面而来的汹涌浪涛便令云念的身形不断后退，连她握刀的手都开始颤抖了起来。
　　这可是来自即将飞升的修士的威压，对云念来说，何止是跨了好几个大境界那么简单！
　　老者看着前方那不断后退，即将消失在自己视线当中的云念，眉头不由紧紧皱了起来。
　　“太弱了，实在是太弱了，一个连契灵都没有的人，如何敢来接受血脉觉醒的！”
　　老者失望地挥了挥手，下一刻，劲力裹挟着更强的海水朝着云念而去。
　　那股无形的海水打在自己的身上，虽然从外界看起来软绵绵的，但云念却能够清楚得感觉到那海水中充斥着属于渡劫期的全部力道，即便她的身体已经比常人坚韧不少了，但仍是感觉体内的五脏六腑都随之一震，险些移位。
　　鲜血在云念的脸旁洇开，她的身体还在急速后退着，眼看着那觉醒者的身形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在视线当中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云念咬了咬牙。
　　下一刻，手中的燕归刀瞬间插在了地面上，强行稳住了她的身体。
　　云念抬眸，那汹涌的海水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身体，似是见她不动了，强度一道高过一道。
　　而云念攥着燕归刀的手上已然青筋暴起，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死也要死得体面些，既然这是一场挑战，她总不能连那觉醒者的衣角都没有摸到就宣布失败吧。
　　想至此，云念全身的灵力都被调动起来，她强撑着在这海水的压力下站起身来，而后从地上拔起燕归刀，一步一步，艰难地朝着前方的小黑点而去。
　　老者的眉毛微抬：“不自量力。”
　　下一刻，宽大的袖袍一挥，一道掌风径直朝着云念的膝盖而去。
　　“咳咳咳——”更多的鲜血被云念咳了出来，她的膝盖一痛，整个人便跪倒在了地上，然而那觉醒者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又是一道掌风朝着她打来。
　　云念的身体直接被掀翻，倒在了地上，正当她即将被海水带得更远的时候，她当即扒住了地面，指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总不能……总不能真的这么丢人吧。
　　海水如同刀子般割在自己身上。此刻，便是冰鲛绡也保护不了她，被划出了数十个刀痕。
　　血水又在云念的身旁蔓延开，这剧烈的疼痛却令她体内出现了许久的壁垒隐隐有了突破之势。
　　与此同时，无涯海底的灵气都开始波动了起来，朝着云念的方向而去。
　　看着那远处的变化，老者眸底的光芒变化了几分。
　　这小娃，竟然就要突破了。
　　也罢，那他就等她突破到出窍期，再杀她，也算是给这最后一个灵族留点体面。
　　想至此，那觉醒者便收了自己的劲力，重新坐在了礁石之上，安然等待着云念的出窍期雷劫落下。
　　如若她没能扛过那雷劫去，倒也给他省事。
　　海水中的灵气接连不断地朝着自己涌了过来，而那方的觉醒者不再发力，而是原地坐下了，云念也明白了过来。
　　她当即盘坐在地，开始在自己的周身布置下各种迎接雷劫的阵法。
　　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在临死前还能够经历一次雷劫，进入到出窍期的境界。
　　而那觉醒者看起来也是不会在自己进行雷劫的时候动手。
　　虽说在这之前什么准备都没有做，但她现在总不能真的坐以待毙，若是扛过了这雷劫，修为升至出窍期，或许还能跟他过上几招。


第398章 认命
　　更何况，云念还想靠着这雷劫翻盘。
　　那方的云念正手忙脚乱地布置着各种阵法，而海岸上，看着天空中那开始聚集的劫云，应辞南瞬间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不愧是云姐姐，这种时候都能突破！”
　　而应辞年的目光则是看向了那平静的海面，风暴都已经停了，他也感受不到海底深处的打斗了。
　　那觉醒者停手了。
　　他在给云念突破的机会。
　　或许云念突破之后，真的能和觉醒者再过几招。
　　但最后注定……
　　想至此，应辞年的眸子又垂了下来。
　　劫云很快成型，第一道劫雷骤然劈下，无涯海上瞬间激起惊涛骇浪，应辞年抬手，一道结界成型，免得海水扑到岸上来，淹没这附近的居民。
　　与此同时，身在海底的云念被这雷劫当头劈下，猛然喷出了口鲜血来，这第一道来得未免也太快了，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刻纵然雷电的余威还在自己的体内乱窜着，但云念丝毫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连激活了十几个阵法。
　　有了阵法的保护，第二道和第三道雷劫的力量相对减弱了些。
　　这些都是云念曾经经历过的，一直到五九雷劫之后的下一道雷劫落下，比之强了百倍的雷电之力令云念整个人在这强大的威力下倒地不起。
　　而她那张狼狈的脸上，目光却是格外的清明。
　　按照她从前的雷劫来看，她这次经历的很有可能是七九六十三道雷劫。
　　这六十三道雷劫之中，真正考验人的，是最后那一道。
　　她只要扛到那里，扛到第六十三道……
　　云念的目光不由向着前方那对她毫不设防，正闭目打坐的觉醒者看去。
　　只要自己能够亲手杀了这觉醒者，血脉觉醒便可以宣告成功。
　　而若自己被觉醒者杀了，在这之后，觉醒者也会自然消失。
　　这就是天道的安排。
　　云念咬紧了牙关，强拖着自己破败的身体，一点点往觉醒者的方向爬去。
　　哪怕是只靠近一点的距离，都有可能成为决定性的因素。
　　而或许是因为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又或许因为云念的修为在他的眼中太过渺小，那边的觉醒者并没有察觉出她的这些小动作。
　　一道道天雷出现在无涯海的上空，外面的修士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竟然有大能修士会选择在海里面突破。
　　五十八、五十九、六十……
　　云念在心中默念着，而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觉醒者。
　　身后的地上，已经被她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六十一、六十二……
　　就是现在！
　　就在第六十二道雷劫结束的那一刹那，云念并没有调动体内的灵气去扛这最后一道雷劫，而是将灵力全部都灌注在双腿之上，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那觉醒者的方向飞去。
　　感受到水流异常的波动，觉醒者瞬间睁开了眼睛，只看到那浑身鲜血的狼狈人影径直朝着自己的方向扑了过来，她的速度提升得极快，灵剑和储物戒指等物也都被她给抛在了远处，身形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而她的身后，竟拖着一道斜斜劈来的天雷！
　　觉醒者的脸色当即一沉，未曾选择躲开，而是抬手，数十道掌风朝着云念轰去。
　　他对自己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却忘了，他一贯的掌风都是借着水流打出去的，自然拖延了一些速度，而云念的潜力却在这时突然爆发，身形宛若幻影一般精准无误地绕过掌风，眨眼之间，便至身前！
　　还未等那觉醒者破口大骂，云念便躲在了觉醒者的身后，这第六十三道雷劫也穿透觉醒者朝着云念劈来，不得不说，有了觉醒者在前面给自己当肉盾，这最后一道雷劫打在身上的力量，她还能承受得住，不至于当场就死。
　　“小主人，快吃丹药，当归要坚持不住啦！”识海中传来了当归的声音。
　　这一刻，它也不知激发起了什么潜力来，迅速修复着云念因为雷劫而损伤的身体，但它也因为这雷电，身形愈发的透明了起来。
　　“好你个丫头！”觉醒者猛然喷出了一口鲜血来，还未等他转头朝着云念看过去，手便朝着云念的脖子抓了过去。
　　云念的身体猛然一晃，险些就要栽倒下去，此刻仍是强打起了精神来，因为先前为了提高速度而将燕归刀丢在了别处，此刻她的手上什么武器都没有了，掌心只得召出一道缚灵丝，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觉醒者的手触及缚灵丝，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烫了下一般，迟疑了片刻后转过了头来，一双眸子格外阴沉地看着云念：“你现在，倒是舍得用灵族的本事了？！”
　　云念的头有些昏沉，但此刻，突破了出窍期的境界，源源不断的灵气朝她而来，这才强撑着她没有倒下。
　　不过看来，这缚灵丝对他好像有些克制作用。
　　趁着觉醒者迟疑的这片刻，云念当即和他拉开了距离。与此同时，她运转缚灵之术，无数白色丝线凭空出现，在海水当中环绕在她的身边。
　　无涯海岸上，浓重的劫云散去，海上的风波也停止了下来，天光亮起，但天象，却迟迟未曾出现。
　　见此，应辞年袖下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为何天象还不出现？
　　难道说云念没有撑过雷劫，或者是觉醒者对她动手了？
　　正当应辞年按捺不住想要纵身往海底去的时候，海面之上骤然掀起了一道风波。
　　“我认可了你，算你有几分胆识……”觉醒者一脚将云念踢飞，眼中出现了一丝笑意：“但这并不能代表你就不会死，灵族，不需要没有契灵的族人——”
　　下一刻，觉醒者的掌心开始聚集灵力。
　　云念的身体直直地撞在了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先前的雷劫再加上方才同他交手的时候被破坏的身体，云念自知气数已尽。
　　但起码，这一次，能够体面地死。
　　她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随着这一抹笑容，鲜血止不住般地流下，而她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扶着那礁石站了起来。


第399章 真没干坏事
　　海水暴动了起来，纵然云念闭着双眼，然而她却能够感受到最后那致命一击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自己而来。
　　这一刻，云念的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张人的面孔。
　　师尊、小狼、应辞年、席墨、秦恕、赤羽……
　　遇见你们，足够了。
　　下一世再见。
　　风波已至，然而这一刻，却只有冰冷的海水刮着脸庞而过，那预想当中的最后一击，并没有打在自己的身上。
　　“老大……”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头顶落下，云念的心脏骤然停顿片刻，她倏然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了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他未曾戴那张装腔作势的面具，往日里时常带着笑容的眼睛此刻微红，不知是海水还是旁的什么，那双眼睛好像湿润了些。
　　觉醒者的致命一击，被他用身体全部挡了下来。
　　小狼眉心紧蹙着，那张古春河精雕细琢的精致面孔上，不时有木质的纹路闪现。
　　云念还记得，上次他经历这些的时候，还是在落禅闲庭中生扛住那三千年功德时。
　　那时候的小狼脑中空空，在身形坠落的同时，只记得呆愣愣地同她说——
　　“老大……我好疼……”
　　而他的思绪则回到了那日，从云念手上接过的那个糖人。
　　很甜……
　　小狼眸光流转，唇瓣微动，低声喃喃道：“谁说她没有契灵的。”
　　下一刻，小狼骤然转身，身形向着那觉醒者的方向冲去，海中瞬间翻起漫天的血雾。
　　“谁说她没有契灵的！”暗红色的光芒自他眼中闪现，玄衣身影疾如闪电，掌中血雾带着极恐怖的力量径直朝着那觉醒者而去。
　　“你是什么东西？”觉醒者的脸色骤然变了，眼前之人带来的压迫力是他从未感受过的，而若是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黑衣男子的能力正在以一种绝不可能的速度极快增长着。
　　因为这方圆千里的邪念，都在被他急速吸收着——
　　“竟是天生凶煞！”觉醒者的心中猛然一震。
　　如果说方才觉醒者那一击，消去了小狼的大半修为，且险些将他震出纹灵木的身体。
　　但现在，这方圆千里的邪念都在不断朝着他汇聚而来，他的修为急速增长，每靠近那觉醒者一步，他周身的威慑力便更强一分。
　　眨眼之间，他的手便已经穿透了那觉醒者的胸膛，血色雾气仍旧在不停地扩散着，而那觉醒者的脸上，却极缓慢地浮现了一丝笑容。
　　“竟然能收服天生凶煞，灵族……后继有人！”
　　小狼的脸上还带着纹灵木的痕迹，他定定地看着眼前觉醒者的身体缓缓化作白光，最后随着海水散去，许久之后，他才不明所以地往身后看去。
　　云念的眉心轻蹙着，然而看向他的眼底，带了几分水光，也带了几分笑意。
　　她的身子晃晃悠悠的，眼看着就要栽倒下去。
　　“老大——”小狼呼吸一紧，当即朝着那方奔去。
　　海面上，一道白光直冲天际。刹那间，天空中绽放出朵朵愈加耀眼的灵摄花，四面八方所有的灵气皆向着无涯海底汇聚而去，而海面之上突然出现一个硕大的旋涡，那白色光柱，便是从这漩涡中冲上天空的。
　　七彩霞光与灵摄花交相呼应，好在这天象发生在少有人迹的无涯海，否则不知又该在修真界中引起怎样的轰动。
　　“她……不仅成功突破，还……完成了血脉觉醒。”应辞年说出这话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进入出窍期的天象和觉醒天象结合在一起，一直持续到深夜，海面上那风暴仍旧没有停止下来。
　　就在应辞年忍不住要向前走去的时候，却见风暴当中缓缓走出了两道身影来。
　　“真没干坏事……”小狼侧眸，看了一眼背上昏昏沉沉的云念，“老大你得相信我，那你之前不是跟我说，那天一剑宗的君戎寺是你的杀父仇人，他那两个儿子还百般挑衅于你吗，我二话不说就冲过去把他们给干掉了。
　　除此之外，我杀的那都是罪有应得之人，哦对了，还有黑水城那几个魔修，他们竟敢调戏长老诶，这谁能忍……”
　　云念的头还疲惫地靠在小狼的肩上，此刻那被海水冲刷的苍白手指向着小狼的头上摸去，抓住了他的头发并往下拽：“葬忧这个名字很好听吗，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拿不出手吗？”
　　纵然现在的云念手上使不出多少力气来，抓人头发根本不疼，小狼仍是配合地倒吸一口冷气。
　　“嘶——我错了嘛老大，往后再也不敢了，你快松开，头发都要揪掉了……”
　　“我跟你说什么，都当做耳旁风，你当我这个老大是摆设吗，还跑到黑水城去称王称霸……”
　　察觉着背上的人昏昏沉沉睡去了，小狼的嘴角向上扬了扬，而后背着云念，一步步往海岸上走去。
　　月光照进海底，汹涌了一天的无涯海，终归于平静。
　　——
　　“阿嚏——”趴在床上的徐徐长老不由打了一个喷嚏，眼前忽然出现了一只系着信封的千纸鹤，他愣了愣，目光扫到了上面的「师尊亲启」四个大字。
　　丹追子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捣药锤走了进来，满脸的愁容：“我说这天上突然劈下来的雷也太强了吧，你这伤起码还得要三天才能痊愈，徐徐，你老实跟我讲，当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你放心，这伤，我肯定是会给你治的，都是一座峰上的长老，大不了往后就是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你要是一直不跟我说的话，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丹追子正在这边碎碎念着，另一方，徐徐长老握着信的手却是狠狠颤抖了起来。
　　丹追子讲了许久，都没见徐徐长老理他一句，便不由朝着那方看了过去：“看啥呢徐徐？”
　　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的脑中钻了出来，丹追子忽的靠近：“那天雷要劈你不会是因为你抛妻弃子吧？这是你那私生子给你写的信？”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徐徐长老猛地将那信拍在了床头，也不顾腰上的伤了，当即翻身下床，向外走去。
　　“小萝卜头胆子愈发的大了，什么事情都敢瞒着我这个当师尊的了！”


第400章 古老的坚守
　　不过还未等徐徐长老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遥遥的便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师尊！”云念和小狼回了宗门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来回春堂看徐徐长老。
　　而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徐徐长老因为看了那封意味不明的信而紧提起来的心脏这才放松了下来，正准备开口质问云念，却见自家的小徒儿被小狼给背着，浑身各处都缠了许多绷带，这状况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俊美的脸上，表情当即就变了。
　　“你这是去哪儿了，跟谁打架了？”徐徐长老赶忙问道：“还是说在外面受人欺负了？”
　　云念虽然还是半身不遂的模样，但眼睛却是弯了起来，说道：“这最后不是打过了嘛，不妨事的。”
　　“其实还得看我。”小狼在旁默默说道，眼底是掩盖不住的骄傲。
　　徐徐长老的眸光一动，立刻转身将那张自己扔在了床头的信拿了出来，一双凤眸严肃地看向了云念：“这信是怎么回事，解释一下吧。”
　　“师尊，我这才刚回宗，今日是来看你的，待你伤好后我再同你讲，如何？”
　　云念倒也不是不想同徐徐长老说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因现在并不是在云水居内，而是在回春堂，那屋中还有个一脸好奇不停往这边打探着的丹追子。
　　师徒这么多年来的默契，也已经让徐徐长老想到了云念的意思，回头往屋中看去的时候，正对上了丹追子的目光。
　　丹追子尴尬地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这信是云念写的啊……你真的没有私生子吗？”
　　闻言，徐徐长老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我今日就搬回云水居！”
　　再也不来回春堂了，这丹追子看着糟心。
　　云念自然不知道丹追子对自家师尊的态度由尊敬变得一点都不尊敬，正是因为那道毫无预兆的雷罚，不过她也正准备回云水居，便开口道：“那师尊，我们收拾好东西就回去吧。”
　　丹追子此刻也走了出来，看着半身不遂的云念，眼中闪过好大的惊讶：“你们……你们师徒俩都伤成这样了，还回云水居？”
　　而后目光又落到了正背着云念的小狼身上，不由走上前去说道：“哎呀小狼兄，你前段时间跑哪儿玩去了，都不给我们回春堂供货了，这些天来我们都没买到什么品相好的灵果，真是难受啊难受……”
　　“我是什么身份，还给你们供货……”小狼的眉毛扬了扬，瞅向丹追子：“前一阵子，那名震修真界的葬忧知道吧……嘶——”
　　小狼正说着，脑袋便被云念毫不留情地打了一下，识海中传来了云念的声音。
　　“还要不要脸了？”
　　闻言，小狼只好闭上了嘴，朝丹追子使了个眼色：“总之就是那个意思。”
　　“原来是被葬忧给抓走了，难怪……”丹追子一脸的认真：“难怪回来之后人看着傻了不少，一定很难熬吧。”
　　“我……”小狼的话还未曾说出口，便被云念给捂住了嘴。
　　“去帮师尊收拾东西。”她淡淡开口说道。
　　小狼只好遵命，将云念放在了一旁，而后便走进了房间中收拾徐徐长老带来的书。
　　待全都弄好了之后，三人便往云水居走去。
　　赤羽早早地就等候在云水居外了，此刻看到小狼背着云念回来了，赶忙跑上前去。
　　“小姐这是怎的了？”赤羽心中一慌，当即便伸手过去要扶云念，然而下一刻却见小狼身形一扭。
　　“诶……”小狼扬了扬眉看向她：“老大她差点就要死掉的时候你怎么不在，这会儿就跑过来献殷勤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小姐她……”赤羽沉默了下来，前一段时间她确实感受到了一阵心慌，但她出去打探消息的时候，却只听说云念外出历练了，她试着去联系云念的位置，也不知她是不是无暇顾及，才一直都找不到。
　　不过那段时间过去后，她的心绪也平静了下来，便能知道云念已经脱险了。
　　“先进去再说吧。”云念淡淡道。
　　待回到了云水居中，几人难得这么整齐地聚了起来，云念便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徐长老，还包括有自己娘亲的身份，以及小狼和赤羽的来历。
　　“若这么说的话，那前阵子在修真界中闹得沸沸扬扬的葬忧……”
　　徐徐长老那双漂亮的凤眸眯了起来，逼人的气势看向小狼：“其实就是你伪装的了？”
　　小狼却并没有被徐徐长老的气势给吓住，而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威风不？”
　　闻言，徐徐长老沉默了片刻，而后摸了摸下巴：“倒也……有那么一点。”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小狼帮他解决了黑水城中那群不长眼的魔修。
　　得到了徐徐长老的认可后，小狼不由乐了，一拍云念：“老大，你跟长老学学，这心胸，这气度……”
　　话还没说完，便得到了云念的一个白眼。
　　徐徐长老轻笑了两声，接着道：“不过玩归玩，闹归闹，你既然选择了回紫霄宗来继续以小狼的身份生活，便不可向任何人提起关于你就是葬忧的事情，可知道了？”
　　“这我当然明白！”小狼连连点头。
　　云念看着徐徐长老不时揉腰的手，眸光微动：“师尊，那雷罚……”
　　“那雷罚幸亏是劈在了为师的身上……”徐徐长老知道云念心中自责，还未等她说完便开口道：“要是换个人劈，岂不得闹出人命来？再说了，若是劈在旁人身上，为师倒是要质问你了，明明我才是你师尊。”
　　对上徐徐长老责备中带着些许宠溺的眼神，云念的唇角不由弯了起来。
　　“只是想不到，这早就已经消失了的上古血脉，其实就混迹在修真界中，而那传说中消亡了的魔族也一直都存在，只不过是被镇压了起来，为师则更想不到，祭月宗……”
　　说到这里，徐徐长老停顿了片刻：“古老的氏族坚守着古老的使命，这世上……总有人在为你负重前行。”
　　“我现在，终于能够体会到徐徐当初的感受了……”


第401章 看望病号
　　“不过……”正伤感时，徐徐长老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严肃了起来：“往后再遇到这种事情，记得一定要告诉为师，即便走向了绝路，能够多一个人想办法也是好的。”
　　徐徐长老能感觉到云念的变化，现在她什么事情都不再隐瞒自己，徐徐长老欣慰的同时，也隐隐有一种身为人父的成就感。
　　而云念则是赶忙点了点头，笑道：“知道了，不过想想往后，应当也没什么难事了，除了那个潜逃在外的魔族蛊师还需要解决，其他的事情便有……
　　灵族血脉觉醒之后，身体会发生一些变化，这些或许要等我养好伤才能够看到，祭月宗镇守着魔族，令它们无法逃出来，世间太平，我日后也没有忧虑了。”
　　云念感觉心头的阴霾一扫而光，现在的她神清气爽。
　　徐徐长老也笑道：“既然如此，那就赶紧回去专心养伤吧，看看身体会出现什么变化。”
　　“师尊也应好好养伤。”
　　云念又同他说了几句后，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身上的伤都是清妙帮忙处理过的，因为血脉觉醒的时候，当归消耗的精神太多，而今陷入了沉睡当中，所以现在她恢复身体的时间自然就需要很长了，不过倒也不必担心，清妙临行前又给她带了许多的丹药。
　　而回到了屋中她便坐到了床上，任由身体来自行修复，同时翻出了在回来的飞舟上应辞年交给自己的东西。
　　是一本名册，上面记载着潜伏在寻常人当中的各大上古氏族的名号和领袖，以及全部的人名。
　　虽然现如今留存在世间的上古氏族并不多，但他们个个的能力都十分强大，随便一个人名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存在，当然其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了隐居。
　　而徐徐长老先前的猜测也确实对了，清妙的确是神医族的血脉。同样，唐元也是，他们分别代表了神医族的两个分支。
　　在云念的娘亲动身前往道修地界的苍云城，寻找缚灵术时，她的身边也只带上了可以帮忙安胎的清妙，后面假借慕容岚的名字进入云府，也只是为了找到那半本缚灵术在什么地方，而清妙一直在暗中帮忙照顾，却未能想到，她最后竟然会在云家产女。
　　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灵稚用尽全身的力量在云念的体内设下一个禁制，这才帮她躲过天道监测那么多年，而云念也是后来才从清妙口中得知，那禁制并不稳定，只因当时灵稚的力量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禁制并不完整，但这是灵族的禁制，若要修补和维持的话，世间也没有流传的法门。
　　所以清妙不得已离开，去四处寻找能够修补禁制的方法，在特定的时间又匆匆赶回来，为云念洗练灵脉，这么多年她一直奔波在外，却是收效甚微，原想着某一天这禁制可能会自行失去效果，但却未曾料到，最后竟是云念请徐徐长老帮她解开的。
　　云念垂眸看着这本名册，这上面还有一部分写下了去什么地方能够找到这些氏族。
　　灵族血脉觉醒，祭月宗原本是要大摆一场宴席，顺便将这世间留存的所有上古氏族都秘密请来拜谒云念的，却被她十分坚定地回绝了。
　　血脉觉醒成功了是一回事，她想过平平淡淡的修仙日子是另一回事。
　　而当她的目光扫到书册上「应辞年」三个字的时候，则不由摸向了自己胳膊上的那枚月牙形印记，识海中又浮现那日应辞南说过的话。
　　“月幸族的血脉烙印一生只能给一个人的，没想到哥的动作这么快，我不管，云姐姐你将另一只胳膊伸出来，往后有谁欺负你就叫我，我去给你出气！”
　　她最后倒是没让应辞南将他的烙印给自己，不过想到应辞年当时给自己这烙印的情况，她握着名册的手便不由紧了紧。
　　原来这东西如此重要。
　　她之前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术法而已。
　　云念正愣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老大，有人来看你了！”小狼在外面叫道。
　　他原是在外面看自己那几棵灵树的长势如何，正好碰到了席墨和楚慕结伴而来，问清楚后这才带两人进来。
　　“听闻你在外历练碰到魔修了，九死一生捡回了条命来……”席墨一走进来便说道：“什么魔修能比你厉害？”
　　闻言，云念不由撇了撇嘴：“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怀疑我？”
　　“我自然是没有，但是……”回想起那日云念同他们告别时候的眼神来，他便总觉得心中有些难受。
　　“但是什么？”云念挑了挑眉。
　　席墨长出一口气：“不提那事了，你的伤如何了，何时才能练刀？”
　　云念拍了拍自己尚且不能下地走路的腿：“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念念……”楚慕提着两坛果酒走来：“我酿了些果酒，用的都是可以入药的果子，喝起来可以帮助身体恢复的。”
　　“放那吧。”云念抬了抬头，用下巴指指桌子的方向。
　　小狼闻着味凑了过去，眼睛一眯：“好香啊！”
　　说完之后，一双明亮的眼睛就看向了席墨：“咦，你怎么空手来的？”
　　席墨这厮竟然敢跟老大告状，害他白白委屈了那么多天，小狼自然抓住了机会就要挖苦他。
　　闻言，席墨倒是愣了愣，他只是想着来看望云念，倒没想到还要备下礼品。
　　“怎么说也是看望病号……”小狼嘴角一弯：“你家那么有钱，就没顺手买点吃的喝的吗？”
　　席墨抿抿唇角：“下次补上。”
　　“还有下次……”小狼眸子一眯：“巴不得老大多受伤几回吗？”
　　“那……”席墨不由将求助的目光朝着云念投去。
　　云念已经将名册妥当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此刻眸子一动，抬头看向了席墨：“正好我那身冰鲛绡在历练的时候全坏了，无法修补，师尊之前的那身仙衣也毁在了雷劫之下，我正想着待伤好后去添置几身，也不必劳烦你日后准备礼品，正好这仙衣就由你来帮忙了。”


第402章 初雪天
　　若是花席墨的灵石添置新衣的话，她甚至可以狮子大开口要最好的，也给云水居狠狠地省了一笔。
　　不得不说，小狼有时候还挺有用的。
　　小狼倒是没有想到自家老大竟然一开口就敲了笔大的，还呆愣愣地在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有没有毛病。
　　席墨的脸上倒是毫无波澜地应了下来：“可以。”
　　果然，不愧为整个道修地界上最富的公子。
　　——
　　时间过得飞快，待修真界中的天冷下来的时候，在云水居内休养了三个多月的云念方才恢复了过来。
　　这日初雪来临，当归坐在桌上认真的配着补药，转头看到窗外飘了许久的雪花，微张着小嘴便呆愣住了，眼睛怎么也无法从那漂亮的雪花上挪开。
　　正此时，一团雪球便从窗外飞了进来，径直朝着那正在闭目打坐的云念打去。
　　小狼仓皇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过来：“当归救命啊！”
　　闻言，当归方才回过了神来，赶忙飞了起来拦在那雪球的面前。
　　还散发着冷气的雪球便直接撞在了当归的怀里，她用术法将那雪球抱在身前，而后向着窗外飞去，小狼正蹲在窗户下听着屋内的动静，抱着雪球的当归便出现在了眼前。
　　“小狼哥哥，这是你丢的吗？”当归拿着雪球问道。
　　见雪球在当归的手里还是完整的，小狼终于狠狠地松了口气：“你拦下来了？”
　　当归认真地点了点头。
　　“干得漂亮！”小狼胡乱地捏了捏当归肉肉的脸蛋，“等会儿去给你买糖葫芦吃。”
　　说完后，小狼便从当归的手中将那雪球接了过来，而后迅速飞身而去，眼中闪过一道凶光。
　　“会摆弄几个破木头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不给你点颜色瞧瞧，都不知道你狼爷也是在外边混过的！”
　　当归好奇地跟了过去，但见小狼一路飞到了后院的空地处，而那方，赤羽正爬上爬下地给机关木人清理关节处的积雪，地上一片狼藉，还有两个木人正在等待清理，另外还有五个则是整装待发，每个木人的手上都是雪球。
　　察觉到小狼又回来了，赤羽连眼睛都没抬，颇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小狼当即叫道，下一刻便拿起了无数雪球朝着赤羽的方向丢了过去。
　　当归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而房间内，云念将最后一丝灵息吐纳完成，修为已然达到了出窍后期。
　　自从身上的伤全好之后，她能够感觉到身体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首先便是修行的速度，她从前是单一水灵根，修行速度本来就是万千修士中的佼佼者，但血脉觉醒之后，云念只感觉自己的丹田好像疯了一般，修炼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不止，寻常修士修炼数百年才能够达到出窍期的水平，而她这才刚刚进入了出窍期没多久，修为便达到了后期，再过一段时间，岂不是要准备进入化神期了？
　　为免引起外界的注意，她修行速度如此快的事情还应当隐瞒起来，所以云念现在也都是将修为压制到元婴后期才敢出门。
　　身体上其他的变化中，还有她自身的恢复能力变得更加强悍了，再有便是对缚灵术的运用。
　　她现在已经在琢磨着怎样用缚灵术对战了。
　　还记得在思过崖的结界中时，她最后从陈柯那里得到了缚灵术残缺的部分，也正是因此，自己对葬骨狼的控制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了，以至于若没有自己的首肯，它必定不能去大量地吸食邪念。
　　但当时的她却并不认为这是完整的缚灵术，因为葬骨狼的表现，始终令她不敢松懈。
　　也是在血脉觉醒之后，云念能够愈加清晰地察觉到自身和小狼立下的契约，其中的规则等也都比从前更加牢固了。
　　经清妙给自己解释过后，她方才明白，并不是因为缚灵术不完整，而是因为葬骨狼乃是天生凶煞。
　　天生凶煞本身就带有跳出规则的能力，这也是为何小狼的实力再如何增长，吸收邪念时再如何嚣张，天道都不会降下雷劫或是雷罚。
　　他本不在六道之中，却机缘巧合下被云念的缚灵丝牵绊，自然会极力反抗。
　　而血脉觉醒之后，灵族的缚灵术也会进一步升华，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云念现在的缚灵之术才是真正完整的。
　　也是绝对强大的。
　　从蒲团上站了起来，云念将境界压制到了元婴后期，目光扫了一眼桌上未曾配完的药，也不知当归去什么地方玩了。
　　不过今日是和席墨约好的，一同去奇珍楼挑选仙衣的日子。
　　于是云念便往外走去，刚出了房门，迎面便飞来了一团雪球。
　　小狼脸色大变：“老大小心！”
　　话音才落，那雪球便打在了云念的护体灵气上，碎成散雪掉在了地上。
　　当归赶忙飞到了云念的身旁。
　　云念先是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悬浮着十几个机关木人，正在飞快地朝着小狼砸雪球，后者则是默默转身，试着以一种大家都看不见自己的姿势朝院门外挪去。
　　“小狼……”云念的目光当即锁定了他：“你又胡闹了！”
　　“冤枉啊老大！”小狼当即指向了空中正在偷摸收着机关木人的赤羽：“明明是这只臭鸟的火力最猛，地上的这些都是她砸的！”
　　见着云念的目光朝自己看了过来，赤羽赶忙叫道：“小姐，是他先来找我挑事的，说什么要决斗，要捍卫最强契灵的位置什么的……”
　　说着，云念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小狼。
　　小狼正愁着该怎么躲过去的时候，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朝着这方而来，他眼睛当即一亮：“我听到席墨来了，今日不是约好了要出去逛街的吗，老大你都收拾好了吗，别耽误出发的时间！”
　　说完之后，小狼便一溜烟地朝着席墨的方向跑去。
　　“席兄啊，你看我身上这衣裳也穿了怪久的，给我也来一身呗！”
　　见此，云念不由轻笑了片刻，而后转眸看向了那方的赤羽：“可要同去？”


第403章 种植界名人
　　闻言，赤羽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小姐去便好了，我得留在这里修机关木人。”
　　虽然小狼只有一人，但他抛起雪球来是真的狠啊，机关木人都砸坏了许多。
　　这该是有多恨自己？
　　赤羽感到一阵头疼。
　　见她没有去的意思，云念便点了点头，将当归收进体内后也出门去了。
　　云水居门前，徐徐长老已经端坐在大碗中了，坐在他对面的席墨一脸的拘谨，而小狼却是毫无形象地挂在碗沿上，朝着门口处看去：“老大怎么还不出来？”
　　见此，徐徐长老无奈地笑了笑。
　　他自是没有小狼那般脸皮厚，也没云念宰得狠，让一个小辈送自己仙衣的事情他还做不来，但若不做的话，岂不是扫了这两只萝卜头的兴？
　　于是徐徐长老也腆着老脸来了。
　　但瞧见面前那对肃冬剑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的人，徐徐长老不由开口：“不必紧张，我自是不会挑太贵的，你只管顾好他二人便可。”
　　“没……弟子没有这个意思……”席墨赶忙说道，在自己一贯崇拜的徐徐长老面前，向来不爱说话的他又接着道：“既然是长老的仙衣，寻常之物又怎配得上？”
　　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小狼便不由将目光扫了过来。
　　他眯了眯那双眼睛。
　　不知为何，眼前的席墨脑门上好像写着四个大字。
　　“人傻钱多。”
　　“你嘀咕什么呢？”云念走了过来，看着那方眯眼嘀咕什么的小狼，不由开口道。
　　闻言，小狼被吓了一跳：“老大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
　　云念白了他一眼：“你出门不带耳朵吗？”
　　说完之后，便翻身进入了大碗里，云念用灵力触动了几个机关，大碗上出现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将风雪都挡在了外面。
　　随着大碗上升了起来，小狼的脸上也是一阵快意。
　　“呜呼！逛街去咯！”
　　而就在几人离开了紫霄宗没多久的时候，枕星峰上就迎来了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秦恕，你等等我，你走得太快了。”仲欣怡一面跟着前头的人，一面又用灵力好好地看护着怀中的花盆，也正是因为这花盆的原因，她的速度也无法走快。
　　闻言，秦恕的眼底闪过了一抹不耐，随即停下了脚步来，等了她片刻。
　　待仲欣怡跟上来之后，他才开口道：“你去求云念倒也还好，云水居的小狼脾气虽然刁钻，但大部分时候还是会听云念的话。”
　　“这个我也有了解过……”仲欣怡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刚回到宗门便打听好了，小狼大师乃是现如今种植界最有名气的人物，若能得他为我的花提出几点养殖的意见，相信它还是有可能活起来的。”
　　秦恕的眸底闪过一抹疑惑：“仲欣怡？”
　　“怎么了？”仲欣怡正小心观察着花盆中的那截枯花根，此刻抬起了头来看向他。
　　“你何时喜欢上种花了……”秦恕的目光也往她怀里的花盆内扫了一眼：“还偏要种这种根本养不活的东西。”
　　话音落下，仲欣怡也是一怔，不由自主地说道：“其实我也疑惑，但就是想把它养活，好像我欠了它很多的样子……哎呀不提了，云水居要到了吗？”
　　说话间的功夫，两人便来到了云水居门外，察觉到阵法的波动后，赤羽不多时便走了出来。
　　目光看向完全陌生的两人：“二位是……”
　　“我是元道宗的仲欣怡，这次是来找小狼大……找云念的，我们是朋友。”仲欣怡笑道。
　　“小姐她出去了……”赤羽顿了顿，又接着道：“小狼也跟着出去了，徐徐长老也不在。”
　　“啊，他们都去什么地方了？”仲欣怡赶忙问道。
　　“苏家的奇珍楼。”
　　“那劳烦姑娘了。”仲欣怡同她点了点头，赤羽也回以一礼。
　　此番没有找到人，仲欣怡还耐心抱着花盆，一路走到枕星峰脚下，但见秦恕转身便要往紫云峰走，仲欣怡慌忙间赶紧踩住了他的袍角。
　　“秦恕你等等！”
　　话音落下，被踩住了袍角的秦恕身子一个踉跄，好在用灵力稳住了身形，当即皱起了眉头来，扭头扫了一眼仲欣怡伸出来的脚。
　　仲欣怡赶忙倒吸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脚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方才实在是太着急了，手又空不出来，这才……”
　　秦恕强压下心中的恼火：“你还有事？”
　　“那个，我想，你能不能……”仲欣怡嘟囔了半天也未说出来，但眼见秦恕捏诀清理完自己的袍角就要离开，她赶忙叫道：“你能不能陪我去奇珍楼找他们呀？”
　　“你怕是在做梦。”秦恕淡淡说完，没再管仲欣怡，转身便往紫云峰飞去，速度极快。
　　作为夺去紫霄宗第二之位的元道宗宗主的亲生女儿，他念及玲珑秘境中同队之情，肯带她来枕星峰便已经算是不错了。
　　见此，仲欣怡无奈地撇了撇嘴，而后抱着自己的花盆闷闷地往紫霄宗宗门的方向走去。
　　——奇珍楼——
　　一柄玉扇慢悠悠地摇着，掩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上面那双狐狸眼来，苏无雪朝着最低的那一层看去，目光在捕捉到人群中的那三男一女后，不由迟疑了片刻。
　　“竟能看到这几人凑到一块，也算是稀奇。”苏无雪低低说道。
　　楼下，小狼手里拿着个狼面具在脸上比划着，特意走到徐徐长老面前：“帅吗？”
　　闻言，徐徐长老轻声笑了笑，而后点点头：“帅。”
　　长老这一笑，犹如冰雪初融般，绝美的脸庞再配上这般笑容，瞬间惹来楼里的许多女子们尖叫连连。
　　小狼却是以为这些女子是看见自己才尖叫的，当即将面具取了下来，朝着她们看去：“好多的邪念啊……我真有这么帅？啧，早知邪念这么好得，就不费脑子去编那么多鬼故事了……”
　　这边小狼正对自己的美貌啧啧感叹着，另一方，云念却朝它招了招手：“小狼你过来，这个面具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听到这话，小狼的眼睛当即一亮：“在哪儿呢，我看看！”


第404章 灵石可带够了
　　下一刻，云念直接抛了一只猪头面具给他。
　　小狼站在原地骂骂咧咧半天。
　　不敢骂云念，他就骂赤羽。
　　不过很快，他的视线又再次被新奇玩意给吸引住了，那方不断传来小狼的呼唤声。
　　“席墨，我要这个！”
　　“席墨，这个也给我包起来！”
　　“席墨！”
　　“席墨，来付灵石！”
　　而另一边，云念的目光和上方的苏无雪隔空相对，席墨的声音便从耳边响了起来。
　　“这道修地界上所有的奇珍楼，都是苏家的产业，苏无雪作为少东家，经常会来亲自把控奇珍楼的经营，没想到今日正好在这一家。”席墨悄声提醒道。
　　云念想起上次在君家的丧礼上瞧见他时，苏家和君家闹得正热，自己不想惹麻烦上身，便直接将目光撇过去了。
　　她前不久也才听说苏家的苏真人出关了，这两家争得便更凶了。
　　席墨又接着道：“今日在奇珍楼中，只怕少不了要和他寒暄几句了。”
　　闻言，云念的眸底也划过了一抹无奈，她还记得当初因为自己成为了徐徐长老的徒弟，苏家就屁颠屁颠送来一只碧巧玲琅雀的事情，现如今自家师尊都来了，可不是苏无雪好好表现的机会么？
　　“你灵石可带够了？”云念的目光忽的扫到小狼手里拿着一个绣有「席」字的储物袋四处走动着，便不由喃喃道。
　　席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瞬间了然，于是不动声色地撩了撩自己的袖袍，露出了手上那五六个储物戒指来，低低道：“放心，绰绰有余。”
　　不过看着云念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的目光，席墨的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哪里不对了吗？
　　等云念的目光再次往楼上看去的时候，苏无雪原本在的位置已经一个人影都没有了，正当她还在四处搜寻着他的身影时，自家师尊那边便传来了动静。
　　“晚辈苏家，苏无雪，见过徐徐长老……”苏无雪彬彬有礼地说道：“今日长老能够来奇珍阁，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不过这奇珍阁中的宝物，大都聚集在高层之上，若长老赏脸，晚辈可亲自带长老几人前往奇珍阁七层。”
　　闻言，小狼率先凑了上来：“七层好东西能多？”
　　“那是自然。”苏无雪自信满满地笑道。
　　另一方，席墨同云念解释道：“奇珍楼总共有七层，越往上走，所售的物品便越是珍贵，当年你在晴雪集的时候，应当也见识过一些。”
　　云念默默地点了点头，是她买不起的。
　　师尊也未必能买得起。
　　其实一般来说，修为高的人自然不愁灵石和宝贝，毕竟会有许多人上赶着将这些东西送上门来，或是求帮助，或是寻庇护。
　　但云水居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阵法一开，谁也别想进云水居的门。
　　且徐徐长老早有不理世事的名声在外，即便是云念拜师后，师徒二人也懒散得很，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训练和享受生活，根本没时间去搞灵石。
　　也就是偶尔兴致来了，或者某个地方新开了什么秘境，过去探一探，兴许能得些好东西。
　　“不过这第七层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不像这第一层，鱼龙混杂，奇珍楼寻常时都只开到第六层，第七层平日里都是关闭的状态，既然现在苏无雪愿意带咱们上去，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席墨接着道。
　　“倒也不错。”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两人便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走了过去。
　　“云道友，席道友。”苏无雪一一行道礼。
　　两人自然也回了道礼，徐徐长老瞧见他二人过来了，便知道孩子心中的想法，同苏无雪点点头道：“那就劳烦苏小友了。”
　　苏无雪领着一行人一路上到第六层，瞬间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而第六层中正在逛的人虽少，但却都是在道修地界上有几分名气的人，自然也有很多是见过徐徐长老和云念等人的，当即沸腾了起来。
　　“那是剑仙，和小剑仙！我的天，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他们二人一同出现！”
　　“还有大福星云念，我得过去沾沾好运！”
　　自从云念的结婴天象两次引来五瑞兽齐聚后，她是「大福星」的名声便在修真界中传开了，而正主倒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的这个称呼。
　　听了那些人谈论的话之后，席墨面上虽然不显，但是心中已经激动了起来。
　　小狼则是一脸不悦地说道：“怎么我的名声就一点都不响亮了？”
　　他这话刚落下，便有人开始讨论了起来。
　　“跟在这三位身旁的这个是谁啊？”
　　“看他的身形，好像……好像……”
　　“像什么？”
　　“像是那个阴晴不定的大魔头葬忧啊！”
　　“不可能吧，这个一看就憨，怎么可能是……”
　　小狼刚刚扬起来的眉毛瞬间一皱。
　　“好了……”苏无雪手拿令牌将第七层的禁制解开后，转过了身来看向他们：“四位请进。”
　　奇珍楼的第七层和其他的地方的确不太一样，当初云念在苏家主办的晴雪集上，便已经觉得十分繁华，然而待看到这奇珍楼第七层的时候，只觉得万分繁华！
　　苏家不愧是靠贩卖珍宝的生意起家的，什么样的门路都有，什么样的宝贝也都有。
　　小狼一进门，便被一件绣着暗金纹的黑色劲装吸引了目光，当即走上了前去，左摸摸右看看，嘴里还不时发出赞叹。
　　苏无雪对他的这番反应很是满意，唇边带笑地看向了仍站在原地的三人：“剑仙前辈和云道友，席道友既然是来选法衣的，刚好，我们这奇珍楼的第七层便收了不少法衣，这任何一件拿出去，都会是惊世骇俗的宝物啊。”
　　说着，苏无雪的目光便看向了徐徐长老：“剑仙前辈，不得不说，晚辈倒是觉得第七层中有一件法衣，应当配得上您。”
　　徐徐长老却是漫不经心地道：“不必顾我，若有什么好的，只管给他们三人挑选。”
　　他本身便已经足够强大，再不需要任何事物的庇佑，这一生，只一个酒葫，一柄长剑足矣。


第405章 美得很
　　“那怎好……”苏无雪仍旧站在徐徐长老身边，“这万事之间都讲究一个「缘」字，剑仙前辈若不瞧瞧，又怎的知道与那仙衣之间没有缘呢？”
　　这方，席墨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同苏无雪道：“有合适的？”
　　“自然。”苏无雪摇着扇子点点头。
　　“席墨，这个给我包起来。”小狼指着那墨色劲装扭头同席墨道。
　　见此，席墨的目光则是看向了苏无雪：“此物……”
　　在奇珍楼的第七层摆放着的东西，倒并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还得看苏无雪愿不愿意卖。
　　闻言，苏无雪则是直接朝着小狼那方走了过去，玉扇指着那仙衣道：“这套缀金点阵袍可是以火幽州独有的水中锦为织料，而水中锦乃是织料中最能将阵法发挥到极致的一种，听闻云道友对阵法颇有研究，不妨看看这仙衣上的金线纹路。”
　　云念依言看去，片刻过后，她的眸子不由一亮：“是阵法？”
　　“没错……”苏无雪认可地点了点头，手中玉扇挥出一道灵力。
　　下一刻，衣上暗金流动，那金线的走势瞬间就改变了，“这暗金的阵纹是可以改动的。也就是说，仅凭最初的一个阵法，便足以改换出成千上万种阵法来，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会消耗自身太多的灵力，寻常对敌之时，也有许多人会使用阵法，但阵法这种东西虽然威力强大，但成型慢，且消耗的灵气也十分多，若是将这缀金点阵袍穿在身上，则完全不用考虑这些弊端，其作用，便如同将许多个阵法时时刻刻加在身上一般。”
　　“且这仙衣并非只有道修才能穿，妖修、鬼修、魔修都可以，对于一些阵法师们来说，这也算得上是梦中情衣了。”苏无雪缓缓笑道。
　　小狼听得有些懵：“不是阵法师就不能穿了？”
　　“自然也可以，这上面自带三十种高阶阵法和一千种中低阶的小阵，其中便有聚气阵、增益阵、迷敌阵等，即便是不懂阵法的人穿在身上，也足可以发挥出它的作用来。”
　　苏无雪解释道，看着小狼那亮亮的眼睛，又缓缓道：“此物若是放在拍卖行中竞价，少说也能够达到八百万上品灵石，不过我们苏家眼下倒是并没有拍卖的打算。”
　　“缀金点阵袍就这一件吗？”显然云念听得也心动了，她是喜欢研究阵法的，有这样一件衣服穿在身上，那她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布阵？
　　原本苏无雪正在猜测这小狼究竟是什么身份，和紫霄剑仙几位的关系又如何，自己要不要卖一个面子给他，这时听见了云念的话，苏无雪沉默片刻，而后眼睛一亮，玉扇往掌心中一拍：“自然是有！”
　　说着，苏无雪便示意几个下人去将珍藏的缀金点阵袍找来。
　　“不瞒云道友，苏某在第一眼看到那名为松泠的仙衣时，便想到最为合适的人定然是云道友了。”苏无雪说着，下人们便将东西带来了。
　　仙衣被一个锦盒装着，方一打开，淡香扑鼻。
　　那是冷香伴着松木的香气，就好似冬日里，悬崖边松树上积存的清雪一般。
　　苏无雪抬手，便用灵力将那仙衣从锦盒中取了出来，总体是极素的淡青色，腰间却缀了一圈玉石流苏，灵动且并不累赘，而席墨则一眼就看出了那些玉石的不同凡响。
　　“早闻瀑雪秘境中曾出世了一组十二枚天元石，得天地之精华，可聚揽灵气，清净心神，若这十二枚未曾拆散，更是相得益彰，能够发挥出极强的作用……”
　　席墨的目光定格在松泠仙衣之上：“当年出世之时，此物还引得修真界中一众高人趋之若鹜，也掀起了一阵波澜，未曾想到兜兜转转竟是来到了苏家的手中，做成了这仙衣，一组十二枚，一枚不差。”
　　“席道友好眼力……”苏无雪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再次转向了云念：“松泠所用的料子同样也是水中锦，而这十二枚天元石，也同样代替了金线的作用，有着生成和保存阵法的功效。同样，因为有这天元石在，其阵法的威力……不敢想象。”
　　“席墨……”云念看着那仙衣的眼睛一亮，“我想要这个。”
　　苏无雪手中的玉扇敞开，他缓缓笑道：“不过既然是得天地之精华而生成的玉石，自然也是有些脾性的，这松泠出世也已有五六年了，却始终无法对外售卖，便是因为天元石过于挑剔。”
　　闻言，云念的眸光动了动：“有什么东西是我这个大福星不能用的？”
　　灵族的血脉觉醒令她九死一生，都付出了这么多的她，总也得尝尝血脉给自己带来的甜头吧。
　　说着，云念便朝那仙衣勾了勾手指，正当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却只见那松泠仙衣乖乖地往云念这方飞来了。
　　苏无雪属实是惊讶了一番，还颇有些不敢相信地道：“那云道友，可否将它穿在身上？”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人能将松泠穿上身过！
　　然而下一刻，一道光芒闪过，松泠仙衣便自己跑到了云念的身上去。
　　腰间玉石轻晃碰撞，发出了清脆动听的声音。
　　苏无雪又一次惊住了。
　　小狼则是悄悄跑到了席墨的身边，同他眨了眨眼睛：“老大这就穿上了，我看今日你是不买不行了，这衣裳，指定贵。”
　　“无妨……”席墨却是淡声道：“买得起。”
　　“如何？”云念朝着几人看来，扬了扬眉。
　　“美得很！”小狼当即竖起两个大拇指走了过来，怎么好听怎么说：“老大你穿上这个就跟天仙下凡一样，不对，天仙都没你好看！”
　　“好看。”席墨也淡淡点了点头。
　　云念的目光又看向了徐徐长老。
　　“我徒儿本就好看，自是穿什么都好看。”徐徐长老眉眼带笑，还颇有些骄傲。
　　玉扇在苏无雪的掌心中敲了敲，狐狸眼中瞳眸一动，他便缓缓笑道：“看来是这松泠与云姑娘有缘，既然如此，那苏某今日便做主，将这仙衣赠予云姑娘了。”
　　众人哪里看不出苏无雪想要拉拢云念的意图来？


第406章 龙鳞仙衣
　　无功不受禄，云念已经做好了将小狼的那些灵树卖几棵的打算了，正此时席墨开口了。
　　“苏道友，这两件仙衣一共多少灵石？”
　　苏无雪的目光往席墨脸上看去：“席道友这是……”
　　“来时我们便已经说好了，今日买东西用的灵石……”席墨缓缓道：“我来付。”
　　闻言，苏无雪脸上的笑容减轻了几分，而后又说道：“席道友自然是买得起这些的。”
　　说完之后，又朝着那几个下人挥了挥手，那些人会意之后，便下去，片刻之后，又抬着一个玉盒走了上来。
　　苏无雪直接命人打开了玉盒，一道银白色光芒闪过，只见那玉盒当中静静躺着一身银白色仙衣，其上隐约浮现极淡的龙纹，但那股威严之气却逼得众人不得不垂下头来。
　　席墨看着那仙衣，那双好看的眼睛微亮。
　　果然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真是那套由真龙鳞片炼制的仙衣！
　　唯有此物，方配得上紫霄剑仙！
　　席墨的目光不由往身旁的徐徐长老处看去，却见后者唇边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眸中仍是平静无波。
　　苏无雪的目光则是不动声色地往席墨身上划过，他承认席家负担得起这由银龙鳞片炼制而成的仙衣，但这绝对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他便是在赌席墨出门时没有带足够的灵石。
　　彼时他便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仙衣赠予徐徐长老，纵然耗资不少，但这可是跟苏家的下一步计划息息相关的！
　　君家之所以能够屹立那么久的时间，便是仗着身后的天一剑宗，得到了不少的威望和名声。
　　而他苏家，财力和实力都具备，这些年来也支持过几个宗门，得到了一些名声，但若想真正稳定下来的话，还需选定一个宗门，现如今看来，最为合适的莫过于紫霄宗！
　　不必看紫霄宗位列第三，若真要计算起实力来的话，现在的天一剑宗都未必能胜过紫霄，至于那元道宗，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真和紫霄比拼起来，它毫无胜算。
　　至于苏无雪为何要用这么大的手笔来拉拢徐徐长老，乃是因为徐徐长老在紫霄太上长老阁中的话语权。
　　他可是唯一一个没有列入太上长老阁，却拥有着极高话语权的人！
　　“剑仙前辈……”苏无雪亲自将那玉盒呈了过来，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递了过去：“这是晚辈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徐徐长老自是看透了他的心思，目光扫了一眼那盒中的仙衣，那双好看的凤眸底，掀起了波澜。
　　银龙流传于世的唯一那片龙鳞炼制成了仙衣的事情，他也曾有所耳闻。
　　——
　　“这样可以吗？”君瑾星的身形挺直，他一身墨衣，碎星剑别在腰间，目光格外的严肃。
　　“够精神……”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盈盈地拿起了紫金酒葫来：“再挂上这个就更精神了。”
　　君瑾星扫了一眼他递来的酒葫，好看的眉蹙了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能饮酒。”
　　“不能喝不也是喝了那么多次了？”徐风朝他挑了挑眉，胡乱地将酒葫往他腰间挂去：“我花了好多灵石找人打的，就怕你这个贵公子会嫌弃。”
　　看着那别在腰间与自己格格不入的紫金酒葫，君瑾星不由笑了：“我明日是去论剑的，又不是去跟人拼酒，再者若是叫二叔看到了，定然又要毁了。”
　　“我就看不惯你那二叔……”徐风懒散地靠到了一旁，清风吹来拂动墨发，给本就英气的人更添了几分潇洒：“往后找个机会，你帮我将他约出来，怎么说都要收拾他一顿。”
　　他说这话的时候，倒一点都不怕君瑾星生气。
　　君瑾星自然也没有生气，细白的指节摸着碎星剑，情绪还微微有些激动。
　　“也不知明日在论剑大会上使出自创的碎星剑法来，会不会受人取笑，毕竟敢自创剑法的人都是那些大能剑修们，我这点微末功夫……”
　　“想那么多做什么？”
　　君瑾星还正在说着，他的话便被徐风给打断了。
　　“上就完了，帅就够了……”徐风勾了勾唇角，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就挺帅的？”
　　随手揪了根草叼在嘴里，徐风看着他纵然嫌弃，但仍挂在腰间的紫金酒葫，眸光倏地一动。
　　“我曾经倒是见过一件银白色的仙衣，听说好像是用银龙的龙鳞炼制而成的，定然衬你，待日后我将那仙衣给你弄来，到时你手提碎星剑，身穿龙鳞仙衣，再配上这俊俏的小脸蛋儿，谁见了不得唤你一声剑仙大人？”
　　——
　　思绪回拢，徐徐长老淡声开口：“多少灵石？”
　　“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剑仙前辈就莫要提灵石了。”苏无雪笑道。
　　他也早就摸清楚了徐徐长老的家底，纵然有不少，但他平日里不会带着，应当是都想留给云念的。
　　云念自然也察觉到了自家师尊的情绪不太对，他鲜少会这样，唯有在提起自己爹爹的时候。
　　想至此，云念眸光微动，当即开口道：“苏道友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仙衣实在太过贵重，我们不能收，苏道友说需要多少灵石，云水居定会奉上。”
　　说完这些后，云念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那在一旁正优哉游哉的小狼。
　　对不住了小狼，老大今日恐要挖你那棵娲神树了。
　　小狼对上了云念的目光，自是想不到她在打自己那棵娲神树的主意，只是十分敷衍地朝她竖了竖大拇指：“美，老大你美得很！”
　　苏无雪缓缓笑了，而后道：“若是剑仙前辈和云姑娘执意如此，苏某自然也不能阻拦，只是两位……今日可拿得出灵石来？”
　　“拿得出……”席墨当即说道，而后自袖间飞出了六枚储物戒指来，朝着苏无雪的方向递了过去：“苏道友可清点一下。”
　　苏无雪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应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今日，席墨就是冲着那龙鳞仙衣来的。
　　在席墨的心中，这世间，唯有那龙鳞仙衣才配的上徐徐长老。
　　苏无雪仍是不信邪地点了点席墨递过来的储物戒指，而脸上那笑容，也一寸一寸地僵硬了下来。


第407章 物美价廉
　　“席道友，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苏无雪的狐狸眼转了转，他现在严重怀疑席家早就有拉拢紫霄宗的想法，席墨这次就是有备而来的，而他说的这番话中，便别有深意。
　　不过他的深意，也只有在场的徐徐长老听懂了，另外三个则是各有心思。
　　云念：要不要将小狼那棵娲神树给卖了弥补席墨一些？
　　小狼：他哪儿来的六个储物戒指，我刚才怎么没发现？
　　席墨：务必要让剑仙前辈穿上这龙鳞仙衣！
　　徐徐长老缓缓开口道：“苏小友的美意，我心领了。”
　　说着，徐徐长老的目光看向了席墨：“便劳烦席小友先垫付一下了。”
　　“自然，苏无……道友……”席墨因为太过激动，险些直呼苏无雪的全名，好在反应了过来：“不知可否将这三件仙衣包起来？”
　　苏无雪对上了席墨那一脸认真的模样，咬着牙笑了笑，而后点点头：“自然。”
　　与此同时，奇珍楼一层，仲欣怡抱着花盆走了进来。
　　因她穿得实在贵气，所以一出现，便吸引了众多商贩们的目光。
　　“仙子仙子，需要丹药和符箓吗？”
　　“仙子，需要灵宠吗，这些都是我们新培育的灵宠，乖巧懂事得很！”
　　很快，仲欣怡便被一个商贩给拉到了一个卖女子首饰的地方。
　　“仙子你看，这些都是我们新进的货，这些东西的成色都是一流的棒！”那摊主眉飞色舞地跟她说着。
　　闻言，仲欣怡的目光也被这些首饰们给吸引了，这其中还有一两件上品的，风格也是多种多样，不过按道理来说，这些东西倒不应该在奇珍楼的一层，少说也应该在二三层售卖。
　　仲欣怡却是没多在意这些，她空出一只手来在其中挑挑拣拣：“是不错，这个发簪怎么卖？”
　　她拣起了一只粉玉发簪来问道。
　　“这个啊……”那摊主笑着同她挤了挤眼睛：“只要三十上品灵石。”
　　“这么便宜？！”仲欣怡的眉头一皱，脸色也跟着一变，目光再次向着盛有各种首饰的托盘看去。
　　见到角落里突然出现的血点后，仲欣怡脱口而出：“这些该不会是你们……”
　　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那摊主给打断了。
　　“仙子怕甚，反正是物美价廉，您就是往上走两层，也不准能碰到这么好的东西呢。”那摊主笑眯眯地说道。
　　杀人越货，在修真界中倒也是常有的手段。
　　仲欣怡盯着那粉玉发簪看了半晌，因为实在好看，便也没有多在意这些，只慌忙从储物戒指当中点了三十枚上品灵石丢给那摊主：“行了行了，这发簪我收了。”
　　那摊主乐呵呵地接了灵石，仲欣怡也将发簪给塞到了储物戒指里。
　　“对了，你们有没有看见有紫霄宗的人来啊？”仲欣怡开始打听起了云念几人。
　　正当那摊主细思着时，苏无雪便将心满意足的几人亲自送下了一层来，仲欣怡发现他们之后，赶忙抱着花盆走了上去。
　　“云念！”仲欣怡的一脸的欣喜，一一同人行过礼：“剑仙前辈，席道友，想必这位就是小狼大师了吧！”
　　正欣赏着自己身上新衣服的小狼突然被点到了名，不由抬起了头来，看向仲欣怡：“是你啊！”
　　当初在云游盟的时候，这丫头还代替元道宗给紫霄宗的弟子们赔礼道歉来着，他自然有点印象。
　　苏无雪将几人送别后，仲欣怡便同小狼说清楚了自己的来意，云念看着她怀里抱着的花盆中的枯萎花根，心下了然。
　　这花是养不活的。
　　小狼则是挠了挠头：“我什么时候成了种植界的大师了？”
　　“听闻小狼大师培育出了早就已经绝种的娲神树，这件事情早已传开。对了，这次不知我能否有幸，看看那传说中的娲神树呢？”仲欣怡道。
　　“也不是不可以……”小狼眼珠子一转：“看一眼一百上品灵石。”
　　今日叫席墨大出血这么多，他小狼也是讲义气的，正好趁机赚点灵石补给席墨。
　　反正这丫头是元道宗宗主的亲女儿，肯定有钱。
　　“不成问题！”仲欣怡一口应下。
　　那可是早就已经绝种了的娲神树啊，那可是有灵石都没地方看的东西，她还觉得一百上品灵石便宜了呢。
　　小狼瞬间犹如看到财神一般地看着仲欣怡，盛情邀请她一同回云水居，并且看都未看她那盆中的花根，便摸着下巴故作高深地说道：“而且我看啊，你这盆树的问题有点严重。”
　　话音落下，仲欣怡愣了愣：“小狼大师，这不是树，是花。”
　　“诶？”小狼一懵，这才往花盆里看去。
　　一旁的云念早已看不下去了，同徐徐长老和席墨快步往前走去。
　　初雪未停，待几人回到云水居后，赤羽已经让机关木人将云水居四处的积雪都清扫干净了，不过还未等赤羽去找云念，小狼便已经穿着新衣服在她面前走了好几圈。
　　眉眼间尽是得意和傲气。
　　仲欣怡的住处由小狼自去安排，云念回去后，则是直接去找徐徐长老了。
　　不得不说，这银白色的龙鳞仙衣穿在自家师尊的身上，就是风华盖世，绝代无双。
　　一进屋，便见他的目光定格在那紫金酒葫上，指尖轻轻敲着一旁的桌子，唇边漾起一抹苦笑，连带着云念进门的声音都未曾听到。
　　“师尊。”还是云念轻声开口唤道，他方才回过了神来。
　　“你来了……”徐徐长老转过了眸来，微微弯了弯眼睛：“仙衣穿得可还合身？”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徐徐长老则是翻手取出了枚储物戒指来，递给了云念道：“席墨是你很好的朋友，纵然他家境很好，但我们也不能平白收下他这么贵重的礼物，这里面都是极品灵石，你代为师转交给他吧。”
　　云念却没有接过，只是缓缓道：“他送出来的是一片真心，若收回去的……是等价的灵石，岂不是……不太好？”
　　她这话说得磕磕绊绊，乃是因为此刻的席墨就站在不远处焦急地等待着。


第408章 打碎
　　他是断然不想徐徐长老将灵石塞给自己的，也想到了回来之后，徐徐长老定会让云念给自己转交灵石，他这才托了云念去帮自己说几句话。
　　敬仰之心，自然是无法用灵石来衡量的。
　　“哦？”徐徐长老显然被她说动，便接着问道：“那你觉得……该当如何？”
　　“从席墨练成了剑灵体来看，他是个练剑的好苗子……”云念说道：“师尊不如就教他几招剑法，毕竟对一个剑修来说，灵剑和剑法才是最宝贵的。”
　　闻言，徐徐长老缓缓笑道：“确实如此，不过我一非他的师尊，二非他的亲长，如何教他剑法？”
　　“何必在意这些形式呢？”云念不解地说道。
　　“你也曾说过，剑修应当怀有君子之心，行的正坐得直……”
　　徐徐长老凤眸底满是笑意：“既然是君子，便不能学来历不正的剑招。”
　　席墨虽站在远处，但也能听到屋内的对话。
　　他倒是从未奢求过能跟着徐徐长老学习剑招，但当云念替他说出那些来时，席墨的心底瞬间掀起了波澜。
　　“那该当如何？”云念又问道。
　　“为师还记得你刚入我门下时，一直在怀疑我身为剑修，为何要收你这个刀修做弟子，你现在可想明白了？”徐徐长老不紧不慢地拿起酒葫来喝了一口问道。
　　闻言，云念点点头：“虽从未在师尊这边学到过刀招，但在和师尊对战的过程中，我也总结学会了许多对敌的刀招，还改进了不少。”
　　“那为师可以告诉你，你惯用的那些招式，足可写成一本刀谱大全了，刀剑都是如此，不必冠以名号，它们本来的目的便是对敌，去捍卫自己想要捍卫的东西，若当初为师只交给你一本冠冕堂皇的刀法来啃，反而是局限了你……”
　　徐徐长老的目光往手中的碎星剑处看去：“碎星剑法最重要的地方，便在于这个「碎」字，将条条框框打碎，将局限了的招式打碎，将……”
　　“将顽固的君家打碎，也将无趣的君瑾星打碎！”识海中，那英气的背刀少年朝他眨眨眼，朗声笑道。
　　回过神来时，只瞧见云念一脸认真地听着，等他的后话。
　　徐徐长老唇瓣微弯，起身同她道：“小萝卜头，今日为师便以碎星剑法同你对招，看你能悟到几分。”
　　风雪起，刀光剑影中雪花密布，席墨躲在树后，慢慢背过了身去。
　　剑仙前辈方才说了，做君子，不学来历不正之剑法。
　　纵然他真的很想看，也努力压制住了心底的想法。
　　枕星峰山脚下，飞捷峰主和顾洵缓慢走在雪地上，印出了两行脚印。
　　“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也不拦你，云游盟是个不错的地方，可以学到很多东西。”飞捷峰主缓缓说道。
　　“顾洵谢过峰主厚爱，只是人生一世，谁能够确定自己最后一定会飞升……”
　　顾洵眸底光芒微亮：“若一味地只追求大道和长生，却忘记了生命本来带给我们的东西，这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晚辈不想有太多的遗憾和后悔，纵使困难重重，但不去尝试，又怎会知道结果是好是坏？”
　　他听过身边太多的声音劝诫自己人鬼殊途，也曾迷茫过，但后来他突然想明白了。
　　即便自己接受了这个观点，就能够忘记她吗？
　　飞捷峰主的唇角向上扬了扬：“难得你能有这番领悟，倒是愈发教我觉得可惜了，没能将你收为自己的弟子。”
　　“峰主谬赞，晚辈不敢当……”顾洵赶忙说道：“姬师兄比晚辈强上许多，这么多年来有姬师兄帮忙打理着枕星峰，才会令师弟师妹们毫无顾虑地在庇护下安心修行。”
　　“哈哈哈……”飞捷峰主不由笑道：“他呀，懂事又细心，就是性格太闷了，有时候又太过敏感，修行之路还长着呢，我同他说了，他倒是没来送你，也不知近日在忙些什么。”
　　闻言，顾洵沉默了下来。
　　他们从玲珑秘境回到紫霄宗的时间已经很久了，虽然在枕星峰上并没有再见过姬嘉宇几次，但他能够明显得感觉到，姬师兄的性格变化太大了。
　　先前也只是冷漠了一些，对自己的态度也回到了从前那般爱答不理，但近几日，总觉得他的性格阴翳了些。
　　他又不由回想起了在玲珑秘境中撞破了姬嘉宇和玉佳人私事时的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道：“想来是在潜心修行吧。”
　　飞捷峰主也没有多问，将顾洵送到了宗门外后，便离开了。
　　已至深夜，云念随意地坐在雪地里，自个琢磨了半天方才琢磨了出来。
　　“我知道了，师尊！”云念冲进了屋里，朝着徐徐长老拔出了燕归刀来：“再打一次！”
　　闻言，正看着话本的徐徐长老喝了口酒，抬眸朝她看：“想透了？”
　　云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徐徐长老便也提起了碎星剑来，起身将话本搁置在桌上：“走。”
　　一番比斗过后，看着云念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和自己打了个平手的刀法，徐徐长老不由惊讶：“怎的悟性提高了这么多，灵族都这么可怕的么？”
　　徐徐长老忽的感觉，自己这个师尊怕是威风不了几天了。
　　云念同他弯眼一笑：“我也觉得，那师尊，我这套刀招，可过关了？”
　　徐徐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过关。”
　　“那……”云念犹豫片刻：“我可否用这刀招和席墨对打？”
　　将碎星剑收回了剑鞘中，徐徐长老毫不在意地道：“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闻言，云念眸光微亮。
　　她仿佛能明白师尊的意思了。
　　并非不能教导席墨剑招，而是不想让席墨受到剑法的局限，也莫要因为这是碎星剑法而在对敌的时候生搬硬套。
　　他是真正的好苗子，所以师尊也颇有些看重他。
　　比起直接学习，倒不如让他自己参悟出来。
　　“知道了，我回去了师尊！”云念说着便往外走去，还同徐徐长老挥了挥手：“师尊也早些休息，不要熬夜看话本了！”
　　话音落下，倚在门旁的徐徐长老不由摸了摸鼻子。


第409章 夜半刺杀
　　翌日清晨，枕星峰练功林当中，席墨一个人正在练剑，忽然斜后方冲来一柄长刀，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当即侧身，与来者对打了起来，然而打到一半的时候，他方才迷瞪瞪地反应了过来。
　　“这是碎……”席墨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云念。
　　云念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而后道：“还废什么话，不好好琢磨剑法？”
　　这一刹那，席墨的心绪也激动了起来，当即投入了十二分精神来和云念对打。
　　而云水居内，小狼和仲欣怡的目光都放在了花盆中的那截枯萎花根上。
　　两人的目光虽然都在这上面，然而却各有各的心思。
　　仲欣怡不由抬眸偷瞧了对面的小狼一眼，他收了自己那么多的灵石，那肯定就是有办法的吧。
　　小狼烦躁地咬了咬牙齿。
　　这丫头确定不是在耍自己？这花根都死得透透的了，还想让它复活？不过自己灵石都收了，总不能不遵守承诺。
　　空气中正是一片寂静，随即小狼轻咳了两声，煞有介事地开口道：“这个很严重啊。”
　　“小狼大师，那我该怎么办才能养活它？”仲欣怡当即接话道。
　　“死而复生乃是逆天之举……”小狼一脸的严谨：“既然你非要行这逆天之事，那便要将诚意摆出来。”
　　仲欣怡一脸疑惑：“那我怎么把诚意摆出来？”
　　“这样，你每日为这花根焚香念经一个时辰，先看看有没有起色。”小狼瞎掰道。
　　闻言，仲欣怡则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念哪段佛经比较好？”
　　“这个你得去问我老大，她懂的比较多。”小狼已经准备起身走人了。
　　仲欣怡却是认真地将小狼的指示记下了，当即便跑到坊市去买香和经文了。
　　而这方，云念和席墨打完之后，两人随意地找了块大石坐下来休息。
　　席墨在不停复盘着云念方才的刀招，而云念的目光却是往一处看去。
　　“最近姬师兄也不知怎的，都很少出门了，宗务也不常处理。”练功林中的几个弟子凑到了一块讨论道。
　　“可是我见前一阵子姬师兄还天天出门呢，不仅是出门，还有出宗呢。”
　　“天天出宗？这也太多了吧？”
　　“也不知是去做什么了，反正每次回来的时候，姬师兄的精神看起来都不是很好。”
　　“我也听说过这事了，还有人在回春堂见过姬师兄几次呢。”
　　“话说他是不是受什么伤了……”
　　那边的弟子们还在讨论着，云念的思绪回到了上一次见姬嘉宇的时候，那还是在玲珑秘境的那个山洞中。
　　当时也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啊。
　　不过很快，云念便又被席墨给叫起来对练了，两人整整练了一天，席墨方才悟出了部分来。
　　是夜，枕星峰首座弟子的房间里。
　　姬嘉宇从打坐中缓缓睁开眼睛，心底是莫名的烦躁和恼火，他看着桌上歪七扭八放置着的各种补身的丹药，起身走了过去，拿了几个瓶子一股脑倒进了嘴里。
　　但他的脸色仍旧没有好起来，身子朝着床边摸去。
　　因为被采补过多，他的身体已经透支许多了，现如今只空有着元婴初期的外壳，他真实的修为和能够使出来的灵力，早已不知退步到了哪里。
　　他不由用手挡住了眼睛。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已经太累了，现在连修炼起来都觉得疲惫。
　　今晚，他打算好好睡一觉。
　　然而才刚到了子夜时分，他被一丝杀意惊醒，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便见到自己的上空正悬着一个女人，她一双眼睛中满是恨意和怒气，手里的匕首正对着自己的喉咙狠狠刺下——
　　“什么人！”姬嘉宇的脸色当即大变，立刻翻身滚下了床，同时一道灵力朝着那悬在自己床上空的女人打去。
　　仲欣怡当即顺势飞了出来，手中匕首一转，再次对准了姬嘉宇的心口冲去。
　　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那双呆滞的眼睛中带了许多愤恨。
　　很快，姬嘉宇也同她打斗了起来，但他的身体实在亏空太多了，两人从屋内打到了院外，姬嘉宇渐渐落入了下风。与此同时，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飞捷峰主。
　　他飞身而来，看着这边的情况先是愣了一下，下一刻便将两人给分开了。
　　夜半时分，执法堂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秦恕沉着一张脸看着那用捆仙绳被绑了手的人走进来。
　　仲欣怡一脸尴尬地抬头看向他：“秦恕，我们又见面了。”
　　秦恕的嘴角抽了抽，随即道：“赶紧进去。”
　　几个执法弟子将仲欣怡给带进去后，秦恕的目光看向了身后跟来的飞捷峰主和姬嘉宇二人。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一晚，执法堂内又亮起了灯来。
　　几人进入了大堂之后，仲欣怡便一脸殷切地看向了秦恕：“我真没想去刺杀他的，原本念了一天的经都累了，我就上床睡觉嘛，谁知道醒来就被人给绑了起来，还说我要刺杀姬嘉宇……”
　　秦恕扫了她一眼，随即看向了一旁的执法弟子呈上来的证物，指着那匕首道：“这是不是你的？”
　　仲欣怡的目光看去，点点头：“是我的。”
　　秦恕又走到了姬嘉宇的身旁，指了指他衣服上面的刀口：“这是那匕首造成的，更何况，你刺杀的行为是被飞捷峰主亲自看到的，人证物证聚在。”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清楚……”仲欣怡欲哭无泪。
　　秦恕揉了揉紧皱的眉心，同身旁的执法弟子道：“立案吧。”
　　第二天一大早的时候，云念和小狼便被叫到了执法堂中，因为这些天来仲欣怡都住在云水居内，秦恕要向他们了解她的动向。
　　而云念却是不解：“刺杀？”
　　小狼：“半夜？”
　　“仲欣怡和姬嘉宇之间应是没有过节的，甚至说他们之间的交集都很少……”云念不由喃喃着：“她怎么可能会去刺杀姬嘉宇呢？”
　　“不管可不可能，这都是飞捷峰主亲眼看到的。”秦恕揉着太阳穴。
　　真是会找事啊……
　　“而且她一个金丹期的，元婴期的姬嘉宇怎么可能打不过她……”小狼在一旁愣愣的，“姬嘉宇这么弱的吗？”


第410章 一对灵鱼
　　“仲欣怡倒是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云念的目光看向了秦恕：“不过我近来倒是听说了许多关于姬师兄反常的事情，建议执法堂将此事也一并查查。”
　　秦恕垂着眸想了许久小狼方才说过的话，后面朝着云念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将这些天来仲欣怡都去过什么地方，跟什么人有过交集说一下吧。”
　　从执法堂出来后，云念和小狼便回云水居去了，一路上，小狼还在嘀咕着这财神爷刚来就被关进执法堂了，还真是倒霉。
　　——
　　苏家庄园内，榭水亭中，老者精神矍铄，一袭淡绿绣竹袍加身，打远看去，好似隐居之人一般超脱万物，但若走近来看，则不难发现其眼底情绪的汹涌和复杂。
　　“老祖，您找我。”苏无雪走上了前来，那双狐狸眼中的情绪也严肃了几分。
　　苏真人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未曾转身去看他，只淡淡开口：“那龙鳞仙衣，你卖给了席家人。”
　　苏无雪也早已想到了应是为了这件事情，他的眸光沉了沉：“晚辈失策了，还请老祖宽恕。”
　　“万雅仙会在即，往日里都是由君家主办的，这一次……”苏真人的眸光动了动：“我希望是由苏家来主办。”
　　这话落下，苏无雪沉默了下来。
　　这万雅仙会向来都是由道修之中的第一世家来办的，苏真人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不过他原本要能得到紫霄宗的支持，拿下万雅仙会的主办资格倒也不难，但偏偏那件事情搞砸在了他手中……
　　那方的苏真人没有再说话，沉默良久后，苏无雪缓缓低下了头来：“晚辈明白，还请老祖放心。”
　　苏真人轻啜了一口茶水，淡淡开口：“明白就好，你下去吧。”
　　“是。”苏无雪应了之后便退下了。
　　方一离开榭水亭，苏无雪的目光就慢慢沉了下来。
　　“少主……”苏管家拿着一件披风走了上来，说道：“老祖没有对您怎么样吧？”
　　“无事……”苏无雪接过了披风，同他淡淡道：“备上些礼品，我们走一趟紫霄宗。”
　　苏管家问道：“是去枕星峰，还是紫云峰？”
　　苏无雪沉默了片刻：“紫云峰。”
　　“属下这就去准备。”
　　——
　　云水居外，小狼看着茁壮生长的灵树们，不由满意地点点头：“原本还以为小树们都枯死了呢，没想到一直长得这么好。”
　　“那是自然，你离开后师尊可是日日都帮忙照看着。”云念一边说着，一边在旁取着火煅树的树液。
　　“还是长老好……”小狼默默点头，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诶，老大你在做什么？”
　　云念将树液在瓶子里放好：“先前席墨不是看上了这棵火煅树吗，咱们收了他那么多的仙衣，我取些树液去给他，此物乃是炼器的绝佳材料，他们席家应当十分需要。”
　　“那正好就把这棵树送给席墨呀……”小狼说道：“这一棵又不结果子，没得吃，还不如给席墨呢。”
　　“那你自去同他说……”云念顿了顿：“他应当会很开心。”
　　两人正说着，楚慕便提着两尾灵鱼过来了。
　　“念念！”他大老远便开始叫道。
　　直听得旁边小狼一个激灵，默默挠了挠自己的胳膊：“鸡皮疙瘩鸡皮疙瘩，啧，肉麻死了。”
　　闻言，云念淡淡扫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了已经走来的楚慕。
　　“我刚处理完宗务，正好看守灵池的弟子送来了一对灵鱼，听闻这种鱼肉质鲜美且富含灵气，你应当会爱吃。”楚慕弯着那双月牙眼笑道。
　　云念刚收完树液就爬上了娲神树摘果子，此刻垂眸看着他手中提着的灵鱼，便道：“你何必送到这里来呢，自己吃了不是正好？”
　　“执道堂中人少，自是吃不了这么多……”楚慕一本正经地扯谎道，耳根上也染了一圈粉色，“而且，看守灵池的弟子还说这灵鱼是一对，是不能拆开的。”
　　“啊？不能拆开？”小狼一脸可惜地凑了过来：“我还想一条蒸了一条烤着吃呢。”
　　楚慕同他笑了笑：“倒也没有那么严格。”
　　云念随手摘了个娲神果，在仙衣上蹭蹭便啃了起来：“那就把这鱼交给赤羽好了，她最近在研究菜谱。”
　　“何必交给旁人呢……”楚慕缓缓道：“我现在便能做给你吃。”
　　说完后，楚慕便提着鱼转身进了云水居。
　　小狼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口水险些流出来：“谁能够想到紫霄宗的少宗主不仅会做饭，还做得超级好吃呢？”
　　云念还倚靠在树干上，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好看的眸子眯了眯：“我倒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是的，他身上的邪念太多了。”小狼肯定地点点头。
　　“哪种邪念？”云念看向他。
　　小狼一愣：“这我倒没注意过，要不让我尝尝，尝尝就知道了……”
　　“做梦。”
　　眼看着小狼的脸色耷拉了下来，云念翻身下树：“行了，你也别哭丧着脸了，走吧，今日有鱼吃了。”
　　“我去叫席墨过来。”小狼匆忙往外跑去了。
　　时至正午，云水居的大堂内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皆是出自楚慕之手，香气扑鼻。
　　今日倒是难得的热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进食过的徐徐长老也出来了，几人围了一桌。
　　但饭桌上只有云念和小狼在专心吃饭，席墨和赤羽浅尝辄止，徐徐长老也是如此，他的目光在楚慕和云念的脸上打量了个来回。
　　楚慕自然也察觉到了徐徐长老的目光，动作颇有些拘束。
　　“听说今日来楚承宣已经让你上手许多宗务了，处理得如何？”徐徐长老开口问道。
　　闻言，楚慕回道：“有父亲在旁指点，无功无过，倒是让我学会了良多。”
　　“嗯……”徐徐长老点点头：“掌管这偌大的宗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你年龄尚小，能做到如此已是不易。”
　　“长老谬赞了。”楚慕缓缓道，目光又不自觉偷瞄了一眼身边的云念。
　　徐徐长老将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


第411章 去执法堂干活
　　楚慕回过了神来，继续低头默默吃饭。
　　“年轻人还有大把的时间去给自己搏一个未来，你日后的前途无量，可要好好把握住。”徐徐长老继续说道。
　　闻言，楚慕眸光微动：“长老放心，弟子定然会万般努力，为了紫霄宗也好，也是为了……心之所向。”
　　盘子里的蒸鱼只剩下了最后一块，云念和小狼同时伸出了筷子去。
　　小狼立马机灵地将那鱼肉一分为二，笑嘻嘻地瞧了云念一眼。
　　正此时，外面来了一位紫云峰弟子。
　　“楚师兄，苏家少主前来拜访，宗主说让您去接待。”
　　闻言，云念的目光往外面看去：“苏无雪来了？”
　　楚慕这才放下了碗筷，颇有些无奈地同众人告别，这才离开了枕星峰，回了紫云峰。
　　徐徐长老看着楚慕离开的背影，眸底光芒微动。
　　这孩子与从前的变化太大了，现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且又对云念有意，倒是个不错的。
　　他又不由想起了云游盟的杜情来，那孩子也不错，挺规矩的。
　　正想着，饭桌上的席墨将自己那枚执法堂的令牌拿了出来，而后抬眸看向云念：“应是秦恕在找，你的令牌有没有消息？”
　　闻言，云念也往储物戒指中扫了一眼，果然令牌也在微微发亮，她不由道：“现在执法堂又不忙，让他一个人解决吧，咱们只当没看见。”
　　旁边的小狼也在撺掇着席墨：“吃菜吃菜。”
　　执法堂内，秦恕正一个人在焦头烂额着，宋璃走了进来，缓缓笑道：“你这外援，今日怕是请不来了。”
　　“堂主何出此言？”秦恕抬眸问道。
　　“方才见楚慕从枕星峰回来，才知云念和席墨正在云水居内吃鱼。”宋璃又道。
　　话音落下，秦恕揉了揉额心，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如今倒是毫无头绪，想从姬嘉宇的身上查起，但他毕竟是枕星峰的大弟子，还是由枕星峰的人暗中留意些比较好，想来想去，倒是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合适了。”
　　“你想的不错……”宋璃点点头，接着笑道：“兴许他们吃完就会来了。”
　　“堂主，秦师兄……”一个执法弟子走了过来，“仲欣怡想要回一趟云水居。”
　　“都被关起来了，她怎么敢想这些的？”秦恕不由说道。
　　不过毕竟还是考虑到了她的身份，便未曾将她关押在地牢之中，而是在执法堂挑了个院子，将她禁足了起来。
　　那执法弟子又道：“她说经文和香都落在云水居了，要回去取来，对着花盆念……”
　　秦恕的嘴角抽了抽，刚想驳回的时候，眸光倏然一动。
　　“你回去同她说，我走一趟云水居帮她将东西带来。”秦恕道。
　　执法弟子应了便下去。
　　宋璃已经在翻看卷宗了，此时听了他的话，眉毛挑了挑：“准备去抓人？”
　　“自然。”秦恕已经站起了身来。
　　云水居内，几人酒足饭饱，小狼摸着自己的肚子，察觉到云水居阵法的波动，当即起身：“我去开门。”
　　不多时，便瞧见小狼带着面色不善的秦恕走了进来。
　　远远的看到了秦恕的身影，云念不由和席墨对视了一眼。
　　进了屋门，秦恕同徐徐长老行了礼，而后道：“我来取仲欣怡的香和经文。”
　　“应该在她的房间里……”赤羽说道：“我去找找。”
　　待赤羽离开后，秦恕的目光看向了两人。
　　“执法堂的令牌可带在身上？”秦恕当即开门见山地问道。
　　席墨刚想开口应下，那方的云念便轻咳了一声。
　　徐徐长老见了几人的小动作，唇瓣不由弯了弯，而后起身：“行了，你们几个小辈一同说说话吧，我去太上长老阁下下棋。”
　　待徐徐长老走了后，云念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了令牌来，颇有些惊讶地说道：“我竟没发现这令牌亮了，敢问秦师兄，执法堂可是出什么事了？”
　　秦恕在云念那毫无破绽的脸上看了一圈，又看向了一旁的席墨。
　　席墨抿了抿唇，躲闪开目光，而后默默拿出了令牌来：“我也没发现。”
　　“走了……”秦恕看着一桌的空盘子和吃饱喝足的两人：“去执法堂干活。”
　　“唉……”云念无奈叹气，抬眸瞧了他一眼：“莫忘了给我们发俸禄。”
　　而当云念和席墨跟在秦恕的身后上了紫云峰时，正巧碰见楚慕将苏无雪给送了出来。
　　“少宗主不必多送了……”苏无雪缓缓笑道：“我方才说的事情，还希望少宗主能够仔细考虑考虑。”
　　楚慕微微点了点头：“此事我会告知父亲，与宗门内的前辈们好好商量一番的。”
　　苏无雪笑着颔了颔首，离开了紫霄宗后，手中的玉扇缓慢摇了起来。
　　“少主，看那紫霄宗少宗主的样子，好像并没有什么野心。”苏管家跟在他的身后说道。
　　闻言，苏无雪面上的表情也凝重了些：“的确，紫霄宗处处都好，就是在楚宗主的带领下，不争也不抢，自那场妖兽动乱过后，紫霄宗明明是有很多机会夺回第二的排位来的，但他们却并没有这么做。”
　　“此次联合只恐难办，若现在当任的还是前掌门便容易多了。”苏管家道。
　　“慕鹤？”苏无雪的眉梢轻轻挑了挑，眸底光芒流动：“他在位的时候，倒是提过与苏家联合的事情，现在他应是在火幽州吧。”
　　苏管家点点头：“是。”
　　苏无雪一边走着，一边将玉扇合起来在手心敲了敲，忽而目光一动，朝着远处巷口那一群在冬日里讨饭的乞丐们看去，猛地顿住了脚步。
　　见到他的动作，苏管家不由问道：“少主，怎么了？”
　　与此同时，光着脚坐在墙角的那个年轻乞丐隔空对上了苏无雪的眸子，身形霎时一颤，当即别开了脸去，同时又用乱糟糟的发挡住了自己的脸。
　　冬日里的冷风呼啸着，灌进了那残破的衣衫里，冻得身体青紫。
　　然而现在，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察觉到苏无雪一行人朝着这边走来，当即站起了身来往巷口走去。
　　不过下一刻，身后便落下来一道声音。


第412章 粉玉发簪
　　“二公子且留步。”苏无雪的嘴角噙着抹淡淡的笑意，合起来的玉扇轻敲了敲下巴，“故人一场，难不成二公子不认识苏某了？”
　　话音落下，君修策拿着破碗的手紧了紧。
　　——
　　回春堂内，云念敲了敲木桌，将正趴在上面打盹的小药童叫醒。
　　“云师姐……”小药童赶忙叫了一声，而后道：“是来买丹药的吗？”
　　“我不买丹药……”云念同他说道：“我是来看看，姬师兄来这里买过什么丹药。”
　　闻言，小药童仔细想了下，便说道：“姬师兄近几日是常来回春堂，不过我们得保密，这些话都不能乱说的。”
　　于是云念给他亮了亮执法堂的令牌，那小药童当即一脸的惊讶。
　　“云师姐何时加入的执法堂，好威风！”
　　“也就只是威风些了。”云念将那令牌收了起来，接着道：“现在你能同我说了吧。”
　　药童赶忙点点头，随即走到一旁找出了记录来：“就是这些，都是补身补气的丹药，而且……”
　　“而且什么？”云念正用留影石记载着上面的记录。
　　“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当讲。”
　　“这些丹药之中，有不少是纵欲过度后服用的，加上这些天来姬师兄的气色都不太好，我猜想啊，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想，姬师兄他可能……可能是有女人了。”
　　话音落下，云念挑眉：“我也没听说过他要娶亲的消息啊。”
　　闻言，小药童的脸上闪过一抹红色：“哎呀都说了只是猜想，当不得真的，云师姐快将我方才说的话都忘了。”
　　“你不早说，我都当真了。”云念不由说道，将记录好的留影石收了起来，而后又拿出了一道传音符，给席墨传了过去。
　　那小药童顿时欲哭无泪：“师姐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就算告诉了别人，也莫说是我告诉你的。”
　　“放心，没有别人。”云念朝他眨了眨眼睛。
　　另一方，席墨听着传音符中的讯息，陷入了沉默当中。
　　他现在的位置就在姬嘉宇住处的附近，才刚用神识查探了一番，也没女人啊……
　　办好了事情的云念直接回了执法堂，看着留影石中的记录，细思了片刻。
　　“他是从玲珑秘境中回来之后才开始去的回春堂，我之前还调了出宗的记录，前一阵子姬师兄确实天天出宗，而且这身子骨也弱下来了……”
　　云念喃喃着：“就如同小狼说的那般，那日他竟真的没有打得过仲欣怡，不过仲欣怡为何要对他出手呢？”
　　秦恕则是将一个封着的盒子给她推了过来：“这是那晚仲欣怡身上所有的东西，另外还叫丹修帮她检查了身体，没有异样，也没有蛊虫。”
　　云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仙衣，几个储物戒指，一把匕首和各种首饰们。
　　秦恕原是想将她的花盆也给收起来的，但考虑到仲欣怡抵死不从，便只检查了一番，就留给她了。
　　云念的目光则是直接放在了一枚粉玉发簪上。
　　“这不是道修所用之物啊。”她不由开口道。
　　闻言，秦恕的目光也看了过来，朝她点了点头：“没错，我们问过仲欣怡了，这是她那日在奇珍楼的一层所买。而且，只用了三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落下，云念的眸光一动。
　　“秦师兄，云师姐，枕星峰的姬师兄来了。”外面的一个执法弟子通报道。
　　秦恕同他点了点头：“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姬嘉宇便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先是看向了秦恕，在眼角的余光扫到云念时，微微惊讶了一番。
　　“云师妹也在啊。”姬嘉宇道。
　　云念的手中正拿着那枚粉玉发簪仔细研究，听到他的话后微微颔首：“姬师兄。”
　　不过姬嘉宇却倏然愣住了，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云念手中的那枚发簪，脸色有些怪异了起来。
　　秦恕原是在处理案件没有看他的，此刻也不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姬师兄？”秦恕开口道。
　　闻言，姬嘉宇回过了神来，淡淡笑了笑：“秦师弟，我是来了解案件的进展的，不知可问出了仲道友刺杀我的缘由了？”
　　秦恕摇了摇头：“她还是之前的那番说辞，一觉醒来便被绑着进执法堂了。”
　　“哦……”姬嘉宇淡淡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又看向了云念，“云师妹手中的这个是……”
　　云念也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这是当日仲欣怡身上所佩戴的物品。”
　　姬嘉宇又再次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后方才开口道：“其实今日前来，我还有件事情要同秦师弟说。”
　　闻言，秦恕认真看向了他。
　　“仲道友怎么说也是元道宗宗主的女儿，身份敏感，而且我素日里与她无甚交集，想来这次她也不是故意的，所以为了维护两宗之间的关系，那晚刺杀之事我选择既往不咎，还是早些放仲道友回元道宗吧。”姬嘉宇继续说道。
　　“姬师兄当真……想要放了仲欣怡？”秦恕眸光微动。
　　姬嘉宇缓缓笑了笑：“一切都是为了紫霄宗。”
　　“好……”秦恕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会转述给堂主。”
　　“那便多谢秦师弟了……”姬嘉宇沉默了片刻：“没什么事的话，我便先离开了。”
　　“师兄慢走。”
　　这边，云念看着那粉玉发簪出了神，待姬嘉宇离开后，不由开口喃喃道：“这上面……有阵法。”
　　秦恕的目光当即看了过来：“何种阵法？”
　　“应当是魔修的锁魂阵，而且掩盖得十分隐秘，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分辨不出来。”云念又接着说道。
　　屋外，还未走远的姬嘉宇停驻在一处，听着堂内人所说的话，袖下的手颤了颤。
　　“有没有办法解开？”堂内，秦恕走了过来问道。
　　“我得研究研究……”云念说着，抬眸看向他：“奇珍楼一层中的东西鱼龙混杂，不少商贩都并非苏家之人，而是付了租金临时售卖的，这粉玉发簪的来历，师兄可有去查？”
　　秦恕点了点头：“已经派人去查了，应该不久就能出结果。”


第413章 采补
　　不过想起来，秦恕还是觉得有些头疼。
　　这该不会是因为她仲某人乱买东西而引来的祸事吧。
　　云念待在执法堂内研究那发簪一整个下午，这才刚刚找出了办法，事情就自己找上了门来。
　　派去调查粉玉发簪的弟子匆匆赶了回来，一进门便同秦恕说道：“秦师兄，合欢宗的人找上宗来了！”
　　话音落下，秦恕手里的笔顿了顿，蹙眉看向他：“怎么回事？”
　　“我们原本是去奇珍楼查探那发簪的出处，却正好碰见了合欢宗的人抓着商贩在盘问，就先观望了片刻，才发现她们也是来查那粉玉发簪的下落的……”
　　那执法弟子说道：“那商贩供出了发簪是从乱葬岗内一具腐烂的身体上扒下来的，后面还卖给了元道宗的仲欣怡，现在合欢宗的人领着那商贩去乱葬岗认尸了，接下来应该就会来紫霄宗找仲欣怡，而且这次，是合欢宗的花宗主亲自来的！”
　　云念的目光从那粉玉发簪上挪开，抬眸看向那弟子：“可有打探到，这粉玉发簪先前的主人是谁？”
　　“好像是合欢宗的一个重要弟子，具体名字则没有提及。”
　　秦恕的眸光动了动：“能够让合欢宗宗主亲自出动的人本就不多，我记得他有一个义女，名为玉佳人，在祭月宗参加玲珑秘境的时候，正好和我宗的姬嘉宇、顾洵分到了一组。”
　　云念现在的脑中满是那小药童说怀疑姬嘉宇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
　　秦恕沉默了半晌，随即看向了云念手里的粉玉发簪：“你有办法解开这锁魂阵了？”
　　“有……”云念点了点头：“不过现在看来，不如让合欢宗的人亲自来解。”
　　姬嘉宇回到了枕星峰后，在自己的房间里，坐卧都不安。
　　思绪回到了两月之前。
　　——
　　紫霄宗山脚下的客栈里，姬嘉宇径直走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推开门，一袭粉衣的玉佳人便坐在妆镜前描眉画目。
　　察觉到他来的动静，勾了勾唇角：“姬公子真是让奴家等了许久呢。”
　　姬嘉宇进了屋后，立时将房门给关上了，且将防人查探的阵法运转起来。
　　“当初说好了离开玲珑秘境后就两清，你现在又是做什么！”他做完这些后便立刻质问道。
　　玉佳人站起身，朝着姬嘉宇走了过来：“姬公子便是这么绝情地想要跟奴家撇清关系吗，分别之后，奴家可是日日夜夜都思念你呢。”
　　“妖女，别跟我说这些……”姬嘉宇咬了咬牙：“恶心！”
　　玉佳人的脸上却是没有半分生气，反倒是抬手搭在了他的肩上：“我便是如此，可是姬公子你又能如何呢？”
　　姬嘉宇正慌忙着要撇开她的手，却见她眉梢一挑：“诶，公子可要小心了，你那小师弟撞破了没能说出去的事情，可不一定不会从我口中说出去呢，好歹我们也是一夜夫妻，事情别做得那么绝嘛。”
　　“你敢！”姬嘉宇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
　　若是叫人知道了他跟这个合欢宗的妖女有什么关系，他的名声全都毁了！
　　闻言，玉佳人却是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姬公子以为我不敢么，咱们可以试试……”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玉佳人的眼神，魅惑中又带着得意。
　　“你这是要不顾当初的约定了？”姬嘉宇的眸底一片阴沉。
　　“也不是不顾，只是奴家现在真的有难处……”玉佳人扮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公子应当是知道的，我们合欢宗内的竞争本来就激烈，现如今以圣女祈柔为首的那派，势头又隐隐想要越过我义父，也就是合欢宗的宗主，这种时候我自然是想要早日壮大自己的实力，也好早日为义父分担压力，待我成功结婴后，就能够在宗门内谋得一个长老之位，自然有了话语权，只不过修行路漫漫，若无姬公子相助，奴家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结婴呢……”
　　姬嘉宇沉默了下来：“当初可是说好的只采补一次。”
　　“奴家也是没有想到那祈柔竟敢公开反对宗主义父啊，姬公子，你就再帮奴家一次嘛……”玉佳人说话的时候，眼底的媚意愈发的强烈。
　　因为之前采补过姬嘉宇一次，她的修为已经接近半步元婴，若是之前姬嘉宇还可以抵抗她的魅术，但现在他起码会中上几分。
　　果然，下一刻便见姬嘉宇的态度软了下来，他垂下了眸子来，冷冷说道：“最后一次，日后别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玉佳人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那日离开了客栈后，姬嘉宇走在路上便险些没有站稳，他撑着一旁的树站直了身子后，方才意识到自己又干了什么荒唐事。
　　回到了宗门中，他站在飞捷峰主的门前，犹豫了许久。
　　魔修终究不可信，他现在的身体不如从前，玉佳人能来魅惑他一次，后面便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可若是自己将与合欢宗妖女苟且的事情告诉了师尊，那师尊日后又该如何看他，是否会后悔放顾洵离开……
　　刹那间，姬嘉宇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昏暗。
　　直到傍晚时分，他方才调转身形，前往回春堂买了些补药后回了自己府上休养精神。
　　而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却还是发生了。
　　隔天玉佳人便又再次将他叫了出去，她修为大增，而自己身体亏空，根本无法抵抗住她的魅术。
　　这样的日子一连持续了将近一月的时间，每次拖着虚弱的身体回到宗门，他总觉得冥冥之中，好像又有什么东西错了。
　　那日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在玉佳人采补完准备结婴毫无防备之时，割开了她的脖子。
　　或许这样，一切能够就此结束吧。
　　但做完这些后，他却发现玉佳人的尸身竟然无法烧毁。
　　他的脑中忽然想起了某种说法。
　　在一些大宗门内，会给重要的弟子们身上施加某种秘术，若死于非命，则尸身不会被寻常的术法销毁，为了确保宗门长辈们据此查出凶手来。
　　姬嘉宇想尽了办法，也只能将玉佳人的身体弄成面貌不清的腐烂模样。


第414章 刀榜榜单
　　还有一点令他提心吊胆的，则是因为当他捏死玉佳人的元神时，那元神并不是完整的，不知何时竟逃了一丝。
　　后面将玉佳人的尸体抛到了乱葬岗中他便没再多管，只想着赶快将自己亏空的身体补上来，强大自己的实力，未曾想到那枚他在玉佳人头上时常看见的粉玉发簪，竟然兜兜转转去到了仲欣怡的手中。
　　他猛然想起了那晚仲欣怡刺杀自己时候的模样来，当时他便心存疑惑了，第一反应却并不是将仲欣怡给送到执法堂中，却没有想到最后这件事情，被飞捷峰主给撞破了。
　　又想到云念口中所说的那锁魂阵，原来那一丝逃走的元神，应当是跑到簪子里去了。
　　姬嘉宇的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正紧张地想着对策时，数道气息便朝着自己这方来了。
　　姬嘉宇回过了神来，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他抬眸看去，秦恕的身影逆着光出现。
　　“姬师兄，宗主有请。”秦恕抿了抿唇，开口说道。
　　院外早已站了两队执法弟子，角落里盯梢的席墨刚愣了愣，身后便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云念淡淡开口：“走吧，没咱们的事了。”
　　——
　　执道堂内，气氛格外的凝重。
　　楚承宣坐在上首，目光往合欢宗的一众魔修们的身上划过。
　　一般情况下，魔修们是不会如此兴师动众地来道修的地界上，尤其这次，还是赫赫有名的魔修宗门，合欢宗的宗主亲自来的。
　　“你是怀疑，我宗弟子姬嘉宇杀了你的义女玉佳人？”楚承宣沉默了良久后，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不是怀疑，是确信。”花宗主的脸色并不是很好，抬手，身后的魔修便将那从执法堂刚要出来的粉玉发簪递了过来。
　　紧接着，他掌中一道魔气朝着发簪打了过去，一道艳丽的粉光闪过，透明的女子身形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义父——”已经只剩下一丝元神的玉佳人当即叫道。
　　而这一刻，秦恕和云念等人也来到了这里。
　　当秦恕和执法堂的弟子们带着姬嘉宇进入堂中的时候，玉佳人那仇恨的目光瞬间转了过来。
　　“就是他，义父，就是这个姬嘉宇害我性命的！”
　　执道堂外，云念和席墨两人没有跟进去。
　　事情或许已经真相大白了，云念远远地看着堂中姬嘉宇的背影，眸底光芒微动：“他真的沧桑了许多。”
　　“姬师兄原是很好的人。”席墨缓缓道。
　　而云念的思绪却是回到了当年在落禅闲庭的时候，眸底光芒流转着。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踏进落禅闲庭。”
　　玉冬池中照见的情景，大都应验了。
　　付思莹的死亡，君煜止的落魄，眼看着姬嘉宇也将走向那条道路。
　　可是在这之后，付思莹成为了鬼修，而君煜止也熬过了自己的落魄，重新回到了君家，成为了新任家主。
　　玉冬池中展现的，到底只是生命中的一个片段罢了。
　　沉寂了几天的雪，又飘飘荡荡地下了起来。
　　后来姬嘉宇的事情被揭露时，整个枕星峰上的弟子们都不愿相信，但事实就摆在那里，而姬嘉宇也已经被关进了罪罚狱。
　　合欢宗的人并没有离开，他们还留在紫霄宗内，不想给他留下活口。
　　是飞捷峰主和楚承宣据理力争，与花宗主僵持了好几日才暂时保下的他。
　　但花宗主却并不想因此作罢，一直都在逼迫紫霄宗将姬嘉宇交由他们合欢宗来处置。
　　事情便这样僵持着，而就在不久后的一天，修真界中又出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
　　——
　　云念挤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仰头看向那半空中挂着的写在绸布上的名单，眼底情绪复杂。
　　那绸布上的榜单，正是席家金戈宴那最后一场刀法局的结果，在榜首上用龙飞凤舞的大字写下的姓名——正是徐风！
　　“徐风是谁？为何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不应该啊……”
　　“就是，听闻当年金戈宴上那最后一场刀法局，可是被人给霸榜了的，这么厉害的人，不应该在修真界中一点名声都没有啊！”
　　“我倒是听说过当年的那个名单，好像是被君家给封了！”
　　“君家为什么要封席家的名单？还是说他们要封的并非是这一份名单，而是这名单上的什么人……”
　　“不过这榜单看下来，这所有上了榜的人都在修真界中有点名气，为何这个徐风，咱们却是听都没听说过……”
　　人群当中，云念握着燕归刀的手轻轻颤了颤。
　　一时间，徐风的名字震惊了整个修真界，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徐风是谁，成为了所有人共同关注的事情。
　　云念匆忙赶回了紫霄宗，一上了枕星峰，便朝着席墨的住处去了。
　　彼时他也打算回席家处理事情，便见云念步下生风地走了进来，连门都忘记敲了，正换着常装的席墨赶忙将腰带系好，往后退了两步惊诧地看着她：“你这是做什么？”
　　“那刀榜的榜单你可看见了？”云念轻蹙着眉头问道。
　　闻言，席墨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我正要回家处理这件事情，席家留存的那份名单一直好好地封着，不会流传出去的。”
　　“我跟你一同去。”云念当即上前一步道。
　　席墨愣了愣：“你去做什么？”
　　“我想要知道……为何……”云念顿了顿，“有人要放出这份名单来。”
　　“此事应当与你无关……”席墨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若是想上刀榜，下一次办金戈宴的时候，我可以同家中长辈请示，重开刀榜的比试。”
　　云念抬眸对上席墨的眼睛，袖下握着燕归刀的手又是一紧：“此事与我有关。”
　　看着她眼中的认真，席墨沉默片刻，随即道：“那你可需要收拾东西，我这次回府，恐要耽搁些时日才能回来。”
　　云念摇了摇头：“我可以走，现在就可以走。”
　　席墨顿了顿，又道：“不带上小狼？”
　　闻言，云念眸底光芒微动：“他得留在这里，帮我看着师尊。”


第415章 盖世无双
　　云水居内，小狼看着那潦倒散漫半倚着桌柜的俊美男人，不由在一旁蹲了下来：“长老，你就别喝了，这酒虽好，那也不能多喝呀。”
　　“无妨……”徐徐长老脸色绯红，细白的手抓着那紫金酒葫，“今日心中痛快，自当多饮。”
　　“可是老大嘱咐过要让我好好看住你的，你一个长老，我如何看得住？”
　　小狼不由喃喃着，目光朝着徐徐长老的紫金酒葫看去，忽然心生一计。
　　既然长老只喝这葫芦里面的酒，那自己将这里面的酒都给喝完了，那长老不就没得喝了？
　　小狼的眼睛当即一亮，说干就干，立刻扑了上去将徐徐长老手里的紫金酒葫给夺了过来。
　　徐徐长老未曾对他设防，这才被轻易地夺了酒葫，只迷瞪瞪地看着眼前人：“你这是作甚？”
　　“嘿嘿嘿。”小狼神秘兮兮地一笑，当即仰头将紫金酒葫提了起来，里面的酒水咕咚咕咚下肚，半刻钟的时间过去了，仍不见底。
　　小狼一脸怪异地垂眸扫了眼手里的酒葫，停顿片刻后，再深吸一口气又咕咚咚灌进肚子。
　　“这可是灵器，里面存了一年的酒。”徐徐长老不由说道，打断了小狼的行为后从他手里拿回了紫金酒葫来。
　　小狼呆愣愣地坐在地上。
　　见此，徐徐长老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推小狼，后者便醉醺醺地倒在了地上呼呼大睡。
　　徐徐长老便翻手取出一方毯子来盖在了他的身上，默默摇了摇头。
　　走至房门口，外面的风雪呼啸着。
　　桌上的碎星剑也冰凉，徐徐长老看着天空中飘落的雪花，凤眸底掀起了汹涌的波澜。
　　原本最怕被世人遗忘，来这人间一趟，怕最后记住自己名字的，也只有寥寥几人。
　　他一直为徐风感到命运不公。
　　而现在，他倒是想着被世人所遗忘。
　　思我所思，想我所想之人，早已不在。
　　——
　　“听说那个徐风乃是一介散修刀客，一壶酒，一把刀，潇洒恣意，盖世无双，当年仅用一个月的时间便挑战了整个修真界中叫得上名来的所有刀客，从无败绩，后面又在席家的金戈宴上独霸刀榜，为人呢仗义正直，光明磊落，当真是只存在于话本中传奇人物啊！”
　　“若有机会的话，真想亲自瞻仰这位潇洒刀客的真容，只是徐风怎么就突然销声匿迹了？”
　　“好像是……已经殒落了。”
　　“殒落了？！”
　　茶楼里，来往客人们的口中大抵都是在说这件事情，席墨的目光看向了云念手里的茶壶。
　　她正提着倒茶，不过茶水已经溢出来许多了，她仍是没有察觉到半分。
　　“云念。”许久之后，席墨方才开口提醒道。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看着满桌的茶水，立时捏咒将水蒸干。
　　席墨犹豫了许久后方才继续道：“难道你……认识这传说中的徐风。”
　　“他是我父亲。”云念淡淡说道。
　　话音落下，席墨的心中不由一震。
　　与此同时，二楼的雅间里，苏无雪摇着手里的玉扇，目光看向了那坐在对面，面色苍白的人。
　　“二公子好计谋，若非是二公子告诉了我这段过往，苏某还不知这世上竟有一个被人遗忘了这么久的大英雄呢……”
　　苏无雪缓缓笑着，在君修策面前的茶盏中倒上茶水：“苏某真是要为君家感到惋惜了，他们赶出来的，偏偏都是二公子这般有能力的人。”
　　君修策看了眼自己面前的茶盏，而后抬眸，对上了苏无雪的眼睛：“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
　　闻言，苏无雪轻笑：“二公子放心，我苏家奇珍异宝什么没有，定然是能够帮你修复好已毁的根基的。”
　　说完之后，苏无雪继续摇扇听着下面的谈话。
　　“这样一个侠客，怎么就会突然殒落了呢？”
　　“我听说是当年君家拐来了祭月宗的幼子，想要以此威胁祭月宗，是徐风看不过，方才只身潜入了君家将那幼子救了出来，不过他也中了君家人的埋伏，丧命了。”
　　“堂堂一个一流世家，竟干得出这等下三滥的事情？！”
　　“不过倒也不好说，那毕竟是祭月宗的人。”
　　“还记得前番天一剑宗想要趁祭月宗主要的兵力都不在时攻下祭月宗，却被打得屁滚尿流的事情吗，看来君家跟祭月宗的过节就是在那时候开始的。”
　　“但徐风到底是没错的，他只不过顾念那幼子性命，奈何却被君家的人给残忍杀害，还封住了金戈宴的刀榜名单，不仅如此，君家甚至动用了各方力量，将所有有关徐风的记载都销毁了，还不许任何人再提起徐风二字，这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君家都称霸了道修地界这么久的时间了，也是越发的张狂了！”
　　一时间，外面都是对君家的口诛笔伐声。
　　席墨的目光往旁边看了一圈，而后定格在了云念的身上：“这些……都是真的？”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
　　君家欠徐风一个解释，也欠她一个解释。
　　而君戎寺，死不足惜。
　　席墨沉静了下来，他这才想明白为何那刀榜榜单出现之后云念会如此重视，也明白了她为何要一路跟过来。
　　但这件事情表面上是揭露了徐风的存在，但背后到底还是世家之间的明争暗斗。
　　正此时，云念已经将茶水喝完，抬眸看向他：“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嗯。”席墨点了点头，而后提剑起身，两人一同往外走去。
　　而同样是这日，君家内部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这定然是苏家的人干的，不过他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竟然还有当初金戈宴刀榜的名单。”君衡坐在椅子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而最高座上的君煜止，脸色却并不是很好。
　　“徐风的事情，你们为何不曾告诉过我。”
　　他现在已经接任了君家家主的身份，但到底还是刚刚上任根基不稳，再加上君家自身实力受到重创和外界几大家族的虎视眈眈，应付起来十分乏力。


第416章 我哥能有什么心思
　　见到君煜止发怒，君衡立刻笑容满面地说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原本想着这事很快也就过去了，日后也不会再被人提起，谁能想到这份名单竟然被泄露了出去，很有可能是君家出了内鬼，此事干系不小，家主必当重视起来啊。”
　　君煜止眸底情绪复杂，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君家，是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君家，然而揭开那张华美的遮羞布，这个君家，什么都不是。
　　“苏家现在放出这个榜单，无非就是想让人记起徐风来，从而败坏咱们君家的名声……”君子瞻缓缓说道：“他们的目的可能正是为了今年年底的万雅仙会。”
　　“万雅仙会向来都是由第一修真世家举办，其中邀请各大宗门、各大世家一同交流修道心得，其规模之大，届时将有不少早已隐居的大能们也会出动，在道修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若是这次咱们丢了这万雅仙会的主办权，只恐真的维护不住这第一世家的位子了。”君衡又说道，他的面色也变得严肃了许多。
　　“不过苏家应该不知道，那徐风的妻子可是一个魔修，他又跟祭月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君子瞻的眸光微亮，看向了君煜止：“家主，咱们只要放出这个消息，让修真界中的人都知道他徐风并非人人口中的大英雄，而是个和魔修勾连的奸人，咱们君家当初是为了捍卫正道才将他处死的，那现在的危机不就迎刃而解了？”
　　“徐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自会查清……”君煜止淡扫了他们一眼，接着道：“没有结果之前，你们谁都别弄出什么动作来。”
　　说完之后，君煜止便走出了屋子。
　　而堂内的长老们则是面面相觑。
　　“子瞻，听我一言，当年之事，你父亲做的实在太过，故人都已经入土为安了，就别再毁人家的清誉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其中一个君家长老开口说道。
　　闻言，君子瞻的眸光动了动，他沉默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但苏家此次出手过于阴狠，若想要保全君家的位置，咱们只有用这一招。”
　　君煜止一路来到了紫霄宗，他要找一个人问清楚。
　　然而他才刚刚进入了紫霄宗，君衡的身形便从树后走了出来，看着君煜止离开的背影，一双眸子轻轻眯了眯。
　　——
　　“困魔境的灵摄结界之前出现了缺口，这才令那些魔族的一缕元神逃了出去，这缺口的位置我们也找到了，就在万妖国……”
　　姜彪捏着兰花指缓缓说道：“结合先前咱们得到的消息，羌臣也去往了万妖国，在这之后便没了踪迹。”
　　应辞年负手站在殿中，目光则是向着外面飘飘荡荡的鹅毛大雪看去。
　　“若要修补缺口，应当只有灵族人可以做到了。”他开口，声音清朗而平静。
　　“没错……”姜彪点点头：“我们的人已经将那缺口守住了，这段时间没有魔族元神能够逃出来，还请少尊速速将小灵主请来，修补缺口。”
　　闻言，应辞年敛眸淡笑，轻轻道：“好。”
　　“要去找云姐姐？”正在旁边无聊的应辞南眼睛当即一亮，刚准备说自己也要跟去的时候，姜彪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旁，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应辞南瞪了瞪眼睛：“唔唔唔——”
　　“事不宜迟……”姜彪笑道：“少尊现在就启程吧。”
　　应辞年拿着先前那枚银色面具思索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戴上，起身飞离了祭月宗。
　　眼看着应辞年离开了，姜彪这才松开了旁边炸起的应辞南。
　　“娘炮别碰我！胆敢放肆！”应辞南一脸不悦地叫道，说完之后便欲追着自家哥哥的身形飞去：“哥你等等我，我也要去——”
　　“诶……”姜彪又赶忙再次拦住：“小公子还是莫要跟去了，难不成你还没有发现少尊对小灵主的心思吗？”
　　“我大哥能有什么心思……”应辞南一脸古怪地看着他，而后不悦地抬手指着他的鼻子：“你要是再敢放肆，我必会让你吃吃苦头！”
　　姜彪的太阳穴一阵阵地跳，每次都是这样，跟这个小祖宗讲不通道理，但偏偏又要跟他讲。
　　姜彪又拦在了他的前面，苦口婆心地说道：“自从云姑娘离开后的这些天来，少尊做什么事情都是心不在焉的，小公子还没看出他对云姑娘的情意吗，这好不容易能有个正当理由去道修地界上看她，小公子就莫要跟去了。”
　　“我大哥他对云姐姐……”应辞南起先还有些不相信，但下一刻他眼睛瞪大：“难怪大哥将血脉烙印都给云姐姐了，我原本还以为他只是想要保护云姐姐呢！只不过……”
　　应辞南又无聊了起来：“咱们月幸族顶多就是灵族最重要的部下，亡者之路中的灵主们各个眼高于顶，要让他们知道了我哥竟然敢打小灵主的主意，不得气活过来？”
　　“话虽是这么说……”姜彪的眼珠子动了动：“不让他们知道不就好了？”
　　“可行……”应辞南思索了半晌，目光撇了撇姜彪：“算你终于能说出来句好话了。”
　　姜彪无奈地笑了笑。
　　——
　　云念二人来到了席家，彼时君家的人也刚走，无非是来质问席家为何不遵守约定，泄露了名单的事情。
　　而席家自然也没给君家好脸色，将那份封好的名单给众人看了后，又开始商议起了下一次金戈宴的时候，重开刀榜比试的事情。
　　席墨给云念安排了住处后，看向她问道：“那你可有想过要公开自己就是徐风亲生女儿的事情？”
　　话音落下，云念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道：“我也才刚知道这些不久，现如今时机到了。或许……我也该认祖归宗了，我想去一趟白铃城。”
　　“去那里做什么？”席墨问道。
　　“我父亲……葬在那里。”
　　“这些天来我应是分不开身，你自己去如何？”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若是再有什么波澜的话，一定要通知我。”


第417章 白铃城再见
　　云念用了三日的时间到达白铃城，她循着记忆中的地方找去，来到墓前时，却见那里已经放置了一个酒坛，上面覆盖了一层薄雪，想来方才应是有人来过了。
　　回想起自己上回来的时候，也曾有人提前来过这里，云念疑惑了起来，但四下望去却找不到脚印。
　　可能是爹爹生前的朋友吧。
　　云念没有多想，提着自己先去安老那边取来的故人酒，便走上了前去。
　　将酒坛摆放在了一旁，云念抬手清了墓旁的积雪，又找了个蒲团坐下，抬眸看着眼前的无名碑，心中忽而五味陈杂。
　　父亲这一生也没做过什么错事，到最后，却连姓名都不能写在碑上。
　　她后来也从师尊那里听说过了，之所以不刻姓名，不立碑文，是不想让君家的人找到他。
　　积雪摩擦的细碎声音忽而从身后响起，云念的思绪回笼，转头看去，却见应辞年不知何时来的，见到她坐在墓前，也颇有些惊讶。
　　风雪与他身上的白衣混为一色，显得格外干净。
　　云念眨了眨眸子，看着他手上的东西：“你这是……”
　　“原是来拜祭徐前辈的，见墓有些旧了，便下山买了些东西来修。”
　　应辞年说道，许久未曾见到云念了，唇角便不由向上弯了弯：“未曾想，你也来了。”
　　“嗯……”云念点了点头，眸子垂了下来：“当年金戈宴上的刀榜榜单被人公开了出来，我父亲的名字也因此在修士们中被提起，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
　　应辞年已经走了上来，开始动手修葺旧墓，缓缓说道：“徐风前辈生前是那般举世无双的人物，他的女儿也玉雪可爱，当是所有人都羡慕的。”
　　闻言，云念不由笑了：“你说我可爱？”
　　“对啊。”应辞年忙着手里的事情，也不忘认真地同她点点头。
　　“那你觉得我哪里可爱了？”云念仍是笑道，活了这么多年，倒还真没人这样评价过她。
　　“说不上来……”应辞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总之，第一眼见你的时候便觉可爱。”
　　“那时我瘦的跟鬼一样，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眼睛。”
　　云念默了默，呼吸加深了些，看着那忙来忙去的白衣身影，不由开口道：“对了，月幸一族明明是上古氏族，和灵族一样不会因为联姻而流失血脉，为何这千百年来，要一直以魔修自居呢？”
　　“灵族没落了，月幸便是首当其冲去对抗魔族的人，这千万年来我们一直守在困魔境的边界处，防止那些魔族流出为祸人间，能够做到这些便足够了，不过困魔境的位置在东南，是魔修生活之处，灵摄结界不稳定的时候，我们需要常年与魔族作战，身上自然就会沾染一些魔气，难免被人认成魔修……”
　　应辞年轻笑一声，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道：“后面就发现被人们认成是魔修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能够唬得住那些真的魔修，不让他们去犯道修的边境，也算是变相地保护了道修，维持了道魔之间的安宁吧。”
　　云念沉默了良久：“难怪我能够感觉到你身上的灵力要比魔气强劲上许多，不过你的魔气掌握得也不差。”
　　“因为修炼魔气也能够大幅地提升能力，再者因为困魔境的附近魔气浓郁且精纯，修行起来的话倒是用不了多少时间，所以祭月宗的大部分人都是道魔同修，只不过大部分时候展现出来的都是魔气罢了。”
　　应辞年缓缓笑道：“这也是因何，我在云游盟中的假身份一直未曾被拆穿。”
　　“你在云游盟的时候，倒是挺自在的。”云念回想起来，不由说道。
　　“若是可以的话，谁不想过平淡的人生，相比之下，我更羡慕徐风前辈。”
　　应辞年已经修葺好了墓，也拿了个蒲团坐在了云念的身边。
　　云念扬了扬眉：“好在十分定数之内，上天还给了我们强大的天赋和能力，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
　　“云念……”应辞年转头看向了她，额间碎发被风吹起，他眼中微光流转，犹豫了许久：“你有没有想过……来祭月宗住一段时间？”
　　闻言，云念愣了愣：“为何要这么说？”
　　“紫霄宗是你的家，但换一种说法，祭月宗也是你的家。”应辞年缓缓解释道。
　　云念也知道自己的娘亲就是在祭月宗生活的，初次去的时候，也感觉到了祭月宗的不同凡响，但若想着日后进门出门都被人叫上一句灵主，那多少都有些不自在了。
　　想至此，她便摇了摇头：“我在哪里都好，紫霄宗内有师尊，有朋友，过得挺自在，不过若是魔族那边出了什么动静，你务必要告诉我。”
　　“好。”应辞年点了点头。
　　云念看着那两坛放在墓前一模一样的故人酒，便道：“爹爹总也喝不了这么多，剩下的我们来帮他解决吧。”
　　说着，云念便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两个酒盏来，递给了应辞年一只。
　　故人酒虽然烈，但云念已经有在练酒量了，不然整日里被燕归刀的刀灵念着酒量太差的人练不好刀，她是会自我怀疑的。
　　应辞年弯了弯唇瓣，看着倒进杯中的酒，笑道：“这酒可烈，你……”
　　方扭头过去，便见云念已经一杯酒下肚，除却脸上泛起了些红晕，其他的状况倒还没有。
　　“爹爹从前就是这般痛快饮酒的吗？”云念看着面前的坟冢，又提起酒坛来倒了一杯。
　　应辞年在一旁看着，但见云念喝第三杯的时候，扭头朝他看了过来。
　　“你怎么不喝？”
　　闻言，他方才回过了神，微微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但紧接着，身旁便出现了动静。
　　云念不知何时醉倒在了地上，杯盏中的酒水还没有喝完，洒了一地。
　　空中的雪花飘飘洒洒落在她的身上，应辞年慌忙将人给扶了起来，抬手，白色的袖袍挡在了她的头顶，遮住了风雪。
　　白色的铃兰花也夹杂在风雪当中，送来阵阵清香。
　　应辞年心中微动，眸光有些慌乱地将人抱进了自己怀中。


第418章 流放
　　君煜止从紫霄宗离开之后，脑中便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原来徐风便是徐徐长老离开君家的原因。
　　而最后，到底是君家欠了徐风的，君煜止袖下的手攥紧了，回到君家之后，立刻派人下去办事了。
　　第二日，君家发出的消息就传遍了修真界。
　　人人围在告示牌前看着。
　　“君家这是什么意思，写忏悔书告慰徐风在天之灵，天呐，这还是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君家吗？”
　　“君家不是换了新的家主了吗，这应当是那个新家主的手笔。”
　　“这么说他们是承认了当初君家的戎寺真人对徐风做的那些事情了？”
　　“一封忏悔书便想要将这事搪塞过去，像是徐风这样的刀客，不该含恨而死！”
　　“经你这一提醒，我好像想起来，那位戎寺真人也是死于非命的吧，而且到现在还没能找到全尸呢！”
　　“对，还有戎寺真人那两个儿子，不过他们是被葬忧给杀的，而且现在葬忧好像也没再出现过了。”
　　“我还记得之前戎寺真人出事的时候，正赶上魔族肆虐，天一剑宗一口咬定了这事是祭月宗的人干的，一直在煽动五宗一盟联合对付祭月宗来着。”
　　“这样不就连上了吗，当初是君家的人拐了祭月宗的少尊，这两家之间本就有仇怨，现在君家竟然还想借着所有道修们的手报自己的私仇，还真是不要脸！”
　　“依我看啊，他们是感觉当初的事情瞒不住了，这才想用一封忏悔书来堵住悠悠众口，知道要忏悔，有本事当初就别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围在公示牌前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激愤了起来。
　　这番效果倒是君煜止没有想到的，他自是真心想要同徐风道歉。
　　他坐在茶楼之上，看着下面的情况，眉头愈皱愈紧。
　　正当他想不出是为何的时候，街对面的茶楼之上，一道身影的出现，令他心中一动。
　　苏无雪来到了窗边，手里的玉扇敲了敲，目光对上君煜止的时候，则是朝他弯唇一笑。
　　还好他早在人群中安插了苏家的人，有这些人引导着舆论的方向，他君家这次，可就别再想要翻身了。
　　——
　　紫霄宗，罪罚狱。
　　姬嘉宇憔悴了不少，他的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上空。
　　玉冬池中预言终究实现了，他进入了罪罚狱中，但顾洵却并没有成为飞捷峰主的弟子，而是去了云游盟。
　　难道说他的未来改写了？
　　正疑惑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牢狱之外，姬嘉宇冷漠的眸子朝着那方看去，在见到来者的时候，他的心脏仿佛骤然被人撕碎了一般。
　　“师……师尊……”姬嘉宇慌忙起身，向着前方走去，手脚上镣铐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飞捷峰主看着眼前那完全好似换了个人般的徒弟，眸底情绪也复杂了起来。
　　这是他看着长大，用尽心血教出来的孩子啊。
　　他并非姬嘉宇的父亲，却早已将他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而现在，他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
　　姬嘉宇慌忙跌在了飞捷峰主身前，这一瞬间，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
　　现在的他还有什么资格唤飞捷峰主一声师尊，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情，只会让他蒙羞吧。
　　他没有站起来，头深埋进了臂弯里，他无颜面对师尊，也无颜面对自己。
　　不过下一刻，飞捷峰主缓缓蹲下了身来，手绕过那冰冷的栅栏，轻轻摸了摸他杂乱的头发。
　　“孩子，你抬起头来，让为师看看。”飞捷峰主的声音缓缓落下。
　　闻言，姬嘉宇的身子猛然一颤，他沉默了许久，方才抬起了头来，向着飞捷峰主看去。
　　他的手还在轻揉着自己的头发，温暖中又带着丝丝柔和的灵力，滋养着自己的身体。
　　“瘦了。”飞捷峰主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师尊。”姬嘉宇那干涩的唇瓣动了动。
　　飞捷峰主长叹了口气：“孩子，师尊对不住你，往日里对你的关心太少了，才导致今日的错事，那合欢宗步步紧逼，想要让紫霄宗将你交给他们，我们也都知道将你交到合欢宗后该是怎样的结果，这些天来，我与楚宗主，还有徐徐长老极力保你，才换来一个流放的决定。”
　　若是可以的话，他自然是想让姬嘉宇留在宗门里，在罪罚狱也好，起码是自己看顾得到的地方。
　　姬嘉宇的眸底划过一抹迷茫：“流放……”
　　“火幽州……”飞捷峰主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虽然火幽州中没什么人管，但到底是在魔修之地上，你去了之后要千万小心合欢宗的人，他们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前掌门慕鹤也在那里，他修为还算是高的，若有难处，你可去寻他。”
　　“弟子谨记。”姬嘉宇点了点头，接着道：“师尊……弟子不孝，日后不能侍奉在师尊身边，若……若师尊愿意，便……再收个弟子吧。”
　　这是他思考了许久，方才说出的话。
　　看着姬嘉宇的模样，飞捷峰主眸底的光芒闪动着：“师尊老了，往后……恐再带不动弟子了。”
　　鼻间一阵酸涩，姬嘉宇跪倒在地，对着眼前的人深深磕下了头去。
　　执法堂押送姬嘉宇前往火幽州的队伍隔日启程，在飞捷峰主的再三恳求下，宋璃还是收下了他送来的丹药等物，交给秦恕让他在路上转交给姬嘉宇。
　　而云念在屋中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一件白色的外袍还搭在自己的身上。
　　嗅了嗅衣上那清寒的香气，云念舒服地眯了眯眸子。
　　不多时，应辞年推门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看到那正往这边看的云念，他的唇角向上弯了弯：“你若再不醒，安老可要将咱们给赶出去了，起来喝醒酒汤。”
　　“我体内的灵力已将酒气都化解了。”云念一脸正经地说道。
　　“我加了冬梨，很好喝的。”应辞年不由说道。
　　第一次进厨房，不知是做错了多少次才得到了现在这一碗醒酒汤。
　　云念眸光微动：“你做的？”


第419章 下沉之地
　　“嗯……”应辞年点了点头，已经将醒酒汤端了过来：“快尝尝。”
　　云念便坐起身来，将那醒酒汤接了过来。
　　“如何？”应辞年问道。
　　这醒酒汤清淡中带着些甘甜，还有些冬梨独有的香气，云念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不错，想不到你天天在外打仗，竟还会做醒酒汤。”
　　应辞年轻笑着抿了抿唇，未曾说这是自己刚刚学的。
　　“对了，困魔境的结界出现了缺口，就在万妖国当中，我想着这是灵族的结界，若是由灵族人来修补的话则是最好。”应辞年见她喝完了醒酒汤，便说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那我今日便同你回去吧……”云念的手中还拿着那只碗。
　　自己总也是无事，且除了先前的事情，道修地界上也没有再掀起什么波澜来，爹爹的名字也不过是短暂地被人提起，即便如此，只要世人知道徐风是个很好的人，她也便知足了。
　　“好，那我们去同安老告别。”应辞年说道。
　　去往万妖国的话，自然是先从白铃城到妖兽密林附近，走那传送阵才来得最快，所以用不了两天的时间，二人便来到了万妖国的帝城。
　　先前是在追查那魔族蛊师羌臣的时候，祭月宗便在万妖国的各处都留了自己的人手，再加上那缺口的原因，祭月宗便直接通知了妖帝，派了更多的弟子来此地守着。
　　而那结界的缺口，也正是在帝城中的某一处。
　　“困魔境乃是一片下沉之地，所以在东南的最边缘位置，若一直朝着东南的方向走去，边界处会看到与南海相连的一片海，但那其实是幻术，也是灵摄结界的作用，度过那一段深渊，就能够落到困魔境。”应辞年一边走着，一边同她解释道。
　　这一路上都无人拦着，也没遇到什么熟悉的妖修，应辞年很顺利地带着云念来到了帝城一侧的海洋处。
　　“世人往往也会将此处归为南海的一部分。”应辞年又缓缓道。
　　而在云念的眼中，前方的灵摄结界格外清晰，而这结界所笼罩着的地方也并非深海，而是一片深渊。
　　“也就是说这里原先是有一片陆地的，后来下沉了，便成为了困魔境。”云念看向应辞年问道。
　　应辞年解释道：“其实是上古时期，灵族带领着各大氏族将魔族驱赶到了当时整个大陆的东南角，并且设下了灵摄结界，但因为离人族太近的原因，魔族吸收恶念的速度极快，极其容易生长成型，厉害的魔族层出不穷地攻击着灵摄结界，也是一个十分棘手的问题，后来当时的灵主直接决定将整块大陆切开，令关押着魔族的地方下沉到最低，这样下来，它们能够吸收的恶念便减少了大半，成长速度也放缓，自然很少闹事了。”
　　“那你们每一次的战斗，都要去困魔境吗？”云念看着下面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不由问道。
　　闻言，应辞年缓缓笑道：“有时会去，有时是魔族爬了上来，需要在半空中与它们战斗。”
　　云念回了回神，而后向着那有众多祭月宗弟子们守着的地方走去。
　　那缺口应当就是在此处了。
　　一众祭月宗的魔修们见到云念亲自过来了，脸上的表情瞬间激动了起来。
　　“小灵主好！”
　　“小灵主！”
　　眼看着这些人要一个挨一个地同自己打招呼，云念当即开口打断：“那缺口在什么地方？”
　　“小灵主我带您去看！”一个魔修赶忙道。
　　云念跟着他来到了灵摄结界的某一处，果然发现了有个地方的阵法受到了损坏。
　　应辞年走了上来，问道：“可有办法修补？”
　　云念看着那被破坏了的阵法，眸底不由闪过了一抹惊讶：“这阵法……我曾见过的。”
　　说着，云念便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了之前自己脑中一次次闪过，后来又被自己给画下来的阵法。
　　那上面还有灵摄花的图腾。
　　而这灵摄结界残破的缺口上，所出现问题的就是这一个阵法。
　　应辞年也有些惊讶。
　　而云念已经认真研究了起来：“看这缺口处的构造，用的倒并非是灵气，而是……缚灵丝。”
　　说完这些后，云念便动起了手来，先前她已经研究那阵法很长一段时间了，一直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现在看了倒是明白了。
　　这是依附在结界之上的一个灵阵，且和周围的数十个阵法都有着相互衔接的作用。
　　阵法一道本就复杂难懂，乃是修仙六艺中最为玄妙的一种，而这灵摄结界上面的阵法，数量之庞大，其间关系之复杂，足可以看出灵族的祖先们拥有着多强的智慧。
　　她心中感慨着，手里的缚灵丝也没有停下，一边研究一边布置着阵法。
　　将近两个时辰过后，云念方才将缺口处修补好。
　　应辞年及祭月宗的几人又检查了一遍，确定了修补得完好，没有任何漏洞了。
　　而云念却是转身看向了应辞年：“我能否在这里多待几日？这上面的阵法有不少是我能学习的，我想将它们都记录下来。”
　　“自然……”应辞年轻轻道：“我同你一起。”
　　云念一直在这里待了五天，将这一部分的灵摄结界上施加的阵法都记录下来后，方才和应辞年一同回了道修地界。
　　却不知此刻的道修地界上，已经闹翻了天。
　　苏无雪匆匆赶回了庄园，一进门便向着前堂走去了。
　　堂内，苏家的几位长老们都已经在想着办法了。
　　“这消息定然是君家放出来的！好一个君家，这搬弄是非，胡乱造谣的本事倒是强得很！”其中一个长老义愤填膺地叫道。
　　闻言，苏无雪的眉头皱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主，家主现在在闭关当中，您可一定要撑起事来……”那个长老当即说道：“这些天来有人放出了消息，说那徐风根本不是什么潇洒仗义的刀客，他勾结了魔教祭月宗，意欲对道修地界出手，并且还有人说，前段时间到处肆虐的魔族们，就是祭月宗放出来的！”


第420章 谣言四起
　　“君家这番说辞倒是想得好，但他们说魔族是祭月宗放出来的，有谁会信？”
　　苏无雪继续说道，他还记得当初那些魔族附在人的身上，所做的事情可都是在诋毁祭月宗。
　　又一个苏家长老站了出来：“记得当初兽潮来临的时候，祭月宗早就在魔修地界上发行了禁妖令，也正是因此，那场动乱根本没有波及到那些魔修，反倒是我们道修伤亡惨重，现在看来，祭月宗和那些魔修们到底是蛇鼠一窝，或许他们并非对道修地界没有想法，而是因为能力不允许，所以……”
　　“祭月宗的实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天一剑宗的那些长老们，可是都自爆在了祭月宗门前。”
　　“那又该如何解释当初的兽潮，还有后面的魔族一事呢，据我所知，那些魔族可是很少有去往魔修地界的，最后受到损失最大的还是咱们道修！或许那魔族根本就是他们祭月宗豢养的！”
　　“你要这么想也对，只是现在君家借着这件事情又在道修地界上风生水起，咱们之前做的努力全给别人当了嫁衣，眼看着万雅仙会在即，这该如何是好啊。”
　　看着堂内紧张焦灼的氛围，苏无雪静默了许久，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诸位长辈们放心，无雪早有准备，就是为了防着君家的反击。”苏无雪缓缓笑道。
　　闻言，几人的目光都朝着这方看了过来。
　　“贤侄有什么好的安排吗？”
　　“快说说是何办法？”
　　见此，苏无雪便开口道：“既然打压不下君家来，那咱们苏家便为这整个道修地界立功，自古以来，火幽州因为地处偏远，灵气稀薄和环境恶劣，一直都是无主之地，但却是在魔修地界之上，如果这次咱们苏家能够将火幽州划为道修的领地，那就是为我辈修士开疆拓土之功劳，若这件事情传扬出去，世人必然会歌颂我苏家，到时候还有他君家什么事吗？”
　　“你说的倒是容易，占领魔修地界上的城池并非易事，那些魔修们可不是好相与的主，且火幽州中有炼尸宗的人驻扎着，哪里是容易攻下的？”立刻便有一个长老提出了质疑。
　　还有人说道：“再者我们对火幽州的地形和其中魔修们的实力都不清楚，就这样跟无头苍蝇一般冲进去，要是碰到了什么大能魔修，不就是去送菜的吗？”
　　闻言，苏无雪手中的折扇又摇了起来：“诸位长辈们还请放心，无雪已经联系了火幽州中的前紫霄宗掌门慕鹤，还有长明宗的人，只要时机一到，一举拿下火幽州不成问题！”
　　“慕鹤？他在火幽州中已经待了快有三年了吧……”
　　——
　　长街上，骂声一片。
　　几个小孩在草人身上贴了徐风的名字，便开始乐呵呵地对着它拳打脚踢。
　　“打奸人咯！打奸人咯！”
　　“打死这个道修的叛徒！”
　　然而还未等他们对着那草人落下脚来，后颈便被人给提了起来。
　　云念一手一个，目光朝着草人身上贴着的徐风名字看去，脸色冷了下来：“这些都是谁教给你们的？”
　　被提起来的两个孩子还在半空中扑腾着腿，尖声叫道：“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云念的眉心仍旧皱着，声音愈发的冷了：“是谁说徐风是道修叛徒的！”
　　小孩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云念只感觉头被他们吵得疼，想着从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将他们丢在了地上，抬手朝着那草人一道灵力打了过去，草人瞬间化为了灰烬。
　　几个孩子在地上嚎啕大哭。
　　应辞年走上了前来，看向她道：“我们去别处问问吧。”
　　闻言，云念点了点头，而后便朝着消息最为灵通的茶馆走去。
　　茶楼里，说书人正在讲着现如今最时兴的事情。
　　“话说那个徐风啊，本来是挺好的一个刀客，刀法精湛，也在金戈宴上拿下了刀榜的排名，可后来他竟然不顾劝阻，娶了那祭月宗的妖女为妻，不仅如此，竟然还煽动当时君家最有天赋和能力的年轻人君瑾星一同投靠那魔教祭月宗，他们想要搞垮剑修世家君家，也因此想要吞并整个道修地界啊，众所周知，祭月宗乃是……”
　　那说书人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见一把长刀擦着自己的耳尖飞过，直接插进了他背后的墙上，若是刀再偏一寸，那必是要见血了。
　　刹那间，说书人的身子便僵住了，连话都不敢再说，只一脸紧张地看着面前那出刀之人。
　　“造谣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云念径直走了过来，抬手，燕归刀自行飞了回来，她看向那说书人：“这些事情，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闻言，那说书人的脸上挤出了一抹牵强的笑来，看向云念赶忙道：“仙子饶命，咱们这不是为了讨口饭吃吗？”
　　“我只问你，这些事情都是从哪里听来的。”云念接着说道。
　　谣言不会无缘无故就流传出来的，而这个说书人口中讲的又非是寻常人知道的事情，更提到了君瑾星的名字，显然是有人特意跟他说了，让他来散播消息的。
　　“这……”说书人的目光扫了一眼下面那些兴致高昂的听客们，颇有些无奈地看向了云念：“仙子，你若是想听讲书的话，就一并到下面去听着，听个故事而已，何必要来打断呢？”
　　他这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燕归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云念直视着眼前的人：“我不是来听说书的，我只要知道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事情，可曾验证过真假，若未曾验证过，你就敢如此冠冕堂皇地讲给别人听吗？”
　　茶馆里，客人中已经有人认出了云念的身份。
　　“诶呀，这不是紫霄宗那个大福星云念吗？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她手中拿着的不是燕归刀吗，这燕归刀可是徐风的佩刀啊，云念跟徐风是什么关系？”
　　下一刻，茶馆中的人们叽叽喳喳讨论了起来。
　　而那说书人看了一眼那架在自己脖子上的燕归刀，眸光不由一动。


第421章 我有合适的人选
　　在得知了云念的身份后，那说书人脸上的紧张瞬间消失了，眼中反倒还带了几分笑意：“云仙子何必这么激动呢，我说的是那徐风叛徒的事情，又不是您的事情，您不好好待在那紫霄宗上，怎的在下山在之后还来搅我们的生意了？”
　　“我再说一遍，徐风不是叛徒。”云念的眸底划过一抹不悦，手中的燕归刀则更贴近了他一分。
　　但那说书人却是丝毫都不慌，甚至已经料定了云念不会对他怎么着，还笑着说道：“云仙子怎么敢保证那徐风就不是道修的叛徒了，不过说起来，你这燕归刀是从何处来的，与徐风又有什么关系？这一出现就百般维护着他，该不会……”
　　“我们不过是想知道阁下方才所讲的事情是从哪里听来的，你却一再推脱和转移话题，全程都没有回答……”
　　应辞年缓缓走了上来，唇边噙着抹淡淡的笑意，抬手将云念手里的燕归刀放了下来，接着说道：“看来阁下背后的人，倒是挺有背景的。”
　　说书人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眼底笑意覆盖下多了些探究：“你又是什么人？”
　　“云游盟杜情……”应辞年淡声开口：“见笑了。”
　　闻言，那说书人冷笑了一声：“紫霄宗和云游盟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宽了，连说书都要管？”
　　“你若是没有问题，我们自然也不会管……”应辞年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云念将自己的刀给收起来，“要是阁下觉得自己问心无愧，那倒是将这故事的来历说出来，不然如何博得大家的信任，如果后面让人知道了这些都是你胡诌的，岂不是在诋毁了一代侠客的同时，也将自己的名声给弄臭了吗。”
　　他这话落下来之后，茶馆中便开始有人起哄了。
　　“说书的，你就跟他们讲了吧，要不然我们也不敢信你说的这么多事儿啊！”
　　“就是就是，云念和杜情那都是大宗大门派里出来的，自然是不会不讲道理的！”
　　话音落下，台上那说书人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应辞年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警惕。
　　“快说吧快说吧，你不是问心无愧吗！”
　　下面的人还在起哄着。
　　忽的说书人眸光一动，接着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瞒诸位了，其实这些啊都是我从苏家庄园听来的世家秘密，本来还不敢轻易说出去呢，只可惜生计逼人啊，我这才……”
　　那方的说书人开始同茶馆中的看客们倒起了苦水来，应辞年眼底的笑容收了收，而后便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拉着云念离开了茶馆。
　　这一路上，云念的脸色都不是太好。
　　应辞年直接开口道：“应当不是苏家做的。”
　　闻言，云念的目光看了过来，她开口道：“这些世家之间怎么闹我都不管，但若有人敢诋毁我父亲的清誉，我也必然不会放过。”
　　想起了方才在茶馆中的处境来，云念眸底的光芒又是一动：“只是我到底身份有碍，要整治这些人，还是不能亲自出手。”
　　“那我……”
　　“祭月宗现在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自然也不便出面……”
　　应辞年还想说话，便被云念给打断了，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道：“我有合适的人选。”
　　是夜，月光清冷，四周一片寂静。
　　那说书人收拾好了东西后，便悄悄摸出了门去，一直来到了城郊的一处破庙中，早有人等在那里了。
　　那人一身标准的黑衣，腰间还挂着枚君家的牌子。
　　说书人一进门，便焦急地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明明还进行得很好，但半路上杀出了紫霄宗和云游盟的人来，我实在太过担心了，你快给我些灵石，我去别的地方躲一阵。”
　　“你的任务都完成了？”那人的眉头皱了皱：“事情都还没有全部散播出去，你就想走了？”
　　“今天茶馆里来的人可是紫霄宗的云念！要是寻常的小喽啰那也便罢了，这回我是真的怕啊，而且那燕归刀也在她手上，那可是徐风的佩刀啊！”说书人一脸的紧张。
　　“该办的事情还没有办完你就要走，这么短的时间让我去哪里再找一个有名气的说书人来……”
　　那人也有些不悦：“这样，先前允诺给你的灵石翻倍，你留在这里继续讲下去，今天的事情我会帮你告诉上面的人，让他们再做决定。”
　　话音落下，说书人也犹豫了起来。
　　若是翻倍的话，那可是一笔不菲的灵石啊。
　　正当他想要开口说话的时候，一股压抑的气息倏然笼罩在了破庙的四周。
　　紧接着，一道懒散中带着几分邪性的声音从破庙门口处响起。
　　“还有上面的人？不妨同我说说。”同样是一袭黑衣加身，但此人穿起来，便是格外的出众与不凡。
　　说书人扭头看去，刹那间便吓倒在了地上：“身穿黑衣，半张黑色面具……葬……葬忧啊！”
　　话音落下，破庙中的那个君家弟子心中也是一惊，当即想要飞身离开，但小狼的血雾仍是快他一步，不过三息便将那君家弟子给拽了回来。
　　说书人此刻已经吓破了胆，趁着小狼去抓那君家弟子的时候趁机溜了出去，倒也没想到小狼压根就没打算抓他。
　　毕竟他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那名君家的弟子被一把摔到了地上，紧张又恐惧地盯着眼前那一步步走来的人：“葬……葬忧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啊！”
　　闻言，小狼轻笑一声，掌心中升起了团血雾来：“再给你一次机会。”
　　“是宗主！是天一剑宗的宗主君衡指使我这么做的！”
　　那君家弟子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当即便全供了出来：“他让我们将徐风和魔教祭月宗勾结的消息散播出去，还要我们引导道修们认为之前的那些魔族都是祭月宗豢养的，为了夺取道修地界才放出来削弱各大宗门的力量，就只有这些了，葬……葬忧大人饶命啊，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422章 又来活了
　　“都交代了？”小狼又道。
　　闻言，那跪在地上的君家弟子连连点头。
　　见此，小狼便也轻笑一声，淡淡道：“滚吧。”
　　话音落下，那君家弟子如释重负般地赶忙逃开了。
　　待他离开之后，小狼方才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来，扭头朝着走进来的两人说道：“怎么样老大，我刚才威风不？”
　　“做的不错……”云念微微点头：“想不到这葬忧的名号还挺好用。”
　　“那是！”小狼的下巴向上扬了扬。
　　云念的目光又谨慎了起来：“君衡……”
　　“对于此人，我倒是有些了解……”应辞年说道：“身为天一剑宗的宗主，先前同君戎寺的关系倒是不错，君戎寺死后，他与那一支的关系便浅了许多。”
　　“我要让他亲自向父亲低头道歉，澄清一切。”云念说道。
　　闻言，小狼手里还抓着那张黑色面具：“我又来活了？”
　　云念仔细思索了许久，而后说道：“此事还交给你去办，我听说在万雅仙会开始之前，会先办一场祭仙会选出今年的主办世家，便在那时候，让君衡当着所有世家和宗门之人的面前，澄清他诋毁我父亲的事实。同样，我也该告诉大家徐风就是我父亲了。”
　　小狼又将那面具扣在了自己的脸上，笑嘻嘻地说道：“看来这修真界没我葬忧还真不行。”
　　说完之后，小狼便朝着君家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君家之中，君煜止的眉头始终紧皱着，脸色也是十分的难看。
　　“我都说了，没有结果之前不能轻举妄动，那徐风勾结了魔修的消息，是谁放出去的！”君煜止看着满堂不说话的人，冷声开口道。
　　大堂之中一片寂静，每个人都缄默不言。
　　“你们不说，可还有将我这个家主放在眼里！”
　　君煜止的话音才刚落下，君子瞻便站了出来。
　　“煜止，不是我们说你，你毕竟还年轻，涉世未深，不清楚这些世家之间的弯弯绕绕，这回苏家散播流言来诋毁咱们，君家若是只回了一封忏悔书过去，岂不是叫苏家看轻了咱们，日后更加嚣张了吗……”
　　“是你干的……”君煜止的目光看了过来：“君子昂和君子期尸骨未寒，戎寺真人的尸身也没有找全，你不去想着查这些事情，倒有闲心管起这些来了？”
　　话音落下，君子瞻的脸色一变：“这不是我干的，我只是说这件事情干得不错，咱们能够在反击了苏家的同时，还得来一片好名声，马上祭仙会就到了，到时候所有的声音应该都是会向着咱们君家的。”
　　“我已经同你们说过了，徐风一事，本就是我们君家犯下的错误，自该认下，而今你们又散播谣言说他勾结魔修，岂不是让君家欠徐风的更加多了？”
　　君煜止的面色十分凝重：“往常世人都称赞君家的剑修如何强大，如何出色，但现如今你们走出去看看他们对君家的评价都是什么，残害好人，趁人之危去打祭月宗反被教训，当年的风光何在？君家做过太多的错事了，也该有缓一缓的准备了。”
　　闻言，在座的人当中，君衡当即便站起了身来。
　　“君煜止，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咱们君家让出第一世家的座位吗！”君衡袖下的拳头攥紧。
　　“德不配位，自然要让。”君煜止的目光直视着他。
　　“我不同意！”君衡叫道：“前任家主真是瞎了眼了，竟会将家主之位传给你这个不知所谓的毛孩子，我君家、天一剑宗向来都是道修地界上最强的存在，是所有道修们心中的标杆，岂能退步！若是从云间摔入了泥里，世人又该如何看我们！”
　　“君衡，你这话可不能这样说……”当即便有一个长老站了出来：“自从你和君戎寺联合起来之后，整个君家就被你们给搞得乌烟瘴气的，当年那徐风少侠如何死的，瑾星是如何被逼出君家的，难道你们还没有反思过吗！要不是因为你们当初做的那些事情，君家能有现在？！”
　　“休要胡言，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君家和宗门好！”
　　“天一剑宗内那些长老们的死又该如何解释！”
　　“你！我看你是不想留在君家了！”
　　“你敢动我试试！”
　　眼看着两方的人就要打起来了，君煜止冷然开口：“够了！”
　　眨眼间，堂内又恢复了原先的寂静。
　　君煜止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划过：“别让我查到那消息是谁散播出去的，查出之后，立刻逐出君家！”
　　话音落下，君煜止便率先离开了此地。
　　堂内，两方的长老们又开始争辩了起来，而君衡却是没再说话了。
　　他盯着君煜止离开的背影，紧攥的拳头上已然暴起了青筋来。
　　君绍琮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君家，他心力交瘁才换来繁荣强盛的天一剑宗，岂是这个黄毛小儿三言两语就能打下去的！
　　待君衡回了自己院子的时候，刚一进门，便见早有一道身影等在庭中了。
　　“什么人？”他的语气中还带着未曾熄灭的怒火，不过待走近了看到那人的样貌后，眼中竟出现了一丝慌乱：“葬忧大人不是活动在黑水城一带吗，今日怎么有闲心来君家游玩？”
　　小狼轻笑一声：“近来这银安城的戏实在有趣，我正急着听下文就没了，不过有人告诉我，这戏本是你写的，就找过来了。”
　　闻言，君衡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葬忧大人怕是弄错了，我没写过什么戏本。”
　　“你敢再说一遍？”小狼冷哼一声，掌心已然出现了那看了便令人恐惧的血雾。
　　“我……”君衡的呼吸一滞，接着说道：“不知葬忧大人想听的是什么戏？”
　　“自然是徐风与祭月宗的那一出大戏……”小狼这才翻手扣下那一团血雾，淡淡道：“听着还真是别扭，得改改。”
　　话音落下，君衡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
　　“那葬忧大人，希望如何改？”君衡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徐风与魔修勾结的事情，是你瞎编的吧？”小狼又道。


第423章 规矩点
　　闻言，君衡只轻笑着不说话，他根本想不透，葬忧这个黑水城的土皇帝怎么也关注到这件事情了。
　　“既然是瞎编的，你又是如何敢说出口的……”小狼的目光冷冷看着他：“过两天的祭仙会上，我要你，亲自澄清自己诋毁徐风和祭月宗的事情，否则……”
　　说着，小狼的目光便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
　　君衡被他这眼神给盯得心中发毛。
　　小狼抬手，一道血雾便被他打入了君衡的身体。
　　见此，君衡的脸色霎时一阵惨白：“葬……葬忧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你方才，可听清我的话了？”小狼淡声道。
　　君衡咬了咬牙，接着一脸恭敬地说道：“要在祭仙会上，说是我诋毁了徐风的名声，澄清……徐风根本没有与魔修勾结。”
　　“没错……”小狼轻笑一声，“你可要记好了，若是那天你没说的话，我存于你体内的这道力量，将会从内到外，将你吃得渣都不剩！”
　　闻言，君衡的身子猛然一颤。
　　小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了，而他则是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被葬忧给盯上。
　　他捂着自己身体方才被打进了血雾的位置，僵硬的身体立刻动了，朝着医修的方向找去。
　　临近除夕，祭仙会也开启了。
　　这是修真界中百年一度的传统，祭拜上天，以及那些飞升上界的修士们，以保修真界中不发生什么浩劫。
　　这祭仙会规模极大，不光是宗门世家的人可以参加，即便是从四面八方来的道修都有权利进入，而这举办的地点，从来都是在问道桥附近举行，据说那里是第一个修士飞升的地方。
　　而问道桥距离紫霄宗不远，云念和徐徐长老一行人当天去便能够赶到，其他的修士们有许多都是早几天就赶过来了。
　　原是交流修行心得，举杯祭拜上天的祭仙会。而这次，四处都弥漫着不太平的味道。
　　来这里最为随意的便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们，他们最喜欢交友，因为这能带给他们许多信息去获取资源，而这交友自然便需要谈资了。
　　云念从这些不停咒骂着徐风和祭月宗的人中走过，若非是不便自封听觉，她也不至于脸色阴沉至极。
　　走在一旁的小狼扒了扒云念的肩头，在她看过来的时候便指了指自己袖下那张黑色的面具。
　　“老大，我来镇一镇他。”说着，小狼的眼睛便示意云念朝着人群中君衡的方向看过去。
　　闻言，云念淡声道：“这里人多眼杂，你若这样必然会引起不必要的动乱。”
　　“哎呀能乱到哪儿去……”小狼的玩心上来了，“就一小会儿，怎么样？”
　　见此，云念便只得点点头允了他。
　　不过片刻，人群中便出现了一阵动乱，随着不知哪个女子叫了一声「葬忧啊」，人海当中便瞬间散开了一片空地，而那空地上，戴着半张黑色面具的小狼正负手而立，兴致勃勃地瞧着这一切。
　　瞬间五宗一盟的宗主们便朝着这方飞身而来。
　　“祭仙会乃是我们道修的盛会，听闻葬忧大人在黑水城中，今日怎的有兴致，来参加这祭仙会了？”楚承宣率先开口道。
　　原本这话应是由君衡来说，毕竟天一剑宗乃是修真界中的第一大宗，但君衡自看到葬忧来了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的，而排名第二的元道宗仲宗主又在一旁怂得不行，他便率先开口了。
　　“如此热闹盛会，我来不得吗？”小狼淡淡说道。
　　云念在人群中看着，不得不说，他戴上那面具之后，就惯爱装模作样的。
　　“自然，若是葬忧大人想要参加的话，自然可以与道修们同乐，只是这里不是黑水城，还请阁下……规矩些。”楚承宣思索了半天用词，方才说道。
　　本来就听说葬忧喜怒无常，他也很是担心无端为道修引来祸事，却不曾想今日的葬忧仿佛心情很好的样子，他只微微点头：“知道。”
　　这番闹剧过去了，仍是无人敢靠近小狼，而人群中君衡的目光则是频频往他这边看来。
　　而小狼玩了一圈之后，也朝着他看了过去，目光逐渐不耐烦。
　　君衡袖下的拳头紧攥着。
　　终于还是扛不住体内那翻滚着的血雾，君衡飞身向着问道桥的最高处而去。
　　云念当即看了过去，好戏要开场了。
　　“诸位……”君衡先是向众人一一拱手行了道礼，然后又接着道：“相信众位近来也都听说过了那徐风和魔修勾结一事。其实……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找人传出来的。”
　　话音落下，众人心中都是一震。
　　君煜止的眸光也动了动。
　　“实际上，当年徐风并没有勾结魔修，且祭月宗豢养魔族一事也是我胡诌的，但事后我也反思过，不该这样诋毁一个已死之人，所以趁着今日祭仙会，各方道友都在，便特来澄清此事，也告慰徐风在天之灵。”君衡又接着说道。
　　他的话音落下，本就嘈杂的人群此时更加沸腾了起来。
　　“没想到天一剑宗的宗主竟然干得出这种事情来，为了给他们君家脱罪就诋毁已死之人的清誉，还真是不要脸！”
　　“现在知道后悔了，有本事当初就别干这种事情啊，真是给君家丢脸！”
　　人群之中，苏家的几个人抬头看着上面的君衡，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是惊讶。
　　“他这是要做什么？在这种时候，自毁声望？”其中一个苏家人不由喃喃道。
　　“真是越来越看不懂君家了。”另一个人也说道。
　　而苏无雪也静默了下来。
　　君衡没理由在这种事时候说出这种话来，这对他们君家有百害而无一利。
　　那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不过很快，君煜止的声音便落了下来。
　　“此事是君家对不住徐风前辈，关于最近修真界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流言，还请诸位不要盲目相信，既然是我们君家犯下来的错误，那我们定然是认的。”
　　君煜止说着，抬眸看向了上面的君衡：“此后，君家也再不会姑息任何一个犯错之人。”


第424章 我杀谁了
　　君衡澄清了之后，在众人的骂声中下了台，而云念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随即飞身向上而去。
　　她先前争取过师尊的意见，若要坦露出自己的身份，那势必就会有人怀疑到徐徐长老的身份，毕竟这燕归刀是他传给自己的。
　　不过徐徐长老却并不在乎这些，如果今日君衡没有上去为徐风澄清的话，那他便决定了要揭开自己为君瑾星的身份。
　　刀光划破长空，其声好似阵阵燕鸣，众人的目光皆被这长刀所吸引。
　　燕归刀插在了方才君衡所在的位置。紧接着，云念的身形便落下。
　　人们都远远避开的地方，小狼的眼睛亮了亮。
　　老大要开始表演了！
　　随着燕归刀的出现，下面的人已经疑惑起来了。
　　“这会不会就是那传言中徐风的佩刀啊？好像是叫燕归刀来着。”
　　“怎么会出现在云念的手中？”
　　云念的目光朝着君衡的方向看去，她抬手拔起长刀，朗声开口道：“徐风只是一个平凡人，倒也不值得诸位时时刻刻都挂在嘴上，若是闹得逝者在天之灵不安了，那我这个做女儿的，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下面瞬间好似炸开了锅一般。
　　“怎么可能，云念怎么可能会是徐风的女儿！”
　　“我还记得之前苍云城的云家还特意跟她撇开了关系，说她并非是云家的亲生女儿，那她的生身父亲……竟然是……”
　　“君家的人是不是都以为徐风并无后人了，好家伙，原来这些天来都当着人家亲生女儿的面散播流言，真有勇气啊……”
　　人群中，苏无雪面上表情僵硬地看着那站在上方，手提燕归刀的云念，抓紧了手中的玉扇。
　　“少主，这……这下看来是真的拉拢不到剑仙云念等人了。”苏管家不由说道。
　　若是叫云念知道了这刀榜一事是由他们揭开的，还利用她父亲的名字来攻击君家，又牵扯出这后面的一堆破事来，不知该怎么看他苏家，这日后的合作又该如何……
　　苏无雪的面色沉静了下来：“怕什么，咱们又没有诋毁徐风的名声，那些都是君家的人干的，说起来，若非是咱们，这修真界中的人都还不知道徐风是谁呢，更没人知道君家干过的这些破事。”
　　说完这些后，他自己的底气也足了些，眼看着云念从上面飞身而下，当即摇开了玉扇，唇角向上一扬，加快了步伐朝着她迎了上去：“云仙子——”
　　不过还未等苏无雪走上前，一道身影便拦在了他们中间。
　　“云念……”君煜止眸底光芒复杂，看向了站在自己对面的云念：“原来你竟是徐风的亲生女儿。”
　　云念抬眸看向了他，未曾说话。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是我们君家对不住你。”君煜止当即向她深拜一礼。
　　这番场景瞬间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君家的家主，竟然向云念低头认错！
　　云念眸光微动：“冤有头，债有主，可今日你是君家的家主，我受你一礼，他日，还请你好好整治君家，将当年欠下的债，都一一还清。”
　　人群中，君衡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云念竟是徐风的亲生女儿，她怎么可能会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算是被她给盯上了。
　　那葬忧……
　　君衡的瞳眸转了转，他突然想起来当初葬忧闯进天一剑宗杀了君子昂和君子期的事情，后面君子瞻也同自己说过，他的两个弟弟起先是惹过了云念，后来才被葬忧给盯上的。
　　而现在，自己诋毁了徐风，那岂不就是得罪了云念，也同样被葬忧给盯上了。
　　难不成这葬忧和云念之间还真有什么关系？
　　君衡站在原地思索了许久，而后朝着葬忧的方向走去了。
　　小狼的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他一上前去，自然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不过现在人们大部分的注意重心还是在云念这里。
　　“葬忧大人。”君衡脸上带笑地走到了小狼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道礼：“您看，我都已经按照您说的做的，我体内那东西……”
　　今日小狼的心情倒是不错，勾唇轻笑一声：“已经消了，往后管好你的嘴，不该惹的人可别再惹了。”
　　“是是是。”君衡赶忙点着头退出了人群。
　　小狼看着他的背影，拳头抵着下巴细思了一会儿。
　　现在是祭仙会，还是不要动手的好。
　　此人心术不正，留着恐生祸端，还是杀了的好。
　　而那血雾，他根本就没有消去。
　　留着今晚要他的命罢了。
　　而另一方，君衡走进人群中后，便立刻朝着君子瞻的方向去了。
　　君子瞻看着一脸焦急的君衡，还十分疑惑：“你这是做什么？”
　　君煜止曾说过，一旦查出那散播流言之人，必定会将他赶出君家。
　　这君衡怕不是来找他帮忙留在君家的。
　　他是这般想的，然而君衡却是问他道：“你当初是不是怀疑过云念和葬忧的关系？”
　　闻言，君子瞻的眉头皱了皱：“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傻啊……”君衡当即道：“今日云念自证她与徐风之间的关系，难道你还没看出些什么来？你可不要忘了是谁亲手杀了徐风的！”
　　话音落下，君子瞻的脸色一变：“你是说……”
　　“你父亲是她的杀父仇人，还没看清楚吗，那葬忧跟云念明明就是一伙的，云念她指使葬忧不仅杀了你那两个倒霉弟弟，还杀了你父亲戎寺真人啊！”君衡压抑着叫道。
　　君子瞻的心中猛然一沉，立刻拔出了剑来朝着云念的方向走去。
　　“我早就觉得她不对劲了，好歹毒的女人！”
　　看着君子瞻冲出去的身影，君衡眸底的光芒又是一动。
　　“云念！”君子瞻已经提剑向她刺了过来，然而还未等云念有所防备，君煜止便将他的长剑拦了下来。
　　“君煜止！”君子瞻的双眼已经布满了血丝，咬牙看着他叫道：“这女人杀了我们君家这么多人，你竟然还护着他！”
　　闻言，君煜止的眉头皱紧了：“她杀了谁了？”
　　“是啊，我杀谁了。”云念绕过了君煜止，提步朝着他走来，眸底寒意逼人。


第425章 我便是和他有关系
　　“我父亲，我那两个弟弟，哪个不是你指使葬忧杀的，不然我们与葬忧无冤无仇的，他何必只盯着我们君家不放！”君子瞻眼眶通红，手中的长剑再次向着云念的方向刺去。
　　然而还未等他的长剑到达身前，便被云念的护体灵气给拍了出去，云念提步上前，皱着眉头看着那被拍在地上的人：“说话要讲证据，我何时指使过葬忧杀人了。再者，君戎寺干的那些事情死不足惜，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
　　“话可不能这么说……”君衡缓缓走了上来，嫌弃地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君子瞻，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没用，又接着说道：“你跟葬忧之间有什么关系，难道就能说得清了？”
　　君衡的目光扫了一眼朝这方看过来的葬忧，心下先是一沉，不过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现在这里到处都是道修，更有无数大能隐藏在暗处，他葬忧再如何神通广大，只怕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当是不会在这祭仙会上跟自己动手，于是便更加安心地勾了勾唇角，抬手向周围的人行了道礼。
　　“不瞒诸位，方才我之所以上去，说徐风勾结魔修的事情是谣言，乃是因为他！”话音落定，君衡的手便朝着远处的葬忧指了过去。
　　顺着他指的方向，人们一一让到了两旁，而道路的尽头，葬忧的目光看了过来，英气的眸底划过了一抹危险。
　　“就是因为葬忧在我的身体里种下了血雾！那些话都是他逼迫我说的，诸位可以仔细想想为何葬忧偏要针对我们君家，他和云念根本就是一伙的，且与魔教祭月宗勾结到了一起，私下里豢养魔族入侵道修地界，各位道友们，今日我死了没有关系，但是大家可一定要提高警惕啊，千万不能再放纵他们这些奸人在道修地界上为所欲为后还享有名望，已有戎寺真人一家的前车之鉴，真正的忠良被残害，而这些罪魁祸首还逍遥法外，甚至还想拥有清誉……”君衡立时鼓动起了周围的道修们。
　　墨色的袖袍下，葬忧掌心中的血雾慢慢聚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君衡。
　　“这种时候，咱们就该联合起来对抗魔修！”
　　君衡高举起了自己的一只手来，大有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而随着他的鼓动，人们看向云念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怀疑。
　　“住口！”徐徐长老从人群中出来，将云念挡在了自己身后，凤眸中满是愠怒地看着君衡：“你还嫌君家丢的人不够多吗！”
　　看着徐徐长老站了出来，君衡的眸底划过了一抹冷笑，他继续开口说道：“都这种时候了，您还向着这个妖女而反对君家，纵然离家几十年，但您身上流着的可依旧是君家的血啊——君、瑾、星。”
　　他一字一顿的声音落下，人群瞬间又炸开了锅。
　　“君瑾星，便是当初那个被徐风蛊惑的君家年轻人吗？”
　　“没想到他离开君家之后竟然去了紫霄宗，竟然就是徐徐长老！”
　　“那君瑾星是徐风的挚友，收的徒弟云念还是徐风的亲生女儿！”
　　“徐风当真害人不浅！死都死了，还要让自己的女儿来祸害剑仙！”
　　徐徐长老听着周旁的声音，俊美的脸也一寸寸阴沉了下来，他冷声开口：“我可以为徐风作担保，他绝没有与魔修勾结，云念自然也不会！”
　　然而这话落下，则更是激起了周旁人的愤怒。
　　君衡继续冷笑着说道：“您清醒一些吧，那云念与葬忧的关系你又如何解释，他们杀的可是君家的人！”
　　听着周旁的声音，又看着那挡在自己面前的徐徐长老，云念的眸子垂了垂，随即绕开了徐徐长老向前走去。
　　她缓缓开口，朗声说道：“葬忧便是与我有关系，你们又能如何？”
　　话音方落，小狼眸底的光芒微动，不由向着云念的方向看去。
　　老大她……她若是选择撇干净和葬忧的关系，或许这些道修中还会有一部分人选择相信她，她这是……
　　听到她这话，君衡先是一惊，紧接着便激动地说道：“你终于承认了，云念——啊——”
　　君衡的话还没有说完，下一刻，一团猩红色的火焰从他体内烧到外面，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君衡整个人被烧得渣都不剩，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样突然消失了，连带着元神也被烧尽。
　　刹那间，人群中一片慌乱，皆如同潮水般往后退开。
　　小狼轻抿着唇线，目光还盯着方才君衡消失的方向。
　　他实在没有忍住。
　　君子瞻怔愣在了原地，这番情景，就好像当初葬忧杀了自己那两个弟弟时一般。
　　他攥紧了手上的长剑，目光从小狼的身上挪到了云念这方，声音中还有些颤抖：“你……你终于承认了，终于承认你和葬忧有关系了，云念，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云念抬手，身为出窍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瞬间笼罩住了整个祭仙会。
　　“什么样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你当我还怕什么莫须有的报应吗？”
　　云念缓缓开口，随着她的灵力蔓延，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在了半空中。
　　看着这结界成形，人们瞬间慌乱了起来。
　　“出窍后期的实力，她是怪物吧，骨龄还不到二十就已经是出窍后期的实力了！”
　　“明明方才还是元婴后期，原来一直在隐藏实力！”
　　“那她这是要做什么，难道要将咱们都给杀了？”
　　云念没有搭理旁边的这些声音，只是抬眸看向了那方的小狼。
　　“你还不过来？”
　　小狼袖下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朝着她走过去。
　　他知道自己身为葬忧的名声有多臭。
　　但老大不一样，她原本是紫霄剑仙的徒弟，结婴之日又引来了五瑞兽的天象，还被人们誉为大福星。
　　他要是暴露出了自己的身份来，那连带着老大的名声都要臭了。
　　而云念见他不动，则是抬手，水灵力向他袭来，将脸上那张面具碾碎，露出了原本英气俊美的脸来。
　　人群中有声音低呼了起来。


第426章 真当我会怕你们吗
　　“我见过他，他不就是云念身边的那个跟班来着，好像是叫……好像是叫小狼！”
　　“葬忧就是云念身边那个跟班？”
　　“原本还以为他只是个体修，没想到竟然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葬忧！”
　　“看来云念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人啊……”
　　小狼站在原地的身子僵了僵，远远地看向云念时，眸光中满是迷茫。
　　“修为提升得这么快，一定是练了什么邪功吧！”
　　“对啊，听闻祭月宗的魔修们修为提升得也很快，这下云念不是自己暴露了自己吗，真是看错她了，原本还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还是小声些吧，云念现在的修为可是出窍后期呢！”
　　“怕什么，这祭仙会中可是隐藏着许多化神期的大能，那苏真人也在，她敢放肆？”
　　“她不敢，不代表那个葬忧不敢啊……”
　　人群中，苏无雪原本想要朝着云念走去的脚步停止了。
　　原本君衡说出了那些话后，他还想以苏家的名义为云念担保，这样日后跟剑仙和紫霄宗联合起来必定容易些。
　　但没想到，云念还真的跟那葬忧有关系，而且竟然一点都不隐瞒……
　　但抬眸看着半空中那个结界，苏无雪心下也没底。
　　她该不会……真的跟魔修是一伙的吧……
　　“好一个云念，竟然骗了我们这么久的时间，君瑾星，你现在也看清楚她的真面目了！”君子瞻咬牙看着那方的徐徐长老。
　　徐徐长老心中有些惊讶，但若是换做他，他也会这么做的。
　　虚名而已，没什么值得在意的，最重要的乃是身边人。
　　不过下一刻，云念手中灵力一动，那君子瞻便被提了起来。
　　“你要做什么，这里可都是道修，你敢动我！”
　　那出窍后期的威压压得君子瞻透不过气来的时候，他赶忙叫道，目光在四处疯狂寻找着。
　　那些修真界中的化神大能们呢，为何现在还不出现，当真就任由云念在这里胡闹了吗！
　　果然下一刻，一道化神期的威压便出现，径直朝着云念的方向打来。
　　小狼的身形随风而动，半空中将那威压拦截了下来。
　　与此同时，毫不掩饰地将自身全部的能力释放出来，他瞳眸猩红，血雾环绕在身周，立于云念后侧的半空中，好似凶煞一般。
　　这番动作已经向众人证明了，若有人敢动云念，那势必要死在他掌下了。
　　先前那释放出化神期威压的天一剑宗道修当即站出了身来，目光朝着两人看去。
　　这葬忧的实力，怕是又强了，在场的所有大能都联合起来或许也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此刻绝不能在气势上输了，否则倒真让他们觉得道修中无人，可任由他们揉圆搓扁了。
　　“云念，葬忧，这是在道修的地界上，容不得你们胡闹，速速放人！”那化神大能当即说道。
　　而随着他的出现，又有几个化神期的大能们跳了出来。
　　瞬间就给了这些道修们底气。
　　“就是，快放人！”
　　“这里可是在道修地界上，容不得他们胡闹！”
　　云念的目光从那人身上一一扫过，手中灵力一动，水灵力在半空中瞬间化作无数冰菱。
　　“没想胡闹，只不过要告诉你们，我是谁都好，你们怎么说我都好，我也不会在意，可单单听不得有人诋毁徐风，有人利用徐风的名声来为自己谋私利……”
　　云念抬眸，对上了半空中那君子瞻的眼睛：“真当我会怕你们吗？”
　　“记住我说过的话，日后若叫我听到有任何人诋毁徐风的名声，那下场，就跟他一样。”
　　云念眸底无风无波，话音落下，那些冰菱瞬间朝向了君子瞻的身体，同时朝着他刺了过去。
　　成千上百道冰菱刺入身体，君子瞻在半空中被公开处刑，冰菱冻住了伤口令鲜血无法流出，这具尸体被高高架在空中，以警世人。
　　云念收了自己的灵力，而后转身，向着祭仙会外走去。
　　小狼紧跟在她的后面，所路过的地方，都会在刹那间空出一大片来，也不知这些人是在畏惧云念，还是在畏惧小狼。
　　而随着云念的离开，天空中那道凝成的结界也缓缓消失了。
　　祭仙会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但就在云念和小狼离开之后，立刻沸腾了起来。
　　“老大……”一路走出了很远去，小狼方才闷闷地开口道：“咱们去哪里？”
　　要是回紫霄宗的话，应当行不通了，也不知紫霄还会不会为他们开门，且先不说这些，即便是开了，若叫修真界中的其他人知道了，连带着整个宗门的名声都要受到影响。
　　云念没有说话。
　　小狼又跟在身后不停念叨：“实在没有想到那君家的老狐狸竟然还会来这么一手，不过老大你怎么就那么轻易地承认了，要是没承认的话，还能少些人说你的闲话呢。”
　　“旁人怎么看我有何干系，我是你老大，又怎会不认你……”
　　云念的脚步顿了顿：“人大都这样，只会记住坏的一面，做了多少好事也不会有人记着，我又何必为了这些虚名扰得自己没了清净，所幸这是个强者为尊的修真界，能用打架解决的事情，我也懒得去跟人浪费口舌。”
　　“那咱们以后，还能回紫霄宗吗，长老一个人在云水居，会不会太孤单了……”小狼又说道。
　　不过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一道清澈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在宗门内待太久的时间了，总也无聊，不如四处走走，也好散心。”
　　徐徐长老不知何时来的，手里拿着那紫金酒葫，凤眸中满是笑意。
　　“师尊……”云念回头望去，惊讶地不由张开了嘴。
　　徐徐长老已经朝着这方走了过来，缓缓笑道：“云水居没了你们，又怎么称得上云水居？”
　　“可是师尊……”云念原还想说他还能够留在紫霄宗内，毕竟现在名声臭了的是她和小狼，剑仙则还是人人敬仰的剑仙。
　　而徐徐长老却直接打断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萝卜头，你还想翻脸不认人吗？”
　　哪里都好，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啊。


第427章 渔村生活
　　闻言，云念的唇角不由向上扬了起来，跑到了徐徐长老的身边说道：“那师尊，我们去无涯海吧！”
　　徐徐长老倒是没有想到云念想得这么快，不由问道：“去那里做什么？”
　　“我要准备进阶化神境界的雷劫了，那个地方足够大，也清净。”云念说道。
　　话音落下，正提着紫金酒葫喝酒的徐徐长老瞬间一口呛到，一张俊脸憋得通红：“要不要突破得这么快啊！”
　　他这个师尊可眼看着就要被超过了！
　　小狼在一旁嘿嘿笑道：“长老别急，等我老大先飞升了，以后你飞升上界了，我跟老大罩着你！”
　　徐徐长老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在安慰人吗？”
　　他们这方没什么压力，但祭仙会上却是乱得热闹。
　　君家人一下子死了两个，所有的人都围着君煜止让他想办法，君煜止揉着太阳穴离开了一会儿，而苏家这边，苏真人端坐着，手上捧着的茶却是许久没喝。
　　“老祖，这万雅仙会主办的评选……”苏无雪凑了上来问道。
　　“继续举行，眼下这君家算是爬不起来了，不管对错与否，君衡死了，天一剑宗也必然乱成了一锅粥，这种时候，也只有我们苏家担得起。”苏真人回了回神，淡淡开口道。
　　闻言，苏无雪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朝着几大世家领头人的方向走去。
　　“诸位长辈，这番闹剧已经过去了。接下来，咱们也该好好商讨万雅仙会的事情了吧。”苏无雪缓缓笑道。
　　席墨站在自家父亲的身边，他的识海中还想着刚才的事情。
　　陌家的家主点了点头，随即说道：“没错，总不能因为这些事情耽误了万雅仙会的举行，这祭仙会还应当进行下去。”
　　在云念等人离开后不久，祭仙会便商讨出了万雅仙会的主办世家，乃是苏家，而苏无雪原是准备好了在祭仙会上说出火幽州的事情，现在看来倒是不用了。
　　祭仙会过后，又是新的一年开启了，然而这一年，五宗一盟都提起了心来。
　　他们时时害怕着葬忧和祭月宗会入侵道修地界，也早已做好了联合对敌的准备，不过预想到的事情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开春之时，无涯海的上空突然劫云聚集，阴沉沉的景象是这修真界中前所未有的。
　　八九雷劫接连落下，待到天光破晓之时，一道身影自海水中跃出。
　　一叶扁舟上，身穿银白衣衫的俊美男人懒散地撑着钓竿，此刻抬了抬那双好看的凤眸，朝着万丈光芒所拥护着的那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看去。
　　小狼从海里冒出个头来，他的手里拿着条鱼兽，动作熟练地将它挂在了徐徐长老的钓钩上，而后跳上了小舟，朝着光芒那方看去：“老大渡过雷劫了啊，今晚吃鱼。”
　　而此刻，在天象的阵阵清音之中，云念抬手，指尖一点，早先布下的隔开无涯海与渔村处的结界便顺势解开了，她的神识往海上的小舟处看去，而后身形一动，下一刻便来到了船上。
　　竟是化神期大能才可以领悟的瞬移。
　　“师尊。”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徐徐长老。
　　“不错……”徐徐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将钓竿上的鱼兽收了起来，笑道：“咱们也该回去了。”
　　说完之后，灵力催动小舟，不过片刻便到了海岸边。
　　岸上刚刚出海回来的渔民们看到了三人，都热络地打招呼。
　　“阿星公子，阿朗公子，念姑娘这是刚打渔回来呀！”刚刚靠岸的渔民笑道。
　　闻言，小狼嬉笑着问道：“峰叔，今日的收获如何？”
　　“阿朗哥哥！”小小峰从自家父亲的渔船上跳了下来，一脸欣喜地朝着小狼的方向跑了过去：“阿爹今日打了好大一条鱼，等明日带到集市上卖了能换好多钱，小峰又有糖葫芦吃啦！”
　　小小峰扑进了小狼怀里，一脸骄傲地说道。
　　“是吗……”小狼捏着小孩子肉肉的脸蛋，笑说道：“别忘了给哥带一根！”
　　“那当然……”小小峰连连点着头：“阿朗哥哥什么时候再带我出海，每天跟着阿爹都不让我下海！”
　　“你个小屁孩下什么海，难不成要当鱼食去？”峰叔站在一旁不由笑道。
　　闻言，小小峰立马握了握拳：“我已经很厉害了，才不会当鱼食呢！阿朗哥哥知道的！”
　　“那是当然，做男人不能怂！”小狼胡乱地揉了两把小小峰的头。
　　正此时，赤羽跑了过来，远远地便叫道：“阿念——”
　　峰叔的目光朝那边看了过去，便笑道：“阿羽姑娘来接你们了，肯定是做好了饭等你们回家去吃。”
　　“那峰叔，我们就先离开了。”徐徐长老缓缓说道。
　　“哈哈，我们收拾收拾也就回家了。”峰叔朝着众人点了点头，又招招手将小小峰从小狼那边叫了回来。
　　小狼又眨眨眼睛逗了逗小小峰，而后便背起那只筑基期鱼兽，一行人离开了。
　　正此时，小小峰的娘亲也来接他们了。
　　“阿娘！”小小峰冲到了娘亲的怀中，两只手比划着：“阿朗哥哥他们今天又打了一条好大的鱼呢！比阿爹打得还要大！”
　　闻言，小小峰的娘笑道：“是啊，阿星公子他们一家看起来都不像是普通人。”
　　“说起来，年前他们一家四口搬到渔村来的时候，还引起了好大一阵轰动呢……”峰叔一面卸着货，一面说道：“各个长得都跟仙人一般漂亮，一看就跟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不一样，而且人家每次出海打渔都能够打到好的。”
　　“虽说他们来到村子没几个月的时间，倒是时常接济咱们村子里的穷苦人家，阿朗公子又对咱们小峰照顾有加，小峰身上许多本事都是跟着人家学到的……”
　　小小峰娘亲又说道：“赶明儿我去市集上买些贝壳珍珠什么的给念姑娘和阿羽姑娘送去，她们最喜欢这些了。”
　　峰叔也笑盈盈地凑了上去：“给你也买上！女人家就要打扮！”
　　小小峰高举起了手来：“还有阿朗哥哥的糖葫芦！”


第428章 黑毛僵尸
　　是夜，小屋房间内灯火通明。
　　“最后一道菜，鲜鱼汤来咯！”赤羽端着热气腾腾的鱼汤，放在了桌子的正中。
　　四人围坐在一张桌前，当归则是坐在云念的肩头，好奇地看着桌上的饭菜们。
　　“阿羽姐姐的手艺又变好了！”当归不由赞叹道。
　　闻言，赤羽的唇角向上扬了扬，随即朝她招了招手：“当归下来了，我给你准备了小碗。”
　　“阿羽姐姐！”当归眉眼一弯，直接扑进了赤羽的怀里。
　　小狼叼着筷子不满地撇了撇嘴：“怎么没有我爱吃的烤鱼？”
　　赤羽扫了他一眼：“不吃一边待着去！”
　　“嘁——”小狼嫌弃了一声，不过该闭嘴的时候就得闭嘴，否则没饭吃的道理，他是很懂的。
　　原本几人都是不用进食的，不过既然来到了这个小渔村中，那自然就要入乡随俗，好好享受一下作为平凡人的生活。
　　徐徐长老夹了一片鱼肉，很给面子地点头说道：“味道不错。”
　　“席墨给我传消息了……”云念一面吃一面说道，抬眸看向了小狼：“他帮忙照顾着那些灵树，而今又结了不少果子，问你该如何处理？”
　　闻言，小狼不由砸吧两下嘴：“好久没吃到那些果子了，我都快忘了那味道了。”
　　“不然就送一半过来，剩下的一半留给回春堂？”小狼随口便说道：“丹追子那老头估计会很感动吧。”
　　提到丹追子，徐徐长老那好看的凤眸便眯了眯：“记得让席墨收钱，珍贵灵果哪有白得的道理？”
　　云念点了点头，将自己的传讯灵器拿了出来：“我同他说。”
　　不过云念拿着那传讯灵器却是静默了下来，许久没有动静。
　　徐徐长老率先察觉了她的异样，问道：“怎么了？”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抬眸看向了他：“魔族蛊师羌臣的踪迹，有线索了。”
　　传讯灵器上，是应辞年刚刚递来的一道消息。
　　最近在火幽州的附近，他们发现了有人被蛊虫控制过。
　　这魔族的蛊师羌臣，当年不仅在她的身上种下了血蛊令她生不如死，后来她还知道了自己的娘亲便是受到了他的偷袭，才导致身体日渐衰弱，以至于在生她的时候耗尽精力而死。
　　魔族的力量向来强大，但当初他们来到修真界中的不过是一缕元神，只能够依附在人与物的身体上，鼓动人修们自相残杀，而它们的真身仍旧藏于困魔境中，所以即便是魔主的一缕元神亲自出来了，也不过是能够控制控制更为强大的活人身体罢了，也就是当初的君煜止。
　　但蛊师便不一样了，他身上最为强大的地方便是制蛊，来到了修真界中，他反而有了更多的条件和能力去制作蛊虫，从而在修真界中引起动乱。
　　而羌臣的制蛊技术，早已阴毒到了不敢想象的地步，且还是专门针对上古血脉的。
　　羌臣不除，修真界中就难以得到真正的安宁。
　　云念当即说道：“我要亲自去一趟火幽州。”
　　她和她的娘亲，两代人的血仇在此，她定要亲自抓住这羌臣。
　　哪怕只是一丝元神。
　　徐徐长老淡淡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走一趟火幽州。”
　　“嗯嗯嗯……”小狼连连点头：“出去玩两天！”
　　赤羽也笑着说道：“正好火幽州中有许多可以制作新机关的材料，我也去收集一些。”
　　四人便这样决定好了，等到第二天，特意从无涯海里多捉了几条鱼兽送去相熟的人家，并且告诉他们要出远门一段时间。
　　也是等到第三天的时候，几人才收拾妥当了出发，四个人坐在大碗里，云念看着手中那些珍珠贝壳，心情也好上了不少。
　　当归则是坐在小狼的肩上，抱着一串甜滋滋的糖葫芦吃着，目光朝着云念的手心看去，眨了眨大眼睛：“好漂亮的珍珠啊！”
　　闻言，云念笑着看了她一眼：“这些让赤羽给你做个手串。”
　　“小主人最好啦！”
　　——火幽州——
　　苏无雪坐在一头灵兽之上，从半空中垂眸向下看去，整个火幽州都笼罩在一片硝烟和战火中。
　　眼看着下方魔修们的营地即将被他们给攻破，突然之间，一道似是兽吼般却又不像的声音瞬间响彻天际。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漫天烟尘之中，一团什么黑色的东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苏无雪的眉头瞬间皱紧了起来，看向了旁边的慕鹤：“火幽州内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黑毛僵尸，你事先为何不告诉我们！”
　　闻言，慕鹤的脸上也是一慌：“这不可能，我哪里都探查过了，炼尸宗的人根本就炼不出黑毛尸来！除非……除非这只是自然异变的！”
　　他的话音才刚刚落下，便见地面上那头两人高的黑毛僵尸开始无差别攻击了起来。
　　这黑毛僵尸的能力可以抵得上化神后期的大能修士，且身体金刚不灭，即便是渡劫期的高手来了也根本无法将它完全消灭！
　　苏无雪眼看着那僵尸一掌下去，就是十数条性命殒落了，当即看向了另一方的苏管家叫道：“通知下面的人立即撤退！”
　　“可是咱们好不容易才占领的火幽州，要是退了那岂不前功尽弃？”苏管家的面上一阵难色。
　　苏无雪的目光中满是慎重：“自然异变的黑毛僵尸实力强劲，这整个修真界中恐怕只有那葬忧可以消灭它，可现在这时候又从哪里找那葬忧去！
　　咱们原本是想要攻下火幽州，却不想放出了这样一个祸害来，要是叫道修们知道了，那苏家千百年来的基业才是全都毁了！”
　　慕鹤的眸光也是一动，当即说道：“苏公子，真的不能退，咱们马上就要拿下火幽州了，成事在即，切不可因为这只黑毛尸就放弃，既然这它以前没有出现，那想必这火幽州的地底必然有什么东西镇压着他，咱们现在只要让长明宗的人牵制住这头黑毛尸，然后立刻请苏真人前来解围，再派弟子下去寻找线索，重新将这黑毛尸给镇压下来，这番也不算是白费力气啊！”


第429章 封锁消息
　　慕鹤的心中是有自己的考量的，他等了整整三年，才终于能和苏家的人联系上，得到这样一个可以逃离火幽州的机会，岂能轻易放过？
　　所以这次，他定然不能让苏家的人撤离！
　　苏无雪的目光看了过来，能够看得出，他对于现在的成果也有些不舍。
　　慕鹤又紧接着加把火道：“苏公子，为了未来的荣光，咱们必须拼一把！”
　　话音落下，苏无雪袖下的拳头攥了攥。
　　不过片刻后，他又继续开口道：“管家，速速通知家中之人，请老祖出山前来帮忙！”
　　“是！”苏管家当即说道。
　　做完这些后，苏无雪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那战火弥漫的下方。
　　黑毛僵尸在四处杀戮和破坏着，可笑这些炼尸宗的魔修竟然还试图控制它。
　　但见黑毛僵尸从地底跳出来后，已经走出了很远的距离，他的面色又严肃了起来：“务必要想办法，将它困在火幽州的范围内。”
　　绝对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这黑毛僵尸是他们放出来的。
　　慕鹤的声音从一旁响起：“苏公子放心，整个火幽州已经被咱们的人封锁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而这些魔修们，就等着殒落吧。
　　与此同时，祭月宗内，几大魔宗的人都坐在大堂中，一个个脸上皆是愤怒的模样。
　　“这些道修们真的是越来越猖狂了，咱们不去惹他们，他们反倒要来跟咱们抢地盘！忍不了了，这真的忍不了！”合欢宗的花宗主站起来叫道。
　　炼尸宗的宗主长孙渊也叫道：“我炼尸宗上百位弟子现如今都被困在那火幽州中，这些道修们是想要赶尽杀绝啊！
　　少尊，您给我们评评理，我们可一点都没有惹他们，咱们虽为魔修，可又不欠他们道修的，都现在这种情况了，难道还不出兵火幽州吗？！”
　　高座之上，应辞年的脸上被半张银色面具所覆盖，那双桃花眸底已然是一片寒意。
　　“是啊少尊，您虽然一向教导我们莫犯道魔边界，不要挑起两者间的争端来，但这回人家可都是踩到咱们脸上来了，难道咱们还要忍吗！”
　　下面的人还在不停地添油加醋，不过此次是道修先动的手没错。
　　应辞年缓缓开口：“那就出兵火幽州，将道修逐出领地！”
　　话音落下，底下的魔修们当即沸腾了起来。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那些虚伪的道修了！
　　数日后，云念一行人终于赶到了火幽州的边界处。
　　但看着空中那布置下来的巨大结界，以及守卫在边界处的苏家弟子们，几人的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到处都是苏家的人？”云念看着前边的情况，不由说道。
　　“他们看守着结界，应是将整个火幽州给封闭起来了，里面出事了。”徐徐长老说道。
　　小狼挠了挠头：“咱们进去看看？”
　　“恐怕这些人不会让咱们轻易进去。”云念淡淡道，随即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包药粉来。
　　见此，小狼刚想要凑近闻闻这是什么东西，便被云念给制止了。
　　她一脸古怪地看着小狼：“这是当归做的迷魂散，你确定要闻？”
　　闻言，小狼赶忙摆了摆手：“那算了那算了。”
　　待云念用灵力裹着这迷魂散送到前边几个看守着的苏家弟子面前，不过片刻的时间，他们便全都昏倒在了地上。
　　见此情景，小狼直接顺走了云念手里剩下的迷魂散，还不忘给她竖个大拇指：“当归做的这东西真不错！”
　　一边说着，还一边默默塞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里。
　　云念只当没看见他的动作，率先提步向前走去：“行了，赶紧进结界吧。”
　　说话的时间，云念已经走到了那结界前面，腰间的天元石一动，散发出了柔和的光芒朝着那结界而去。
　　随着这光芒的渗入，结界之上出现了一道口子，刚好够一人进入。
　　小狼率先跳了进去，紧接着便是几人，云念最后一个进入结界，而后将天元石上面的阵法收了起来，那结界又恢复了原状。
　　不过在进入了火幽州之后，众人才发现此地和想象中根本不一样。
　　地上的灵植们死的死，坏的坏，房屋建筑们也被摧残得只剩下了废墟，地面之上布满了鲜血，甚至还有些地方燃烧着熊熊烈火。
　　“看这样子，好像是经历过一番战争啊。”赤羽观察了片刻后说道。
　　云念的目光从地面尸体的身上扫过，接着道：“是长明宗的人和炼尸宗的人，还有些应是火幽州的百姓。”
　　——
　　苏家营帐内，苏无雪匆匆忙忙进入，恭敬地同那站在营帐中的人行礼道：“老祖。”
　　苏真人淡淡「嗯」了声，转身便向着一旁的茶桌走去：“我都已经亲自出手了，你估计要多少时间才能够拿下这整个火幽州？”
　　闻言，苏无雪一笑：“不出三日，此次还要多亏了老祖亲自前来镇压那黑毛尸，否则这回就真的要前功尽弃了，眼下那些炼尸宗的魔修们已经杀了大半了，只要解决掉剩下的那些棘手的人们，便可以将原本驻扎在火幽州的魔修们驱赶出境，再将一部分道修迁过来，届时由长明宗驻守边界，火幽州便成了道修们的囊中之物！”
　　“不错……”苏真人点了点头，眸底忽然闪过了一道冷光：“不过，可千万不要走漏了那黑毛尸的消息，更不要让人知道那黑毛尸现在就埋在火幽州的地底。这样，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魔修们，也一并处理了吧。”
　　话音落下，苏无雪沉默了下来。
　　“老祖，如果这样的话，那杀戮会不会太重了……”苏无雪低声道。
　　闻言，苏真人淡淡扫了他一眼：“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必在意这几条性命。”
　　苏无雪垂下了眸子来：“晚辈知道了。”
　　从营帐中出来后，苏管家赶忙跟了上来。
　　“少主，慕鹤已经带人将那些剩下的炼尸宗魔修困住了，不过有个魔修长老，修为已经到达了元婴后期，又有一众红毛僵尸围在身边，难啃得很！”苏管家说道。


第430章 原地处死
　　苏无雪却是冷哼了一声：“再难啃也留给他们解决，慕鹤手下的那个姬嘉宇，不是挺能打的吗？”
　　“知道了。”
　　“传话过去，就跟慕鹤说，叫他三日之内将那些魔修们都解决掉。”
　　“是。”
　　火幽州的魔修们仍旧在负隅顽抗着，他们现在不仅和外界断了联系，就连原本驻扎在此处的同伴们都死伤大半。
　　慕鹤站在道修之中，看着那方苦苦撑着防守阵的魔修们，眼底闪过一抹冷笑。
　　不过是临死前做的无用功罢了。
　　眼看着阵法就要被攻破，慕鹤扭头看向了一个长明宗的弟子：“姬嘉宇去哪里了，怎么没有见到他？”
　　“应该是在营帐内疗伤。”
　　“马上就该他上场了，将人叫出来。”慕鹤冷冷吩咐道。
　　那弟子赶忙传信去了。
　　而营帐内，姬嘉宇单手拔出一根戳进自己肩胛处的僵尸断臂，面色苍白至极，但他仍只是闷哼了一声。
　　未曾管自己肩上汩汩流动着的鲜血，姬嘉宇失神了一阵，随即将目光放在了一旁那正端坐在丹炉之前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穿了一身粗布衣，面上虽是普通百姓的模样，然而他的手里，却抓着一只足有手掌那么大的虫子。
　　“羌大师……”姬嘉宇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疲惫：“以我现在的状态，可还能够跟那元婴后期的魔修拼上一拼？”
　　闻言，男人的双眼眯了眯：“你想要变强，我自会助你。”
　　说着，他便起身朝着姬嘉宇的方向走了过来，递出了手里那只正在蠕动着的蛊虫去：“吞了这个，就能暂时将你的修为提升至出窍期，斩下那个魔修不在话下，不过只能坚持一天的时间，今天过后，你须得找我来将这蛊虫从体内取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姬嘉宇的目光紧盯着眼前那只足有拳头那么粗的蛊虫，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羌臣见他犹豫了，便挑了挑眉：“怎么，你不想变强了？”
　　话音落下，姬嘉宇咬了咬牙，随即从他手中接过了那蛊虫来。
　　只要能够夺得这火幽州，他便是道修中的有功之人，不求重新回到紫霄宗中，只求师尊可以因他而光荣。
　　他做过太多错事了，眼下也只能靠此来弥补。
　　思绪至此，姬嘉宇当即闭上了眼睛，将那蛊虫生吞进了腹中。
　　蛊虫进入体内的瞬间，姬嘉宇的脸色便被憋得通红，肩上那伤口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而他周身的气息也开始紊乱了起来。
　　“姬道友，魔修的阵法就要攻破了，慕鹤前辈叫您快些过去！”营帐之外传来了一道声音。
　　闻言，姬嘉宇强行稳定住了体内的气息，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而待他离开了营帐之后，羌臣眸底光芒微亮。
　　前段时间他在万妖国内，自然也察觉到了祭月宗的方向出了事情，看样子，倒像是灵族血脉觉醒了，紧跟着先前灵摄结界上破损的阵法便被人给修补好了。
　　这整个修真界中，便只剩下他一个魔族存在了。
　　这是它们等了千千万万年才等来的机会，若是错过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魔族将永生永世被困在地底，不得翻身。
　　所以……他现在绝对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与此同时，一片坍塌房屋的废墟中，当归查看了几具死相一致的尸体，而后肯定地说道：“是被蛊虫袭击的。”
　　而云念的神识笼罩住了这一整片废墟，忽然用灵力从下面取出了一把柴刀来。
　　当这柴刀靠近时，手腕上的测魔铃开始响动了。
　　“这上面有魔族的气息，应当就是那蛊师羌臣了。”云念说道。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里找？”赤羽问道。
　　云念环顾了四周，随即说道：“我们来时，火幽州已经被结界封印起来了，羌臣现在应当也在这里面，咱们往有人烟的地方走吧。”
　　此刻，云念也已经扩散开了自己的神识，确定了方向后，便带着众人往那边走去。
　　焦黑的土壤之上，是成片黏腻的鲜血，地面之上的断臂残肢偶尔还跳动一下，到处都是魔修们的尸体。
　　“做的不错……”慕鹤笑着走上前来，拍了拍姬嘉宇的肩膀说道：“从前在紫霄宗的时候，我便很是看好你，现在看来果然有前途。”
　　姬嘉宇的身体僵直着，此刻呕出了一滩黑血来，憔悴的面容朝着慕鹤看去，唇角向上扬了扬：“多谢前辈赞赏。”
　　“哈哈哈……”慕鹤的目光看向了姬嘉宇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们，接着道：“行了，你赶紧回去养伤吧，剩下的我来处理就行。”
　　“是。”姬嘉宇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拖着筋疲力竭的身体离开了。
　　慕鹤亲眼看着他离开后，方才收回了目光来。
　　而他的面前，是成百上千个被押在一处的火幽州原住民们。
　　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地黯淡了下来。
　　“慕鹤前辈，既然已经大功告成了，咱们现在也该将这些人都驱逐出去，再将道修迁进来了吧！”一个长明宗的弟子走了上来问道。
　　慕鹤没有说话，眼底还是闪过了一抹不忍。
　　人群中，老幼妇孺们的脸上满是恐惧和紧张，身子不停地打着冷颤。
　　沉默了良久后，慕鹤这才开口：“将这些人……原地处死。”
　　那长明宗的弟子正张罗着赶人，此刻听见了慕鹤的话，不由愣住了。
　　“慕鹤前辈……”
　　“一个活口也不能留！”慕鹤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是上面的决定，咱们只要照做就是，马上就能成功了，可别让这些弱者……绊住了咱们的脚。”
　　闻言，那长明宗的弟子怔愣了许久，最后眼底的光芒也渐渐变冷，转身向着那些火幽州原住民走去。
　　呼啸的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席卷了整个火幽州，直到最后一条人命也死在了这些所谓正道弟子们的手下，慕鹤一行人才慢慢退去。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云念几人也赶来了这个地方。
　　“奇怪，明明之前还能感觉到许多活人的气息，现在怎么就没有了……”


第431章 抓捕羌臣
　　云念的话音刚落，小狼便惊叫了一声：“好重的怨气啊，老大快看前面！”
　　闻言，云念顺着小狼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那阴冷月光的照耀之下，出现了一片尸山血海。
　　几人当即飞身前去查看，看着那尸体身上插着的断掉的灵剑，徐徐长老的眉心拧紧了。
　　“是道修的手法。”
　　赤羽的脸色也格外凝重：“这些都是些普通的居民，有的人身上都根本没有灵根，就是平凡人罢了！”
　　“他们的身上也没有被蛊虫控制过的痕迹……”云念说着，又扫了一眼胳膊上的测魔铃，“也没有魔修留下的气息。”
　　小狼又指了指前方：“老大你看那里，好多血脚印啊！”
　　云念抬眸看去：“应当就是杀这些人的凶手了，我们过去看看。”
　　与这边的尸山血海不同，苏家庆功宴上贺喜声连绵不绝，慕鹤端着酒盏朝上首苏真人旁边的苏无雪敬去，笑道：“苏真人好福气，而今竟有如此能干的子孙，何愁来日不能踩在他君家之上了？”
　　闻言，苏无雪含蓄地笑了笑，身旁的苏真人心情自然也是不错，眸子轻眯，看向了远方，似是在回忆一般：“想从前君戎寺先我一步突破化神的时候，谁都以为我们苏家一辈子都无法超过君家去了，谁知他化神虽强，到最后还不是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修真界中他君家强悍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该变变天了。”
　　“那是自然……”慕鹤又赶忙顺着苏真人的话去说。
　　而旁边的营帐中，姬嘉宇躺在床上浑身冷汗，那蛊虫此刻正在他的身体里翻江倒海地闹着。
　　待羌臣将他体内的蛊虫取出后，姬嘉宇的身体这才停止了挣扎，一双眼睛呆滞地盯着前方，最后干涩地张了张口：“多谢。”
　　闻言，羌臣轻笑一声，眸子往外扫了一眼：“那外面可是热闹得很，这其中至少有一半是你的功劳，你当真不过去？”
　　姬嘉宇已经坐起了身来，开始修补自己那残破的身体。
　　“慕鹤前辈会帮我说的，我得快些恢复好自己的身体，否则等回去后让师尊看了我这幅模样，又该担心了。”姬嘉宇低低说道。
　　话音落下，羌臣的眸底闪过了一抹讽刺：“你真以为那慕鹤不会占了你的功劳？”
　　“从前在紫霄宗的时候，慕鹤掌门便对我们这些后辈多加照料。”姬嘉宇回答道。
　　羌臣冷笑一声，随即走到了一旁：“你想不想变得更强？”
　　姬嘉宇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向了羌臣的背影：“人人都想变强，但变强没有捷径，此次情况特殊，我求你帮忙，但日后，我还需一步一个脚印地修炼才是。”
　　“你的身体已经被采补得不成样子了，还能修炼到哪里去？”羌臣颇有些不屑。
　　闻言，姬嘉宇的眸子垂了下来：“我自己种下的因，那这果，也该当承受。”
　　羌臣的耐心彻底被他消磨干净了，当即转过了身来，阴沉着一张脸道：“亏我帮了你这么多次，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胸无大志之人！这世上只有强者才配说话，你现在还能在这里就是因为强大！
　　我可以让你变强，让你拥有无上的法力。届时，你任何人的脸色都不用看，又何愁你那师尊一个人在紫霄宗孤苦无依呢？”
　　话音落下，姬嘉宇沉默了下来。
　　他的心中也在犹豫。
　　已经错了那么多次了，可这一次，他不想再错了。
　　羌臣见他不语，则是直接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画在破布上的阵图来：“你可知这是什么？”
　　闻言，姬嘉宇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羌臣眸底光芒微动：“这是我研究了许久的阵图，名为九转生人祭，它可以让你拥有几乎与散仙相等的法力，只不过需要付出些代价。”
　　说着，羌臣便又翻找出了一份万妖国的地图来，指向了那个他早已圈出来的部分。
　　正是灵摄结界的一处。
　　“只要在这个地方提前布置好阵法，再将九个人修骗入这阵法当中作为祭祀，便能够启动这阵法，届时你只要坐在这阵法的中心，那这九人的生息将直接转化为灵力源源不断地汇入你的身体里面……”
　　羌臣的脸上缓缓浮现笑容：“你将成为这个修真界中的最强者。”
　　面前姬嘉宇的眉心却是紧紧皱了起来，他抬眸直视着面前的人。
　　“你不必告诉我这些，我是不会用这种阴损的阵法来提升自己实力的，你于我有恩，我自然也不会将你怎样。
　　只是……你的制蛊水平如此高超，我很难不怀疑当初在云师妹身上种下的血蛊也是你制出来的。”姬嘉宇一脸认真地说道。
　　话音落下，羌臣的身子僵了僵，他正欲解释，不过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来到了这附近。
　　羌臣的眼珠转了转，随即轻笑着将那阵图交到了姬嘉宇的手中：“我根本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血蛊这种东西，姬公子，我方才说的话，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之后，羌臣便走出了姬嘉宇的营帐，身形也没入了黑暗中。
　　这方，云念看着前方那灯火通明的营帐，手腕上的测魔铃响个不停。
　　她抬手，一道白光自掌心中出现。
　　应辞年说了，缚灵术可以搜索到魔族的踪迹，她看着掌心的白光指向了某一处，身形便朝着那方追了过去。
　　幽冷的夜晚中，羌臣原是向着火幽州的边界逃去，但眨眼间身后便出现了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他的脸色当即一变，瞬间抛下了自己所寄居的人类身体，化作一团黑气猛地朝着外界飞去。
　　云念的目光紧盯着那一团四处逃窜的黑气，掌中划出了几十道缚灵丝朝它飞去。
　　缚灵丝天生克制魔物，羌臣看了一眼后面追来的东西，彻底慌了。
　　原来云念竟然就是那个灵族血脉！
　　难怪当初中了它的血蛊之后，月幸族竟然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她，它应当早该想到了！
　　羌臣瞬间加快了速度躲避那身后飞来的缚灵丝，不过下一刻，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拦在了自己的前面。


第432章 咱去问问
　　即便这次小狼没有戴面具，它也能一眼认出这就是当初抓住自己的那个看起来像是「同类」的家伙。
　　羌臣迟疑了片刻，眼看着身后的缚灵丝就要追上来了，它当即冲着前面的小狼叫道：“大哥，咱们都是一样的，这次你放我一条生路，来日我定会让你飞黄腾达！”
　　闻言，小狼的眉毛高高挑了挑：“你狼爷我早就飞黄腾达了！”
　　话音落下，漫天的血雾铺展开来，瞬间挡住了那羌臣所有可以逃跑的路线。与此同时，身后的缚灵丝也追了上来，将它束缚了起来。
　　“啊——”
　　缚灵丝一触及那些黑气，羌臣便痛苦地尖叫了起来，这缚灵丝好似可以腐蚀它一般，羌臣身上的黑气越来越少，而尖叫声也愈加惨烈。
　　小狼落地，蹲在了那被缚灵丝绑成球一般的羌臣面前，认真观察着：“好神奇！”
　　“咱们……咱们既然是同类，怎么说也应该互帮互助！”
　　羌臣仍旧不死心地同小狼叫着，它能够感觉到，这个看似同类的家伙身上的能力是远高于云念的，若是他肯帮自己，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小狼却是无奈地摊了摊手，朝着云念那方抬了抬下巴：“你策反我也没用，那人是我老大。”
　　“什……什么！”羌臣一阵心惊。
　　不过下一刻，云念已经飞身来到了这个地方，抬手，强烈的白光瞬间笼罩住了羌臣。
　　“你这只魔族，未免也太阴了。”云念的眉头皱了皱，缚灵丝的力量再次加强。
　　羌臣最后那一道惨叫声戛然而止，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了修真界中。
　　小狼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大功告成！”
　　徐徐长老和赤羽也追了上来，一看小狼那眉飞色舞的模样，便知道那魔族是已经被杀死了。
　　云念转身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走去：“现在总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那接下来，就离开火幽州吧。”
　　“不行老大！”小狼赶忙上前追了两步拉住了云念的袖子。
　　小狼还从来没有过这幅模样，云念不由看向了他：“你这是做什么？”
　　一丝口水顺着小狼的嘴角滑下，他赶忙用袖子擦了擦：“本能告诉我这里藏着顿好吃的，等我吃完了再走呗？”
　　“你说的好吃的……”云念的眼睛眨了眨：“不是方才那个魔族吗？”
　　魔族是邪念聚集而成，而小狼也是吃邪念的，他应当会很喜欢吃这玩意吧。
　　却见下一刻，小狼眼底闪过一抹嫌弃：“那玩意儿吃了怕是要拉肚子，不过这个地方真的有好吃的，我敢保证！”
　　又是一道口水从他嘴里滑下。
　　他都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吃上一顿了。
　　虽说现在还找不到具体的位置，但他坚信，就是有！
　　要吃！
　　云念看着他的馋样，只得点点头：“行行行，那就在这里多待几天。”
　　徐徐长老的面色也严肃了几分：“我也很是好奇，这火幽州向来都是没人管的地方，偶尔发生些杀戮虽是在所难免的，但先前看到的那些尸体……实在是奇怪。”
　　“对了……”赤羽忽的说道：“咱们之前不是看到有好几个营帐亮着灯吗，只不过忙着抓这个魔族便没有在意，或许现在可以去看看。”
　　闻言，云念也点了点头：“那咱们去问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是，一行人解决掉了魔族羌臣后，便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庆功宴上，苏真人被慕鹤哄得开心，而苏无雪则是暂时离席了。
　　扫了一眼身旁跟来的苏管家，苏无雪缓缓开口道：“家中那边安排得如何了？”
　　苏管家笑道：“已经联系长明宗将消息放出来了，估计过两天，道修地界上都会传扬咱们苏家的丰功伟业。”
　　苏无雪的唇角勾了勾：“如此好事，可派人去和君家的人交涉了？剑宗弟子实力极强，相信这火幽州由他们来驻守，肯定是再合适不过的吧。”
　　“咱们的人倒是去说过了，不过君煜止最近忙着在整顿君家，并没有应下这件事。”苏管家说道。
　　闻言，苏无雪的眸子沉了沉。
　　他们原本是安排由苏家的人亲自来驻守这火幽州的，毕竟是块百废待兴的新地方，若能经营好，将来也会给家族带来极高的利益，可谁能又能想到这火幽州的地底下埋着一只黑毛僵尸呢？
　　他们想让君家把这个麻烦接过去，只可惜君家不买账。
　　苏无雪又皱了皱眉头：“去联系席家，席家若不同意就再去联系陌家，早些将这片地方交出去。”
　　现在的火幽州对于他们来说就好似一块烫手山芋，苏家的人只想占这个打天下的好名声，倒不想跟这黑毛僵尸硬碰硬。
　　苏管家跟在一旁点了点头，目光又往营帐中看了一眼，那慕鹤早已坐在苏无雪原本的位置上在给苏真人敬酒了。
　　“这个慕鹤，倒是压根没有同老祖提起姬嘉宇这个人来，这功劳，他一人占得干干净净。”苏管家的眸底闪过了一抹嫌恶。
　　闻言，苏无雪却是冷笑一声：“小人罢了，不必管他。”
　　“可怜那姬嘉宇拼死打下来的名声，都被慕鹤给抢了。”苏管家又道。
　　“他自己不想争，又能怪得了谁？”苏无雪淡淡道：“在这修真界中，心软最是没用了。”
　　“不过那慕鹤再如何抢功也是无用，现在苏家主事的人可是少主您，他拍马屁可是拍错人了……”
　　苏管家正说着，却见站在旁边的苏无雪脸上表情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头一行四人朝着这方走来了，而那打头的人，正是在祭仙会上揭开了真面目的小狼！
　　苏无雪的目光在云念的脸上看了一圈，又看到了她身后的徐徐长老，脑中不由一空，转身便进入了营帐中。
　　苏真人正与慕鹤闲聊着，但见苏无雪面色严肃地走了进来，不由抬眼看去：“你方才去什么地方了，怎么这幅脸色？”
　　苏无雪刚要禀报，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人吗？”小狼撩开了帐帘，朝着里面探头看来。


第433章 魔修来了
　　而营帐内，苏家和长明宗的人在看到了小狼的脸后，先是惊讶了片刻，待反应过来时，瞬间齐刷刷地朝着苏真人的身后跑了过去。
　　苏无雪怔愣了一会儿，但见众人都躲得远远的，自己也便朝着苏真人的方向走了过去。
　　“葬忧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是说火幽州已经被结界给封起来了吗？”
　　“我到现在还记得祭仙会的时候，既然葬忧在，那这么说云念也……”
　　那些躲在后面的人们悄悄传音道。
　　这方，小狼不由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而后掀起了帐帘来，笑嘻嘻地让到了一边：“老大老大。”
　　云念走了进来，身旁还有徐徐长老和赤羽二人，在看到营帐中几个熟悉的面孔时，也惊讶了一番。
　　是苏家的人和长明宗的人。
　　苏真人身为这里修为最深厚的大能，众人自然以他马首是瞻，而这种时候，也只有他能出头了。
　　苏真人看了众人一眼，而后开口道：“几位，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他自然也害怕葬忧的能力，修士活得越久，修为越高便越是怕死，他心下已经惦记着等会儿若是打起来了，便只带几个苏家的嫡系赶快逃离。
　　“火幽州中到处都是魔修的尸体，我们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念淡声说道，目光又扫了一眼桌上那些珍馐美酒们，不由道：“你们这是……”
　　闻言，苏无雪敲了敲掌心的玉扇，随即同云念笑道：“我们在道修地界上闷得久了，就结伴出来转转，出来转转。”
　　徐徐长老的凤眸底划过一抹无奈：“这话说给小狼听都不会相信，外面那些魔修们，可是你们杀的，你们为何要杀他们？”
　　话音落下，营帐中的氛围彻底紧张了起来。
　　苏真人的目光看向了那正在不断向后躲的慕鹤，冷冷传音道：“你原本是紫霄宗的掌门，这里面有两个都是紫霄宗的人，你来同他们说。”
　　接到了这传音之后，慕鹤的脸上欲哭无泪。
　　他不就是因为得罪了这俩人才被流放到火幽州的吗，让他来出头，莫不是嫌活的时间太久了。
　　但在苏真人那充斥着威压的眼神下，慕鹤只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目光看向了徐徐长老道：“徐徐，咱们好久不见了啊，这些年来过得可还好？”
　　“慕鹤？”徐徐长老凤眸一眯：“你怎么和苏家的人混到一起去了？”
　　“这……这不是有道友来火幽州散心嘛，我在这里待得时间久，对这里也算是熟悉，便来当个……当个向导。”慕鹤说道，目光不由瞄了一眼旁边的云念。
　　这一眼，他的心中便彻底惊住了，从前的时候他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丫头修为竟能提升得如此之快！
　　“都说了这些鬼话我都不会信……”小狼在一旁，无聊地找了张桌子坐着，两手撑在身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快点说说，你们为什么要杀外面那些魔修们？”
　　“我……我们……”慕鹤被他的话给噎住了。
　　他虽然没有亲自前往那祭仙会，但也是听说过了，这几人现在可都是跟祭月宗一伙的，要是真认下了外面那些魔修是他们给杀的，那还能安全离开火幽州吗……
　　“是这些魔修们先动的手……”苏无雪咬了咬牙，当即开口说道：“我们只是正当防卫罢了，云仙子，咱们虽然算不上是关系特别近的朋友，但好歹也是八年前一起参加过逸趣局的，而且你们身上这仙衣……也是出自我们苏家奇珍楼，我说的话你还不信么……”
　　现在没办法了，只能试着跟她套近乎，祈祷云念还没有坏透吧……
　　“正当防卫？”赤羽的面色沉了下来，她眼眶微红：“那些普通的百姓们又怎么会主动来招惹你们，你当真以为我们好骗吗？”
　　闻言，苏无雪抓着玉扇的手愈发的攥紧了。
　　“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你们现在必须交代清楚……”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现如今你们在魔修的地盘上，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是想要挑起道魔之间的战火来吗？”
　　云念的话音才刚刚落下，只闻一道巨响出现在天空中，轰隆隆震得地面都颤抖了一下。
　　“怎么回事！”慕鹤当即叫道。
　　小狼第一个跑出了营帐，向着外面看去，这一看，便不由叫道：“不得了了啊老大，火幽州上面的结界被人从外面攻破了，来了好多魔修！”
　　闻言，云念等人也立刻跑了出去，抬头看着那天空中黑压压的一片都是魔修的军队，她静默片刻，当即说道：“可能是来找他们寻仇的。”
　　魔修地界上向来都是被祭月宗给管辖着的，一般情况下，若没有祭月宗的允许，那些魔教宗门是不会派出这么多的人往一个地方去的。
　　云念当即看向了三人：“此事与我们无关，我们先离开这里，观望观望再做打算吧。”
　　徐徐长老也同意云念的这个决定。很快，四人便乘着飞行灵器离开了这里。
　　而当苏无雪从营帐中出来的时候，前面哪里还有云念几人的身影，只有乌泱泱的一大片魔修军队。
　　魔修军队中，炼尸宗宗主长孙渊一脸痛恨地看着下方，紧攥的拳头上青筋暴起：“这些卑鄙虚伪的道修们，竟然将我宗的弟子和长老们都赶尽杀绝，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今日我必然要屠尽他们！”
　　“无耻道修安敢在我魔教的地盘上放肆！”九真宗的宗主也跟着叫道。
　　“不过那下面好像还有个化神期的高手，先前咱们没有得到这个消息啊，难道是苏家那个老祖亲自来了？”
　　“听说那个苏真人现在已经是化神大圆满的境界了，咱们这次来的人当中修为最高的就只有化神初期，若是碰上了可怎么办啊……”
　　“怕什么，小公子不是在这儿呢吗……”
　　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向着应辞南的方向看了过去。
　　察觉到这些灼热的目光，正安逸地半倚在轿子上的应辞南抬了抬眸：“看我做什么，化神大圆满的我也打不过啊！”


第434章 袖下红豆
　　“不是，小公子……”一个魔宗长老尴尬地笑道：“咱们都已经出兵了，这个时候退兵的话不是给人看笑话呢吗？”
　　“怕什么……”应辞南懒懒地翻了个白眼：“我哥在这附近呢。”
　　“少尊也来了？！”
　　“为何不见少尊殿下？”
　　应辞南咬了口果子干嚼着，目光往那下面的某一处看了过去。
　　林中，云念正走在队伍的末尾，忽然肩上被人从后面拍了拍，她转身看去，正对上那戴着半张银白色面具的人。
　　应辞年抬手，食指抵在唇边，面具覆盖下的那双桃花眸微微弯了弯。
　　云念眨眨眼睛，转头朝着前方看去。
　　小狼正缠着徐徐长老说这说那，赤羽也没有察觉到异样。
　　她便转身，小心翼翼地跟着应辞年来到了一旁。
　　“你怎么在这里？”见四周无人了，云念随手布下一个结界来，同他说道。
　　“苏家的人联合了长明宗还有慕鹤攻占火幽州，将生活在这里的魔修百姓们杀的一个不剩……”
　　说起这些的时候，应辞年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沉重：“我们便带人来，将这些人驱逐出魔教的领地。”
　　对于上古氏族来说，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到底都是人族，是他们所要守护的，可现在没有魔族的入侵和杀戮，人族之间便开始自相残杀了起来，也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
　　“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吗？”云念看着他垂下来的睫羽，不由问道。
　　“我会处理好的……”应辞年说道：“你找到羌臣了吗？”
　　“已经杀了，不过总归只是一抹元神。”云念说道。
　　应辞年微微点了点头：“杀了便好，只要灵摄结界不出问题，修真界中便是安全的，我方才察觉到这火幽州中出现了一道化神大圆满的气息，应当是苏家那位亲自过来了，你有小狼在自然不必害怕，不过这里即将有一场战火，还是早些离开，别沾染这些是非的好。”
　　他后面听到了在祭仙会上发生的事情，也觉得颇有些无力，这是他们守护了上万年的人族，现如今只因为魔教的名号便不相信他们，谁能有办法？
　　不过好歹他们骂得再难听，也是不敢对他们出手的。
　　这便是实力为尊的修真界。
　　但他到底还是担心云念听到这些话会伤心难过，却没想到这四个人直接跑到了人烟稀少的无涯海过起了无忧无虑的生活。
　　顺便还突破了个修为。
　　想至此，应辞年垂眸看着眼前的姑娘，不知不觉间唇角便向上扬了起来。
　　“我现在还不能走……”云念则是平平淡淡地说道：“小狼说这里有一顿大餐，非要吃了再走，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没找到那大餐在哪里……”
　　“大餐……”应辞年重复了一遍，因为小狼本身特殊的原因，他对这件事情也便留了些心，待抽出思绪来时，抬手僵硬地揉了揉云念的头发：“那你们躲远些，我怕这些道修们又会借机传你们的流言。”
　　“流言而已……”云念喃喃道，感受着耳边那微凉的指尖轻轻蹭过，她心中也是莫名一紧，当即开口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该回去了……”
　　说着，云念转身要走，应辞年赶忙道：“等等！”
　　闻言，云念的脚步顿住，转身朝他看来。
　　只见应辞年摊开手心，一串莹白饱满的珍珠手串出现：“你好像很喜欢这些。”
　　看着云念站在那方，应辞年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眸光慌忙地撇到了一旁：“上一个被我弄丢了，这个给你，我不会再同你抢了。”
　　云念愣了愣，随即从他掌心中将那珍珠手串摸了过来，垂眸认真地戴到了自己的手上。
　　淡青色衣袖撩开的时候，应辞年不注意偷瞄了一眼，只见那细白的手腕上一串精巧的红豆出现，虽只是短暂的片刻，他仍是愣在了原地，脑中也一空。
　　“我走了。”云念抬眸看向他道。
　　闻言，应辞年愣愣地点了点头，直到那淡青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方才回过了神来，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覆盖在了那跳得极快的心口前。
　　这边，云念匆匆追上了队伍后，小狼探头探脑地走了过来：“老大你刚才去哪儿了？”
　　“原本看到了一株灵植，和咱们云水居外种得很像，便找了过去，结果发现并不是同一个品种的。”云念缓缓说道。
　　小狼倒是没怎么怀疑云念方才所说的话，只是抻着脖子凑到了她的头发旁：“我好像闻到了什么不得了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云念两手推了出去：“你的鼻子这么灵，怎么现在还没找到那大餐在什么地方？”
　　被推出去的小狼不以为然，只是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道：“这火幽州莫名其妙死了那么多的人，突然多出来那么多的怨气，搅得我都闻不到那美味到底在什么地方了。”
　　一旁，徐徐长老看着眼神躲闪了下的云念，那双绝美的凤眸不由眯了眯。
　　“那……那边看着应该是要打起来了，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不打了再出来找。”云念说道。
　　闻言，小狼也点点头道：“长老刚才还说呢，这个地方有山有水的，又没有魔修的尸体，战火应该波及不到这里，咱们刚好在这里住两天。”
　　正说话间的功夫，赤羽的机关木人们便已经搭好了临时的房屋。
　　云念也观察了四周一番，点点头：“确实，这里风景还挺好的。”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一个粗糙却不失雅致的回廊便被忙活着的机关木人们给搭出来了。
　　云念看着那方不由一愣：“赤羽你这是……”
　　闻言，赤羽抬眸瞧了云念一眼，随即将自己手上正画着的图纸拿给云念看：“小姐你看，建个这种院子如何？”
　　“我们只是暂居的，这样也太隆重了吧。”云念不由道。
　　“反正也不难，而且也让这些机关人活动活动，否则关节都要生锈了。”赤羽也说道。
　　小狼凑了过来，指着图纸上的某一处说道：“在这里给我做个秋千！”


第435章 道魔之战
　　闻言，赤羽只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提笔在图纸上添了个秋千。
　　这些机关木人们动作快，数量又多，本是一项巨大的工程，但不到一天就落成了，看起来还颇有些紫霄宗内云水居的味道。
　　虽说在这院子里暂时住了下来，小狼却是整日不着家，四处在火幽州中寻找他闻到的那顿大餐，最后大餐没找到，反倒吃饱了这里的怨气。
　　而道修与魔修之间的大战也拉开了序幕。
　　苏家营帐内，众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严肃。
　　“这刚打下来的火幽州，总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了出去吧，咱们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道修都知道咱们拿下了火幽州，要是这般灰头土脸地回去，岂不让人笑掉大牙？”一个苏家长老满面的愁容。
　　苏无雪陷入了沉思当中，他身披软甲，刚从战场中撤出来，面容也有些疲惫。
　　苏真人的脸色更是低沉，目光看向了他：“你联系的外援呢，怎么还没到？”
　　闻言，苏无雪赶忙站起了身来，同苏真人恭敬地说道：“老祖，莫要担忧，应该就在这几日要到了。”
　　其实他的心中也没底，毕竟派出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营地的边缘，姬嘉宇抬头看着前方远处那苦苦抵挡着魔修们的道修们，也攥紧了自己手里的剑，正要提步上前去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的从自己身旁落下。
　　“姬公子原本不必掺和这些事情，你现在就是离开了，也没有人会过问。”
　　苏管家走了上来，看着那因为身体常年损耗过度而面容憔悴的姬嘉宇，不由说道。
　　他早年的时候，也曾见过这位紫霄宗的挽月峰大弟子，当年的姬嘉宇何其意气风发，却不想世事变迁，而今的他则俨然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姬嘉宇的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抿了抿唇角后说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和道修们共进退吧。”
　　闻言，苏管家轻笑了一声：“你与不与我们共进退，世人也不会记得你的好，这火幽州已经变天了，好在你现在还有离开的机会。”
　　姬嘉宇听他这番话听得莫名其妙的，为何世人就不会记得他的好了？
　　但见他不说话，苏管家便又接着道：“我也就不瞒你了，庆功宴那天晚上，你应当是认为慕鹤会向苏真人上报你的功劳，所以才没有去的吧，可你想错了，他将所有的功劳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然为何这些天来苏真人对他青睐有加，而对你不闻不问，还是那句话，姬公子，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姬嘉宇的心中一震。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正在僵尸的攻击下狼狈逃窜的慕鹤。
　　“多谢苏管家提醒，我自己会弄清楚的。”姬嘉宇同他微微颔了颔首，而后提剑朝着交战的方向飞去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苏管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救命！”慕鹤惊叫一声，就在一个红毛僵尸即将咬向他的脖子时，一柄长剑拦在了他的身后，挡住了那僵尸进攻的路。
　　察觉到自己脱险了，慕鹤狠狠地松了口气，在心中暗自咒骂了一番苏家的人，竟然让他亲自来到这前线抗击魔修，转头看到姬嘉宇的时候，眼底便出现了欣慰的笑容：“嘉宇啊，刚才还真是多亏了你。”
　　姬嘉宇原本想要直接问清楚庆功宴那天晚上的事情。但下一刻，更多的红毛僵尸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慕鹤赶忙拉住了他叫道：“快走！”
　　此刻，苏家带来的阵法师已经筑好了用来防守的阵法墙，道修们正在飞速往那墙后飞去，而阵法墙也在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关闭着。
　　“快过来！”里面的阵法师们朝着外面的人叫道。
　　慕鹤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方，赶忙拉着姬嘉宇往那边跑去。
　　姬嘉宇暂时压下了心底想要问的事情，跟着慕鹤朝那边飞去，不过是眨眼的时间，所有人都进入了那阵法之后，能够供人通过的地方也只剩下了一道缝隙。
　　而正当他们即将到达的时候，里面的人突然叫道：“来不及了，只能再进一个人了！”
　　姬嘉宇心中微动，下一刻还未等他有所反应，身前的慕鹤便一掌向着他拍了过去，直接将毫无防备的他给打在了地上，而慕鹤的身形却是迅速钻进了那阵法墙后。
　　他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慢慢合上的缝隙，身后，那滔天的魔气已经压了过来。
　　其实方才慕鹤若不打那一掌，按照这阵法关闭的速度，他也是可以进去的！
　　阵法墙后，慕鹤跳进去后便没入了人群中，不再回头看一眼。
　　而在这外面，姬嘉宇强撑着站起了身来，目光向后看去，黑压压的魔军已经来临。
　　他握剑的手也因为愤怒而颤动了起来。
　　眨眼之间，自己便被一群炼尸宗的僵尸们给围住了，正当他力战不敌的时候，一道化神大圆满的威压迅速袭来，宛若蝗虫过境般压倒了一片又一片的魔军，连带着那些僵尸们也在其中。
　　姬嘉宇也脱力地跪倒在地上。与此同时，天空中，苏真人的身影迅速出现。
　　苏真人紧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魔修们，冷冷开口道：“诸位今日如此兴师动众地来我道修边界所为何事？”
　　“我呸！你的道修边界？火幽州什么时候成为道修们的地盘了，这地方自古以来就是我们魔修的地方，你们道修可真不要脸！”一个魔修长老叫道。
　　闻言，苏真人只冷哼一声，他方才已经用神识探查过了，来的这些魔修中，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化神初期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本真人说了，此地现在已经成为了道修的领地，诸位若敢再进一步，那可就要忧心自己的小命了。”苏真人接着说道。
　　“好大的口气……”软轿上，应辞南看着他歪了歪头，冷冷笑道：“不知是谁给的勇气，在我祭月宗面前，就敢自称本真人了？”
　　话音落下，苏真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应辞南的身上。


第436章 败退
　　这少年看得出修为不高，但却被这些魔修们众星捧月地供着，再加上他方才自称是祭月宗的人，看这年纪倒肯定不是那位少尊，应当是魔尊的小儿子。
　　苏真人自是不惧他的，只冷冷道：“本真人说话，何需旁人来给勇气？今日就算是祭月宗的少尊来了，火幽州也是属于道修的地盘！”
　　这话才刚落下，便见先前那因为苏真人到来而散发出来的威压被化解得一干二净。紧接着，魔修们皆往两边让开，一白衣男子走了出来。
　　在看到那人的时候，苏真人脸上的表情诡异地变了变。
　　“苏真人就这么想见到我？”应辞年勾了勾唇角，下一刻，强于之前苏真人的威压便向着道修们的方向压去，先前那道阵法师们忙活了许久才筑起来的阵法墙也宛若受到重击的镜子般支离破碎。
　　见此情形，苏真人的脸色又是一变。
　　“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立刻撤出火幽州，要么就留下来，给死去的火幽州百姓们——偿命！”
　　应辞年一声落下，身后的魔修们骤然如同海水般朝着道修们的方向涌去。
　　道修地界上，君府内。
　　君煜止正伏在案前查看着近几日君家的情况，一个长老走了过来，颇有些不舍地说道：“家主，咱们真的不考虑下苏家的提议吗，那火幽州……”
　　闻言，君煜止揉了揉紧皱着的眉心，抬起了眸来：“苏家向来与我们作对，此番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将那么大的火幽州让给我们，这其中必有隐情。
　　再者……那地方可是属于魔修，他们苏家与长明宗联合起来拿下了这块地方，看起来是为道修立了功，实则是打破了这千万年来祭月宗苦苦维系着的道魔之间的平衡，若道魔之间真的因为此事而爆发了战争，必然死伤无数，最受苦的也是那些无辜百姓们，只可惜君家的实力大不如前，若是从前，我们或许还能够阻止苏家和长明宗做的这些事情，只是现在……”
　　想到这里，君煜止沉默了下来。
　　那君家的长老也被他说动了，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咱们君家折损了这么多的力量，天一剑宗内也乱成了一锅粥，当务之急还是先选出新的宗主来。”
　　“虽然如此，但火幽州一事，到底涉及道魔之间的和平，我们也应当尽一份力……”
　　君煜止眸光微动，看向了旁边的一位君家弟子：“给几大宗门和世家传的话可都送到了，他们如何说？”
　　闻言，那弟子赶忙说道：“回家主，几大宗门和席家都明确表示了不会插手火幽州上面的事情，只不过陌家……陌家想要拿下火幽州，已经同意了去给苏家增援。”
　　君煜止这才刚刚舒展开来的眉心又皱了起来。
　　那位长老开口说道：“先前苏家放出了占领火幽州的消息后，道修地界上的各处都沸腾了许久。”
　　“明明可以细水长流，却偏偏要往死路上走……”君煜止按压着自己的额头，“看顾好咱们君家的产业，以及天一剑宗的辖区，最好不要和魔修起摩擦。”
　　“是。”
　　陌家的增援很快就到了，彼时苏家险些支撑不住，而修为最高的苏真人同祭月宗少尊打了三天三夜，也愈发的乏力了。
　　眼看着陌家的人到了，苏真人眸光一动，看向了前方那手持银枪的男子：“应辞年，我在这边拖住你，你还以为剩下的魔修们能斗得过道修吗？”
　　应辞年的身上倒是不像他这般狼狈，只淡淡开口道：“你怕是小瞧了祭月宗的力量。”
　　话音落下，只见陌家派来的增援还没有赶到战场上，便被突然出现的一队魔修给拦截了。
　　苏真人的脸色当即一变，原本还以为看到了希望。与此同时，那银枪上也突然爆发了高于他数倍的灵力，愈加迅速地向着他刺来。
　　“是时候结束了。”应辞年这道声音落下，便见空中苏真人的身形被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有喘息的机会！
　　半空中的战局如此，而地面上的战局，则更是如此。
　　“苏公子，咱们已经损耗了太多了人了，陌家那边还有许多魔修，现在该当如何啊！”慕鹤一边战斗，一边借着谈话往苏无雪这边靠近。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够看出来苏家的这些长老们虽然都在竭力对敌，但也会时常看顾着苏无雪这边，就是为了能够保住他。
　　他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苏无雪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冷汗来，他的目光则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苏真人被打得鲜血直流，他根本就不是应辞年的对手！
　　这个年纪轻轻的祭月宗少尊，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然而就在他失神的时候，百米开外一道毒箭快如闪电般朝着他的方向射了过来。
　　“少主小心——”苏管家瞬间叫道，他来不及思考，便飞速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毒箭。
　　毒箭没入身体，苏管家的骨肉瞬间化作了一团灰粉扬入了这漫天的烟尘中，苏无雪骤然回过了神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切。
　　此刻的他来不及悲伤，当即扬声下令：“撤退——”
　　随着他一声令下，场上毫无斗志的道修们瞬间朝着火幽州的边境逃去。
　　而天空中，看着下面的道修们都仓皇逃走了，苏真人的脸瞬间阴沉到了极致。
　　这个苏无雪，竟然不顾他的安危就私自下令撤退！
　　一口淤血堵在了喉咙里，苏真人的脸被气得通红，刚想要动用自己全身的灵力启动瞬移，但不过是眨眼间，应辞年手里那杆长枪便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猛然喷溅了出来，那银枪上附带的魔气在他的身体里面横冲直撞着，直捣丹田！
　　苏真人目眦俱裂，震惊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他的动作是如何做到这么快的，甚至没有一滴鲜血溅到那身干净的白衣上。
　　应辞年眸底闪过一抹冷光，手中长枪一转，不过两息间，苏真人的身体便四分五裂，在半空中炸开——


第437章 小狼的大餐
　　鲜血溅在了大地上，苏真人当场殒落，魔修们见到此情此景大受鼓舞，一面欢呼着，一面朝着那群败逃的道修们追去。
　　苏家的人自然也丝毫不敢放松，他们当中修为最高强的苏真人就这样死了，若是再与这些魔修们纠缠的话，那他们也将是死路一条，眼下也顾不得陌家的人还被魔修给拦着了，苏无雪带领着众人直朝着空出来的右侧逃窜。
　　然而就在这时，地面开始一阵阵地颤抖了起来，就好似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击打着上层一般。
　　而这震感最强烈的地方，正是苏无雪他们逃跑路线的正前！
　　“糟了！”苏无雪的脸色当即一变，先前因为太过着急，竟忘了那边的地底下还埋着一只黑毛僵尸，随着苏真人的死亡，那镇压着它的封印自然也就变弱了，苏无雪当即高声叫道：“绕开！快绕开前面！”
　　话音刚落，之前作乱的黑毛僵尸瞬间破土而出，直接拦截了道修们离开的路，因为愤怒而比之前更加疯狂地攻击这些道修。
　　“停下——”魔修之中一道声音落下，众人便停止了对这些道修们的追捕。
　　同样，他们也看见了那在前面一掌打死十数人的黑毛僵尸。
　　长孙渊最先认出了那东西来，当即叫道：“这是……这是自然异变的黑毛僵尸！修为只恐比那苏真人还要高！”
　　黑毛僵尸疯狂地杀戮着，很快便踏平了一片道修，而苏无雪被苏家的几个长老死死护着，仍是在苟延残喘着。
　　“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慕鹤急得险些就要哭出来，早知道会是现在的结果，他当初可死也不跟苏家联合，眼下前面有黑毛僵尸，后面又是想要他们性命的魔修们，这下真的没有活路了！
　　苏无雪慌忙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枚千里传送符来，一手拿着那符箓，另一手便抓住了苏家的几个长老们，刚想要捏碎那符箓逃命的时候，不知慕鹤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直接将那符箓给夺了过去。
　　见此，苏无雪的脸色当即大变：“慕鹤，你！”
　　他的话音未落，慕鹤的灵力已经注入了符箓里，看着苏无雪冷笑一声，眨眼间身形便消失在了这里。
　　苏无雪袖下的拳头狠狠攥了起来。
　　“少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苏家长老们的目光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应辞年立于空中，目光看着远处那黑毛僵尸，不由想起了同云念见面时听她说的事情来。
　　而果然，下一刻，一道黑衣身影便朝着这方冲了过来。
　　“可算是叫我给找到了！”小狼从天而降，看着那黑毛僵尸两眼放光。
　　僵尸此物乃是由万千邪物滋养异变而成，更何况是这种自然异变形成的，对于小狼来说，这无疑于是一顿绝佳的大餐。
　　实则这黑毛僵尸一出现，正在外面百无聊赖玩耍着的小狼立刻便察觉到了，立马朝着这方赶了过来。
　　黑衣袖袍下，小狼张开五指虚按在了那黑毛僵尸的头上，这一瞬间，那黑毛僵尸仿佛浑身被束缚起来一般再无法行动一步，身子不停地颤抖着，而它身上那浓重的尸气夹杂着邪念，此刻正源源不断地由掌心汇入小狼的身体。
　　地上倒了一片的道修们先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是以为有什么隐世的大能前来搭救，但看清楚空中那被漫天血雾包裹着的小狼的脸后，脸色又瞬间变白。
　　“葬葬葬……葬忧啊！”
　　这下他们真的凉透了——
　　这可是比苏真人还厉害的黑毛僵尸，他只这么一按，那僵尸便动弹不得了，这该是多么恐怖的力量……
　　姬嘉宇在一群道修中，仰头看着天空中的小狼，刹那间失神了。
　　实在是……太强了……
　　一个苏家的弟子趁着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摸到了苏无雪的身边，悄声道：“少主，我这里还有张百里传送符。”
　　话音落下，苏无雪的眸光当即一亮，看向他道：“正好，快快启用！”
　　“只是……若带的人多了，只恐传送效果没有百里……”那弟子还颇有些犹豫。
　　而苏无雪已经暗中通知了几位长老，眸光再次看向那弟子：“只要能暂时离开这里，去什么地方都不必怕。”
　　他们这么多修为在元婴期之上的苏家长老们，一定要保全。
　　闻言，那弟子自然也不敢再懈怠，赶忙拉住了众人启动了符箓。
　　黑毛僵尸正痛苦地挣扎着，而虚浮在空中的小狼身上的力量一再增强，他的双眸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周身的气息压得众人透不过气来。
　　他去吸收乱葬岗内的邪念时，都没吸收这个黑毛僵尸如此痛快过！
　　察觉到小狼身上的血雾已经蔓延过来了，应辞年当即抬手布下一道结界，将众多魔修们都笼罩了起来。
　　应辞南不由走到了他的身边，悄声道：“哥，云姐姐这个契灵这么厉害的吗，竟然还可以吸收黑毛僵尸的力量？”
　　应辞年微微点了点头，他倒是终于知道小狼口中那所谓的大餐是什么东西了，不过眼看着那黑毛僵尸浑身的力量即将被小狼给抽干，应辞年的目光则是转向了身旁那一众炼尸宗的弟子们，当即说道：“你们先撤。”
　　闻言，长孙渊还有些不理解：“少尊，我们要是走了，你们打不过这葬忧可该怎么办啊？”
　　“不会打起来的。”应辞年淡淡道，目光又往炼尸宗旁边那呆滞的尸群中一瞥，接着道：“若不走的话，叫你的弟子们将这些僵尸都收起来。”
　　这些由邪物供养而异变的东西对小狼来说乃是大补，他尝到一次甜头，那必然还想吃，若是叫他盯上了这些僵尸们，那炼尸宗这个门派，可以直接废了……
　　而另一方，酣畅淋漓的小狼唇角忍不住勾起，完全没有注意到那远处的魔修们正在快速地收着自己炼制的僵尸们……
　　这其中，最为难受的便是那些道修们，他们无路可逃，前方血雾的压迫力又越来越强了起来，已经有人昏死过去了。


第438章 苏家衰败
　　一段时间过后，那黑毛僵尸身上的尸气直接散尽，最后化作一滩黑水落在了地面上，而小狼仔细回味了片刻，便将周身无意间释放出来的气息都收了回来，而后缓缓落地。
　　没了气息的压制，道修们这才感觉舒服了些，而应辞年也紧跟着撤下了自己随手布置的结界。
　　“诶？”小狼这才发现了被自己堵住的那一群道修们，不由愣了愣：“怎么这么多人？”
　　完蛋，老大说了玩归玩，可不能让这些人们发现他们还在这火幽州中。
　　未等那些道修们反应过来，小狼便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有些反应快的人高喊了声「快跑啊」，他们这才想起来身后还有一队魔修们在追，也不管那黑毛僵尸最后怎么化成了黑水，当即便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前方逃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魔修们的速度快他们一步，已经拦截住了所有的退路。
　　长孙渊的脸上满是愤恨：“就是你们，我炼尸宗那么多弟子都被你们这些卑鄙小人给杀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今日我就杀了你们泄愤！”
　　话音落下，长孙渊才刚抬起了手来，手中的魔气正要向着这些道修们打去时，却见应辞年上前一步：“且慢！”
　　“少尊，今日不杀他们，难消我心中之恨！”长孙渊咬紧了牙。
　　“你急什么，将这些人关起来好好审问……”应辞年冷冷道：“有罪之人，自不会放过。”
　　闻言，纵然长孙渊心中再如何愤怒，也只好先作罢。
　　一队队的魔修们将他们围住，这些道修们围坐在一起，抖如筛糠。
　　而火幽州内的另一处，云念正打坐修炼着，小狼的身形便从窗外飞了进来。
　　她的眉心轻轻蹙了蹙，睁开眼睛，对上他那双晶亮的眼睛：“你做什么？”
　　“你快看，我跟从前有什么不一样了？”小狼赶忙问道。
　　闻言，云念便认真地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而后颇有些犹豫地道：“长高了？”
　　“真的吗？”小狼的眼睛忽的一亮，也忘了自己是来找云念做什么的，便兀自走到了屋中的镜子前，认真地看了许久：“好像是真的，还比以前俊了不少呢！”
　　看着小狼这幅模样，云念默了默。
　　他的身体本来就是一块木头，如何长高？又没人给他浇水。
　　小狼在镜子前臭美了许久后，那边传来了云念的话：“说正事。”
　　“嘿嘿……”小狼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骄傲，凑到了云念的面前来，掌心窜出一团血雾：“老大你看，我这力量……”
　　“倒是提升了不少……”云念的呼吸滞了滞，这力量提高的绝对不是一星半点，“难不成是……”
　　“没错！我今天终于吃到了那美味，没想到竟然是一只黑毛僵尸，而且还是自然异变形成的！”小狼连连点头道。
　　“自然异变的黑毛僵尸……”云念也愣了愣：“想不到这火幽州中竟然还有这种东西，只是之前为何没有看到？”
　　闻言，小狼回想起方才的事情来，挠了挠头：“我去的时候就看到地上有个大坑，那僵尸应该就是从那里面蹦出来的，而且它还正在打那些道修，我就顺手帮了个忙，解决了那僵尸。”
　　“我不相信你是顺手帮忙的……”云念淡淡说道，随即起身，将蒲团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指中：“不过既然你想吃的已经吃到了，这火幽州上的事情也就留给祭月宗来解决吧，咱们无事，可以回去了。”
　　“这回正好路过紫霄宗，能把灵果都给摘了……”小狼已经盘算了起来：“省得便宜丹追子那老头了。”
　　“路过紫霄宗么……”云念的动作顿了顿，接着道：“倒是许久没回去过了，也不知宗门怎样了。”
　　虽说那件事情过后，修真界中流言四起，其中不乏有许多人将云念几人归为了魔修，但紫霄宗却是一直没有传出将他们几人逐出宗门的消息。
　　也不知这次去了之后，紫霄宗还让不让他们进去。
　　火幽州再次被魔修给占领的消息传进了道修地界上，损失惨重的苏家也瞬间成为了群嘲的对象，且这次最严重的是因为苏真人殒落在了那里，苏家在一流世家中的位置一落千丈，而几大世家和宗门也连夜商量了起来，直接剥夺了苏家对万雅仙会的主办权，而接手过来的世家却还没商定出来，不过看现如今几大世家的力量，君苏两家自不必考虑，陌家的大部分人现在还被扣在火幽州中，而今也只有席家能办的了这万雅仙会了。
　　但也正是因为此事，魔修与道修之间的矛盾也激化了，纵然有各大宗门以及世家极力维持着这千万年来的和平，但或大或小的战争，已经从道魔边境的地方蔓延开了。
　　当云念几人再次踏上道修地界的时候，一上街，那但凡是见过画像的百姓们都逃了个没影，不认识他们的人也不明所以地跟着逃窜，不过是眨眼之间，原本热热闹闹的街上便一个人都没有了。
　　看着这幅景象，赤羽不由撇了撇嘴：“我们有这么可怕吗？”
　　小狼则是直接走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前，毫不在意地摘了几串糖葫芦，这里的摊主早就已经跑掉了，哪里还管得上这些糖葫芦？
　　“来，老大，长老，吃这个，这个甜！”
　　小狼笑嘻嘻地给几人发着，当他手上还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到赤羽这边的时候，赤羽微微愣了愣。
　　她刚准备伸出手去接，感谢的话都准备好了，却见小狼脚跟一转，朝着云念走了过去：“老大，这个是当归的！”
　　下一刻，便见赤羽的拳头捏了捏，自己走到了前方拔了一根糖葫芦下来。
　　长街上的百姓们倒是并没有走远，毕竟自己的家当都没来得及拿，而且他们也十分好奇云念几人究竟会做些什么。
　　只见云念翻手取出了几枚灵石来放在了糖葫芦的摊位上，而后上前几步追上了队伍。
　　躲在墙后看着的百姓们不由愣了。


第439章 葬忧大魔头？
　　“不是说那个葬忧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吗，怎么他只会吃糖葫芦？”
　　“不是说云念练了邪功，还很早就跟祭月宗勾结在一起了吗，怎么她……她还会回来付灵石？”
　　人们很是奇怪。
　　不过再如何奇怪，人都已经走远了，他们又赶忙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
　　卖糖葫芦的老板看着那放在自己桌上的灵石，手颤了颤。
　　这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看来他们很了解糖葫芦的价格啊……
　　几日后，四人来到了紫霄宗山门前，看守宗门的紫霄弟子没换，自然是认得几人的，但此刻两人杵在那里，颇有些尴尬的模样。
　　“我们想回云水居看看，不知可否……”云念同他们说道。
　　闻言，其中一个看守宗门的弟子赶忙道：“云师姐哪里的话，宗主早就同我们说过了，您和徐徐长老都是紫霄宗的人，只要出示一下身份玉牌便可以进去，小狼公子和羽姑娘先前也是云水居的人，做了记录就可以进。”
　　话音落下，云念心中微动：“你们便不怕……我们真如传言中那样？”
　　“宗主说了，若你们真如传言中那样，徐徐长老又怎会一路跟着呢？”
　　几人的目光不由都看向了徐徐长老。
　　徐徐长老却是轻轻笑了笑，淡淡道：“行了，我也是许久没同这些老友们叙旧了，咱们就进去吧。”
　　云念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被小狼给推搡着进门了。
　　这一路来，碰到的紫霄弟子们见到了他们，该叫长老的叫长老，该唤师姐的唤师姐，全无半点生分的模样，这一场面倒是叫云念颇有些惊讶。
　　云水居还是离开前的模样，没有封闭也没有另住人，只是进入阵法的时候，四人都看见了有两道身影正在小狼种植的那一片灵树旁活动着。
　　察觉到有人来了，席墨和秦恕转过了头去，在看到来者的时候，还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席墨！”小狼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难得你还这么用心地照顾着我的小树啊！”
　　看见眼前小狼脸上那熟悉的笑容，席墨方才了然，大家都没有变，纵然心情舒畅，但他面上仍是不显，只轻咳一声：“原是来照顾那棵属于我的灵树，肥料买多了，就顺手给其他的灵树也用了。”
　　“让我看看你买的什么牌子的肥料，我跟你说，这些小树可娇贵得很，不能用便宜的……”
　　那方小狼缠着席墨去看肥料了，秦恕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前方的三人走来。
　　赤羽已经取出了机关木人来，同云念说了声，便进入云水居内清理杂草了。
　　秦恕走了过来，同徐徐长老行礼道：“长老，宗主与堂主现下在执道堂中，他们已是许久没有见您了。”
　　“知道了。”徐徐长老缓缓说道，脸上已是许久没有见到过的舒心的笑容。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便向着紫云峰的方向走去。
　　云念看着自家师尊离开的背影，不由说道：“到底还是回家自在。”
　　秦恕的目光看了过来，淡淡道：“修为提升得如此快，你是想要加入太上长老阁吗？”
　　闻言，云念回过了神来，轻瞪了他一眼。
　　这人跟自己说话的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欠揍。
　　不过很快，席墨同小狼交代清楚了之后，便也走了过来，目光看向云念：“这次回宗，就不走了吧。”
　　云念默了默：“我和小狼现在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
　　“再尴尬宗门也不会赶你们走。”秦恕难得说了一次好话。
　　“怕只怕，我们会带累到紫霄宗的名声。”云念又说道。
　　这是紫霄宗积攒了千万年才换来的，怎好毁在她的手中？
　　闻言，席墨和秦恕也沉默了片刻。
　　最后还是席墨率先开口道：“当初祭仙会的事情发生后，宗门内确实也出现了许多声音，后来宗主出面，对宗门内所有的弟子们说，你和小狼在门内时，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反倒时常会帮助一些弟子，之前在宗门内的几年已经足够证明，在这修真界中，流言蜚语可以杀人，同样也可以历练人，而这一年，接受历练的人不止是你们，还有将你们视为家人的——整个紫霄宗。”
　　听着席墨那不紧不慢却格外坚定认真的话语，不知为何，云念感觉自己的鼻间一阵酸涩，许久之后，她方才轻轻扬着嘴角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席墨也罕见地勾了勾唇角，随即用眼神示意她手里的燕归刀，又攥紧了自己手里的肃冬剑：“既然回了宗门那就不能再偷懒了，该练刀了。”
　　话音落下，云念不由笑出了声来，看向席墨：“看来你最近剑法参悟得不错，都敢来挑衅我了。”
　　看着那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如同往常那般朝着练功林的方向飞去了，秦恕的脸上也罕见得出现了笑容，转身往执法堂里继续审卷宗去了。
　　回春堂内，一群丹修们正围着一个丹方叽叽喳喳地争论个不停，敞开的房门处忽然探出了小狼的脑袋来。
　　“咦，今天人都在啊！”小狼说着，便抱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储物袋走了进来。
　　察觉到了那边的动静，丹修们都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皆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小狼却是毫不在意，仍旧笑嘻嘻的。
　　刚刚从丹房中出来的丹追子则是一眼就看见了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储物袋，两眼放光地迎了上来。
　　“哎呀小狼啊，这都快半年的功夫了，跟着云念跑哪儿玩去了，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老人家……”
　　丹追子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紧紧地盯着小狼怀里的储物袋，搓了搓手道：“要是老头子我没猜错的话，这肯定是云水居外新结的灵果吧！”
　　“那是……”小狼挤进了丹修们的中间，坐在地上将那储物袋敞开了：“可先说好了，咱们不带砍价的。”
　　一群丹修们看到了这么多的灵果，注意力立马就不在小狼的身上了，反倒是丹追子在听到了「不带砍价」这四个字的时候，嘴唇一抿，目光变得探究了起来。
　　这能跟那传言中的葬忧是一个人吗，这怎么看都不像啊……


第440章 无路可逃
　　“娲神果！”丹修之中有人叫了一声，紧接着这整个回春堂便沸腾了起来。
　　“这娲神果我收了，多少灵石都收，哎呀难得小狼这么大方！”
　　“就只有一枚，我来我来，我出的灵石肯定比他多！”
　　眼看着这些丹修们已经陷入了争抢中，丹追子也来不及思索些什么，也赶忙投入了这争夺大队。
　　而紫云峰执道堂内，楚承宣正端着一杯热茶喝着，抬眸看见那从门口走来身穿银白衣衫的男人，不由开口道：“哟，还知道回宗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们紫霄宗亏待了那赫赫有名的剑仙大人呢！”
　　宋璃坐在一旁听着，也不由笑了笑。
　　早在几人进宗的时候，他们这里便收到了信息，已经在执道堂中等了许久了。
　　徐徐长老却是毫不在意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散漫而自在地说道：“哎呀这在外面吃香喝辣的生活过惯了，倒是应该回来换换口味了。”
　　“你还吃香喝辣……”楚承宣忍不住抓紧自己手里的酒杯：“若再不回来，本宗主就要将你那云水居给拆了盖片鱼塘了！”
　　“年轻人，火气别那么旺嘛。”徐徐长老抬手，楚承宣旁边的茶壶便朝着他飞了过来，他翻手取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起了茶来。
　　见此，楚承宣的眸底闪过一抹无奈，随即说道：“你可不要忘了，当年你无路可去的时候，还是我将你从外面带回来的，都说一般弟子不能进第二个宗门，外界多少的流言蜚语，紫霄都撑了下来，现如今你惹上了是非就想离开，没门！”
　　闻言，徐徐长老也沉默了下来，凤眸底光芒微动：“外面流言正盛，我还是要走的。”
　　“流言都是给那些愚钝之人听的，真正清醒的人自然不会因此受困，徐徐，认识这么长的时间了，你本应潇洒过活，这段日子以来反倒是愈发的束手束脚了。”
　　“原本我心无牵挂，孑然一身自然随意过活，若哪日殒落了也无妨，可现如今，我还能找到他的孩子，当年的遗憾，终于有了可以弥补的地方。”
　　“总之，这次回来了便不要再离开了，紫霄永远是你们的家。”
　　“且容我考虑几日。”
　　——火幽州——
　　“此番苏家作为主谋，长明宗与慕鹤为共犯，一人都未曾落到咱们手中，留下来的反倒尽是一些小喽啰！”
　　长孙渊一脸的气愤，狠狠地一拍自己旁边的桌子，看向了应辞年：“少尊，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虽然火幽州这片地方是夺回来了，但是我炼尸宗那么多无辜的弟子们，还有火幽州中那些没有来得及逃离的百姓们都被他们给屠尽了，若不灭苏家满门，如何告慰这些人的在天之灵！”
　　应辞年的指节轻轻敲了敲椅子的扶手，颇有些烦躁。
　　他自然是想要好好维护道魔之间的和平的，但此番苏家行事实在太过猖狂，若不给他们些教训，只怕往后，其他的道修会效仿苏家的做法，道魔之间的矛盾只会更多。
　　“将那份俘虏供出来的名单交给五宗一盟，跟他们说，一月之内交出这名单上的所有人，否则……”
　　应辞年的眸子眯了眯：“祭月宗将亲自带领所有魔宗，攻打道修地界。”
　　“好！”长孙渊当即一拍大腿站了起来，脸上满是兴奋，“我这就下去办！”
　　在长孙渊离开后，姜彪不由走了过来。
　　“少尊，这应当不合适吧，若到时五宗一盟没有交出这些人来，难不成咱们还真的要去攻打他们吗？”
　　“我只是让那些道修们给一个态度，若他们想要与魔修和平共处，自然会将这些人交出来，咱们祭月宗在暗中助力也未尝不可，但若这些道修当中还有异心者，咱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将那些人给解决掉，免了道魔日后的纷争。”应辞年缓缓道。
　　姜彪这才明白了过来，然后道：“那咱们需要回宗门下令吗？”
　　“且先等等看，若是这些人在魔修地界上，自然会落入咱们的网内……”应辞年接着说道：“而在道修地界上，以杀手，雇佣兵这些行当为主流的君家实力不低，他们的眼线遍布各地，想要找到这些人，不难。”
　　“那这些道修中的战俘们又该如何处理呢？”
　　姜彪又问道，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听令办事罢了，不能杀了，但也不能轻饶。
　　应辞年思虑片刻，接着道：“将这些人的修为都废掉后，就放了吧。”
　　“是。”
　　当祭月宗的人将这份名单传到了五宗一盟的时候，所有人都犯了难。
　　此刻倒也没人去管那云念等人还在紫霄宗中，都开始急着找人了。
　　毕竟犯事的是苏家和长明宗，他们既然敢做，就应该出来承受现在的结果，不然遭殃的就是整个道修地界了。
　　而刚刚回到道修地界上的苏无雪等人，还未进入苏家，便看到了那被云游盟张贴出来的抓捕名单，此刻的苏家已经被几大世家的人给围了，想来里面的人也都被扣押了。
　　几人躲得远远的看着那方，苏家的长老们都不由看向了苏无雪。
　　“少主，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苏无雪合了合眼睛，面容有些疲惫地说道：“看来他们是铁了心地要将咱们给交出去了。”
　　“若是老祖还在就好了，有一个化神大圆满的大能罩着，看他们谁敢动咱们苏家！”
　　“那位云游盟的萧真人也不在闭关中，即便老祖还在，若萧真人亲自来了，也是保不住咱们的！”
　　“现在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都想致咱们于死地，少主，您快想想办法啊！”
　　“是啊少主，您常年跟在家主的身边，经验自然比我们这些只会修炼的多，您赶快想想办法啊！”
　　听着周围的催促声，苏无雪的眉头愈发皱紧了：“眼下……便只有一个地方可去了。”
　　“什么地方？”
　　“只有鬼修的……幽地！”
　　“幽地？这未免太远了，要是咱们还没有赶到的时候便被发现了，那岂不是……”
　　“也只能搏一把了。”


第441章 撞上
　　魔修的地界上，姬嘉宇同其他的道修一样被废了修为，遣出了火幽州。
　　没有了修为的他们，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受人待见，而今道魔之间的矛盾正激化着，离了火幽州，遇到的魔修们看见他们这些道修，都势必要好好泄愤一番。
　　他亲眼所见，原本在长明宗内受人敬仰的几个金丹弟子在被废了修为后，被一群练气期的魔修们围着拳打脚踢，最后曝尸荒野。
　　他从未如此迫切得想要回到道修地界上过，此刻他的两颊深深凹陷下去，躲在城郊的野地里，疼得蜷缩在地。
　　因为修为被废，丹田自然也受到了损伤，此刻他的体内没有一丝灵力，只能够靠自己的身体硬扛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这阵疼痛过去后，又是无尽的饥饿笼罩住了自己。
　　但见前方不远处缓缓走来一道身影，姬嘉宇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
　　可千万别是魔修，否则，自己恐怕彻底没了活路了。
　　而此刻，慕鹤正阴沉着一张脸走在路上，神识还在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没有想到，那张千里传送符竟然没有将他传送回道修地界，兜兜转转还是留在了魔修的地盘上，现如今各大魔宗都放出了消息要抓捕他们，慕鹤根本不敢在有人的地方行走。
　　不过他这方正走着，神识忽然查探到了前面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形，他的头深埋着看不清容貌，但那身衣裳却是格外的眼熟。
　　慕鹤的脚步顿了顿，犹豫了片刻后才走了上去。
　　姬嘉宇的身子有些颤抖，他没了灵力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原地等死。
　　然而那人却是蹲下了身来，看着他现在的模样，眸底不由浮现了一抹嗤笑。
　　未曾想这些魔宗竟如此的优柔寡断，未曾处死这些被抓住的弟子们，反倒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后便放了。
　　眼下这姬嘉宇算是废了，再没什么用了，慕鹤原想给他一个痛快，但转念一想，当初的他仅凭元婴初期的修为，便爆发出了出窍期的力量，将那炼尸宗的长老击退，他的身上，或许有什么提供修为的东西。
　　想至此，慕鹤的瞳眸一转，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姬嘉宇的肩膀后，便颇有些惊讶地叫道：“嘉宇，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姬嘉宇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将深埋着的头抬了起来，朝着慕鹤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张脸再次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的识海中猛然闪过了当初在阵法墙前，慕鹤一掌将自己打在了地上的画面。
　　而现在，他的脸上还挂着那假慈悲的笑容，做出了一幅和蔼长者的模样。
　　姬嘉宇的心中满是冷然，他定定地看着慕鹤。
　　慕鹤又轻蹙着眉心，两手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那些畜生都对你做了些什么！”
　　说完之后，慕鹤的灵力又强行在他的体内游走了一圈，确定是真的没有修为后，方才暗暗松了口气。
　　姬嘉宇自然知道慕鹤对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实在不解，都这种时候了，慕鹤还这般假惺惺的是为何。
　　听到姬嘉宇的肚子叫了几声，慕鹤眸光一动，随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当中翻出了一瓶辟谷丹来：“来，嘉宇，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能帮你些什么，快些吃了这个就不饿了。”
　　闻言，姬嘉宇的目光看向了慕鹤手中的辟谷丹。
　　他那布满了血渍的手接了过去。
　　虽不知慕鹤心中在想什么，但他现在，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看着姬嘉宇的这番动作，慕鹤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找了个蒲团垫着，坐在了他的对面问道：“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你的身上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姬嘉宇已经服用了一粒辟谷丹，这上面带着些灵气，他感觉身上好了许多，身子也不再颤抖了。
　　此刻抬起了头来，看向了慕鹤，将在火幽州被魔修们俘虏的事情都说了。
　　而听完了这些后的慕鹤脸色也变得慎重了些。
　　“这么说，那道修地界也不安全了？”他的眼珠子一转。
　　现如今道魔都在抓他们，唯有去幽地鬼修的地盘，但若要到幽地，就必然要经过火幽州那个被魔修严防死守的地方，这该如何是好啊……
　　姬嘉宇将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忽的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不仅十分的安全，还能够……获得无上的力量。”
　　话音落下，慕鹤的心中倏然一动，随即轻笑着看着他：“无上的力量？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之前这小子还险些被自己给害死，想来他这话目的不纯。
　　姬嘉宇沉默了片刻后，随即说道：“我不敢欺瞒前辈，现如今我的丹田受损，已经不能再修炼了，又身处于魔修地界上，若非是慕鹤前辈好心赠予辟谷丹，我怕是要不了几天就会死了，而今我自然愿意全力助前辈渡过此难关，只求前辈莫要抛弃我！”
　　话音落下，慕鹤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
　　是啊，若不是自己，这姬嘉宇恐怕早晚都得饿死在这荒郊野地里啊！
　　想到这些，慕鹤便缓缓笑了笑，看向他道：“嘉宇，我也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不过你说的这些事情难不难，又具体能够获得多强的力量，这些我都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是你的长辈，必定是会护好你的，你就放心吧……”
　　“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姬嘉宇缓缓抬眸，看向了慕鹤：“这困难的地方就在于……需要八条人命。”
　　话音落下，慕鹤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看向姬嘉宇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用人命来增强自己的力量，这是邪功啊……”慕鹤不由想起了姬嘉宇修为提升了一个大境界的时候。
　　不过姬嘉宇面上的表情没有变化：“邪功也好，正道功法也罢，世间能够以最短的时间迅速拔高修为的办法也只有这一个，若到时这整个修真界中无人打得过前辈，又何必怕那一个小小的祭月宗呢……”


第442章 来寻云念
　　“哈哈哈……”慕鹤笑了，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何不留给自己？”
　　“前辈也看到了，现在我不仅修为被废，便是丹田也受到了重创，日后，怕是走不通修行这一条路了。”姬嘉宇回答道。
　　慕鹤的眼光在他脸上定格了许久，在确定看不出任何破绽来之后，才开口道：“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修为散尽，寿数百岁，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其他我别无所求，但想这往后的日子能够安安静静地过下去，若有朝一日前辈成为了这修真界中的最强者，想来我这一个小小的愿望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吧。”姬嘉宇接着道。
　　“自然，嘉宇啊，我之前说什么来着，早在宗门的时候便见你这孩子是个聪明人了……”慕鹤起身，将那蒲团收了起来，接着道：“你现在可能走动？我们这就去那个地方。”
　　姬嘉宇的身体也恢复了过来，同他点了点头，接着道：“那地方就在万妖国中。”
　　“万妖国紧邻着祭月宗，这路……怕是不好走啊。”慕鹤沉思了起来。
　　“只要赌对了这一把，那往后的事情……就都不算事情了。”姬嘉宇沉声道。
　　——
　　“现如今道魔两地都容不下苏无雪这些人，那他们必然会选择往鬼修幽地处走，我们的人早就已经埋伏在这条路线上了，一旦发现行迹可疑的人，必然会扣押下来。”君家的一位弟子汇报道。
　　君煜止点了点头：“不错，那慕鹤可有消息了？”
　　“根据咱们在魔地的探子来报，似乎是在修罗城附近发现过他的身影。”
　　“还在魔地中？”君煜止的眉头不由皱了皱。
　　现在特殊时期，他们倒是不便派太多道修深入魔地内部，那慕鹤可就不好找了。
　　“家主，我倒是有个想法……听说云念姑娘不是回了紫霄宗吗，她身份特殊，若是由云念姑娘去魔地寻找慕鹤，想来应是不会引起魔修的猜疑的。”那弟子提议道。
　　闻言，君煜止的目光也微微亮了亮。
　　“我还未曾了解过，她回紫霄宗后的境遇如何？”
　　“紫霄宗还待他们如同往常那般，而且这将近半年的时间，也未曾听说过他们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反倒是苏家联合着长明宗，将整个道修地界都陷入了危险中。”
　　“正好我近几日会去紫霄宗拜访，可以亲自同她说说这件事情。”
　　“家主一定要小心。”纵然云念看起来不像什么大凶大恶之人，但她身边的那个小狼，可是葬忧啊……
　　君煜止淡淡点了点头：“放心，我知道她是什么样人。毕竟……八年前就认识了。”
　　“还有一事，万雅仙会的主办世家，其他的宗门都选定了席家，只要您这里肯同意，他们便敲定是席家了……”
　　那弟子犹豫了半晌，接着道：“其实，咱们君家承办了那么多届万雅仙会，按道理来说，咱们的经验最为丰富，只不过近几年发生了些变故罢了，所以……”
　　“你去同他们说，君家也同意了。”君煜止淡淡道。
　　“可是家主……”
　　“君家的问题由来已久，当年的荣光早已不在，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如今的我们唯有脚踏实地一步步地走，方才能够看到出路，而超出了我们实力的东西，自也不必去强抢。”
　　“弟子受教。”
　　两日后，紫霄宗内，赤羽匆匆忙忙跑到了云念的房门前：“小姐，外面有个君家的人找你！”
　　“君家的人？”小狼凑了过来，挑了挑眉毛：“来找打吗？”
　　云念也推开了房门，思量片刻后说道：“眼下君家认识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会来紫霄宗找我的，应是君煜止了。”
　　她猜的没错，待来到云水亭的时候，便见君煜止已经坐在那里，认真地打量一个给他斟茶的机关木人。
　　察觉到云念往这方来的气息，便回过了神来，起身同她行道礼：“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云念也规矩地回礼，“你这次来找我，可是君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念随口问了句，却见君煜止正细细打量着自己。
　　对上他的眼神时，云念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闻言，君煜止却是摇了摇头，随即道：“不是，只是觉得你还和从前一样，没有变过。”
　　“你可以看看我的修为……”云念不由轻笑一声：“变得更强了。”
　　君煜止轻咳一声：“好了，说正事。”
　　云念便也认真了下来，喝着机关木人给泡的茶水，等着他的后话。
　　“此番前来紫霄寻你，乃是想让你帮忙，去一趟魔地将那潜逃的慕鹤抓捕回来，现在的情况，道修不方便过去，恐生祸端。”君煜止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不由挑眉：“难不成我就不是道修了？”
　　“你是，只不过外面传言你与祭月宗有关系，虽说颇有些难听，但这时候倒可以利用起这些流言来……”
　　君煜止缓缓说道：“你去了魔地，应当没人敢动你，也不会有人疑心我们道门想要对他们做些什么。”
　　云念轻抿了口茶水：“那我就跑这一趟，不过……事成后，你须得在道修地界上好好宣扬我的功劳。”
　　茶水微微呛在了喉咙里，君煜止咳了几声方才缓了过来，赶忙点头道：“记住了。”
　　于是，在君煜止来访后的隔日，云念便带着小狼出发了，徐徐长老原是有些不放心的，但当小狼在他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的力大无穷和云念的化神修为后，他便默默去闭关了。
　　过了几日后，小狼站在妖兽密林附近那前往万妖国的传送阵前，不解地挠了挠头，看向云念：“老大，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魔地，反倒要去万妖国呢？”
　　“这条路比较近。”云念淡淡说道，而后上前一步，率先走进了传送阵中。
　　见此，小狼也点了点头：“老大说的有道理！”
　　说完后便也跟了上去，原地便只余地上那群刚刚被小狼给打晕的看守阵法的道修们。


第443章 抓捕慕鹤
　　眼前的场景一阵变换，从道修地界来到了万妖国帝城中，而正在看守着万妖国这边阵法的妖修们看着这突然出现在视线中的两人，不由相视一眼。
　　云念原本以为这些人是在确认小狼的身份，直到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声。
　　“这位是孟夫人吧？孟夫人亲自来了？”
　　“是诶，狼族族长说了要是看见孟夫人来了帝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的。”
　　“那你还不快去？”
　　云念的嘴角抽了抽，随即一人一拳将他们给打昏，也省得他们去找孟珏了。
　　“这是帝城啊，咱们还要走好长一段路才能够离开万妖国呢。”小狼开口说道。
　　闻言，云念已经找出了飞行灵器来，承载着两人往万妖国的出口处飞去。
　　数日之后，云念和小狼到达了万妖国的边境处，就收起了飞行灵器来，开始一路寻找慕鹤的下落了。
　　先前君家给过来的情报是慕鹤的踪迹一路往魔地的深处来了，不过后面因为不方便，君家的人便没有再追踪，掐算着时间，他应当也到万妖国附近了。
　　正这般想着，坐在树上的小狼就开口说道：“咦，老大，前面好像有人啊！”
　　云念起先倒是没有在意，但当小狼完整地形容出了她印象中那慕鹤的特征后，她当即从打坐调息中抽出了神来。
　　这方，慕鹤的手十分不耐地拨弄着火堆。
　　怪只怪这姬嘉宇失去了修为后，就完完全全变成了个凡人，不仅需要吃喝拉撒睡，天黑时露宿野外竟还需要取暖，身体变得孱弱无比。
　　不过想着马上就能够到达万妖国，他们又在路上骗了那么多人，不日也将抵达万妖国，到时便可开启阵法，他成为修真界第一强者的梦，也将实现。
　　慕鹤瞬间身心舒畅了起来，却全然不知自己早已被暗处的人给盯上了。
　　忽然火堆前落下了一双靴子，慕鹤不耐烦地抬起了头来，原想责怪姬嘉宇如个厕竟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然而当他的目光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时，心脏狠狠地一跳。
　　“你应当还记得我吧。”云念淡声说道。
　　慕鹤当即从地上弹了起来，转身正要向后跑去，却见小狼的身形也落在了他的面前。
　　“原来要找的人就是你啊……”小狼抱起了双臂来：“我还以为多厉害呢。”
　　刹那间，慕鹤额头上的冷汗便冒了下来，他可是听说过葬忧的名号，也听说了跟在云念身边的黑衣男子便是葬忧！
　　他立马又转过了身来，看向了云念道：“云……云师侄，我都已经流放火幽州那么多年了，当年的债也差不多还清了，你应当不是来杀我的吧……”
　　“上千条人命的债，你永远都还不清。”云念的声音冷下来几分，便是袖下掌中的灵力也受到了情绪的影响，颇有些紊乱。
　　但她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接着自手中飞出一段捆仙绳，将面前的慕鹤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不过你猜的没错，我没那个闲心来杀你……”云念冷笑一声：“这世上想杀你的人，可有的是。”
　　说完之后，云念便拍了拍两手，瞅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小狼：“把人套进麻袋里带着，回去交差。”
　　“遵命！”小狼笑嘻嘻地说道，下一刻，一个麻袋便从慕鹤的头顶上落下。
　　而此刻，姬嘉宇两手紧捂着自己的嘴和鼻子躲在一棵树后看着，心跳得极快。
　　好在他屏住了呼吸，没能叫他们发现自己。
　　而慕鹤原是在麻袋中疯狂地挣扎着，小狼实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一拳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人给打昏了过去。
　　仍旧是通过传送阵回了道修地界上，前后用不了几天的时间，当小狼扛着人来到君家门口的时候，君煜止都惊了。
　　“为何这么快？”
　　云念淡淡道：“大抵是运气好，一出了万妖国便遇到了。”
　　“竟是如此……”君煜止眸光微动，忽的开口道：“不过他去万妖国做什么？”
　　话音落下，云念也愣了愣，目光看向了小狼扛着的那仍旧昏迷不醒的慕鹤。
　　君煜止的目光也看了过来，而后吩咐身后的君家弟子说道：“把他弄醒。”
　　那些君家弟子们得了命令，当即将小狼扛着的慕鹤给接了下来，而后丢在了地上对他拳打脚踢着。
　　不过片刻的时间，慕鹤便疼醒了过来，嘴角挂着鲜血，一脸迷茫地看着围在自己四周的君家人们。
　　君煜止这才抬手让他们停了下来，待周旁的弟子们都让开了之后，慕鹤的眼底颇有些惊讶。
　　“君煜止？”
　　“慕鹤……”君煜止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为何要去那万妖国？”
　　慕鹤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目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云念和小狼二人，忽的轻笑道：“看来……你们抓我，是要将我交给那祭月宗啊。”
　　“君煜止，你现在贵为君家的家主，如何会卑微到为那魔教做事！简直有损我道修的尊严！”
　　慕鹤当即叫道，原是觉得这个君煜止年轻好哄骗，却见他的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眉眼间甚至闪过了一抹嫌弃。
　　“道修中最丢人的就是你了……”君煜止淡淡道：“你现在必须如实交代当初是如何离开火幽州，又为何要去那万妖国的。”
　　慕鹤沉默了片刻，随即说道：“我若是不说……”
　　“吃我狼爷一……”
　　“我说我说！”眼看着小狼的拳头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来，慕鹤当即往后退了一步叫道，现在他的身上被捆仙绳束缚着，根本无法动用灵力，若要硬扛小狼这一拳，怕是半条命都要去了。
　　看见这情形，君煜止便又道：“究竟是为何？”
　　闻言，慕鹤的瞳眸动了动，接着看向了君煜止道：“让我说也可以，不过我只同你一人说，若是还有其他的人在听的话，我可不能保证这话的准确性了。”
　　“吃我狼爷一拳——”
　　“噗——”
　　这一次，小狼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落在了慕鹤的身上，当即将他打得喷了一地的鲜血。


第444章 单纯忘掉了
　　慕鹤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神识一阵晃荡，险些失了智。
　　云念则是开口淡淡道：“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
　　“咳咳咳……”被打倒在地的慕鹤又咳出了一滩血来，抬眸看向了云念，唇边浮现了一抹冷笑：“你今日就是打死我，也休想听到！”
　　话音落下，云念的眉头骤然拧紧了起来：“小狼，打死他！”
　　“收到！”小狼瞬间精神一振，再次抡起了自己沙包大的拳头来。
　　拳打脚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自己砸了过来，慕鹤接连不断地呕出鲜血来，他的身体很快就支撑不住了，体内骨骼断裂了好几处，心中也动摇了许多次。
　　但最后还是咬紧了牙关生扛着。
　　云念的目光定定地看着这一切。
　　“疼吗？”她的唇边忽的浮现一抹冷笑：“思过崖的那些人们，被怨灵生生撕碎的时候更疼！”
　　察觉到云念身上情绪的浮动，君煜止犹豫了起来是否要制止住他们。
　　“哈……哈哈哈……”慕鹤倏地尖声笑了起来：“我告诉你云念，我慕鹤贵为紫霄宗的掌门，这一辈子从未做过错事，我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让你死在那思过崖中！”
　　“你还敢说！”云念抬手，燕归刀瞬间出鞘，朝着慕鹤的头砍了下来。
　　刹那间，只闻刀剑相接的一道声音，君煜止手中的长剑便艰难地拦住了她手里的刀。
　　云念的呼吸起伏着，倒是未曾因为那拦住自己的长剑而惊讶，只是低沉着声音冷冷道：“你现在还不打算说吗？”
　　慕鹤的额头上，冷汗混杂着鲜血流下，他努力平复下自己的心绪来，声音无力却格外坚定地说道：“我说过了，只会告诉君煜止一人。”
　　闻言，云念却是轻声笑了笑，缓缓将燕归刀收了起来：“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正当慕鹤因为她突然转变的态度而疑惑的时候，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小狼：“打够了吗？”
　　小狼呆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嫌弃地扫了眼躺在地上的慕鹤：“还元婴期的修为呢，这么不经打。”
　　慕鹤险些被他气得又开始吐血。
　　君煜止也颇有些疑惑地看着云念。
　　察觉到他的目光，云念淡淡道：“他为何坚持只告诉你一个人，不过是想要借着独处的机会蛊惑你罢了，这一切都是为了活着。”
　　紧接着，君煜止便看见云念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包粉末来，他不由问道：“这……是何物？”
　　只见云念直接将整包粉末扣在了慕鹤的脸上，直呛得他连连咳嗽。
　　小狼竖起食指来贴心地给君煜止解释道：“云水居特制迷魂散，审讯必备好物，只要这么一丁点粉末就能让人迷糊，不管问什么问题都会乖乖回答。”
　　话音落下，君煜止的唇角狠狠抽了抽：“那刚才是……”
　　“刚才老大是太生气了，这人一着急上火就容易忘东西……”小狼朝着他眨了眨眼睛：“单纯忘掉了而已。”
　　君煜止的额角又跳了跳，随即垂眸向着那方看去，只见慕鹤已经迷糊了起来。
　　云念的声音缓缓落下：“你为何要去万妖国？”
　　“我要变强！”慕鹤迷迷糊糊地说道。
　　而云念的眉头却是轻轻蹙了蹙。
　　这是什么小狼式发言？
　　“讲清楚。”云念又接着道。
　　“是姬嘉宇，我用千里传送符离开火幽州后不久，在半路上便碰到了被废掉了修为的姬嘉宇……”
　　待慕鹤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都交代后，云念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这世上怎会有用人命换修为的阵法……”云念研究阵法这么多年来，对这种事情也是闻所未闻，她又开口接着问道：“那这阵法为何一定要在万妖国中进行，又在万妖国的具体什么位置？”
　　“就在帝城往东，东南海的方向，姬嘉宇说那个地方常年吸收日月精华……”
　　慕鹤还迷迷糊糊地在那里说着，云念已经沉思了起来。
　　“帝城以东，东南海……”
　　下沉之地！
　　所以他们要列阵的地方，其实就是灵摄结界！
　　云念倏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未说一句话便提着刀往妖兽密林附近的传送阵处飞去。
　　“诶，老大你等等我！”小狼一脸的莫名，赶忙紧追了上去。
　　而君煜止的脸色也变了变。
　　他从未看过云念如此紧张的样子。
　　飞行灵器之中，云念看着光幕对面的应辞年，当即开口说道：“你速速派人前往万妖国内灵摄结界处驻守，有人可能要强行破开结界！”
　　话音落下，光幕对面的应辞年先是一惊，而后朝她颔了颔首：“是。”
　　光幕掐断之后，小狼躺在碗里，还有些迷惑地说道：“这些人去灵摄结界前摆个阵，就能够破开结界了？”
　　他很不明白。
　　闻言，云念的脸色却是格外慎重：“灵摄结界之所以能够镇压魔族千千万万年而不灭，不单单是因为结界的作用，这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结界之上所依附的阵法，那些阵法环环相扣缺一不可，不知是灵族的祖先们研究了多少个年月才布置出来的，唯有如此，方能完全镇压住困魔境中的那些魔族。
　　所以，只要这灵摄结界上面的任何一个阵法出现问题后，都将会使结界出现不同的漏洞。
　　当初便是因为其中的一个阵法被魔族强行破坏后，困魔境中方才逃出了那么多的魔族元神来扰乱修真界，但这等能够用蛮力强行破开的阵法，在完整的阵法链中本来就占据着无关紧要的位置，但如果有人想要通过摆那等煞气极重的活人祭来影响阵法链中的某个环节的话，只能说这次他们针对的是能够破坏整个灵摄结界的阵法，而且在结界的另一面，也必定会有魔族在蓄力，只等着阵法最为薄弱的那一刻——一举攻破。”
　　万妖国，灵摄结界之前，姬嘉宇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是一望无际的海洋。
　　他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张羌臣留下来的阵图，身后跟着的是十数个被哄骗过来的人修。
　　姬嘉宇的心跳，一次快过一次。
　　他马上就可以变成……这修真界中的最强者了！


第445章 结界将破
　　“姬公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慕前辈呢？”
　　那些人修没有看到慕鹤的身影，不由讨论了起来。
　　姬嘉宇淡淡开口道：“他在路上遇到了些麻烦，事不宜迟，我们赶紧开始吧。”
　　在这十数个人修当中，他按照阵图上面所指示的位置将其中的九人安排好，其他剩余的人则穿插在无关紧要的位置上，而后便又取出了慕鹤早已备好的人血在地上画阵图。
　　他已经没有了灵力，只能通过偏门来引灵画阵，当初慕鹤备下这些鲜血，也不过是为了强化阵法，未曾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一段时间过后，阵法成形，姬嘉宇抬起了头来，只见前方的海水似乎慢慢褪去，而后变成了一片黑色的空洞和虚无。
　　他怔然失了神，还未来得及进入阵法当中。下一刻，几道惊叫声将他从思绪中剥离回来。
　　“啊！这怎么回事！”
　　“是这阵法！这阵法好像在吸收我的生息！”
　　“这不是增加修为的阵法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站在阵法中的十几个人同时尖叫了起来。
　　姬嘉宇也愣住了，他眼前那血红的阵法光芒大作，里面的人竭尽全力地呐喊，拼命地想要往外跑，却根本无法逃离！
　　是了，既然是叫九转生人祭，那必定是要用人命来运行的，这不奇怪。
　　姬嘉宇稳定下来心绪，正想要提步走进那冲天的红光时，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前方远处那一片空洞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白光结界，结界之上有一个阵法的光芒忽明忽暗，同样也是在那个阵法的后面，正有什么东西在奋力冲撞着，弄出来的声响一次高过一次，而那结界上的阵法也变得好似纸一般薄弱。
　　看到这些，姬嘉宇开始犹豫了起来，而九转生人祭当中，除却那九个人修被全部吸去了生气，便是余下的几人此刻也在忍受着折磨，想要脱离却根本没有办法，只得在里面对着姬嘉宇破口大骂。
　　看着剩下人的生息也被瞬间抽干，一滴冷汗顺着姬嘉宇的额头滑下。
　　这……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用来变强的阵法！
　　那结界后面的是什么东西！
　　他的身子颤抖着，目光向着地面上的人血大阵看去，脸色愈发的白了。
　　只见这阵法正在飞速地向外扩张着，哪里有活人的气息便往哪里去，此刻正朝着他的方向蔓延过来。
　　姬嘉宇当即转身向外跑去，然而没有了修为的他是无论如何都快不过那阵法蔓延的速度，不过是眨眼间，那血阵便到了他的脚下，他感觉像是有一根尖刺从地面冒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血肉当中般，这阵法开始疯狂地吸食着他的血肉和生息。
　　三息之间，他的身体便化作了一具干尸，最后成为了粉末，落在了地上。
　　灵摄结界之后，一道道黑气在半空中盘旋着，接连不断地朝着同一处撞去，而在这黑气的簇拥中，一个满眼阴翳的男子紧紧地盯着结界之上那个运转越发缓慢的阵法，他上前一步，周围的黑气皆恭敬地退到了两旁。
　　羌臣飞至男人身后，缓缓笑道：“魔主，咱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
　　闻言，魔主折轮的嘴角向上勾了勾，抬手，那强大到逼得周身魔族都不得不低头的魔气便汇聚成一团，猛然朝着那灵摄阵法的方向击去——
　　外界的血阵还在不停地蔓延着，首当其冲攻击的便是万妖国的妖修们，眨眼之间不知多少无辜妖修殒命在其中，妖帝迅速组织全部的子民们撤退。一时间，整个万妖国都乱成了一锅粥。
　　而就在这时，祭月宗魔尊亲自带领着全部的弟子，飞速往这方赶来。
　　妖帝与魔尊打了个照面，还没来得及开口讲话，便见魔尊抬手一掌便击碎了那地面上还在蔓延的血阵，而后飞身朝着最先出事的地方而去。
　　来到了灵摄结界之前，看着那即将破碎的阵法，魔尊立即飞身前去，源源不断的灵力朝着那阵法涌去，一层一层地将阵法包裹起来。
　　然而那结界的另一面，是困魔境中全部的魔族，以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扛得住？
　　“魔尊！”眼看着魔尊体力不支，唐元的脸色瞬间大变，当即上前去以掌抵在魔尊的身后，稳定住他体内因为抗压而暴动起来的灵力。
　　“快，快去找灵主！”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滑下，魔尊的眉头狠狠拧着：“这阵法唯有灵主才能修复好！”
　　唐元咬紧了牙关：“那魔尊你……”
　　“不用管我！若这结界被毁，所有的人都要遭殃！”
　　“是！”唐元赶忙转身离开，而就在这时，应辞年也带着火幽州的人赶来了。
　　“父尊！”
　　他当即飞身前去，在一旁帮着魔尊保护那即将崩溃的阵法。
　　而此刻，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云念和小狼来到了帝城之后便直奔着灵摄结界这方来了，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便看到祭月宗的所有人都在奋力地保护着那最后一层阵法，每个人身上的灵力都好似不要钱般地往灵摄结界中汇聚而去，然而那结界之后的动静仍旧没有停止。显然，那些魔族们是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的。
　　唐元是在半路上遇到云念的，此刻跟着她前来后，当即叫道：“灵主，还请您赶快修复阵法，否则那些魔族就要逃出来了！”
　　闻言，云念的目光也迅速锁定了灵摄结界上那受到影响的地方，其上环绕着一团浓重的煞气，不停地影响着阵法的运转。
　　云念当即便说道：“小狼，你去将那团煞气解决了！”
　　说完之后，她便飞身而上，来到了那阵法之前。
　　应辞年见到她出现了，当即便让开了位置，然而云念此刻也来不及观察这阵法的走势，直接就用缚灵术将其包裹了起来。
　　折轮一道魔气打了过去，一瞬间那阵法处亮起来道熟悉的白光，魔气一接触白光则瞬间消融了大片，见此，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竟然是灵族……”


第446章 魔主折轮
　　如果有灵族在外面的话，那可就麻烦多了。
　　折轮的目光变得愈发慎重了起来，当即抬手，然而这一次却并不是向着那阵法打去，而是直冲着周身的魔族们去。
　　半空中，一道接着一道的黑气径直朝着他的方向涌了过来，汇入他的身体当中，而折轮的力量也在以一种十分极端的方式迅速变强。
　　机会就只有这一次，若不能把握好，那这千万年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就在周旁的魔族被他给吸收了大半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那道白光包裹着的方向。
　　外界，察觉到结界内部的东西不再攻击，祭月宗等人这才有了时间休息，而他们虽然收了力，但仍是站在一旁紧盯着那方，丝毫不敢松懈。
　　小狼已经将那盘旋在阵法上空的煞气吸收得差不多了，而云念正快速地观察着阵法。
　　阵法之上，数道阵纹已经被完全给破坏了，她便只能先用缚灵丝快速修补着受损不重的地方，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气瞬间击破薄弱的阵法，直冲着云念的面门而来。
　　“云念！”
　　“老大——”
　　这速度快得不过是眨眼之间，云念的身形便被那黑气给带了出去，而在这一刻，云念什么都来不及做，只得以缚灵术拦在自己面门前。
　　但紧接着，那黑气裹挟着的手便掐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云念正对上了一双嚣狂的眼睛。
　　“灵族人？”折轮的眼中闪过一抹探究。
　　与此同时，被打破之处瞬间挤出了漫天的黑气来，片刻时间，黑沉沉地将整个白天变得宛若黑夜一般。
　　“哈哈哈——灵族又能奈我何！”折轮骤然狂吼一声，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恶念向着他汇聚而来。
　　小狼双目猩红，当即冲了上来：“放开我老大！”
　　折轮的目光对上他，忽的冷笑一声，下一刻便用魔气束缚着云念将她朝着那灵摄结界的破口处扔去。
　　小狼已然冲了上来径直朝着那折轮攻去，而折轮也不闪不避，反倒是颇有兴趣地抬掌与他相对，两方对上，整个万妖国都因这强大的力量而颤动了起来！
　　刹那间，一种十分不真实的感觉涌上了小狼的心头，面对着眼前这个魔族，他的力量就好似渺小得宛若蝼蚁一般，而下一刻他便被击飞出了纹灵木做的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一头血雾包裹着的葬骨狼，愤恨地朝着折轮的方向嘶吼着。
　　“原来是凶煞……”折轮的脸上挂着冷笑，目光朝着那方被众多魔族们包围起来的云念看了一眼，“竟然成为了灵族的契灵？”
　　云念此刻没有用燕归刀，而是以缚灵术对付着周身的魔族们，这段时间来她一直都有意训练自己用缚灵术对敌的本领，虽然平日里战斗起来还是十分的鸡肋，但缚灵丝天生便克制魔族，现如今她周身的魔族都不敢贸然上前。
　　应辞年很快便突出了魔族们的重围向着她的方向飞来，然而下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云念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啊，云念。”
　　只见羌臣两手握着蛊虫，趁她不注意的时候从身后偷袭了过来。
　　见此，应辞年的脸色骤然一变，银枪当即朝着羌臣的方向刺了过去。
　　“云念闪开——”
　　这一枪倒是减缓了羌臣想要给她下蛊的动作，但正当应辞年搂住了云念往一侧闪躲的时候，一道魔气瞬间朝着他的后背打了过去，那强大的力量，直接带着二人穿过灵摄结界的缺口向着下沉之地的方向坠去——
　　一道兽息从葬骨狼口中吐出，他的身形随风而动，朝着云念二人追了过去，而就在同一时间，折轮掌下黑气汇聚，凭空形成了一架由魔气组成的牢笼，将它困住。
　　唐元这才偷偷摸摸地将纹灵木做成的身体收了起来，转眼就看到了这一幕，目光立刻锁定住了那虚浮在灵摄结界缺口处的羌臣。
　　应辞年紧咬着牙抓着缺口处的一端，而云念则借着他的力道飞了出来，抬手缚灵丝光芒大振，朝着那些魔族们而去。
　　云念转移了那些魔族们的注意力，应辞年自然也从缺口处飞身而出，但他却格外紧张地盯着羌臣的动作。
　　或许是因为云念之前在羌臣手下吃过苦头的原因，此刻他格外的紧张。
　　这时候，唐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灵主，小心他的蛊毒，羌臣不单单会使用成形的蛊虫！”
　　话音方落，便见当归从云念的身体里飞了出来，抬手划出一道淡绿色的屏障，将所有的毒物都隔绝在了云念的身体之外。
　　与此同时，葬骨狼正疯狂地冲击着魔气化成的牢笼。
　　铺天盖地的恶念还在不停向着魔主折轮而来，他的力量迅速壮大，将这些都吸收完之后，舒畅地长叹了一声，而后睁开眼睛，朝着那被堵在缺口处的云念与应辞年二人的方向看去。
　　忽的嗤笑一声：“自不量力。”
　　话音落下，折轮的身形瞬间变化，下一刻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救灵主——”魔尊一声令下，所有的祭月宗弟子也根本顾不上正在对付着的魔族了，皆奋不顾身地冲着折轮的方向冲了过去。
　　察觉到身后来的数道力量，折轮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立时抬手朝着两人的方向打去一道魔气。
　　这道魔气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尤其是在离开了困魔境后折轮又吸收了更多的恶念，云念二人再次被打入了结界之中。而这一次，他们再根本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因为羌臣已经用蛊虫将那缺口处封住了。
　　周身是一片漆黑，两人的身体急速下坠着，而方才折轮那道魔气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云念的身上，纵然她已经调动起了全身的力量去抵挡了，仍是直接将她震得七窍流血，神识也是一阵晃荡，全身的灵力调动不起来，只得任由身体不受控制地掉下去。
　　而就在这时，应辞年俯冲了下来，在半空中抓住了他的手，而后借力将人揽进了怀中。


第447章 奔赴紫霄
　　簌簌风声从耳边飞过，云念最终还是没有撑住，昏死了过去，而此刻的灵摄结界之前，气氛愈加的紧张了起来。
　　祭月宗的弟子们暂时牵制住了魔族们，而葬骨狼在内，魔尊在外，耗尽了力气方才勉强将那牢笼打开一道口子，葬骨狼趁机从中跑了出来，目光朝着结界缺口处看去。
　　魔尊当即下令：“所有人，立刻撤退——”
　　话音落下，葬骨狼浑身的气势瞬间一变，径直朝着那缺口处冲去，却在半空中被魔尊给拦下。
　　“下面是困魔境，所有的魔族现在都出来了，灵主应当不会有危险！”
　　魔尊说着，便飞身上前，以一己之力暂时牵制住了折轮，来为其他人争取离开的时间。
　　而唐元也跑了过来，将纹灵木丢给了他叫道：“现在最危险的是咱们，还是快快撤退吧，而且想来现在的魔族们已经全部侵入了魔地，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入侵道修地界的！”
　　“祭月宗内有灵族结界，能够支撑一段时间，我们先退回去再想办法！”应辞南也跑过来叫道。
　　葬骨狼仰头咬住了纹灵木的身体，而在听到了魔族即将进入道修地界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又是一变，立刻飞身朝外奔去。
　　它此刻虽然无法联系到云念，但能够感受到她现在的情况是安全的，但如果这些魔族们蔓延到了道修地界上，它若不回去，紫霄宗又该由谁来守护……
　　待魔尊带领着祭月宗残存的弟子们回到了祭月宗后，古老的大阵瞬间运转了起来，任凭那些魔族们再如何攻击，仍旧无法攻破。
　　而此刻，祭月宗也放出了一道消息，所有的人修，都可以来祭月宗避难。
　　就在这日，这整个修真界都变了天。
　　黑沉沉的魔气遮挡住了天空，不管昼夜轮转，地面上仍是没有一丝阳光泄下，而魔族所到之处遍地都是尸山血海，最先受到攻击的万妖国直接倾覆，所有的传送阵都被捣毁，建筑也皆被踏平。
　　而就在所有的人都慌慌张张往祭月宗的方向逃去时，修真界中却有一头浑身包裹着血雾的狼宛若疾风般坚定地朝着道修地界上奔去。
　　纹灵木做成的身体内始终停留着那道强大的魔气，它的灵体根本无法进去，就只好这样一路叼着，在体力不支的时候便停歇下来，趴在纹灵木的一旁原地休息会儿，同时将这附近的邪念都吸收进体内，从而壮大自己的力量。
　　不过它知道自己没有太多的时间，往往都是才眯了一会儿就强打起精神来，带上纹灵木，一路朝着紫霄宗的方向奔赴去，终于在魔族到来的前一天，他赶到了地方。
　　道修们也早已得到消息，此刻五宗一盟将所有辖区内的百姓们都接进了宗门中，同时运转起了护宗大阵来，而围绕着宗门的所有地方都派了长老和弟子们亲自看守。
　　所以当葬骨狼叼着自己那用纹灵木做成的身体出现时，则毫不意外地被看守宗门的弟子们认成了魔族，它才刚刚低头放下纹灵木，抬头想要对着宗门嚎叫时，漫天的箭雨便朝着它飞来。
　　葬骨狼生气地呲了呲牙，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身形从紫霄宗内飞出，手持肃冬剑将这些箭羽一一打歪，而宗门内的其他弟子们在见到席墨飞出来后，不由都迷惑了起来。
　　席墨身形落地，目光先是看向了那朝着他呲牙，一脸凶相的葬骨狼真身，再看向了那被放在一旁的俨然是小狼模样的纹灵木身体，不由抿了抿唇，而后试探地出声问道：“小狼？”
　　话音落下，眼前那被血雾包裹着的狼也收了自己呲着的牙，宛若明黄火焰般的眼睛对上了席墨，狼头上下点了点。
　　看着这直接被打出了真身来的葬骨狼，席墨的心中骤然一紧，目光不由朝着它的身后看去，在没有发现任何人后不由问道：“云念怎么没有回来？”
　　闻言，面前的狼头耷拉了下来。
　　看见它这番表现，席墨的心中也咯噔了一下，但现在也顾不了多少了，直接扛起了地上的纹灵木身体来，同它说道：“先进宗门再说吧。”
　　说完之后，众人便见席墨扛着纹灵木，身后还跟着一头虽然看起来格外威风，却始终耷拉着脑袋的狼走进了宗门去。
　　在进入宗门的那一刻，葬骨狼的模样还吓退了不少前来看守的弟子们。
　　待席墨同他们解释了葬骨狼的身份后，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变了。
　　自从当年祭仙会的事情发生后，云念几人便跑到了无涯海隐居起来，云水居的一切便都交给了席墨来打理。
　　同样，小狼的身份云念也没有对席墨隐瞒，原本是想要作为提醒， 不想他受到他们的牵连也毁了名声，却不想竟在今日起到了作用，席墨在护宗大阵的附近巡逻时，正好看到了这头叼着木头的奇奇怪怪的狼，但那木头上雕刻着的面容明明就是小狼的模样，且众人手上的测魔铃也没有响，便更加让他确定了这头狼的身份。
　　带着葬骨狼回到了云水居后，几人便对着纹灵木身体内的魔气研究了起来，最后还是徐徐长老和席墨同时用剑意，才将那身体中的魔气驱散了。
　　“想不到这魔族的力量竟如此强大。这么说来，之前在道修地界上肆虐的魔族，根本不算是完整的……”徐徐长老低声喃喃道。
　　席墨的面色也严肃了起来：“小狼，你现在可以回到身体中了，然后同我们说在万妖国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小狼？”
　　见那头狼许久不理自己，席墨不由垂眸朝它看了过去，却见葬骨狼已经累得垫着他的脚昏睡了起来。
　　徐徐长老见此，眸底划过了一抹无奈：“它这几天来拼命跋涉，也是辛苦了。”
　　说着，他的指尖便落在了面前的纹灵木上，只见那具木人身体腰间的位置上，有着一排深深浅浅的齿痕，应该就是它在奔跑的时候留下来的，想来是消不下去了。


第448章 地底寒潮
　　他好像许久都没有做过梦了，但这次在梦中，没有吃不完的美食，也没有那些给自己揉肩捏腿的小弟，只有老大揪着自己的耳朵狠狠地威胁道——
　　“要是护不住紫霄宗，就罚你十年都不能吃邪念！”
　　葬骨狼从梦中惊醒了过来，抬起脑袋便见徐徐长老正捏了个清水咒将那纹灵木上面的尘埃都洗去，察觉到它这边的动静，便抬了抬那好看的凤眸，缓缓开口：“醒了？再不醒，席墨怕是脚都麻了。”
　　葬骨狼愣了愣，忽的看到身旁的席墨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和他距离，而那双原本干净的靴子上则隐约出现了口水的痕迹。
　　它仰头，对着席墨嚎叫了一会儿，方才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人话来。
　　徐徐长老不由笑了笑，随即道：“好了，纹灵木中的魔气已经给你驱散了，赶紧进来吧。”
　　闻言，它这才回过了神来，身形化作一团红光钻进了纹灵木中。
　　一段时间过后，纹灵木又再次化成了人的身体，小狼缓缓睁开眼睛，当即抓住了徐徐长老的袖子叫道：“长老，我老大她……她掉进困魔境去了！”
　　话音落下，几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徐徐长老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地底是格外的冷，云念醒来的时候，身上正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旁边放着几枚光石用来照明，她坐起身来，隐约能够看到现在她身处于一个石洞当中，而周边还有一列脚印。
　　云念的目光往那白色外袍上看去，袖下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原来应辞年也掉了下来，只是不知他现在去了什么地方。
　　但她才刚刚恢复了五感，阵阵恶臭便扑面而来，这周围的气息压抑得让人身体不适，她便站起了身来，往石洞外面走去。
　　哪知这外面的臭味更甚，且放眼望去皆是光秃秃的地面，有的尽是毒花毒草，这就是困魔境吗？
　　她还记得从前应辞年同自己讲过，原本这片地方还未下沉的时候，在修真界中也算是资源十分丰富的一处。
　　体内翻滚着的魔气令她不由咳了两声，抬手擦了擦唇边的鲜血，云念抬眸，只见应辞年回来了。
　　“我检查了一遍，这里已经没有魔族了……”应辞年一面同她说着，目光在看到她手背上沾染的鲜血时，不由紧张了起来：“你感觉身体如何了？”
　　云念又轻咳了一声，而后道：“还有些魔气没有排出，不过有当归在体内帮忙，应当只是时间问题。”
　　早在云念被打入灵摄结界后，当归便重新回到了她的体内，并且死死地护住了她的心脉，防止魔气侵入这些重要的地方。
　　应辞年沉默了片刻，随即扶着她的双肩进入了山洞中，接着道：“困魔境之中没有四季和日月，而且每过三十六个时辰就会迎来一次寒潮，这次的寒潮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先在这山洞中避一避。”
　　闻言，云念的脚步顿了顿，随即道：“那我在这里布下一个阵法。”
　　说着，云念刚要动用灵力，却被应辞年给阻止了。
　　“没用的，因为这是困魔境，所以任何阵法都不能生效，且身上的气息越强大，所接受的寒潮也会越强……”
　　应辞年说道，随即带着她往石洞深处走去：“来。”
　　确实，若是困魔境中的阵法可以生效的话，那这些魔族应当早在千万年前就找到了突破灵摄结界的方法，但此刻见应辞年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不知是有什么方法，她便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应辞年直接凿开了石洞中的一块墙面。紧接着，一团火焰从墙面中被挖空的地方出现。
　　“异火？”云念不由惊讶了下。
　　应辞年看向她，微微弯了弯那桃花眸，随即用灵力将那异火从石壁中取了出来，而后放置在了角落里，又朝云念招了招手：“过来。”
　　闻言，云念走了过去，在来到那异火旁边时，一阵温暖驱散了周身的冷寒，她不由看向了应辞年。
　　“小时候跟着父尊与魔族打仗，我也曾不小心掉下来过，那时候又正好碰上了寒潮，便是躲在这个石洞中度过的，好在那一天的魔族们都在前线，没有发现我在这里，只是寒潮太难捱了些……”
　　应辞年笑了笑说道：“最终也是九死一生，待祭月宗的人找到我后，才将我带了上去，回了宗门，我便跋山涉水去找这异火了，后来每逢与魔族交战，也总会将这异火带在身上，原本是防止再一次掉下来的时候扛不住那寒潮，哪曾想竟还真的又掉下来了，便干脆……将这异火藏在了洞中，也免得日后突然出门对付魔族时忘了带上它。”
　　他的声音清朗而平静，又带着格外镇定人心的作用。
　　彼时，地面上已经结了些许的冰晶，便知道寒潮即将开始，应辞年赶忙将云念按在了最靠近异火的位置，然后自己又挨着她坐了下来，缓缓道：“寒潮要来了。”
　　云念安安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他，侧脸也完美得挑不出任何错处来，那目光，平静得便好似在等候自己的老朋友一般。
　　“咳咳咳——”体内那突然暴动起来的魔气引起的刺痛强行令云念回过了神来，随着寒潮的到来，她方才暖了一会儿的身体又瞬间寒冷了起来。
　　寒潮来势汹汹，这前后不过很短的时间，整个石洞的表面便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其中也不乏困魔境的位置在地底最深处的原因。
　　云念动了动手指，然而手上不知何时竟结了层薄薄的霜。
　　或许正是因为她体内残余的魔气毫不收敛的原因，寒潮愈发喜欢朝着她这方来，而应辞年也显然发现了这一点。
　　当初折轮的那一道魔气完完全全落在了云念的身上，她才只有二十岁，血脉觉醒后也没过多长时间，可那折轮却早已活了上万年，他的能力，又岂是云念可以承受得住的……
　　目光看向她手上的冰霜，应辞年的眸光微动，随即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她的两手抱在了一起。


第449章 取暖
　　温热的灵力从自己的掌心过渡到云念的手上，驱散了上面的冰霜，他再次抬眸，对上了云念的眼睛。
　　“好些了吗？”
　　云念的身体无力地靠在石墙上，听到他的话后，目光看了过去，而后苍白的唇角向上弯了弯。
　　对上她那无力的笑容，应辞年心中微动，此刻也不再顾及身份之差和男女之别，倏然将人揽入了怀中，又用先前自己脱下来的外袍将云念裹得严严实实。
　　储物戒指中，凡是能够用来取暖的东西都被他拿了出来，一一摆在了云念的身边，而他的手轻轻抵在她的背上，用自己的灵力帮忙稳住云念体内的魔气。
　　寒潮似乎是想要惩罚他们在这时候竟敢动用灵力，变得愈发强烈了。
　　怀中，云念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也越来越轻了。
　　见此，应辞年的心中又是一跳，轻轻唤道：“云念？”
　　那边没有动静。
　　“云念？”他又加大了些声音。
　　闻言，云念昏昏沉沉地睁了睁眼睛：“嗯？”
　　应辞年愈发抱紧了些：“现在还冷不冷？”
　　“不冷了。”
　　她的声音仍是闷闷的。
　　应辞年的眸光微动，接着说道：“我……我给你讲故事吧……”
　　“什么故事？”
　　“就讲我儿时吧……你应当还不知道，我其实是出生在魔族战场上的，彼时父尊在闭关，祭月宗中无人，又正巧遇到了魔族在灵摄结界附近作乱，当时我娘亲便挺着大肚子，亲自带兵前往战场对敌，结果——生了。”
　　“噗……”云念不由笑了。
　　应辞年见她有回应，便接着讲道：“祖父曾说，我既然是出生在魔族战场上的，那往后同魔族自然是死敌，是要一辈子在战场上的，他不说倒还好，这一说，我父尊便信了，从我五岁起，魔族一出现什么动乱，父尊就带着我去镇压，前几次的时候我还哭两声，后来发现哭得再厉害父尊也不会放过我，便干脆苦练本领，一开始只想着能够在魔族战场上保全自己，后面看几个魔族眼熟了，他们最是欺软怕硬，每次都会选择先来偷袭我，便想着再变强一点，将他们都给打死，再后来就想……”
　　“还记得是十一岁那年，父尊同我说了当年祖父说过的话，我方才明白过来，原来就是因为这一句话，我幼时便全在战场上度过了……”
　　应辞年顿了顿，眸子低垂了下来：“但我不怨祖父，因为想怨他的时候，他早就先一步离开了……父尊说，我们月幸氏的族人，就是死，也要死在魔族战场上，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也要多杀几个魔族，所以祖父是死在战场上的，以一己之力抵挡住了魔族的攻击，也换来了许多年的平静。”
　　“每次想起祖父的时候，都会去想往后的某一天，父尊会不会像他这样死在战场，我会不会也像他这样，纵然知道这是月幸氏的使命和光荣，但心底也总会害怕……你在听吗？云念？”
　　应辞年的心中倏然咯噔了一下，目光看向了怀里似是沉沉睡去的人，心脏愈发紧张，刚要开口再次唤她名字的时候，却见云念的手不知何时停在了自己的额角上，轻轻抚了抚额前碎发，宛若呓语般轻轻道：“不怕，不怕……你的灵主来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怔愣了半晌，心脏似被暖意包裹。
　　这场寒潮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应辞年断断续续地说，云念断断续续地回应，这才总算是扛了过去。
　　待周边的环境渐渐暖上来的时候，云念也慢慢清醒了过来，感觉到身体里面的魔气排出了不少，身体也好受了很多，但抬起头来的时候，却见应辞年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正闭目休息着。
　　云念站起了身来，手中拿着一枚光石向外走去。
　　来到了洞口处，她停下了脚步来，认真地观察着地面上那还未融化的冰层下，不时高低起伏着的黑色土壤。
　　许是察觉到云念起来了，应辞年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站起了身来。
　　听到那边的动静，云念转头朝他看了过去。
　　他的状态要比自己好些，但灵力消耗得实在太多。
　　大抵全部的灵力都用来帮自己驱散体内的魔气了，云念在昏昏沉沉的时候，也是能够感觉到的。
　　也多亏了应辞年一直讲话，让自己的神识可以保持清醒，防止她昏死后身体无法主动对抗魔气，留下更严重的伤。
　　对上了云念看过来的目光，应辞年的耳根浮上一层淡粉色，随即慌慌张张地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你来看看这个是什么？”云念开口说道，声音还有些微哑。
　　闻言，应辞年赶忙走了上来，目光往云念手指的地方看去。
　　那覆盖着冰层的黑色土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见此，应辞年的目光突然慎重了起来。
　　“是黑龙。”
　　“黑龙？”
　　“嗯……”应辞年点了点头，接着道：“我曾经见过它的记载，当困魔境下沉之后，所有的环境都变了，没有了日月轮转，四季更替，没有了阳光，魔气更是替换了全部的灵气，直接导致了这整片大陆上的所有东西都变异了，据祭月宗中对困魔境的历史记载，困魔境中曾有一条血脉返祖且达到了十成的蛇妖，修炼千年化为蛟，但因为困魔境中的环境，令他化龙之前突然变异，最后由黑蛟化为了黑龙，性情也跟着大变，凶猛嗜杀，寻常时候，困魔境中的魔族也会远远避开它活动的范围。”
　　“不能杀了它吗，魔主的实力那么强大。”云念问道。
　　闻言，应辞年却是摇了摇头，说道：“魔主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想来是在突破结界的时候强行吸食了困魔境中近半数的魔族，在突破结界后，修真界中的恶念又极为丰富，方才能够在短时间内让他的实力大幅增长。”
　　“竟然还可以吸食自己的同类。”云念先是震惊了一番，后来想到小狼也是通过吸收邪念增长力量的，便不觉得奇怪了。


第450章 诛魔刀
　　“也不知修真界中怎样了。”云念想到了这些，心下也跟着一紧。
　　人不灭，魔不死，所以即便这些魔族出去了，自然也不会对人族赶尽杀绝，但它们实力强大，性情凶恶，自然也不会对人族好到哪里去。
　　应辞年的眸子也低敛了下来，他静默了良久后，目光又再次定格在了地底下涌动的黑龙那边。
　　“我会为你杀了它的。”应辞年忽的说道。
　　闻言，云念愣了愣，转眸看了过来：“啊？”
　　“这条黑龙现在已经盯上我们了，但它的出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应辞年认真地说道。
　　云念还是有些不解。
　　“折轮是这世间上的第一个魔族，经由上万年恶念的沉积自然成形，与寻常的魔族不同，所以也只有他可以通过吸食同类而提高自己的力量，而一般的方法，也根本无法克制住折轮……”
　　应辞年缓缓道：“灵族的前辈们研究了几万年，最后锻造出一把诛魔刀，此刀不仅能够完全克制寻常的魔族，也是唯一能够对付折轮的东西，但自上次先灵主用诛魔刀将折轮打伤，封印在结界之后，诛魔刀也受到了重创，刀灵消弭，诛魔刀也隐没于世间进行了自我修复的沉睡中，但此物与灵族有着很深的牵绊，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会回到灵族的手上。”
　　应辞年说到这里，便轻轻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你永远都不必用上此物。”
　　“诛魔刀？”云念晃了晃神。
　　“就是你手上那把平平无奇的小刀，你应当也疑惑过，此物明明普通，却为何能够斩尽一切，甚至是千年玄铁也不在话下。”应辞年道。
　　话音落下，云念立时将自己储物戒指中的那木柄小刀给拿了出来。
　　“是它？！”
　　她的心中满是惊讶。
　　回想起这刀的来历，确实是有些古怪。
　　她先是从晴雪集山脚下买了个话本，在读话本的时候又无意间进入了书中的世界，在那书中世界中，这还是二狗他哥手里那一把普通的切瓜刀。
　　后来阴差阳错之下她去往了云外境，却不曾想那书中世界的故事竟是真实存在于云外境的，而且上官大牛捡到那切瓜刀的位置，也正是后来藏有魔族的地方。
　　小狼惧怕此物，那时她也未曾多想，但若将这些线索全部串联到一起，不难发现此物的超凡之处。
　　云念看着自己手里这小刀，不由拨弄了两下：“诛魔刀……怎会如此小？”
　　“确切来说的话，它现在还不是真正的诛魔刀，此物应与本命灵摄花，以及刀灵三者融合在一起，方能重新变为当初的诛魔刀，但这千百年来，我们都未能在修真界中找到合适的刀灵，没想到这黑龙竟自己送上了门来，虽然灵族血脉凋零，实力不比万年前，但如果说重启诛魔刀可以实现的话……那再次封印折轮也是有希望的……”
　　应辞年眸光微亮，看向了云念：“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斩杀这条黑龙，抽出它的灵体来做诛魔刀的刀灵。”
　　随着他声音的落下，冰层下的黑龙似乎愤怒了起来，其中有一处冰层碎裂，向上拱了起来。
　　应辞年当即将云念的本命灵摄花交到了她的手中：“用缚灵丝先将这两种炼化到一处，待最后斩杀了黑龙，再用缚灵丝将黑龙灵体与这两者绑在一起，炼成刀灵。”
　　说完之后，应辞年便原地打坐，银枪被他放在了身旁触手便能摸到的地方。
　　困魔境中没有灵气，应辞年一边大量地吸收魔气，同时手中又攥着一把极品灵石，填补体内灵力的空虚。
　　他需要快速恢复元气，否则这黑龙发起攻击的时候，他恐怕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
　　一丝紧张也爬上了云念的心头，但她也没有浪费时间，而是走进了石洞之中，用缚灵丝来试着感受这两样东西。
　　她作为灵族和使用缚灵术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对于缚灵术的摸索一直都在路上，此刻在两者间建立起联系便有些困难，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轻闭着眼睛，额上也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方才能够感受一丝玄妙。
　　而那条黑龙的身体则不停地突破冰层，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它瞬间破冰而出，通体墨黑色的鳞甲，高昂起龙首来，猩红的龙目紧盯着石洞的方向，对着里面发出了一声足可以响彻整个困魔境的怒吼。
　　与此同时，一道银光闪过，恢复好体力的应辞年提枪而上，在虚空中立于了那黑龙的正前方。
　　而血统高贵的黑龙何曾遇到过如此嚣张的人类，那双硕大的龙目此刻盯着前方的应辞年，龙目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又增添了数不清的不屑。
　　区区人族，竟敢如此挑衅于它！
　　龙目当中红光一闪，下一刻便张开了巨口朝着应辞年的方向咬了过去。
　　与此同时，应辞年的身形灵活跳开，银枪径直朝着它的鳞甲的缝隙刺去。
　　龙鳞坚硬无比，刀枪水火不侵，其中的缝隙也很难找到，是以这次应辞年的枪尖直接抵在了龙鳞之上，伴着一道清脆的声响，他的身形在空中猛然一顿。
　　这不痛不痒的攻击对黑龙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威胁性，它一口落了空，转头又朝着应辞年的身形咬了过来。
　　它能够看出眼前这个人族男子的功力比不上魔主折轮，但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这样一段时间下来，它根本就打不到应辞年，倒是比折轮难缠了些，黑龙再次愤怒地吼叫了一声，愈发被他激怒，而攻势也一次更强过一次。
　　应辞年便是想着先消耗它的体力，再找合适的机会重伤它逼出灵体，这黑龙也果然上套了。
　　而另一方，云念的精神愈发集中，完全屏蔽了外面那惊天地的动静。
　　灵摄花的温度升高，其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被她用缚灵丝牵引着，一点一点地向着木柄小刀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修真界中，四处弥漫着硝烟和哀嚎，纵然有不少百姓们都寻求到了附近宗门的庇护，但还有很多直接惨死在了路上。


第451章 人满为患
　　魔族离开了灵摄结界之后，率先向着困了他们千万年的祭月宗发起了进攻，祭月宗内的弟子同样也毫不畏惧，直接进入了战斗中。同样，隐匿于修真界中的上古氏族也都接连出现了。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各种念力，来到了修真界中后，魔族们的力量瞬间暴涨，整个魔地的修士们也大部分进入了祭月宗内。
　　同样，没有受到魔族袭击的南海灵隐寺在此危机之时站了出来，连夜赶往祭月宗增援。
　　折轮带领大部分的魔族直接驻扎在了祭月宗之外，势要攻破此地，将全部的人族都贬为牲畜圈养起来，而另一部分的魔族则由羌臣带领着前往了道修地界。
　　这修真界中只有一个祭月宗，管得了魔地，那自然就管不了道修地界上的人族了，但好在祭月宗提前联系了五宗一盟，将魔族倾巢而出的信息传了过去，便给了道修们足够的时间来准备，也减少了许多伤亡。
　　而此刻，天一剑宗内，普通凡人和附近的一些小宗门的弟子们都来了这里，君家的人也全都迁到了宗门中，一时间整个剑宗人员爆满，而护宗大阵之前，是一个个身穿剑宗弟子服的人们在摆着剑阵，共同抵挡着外界那些魔族们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人们奋力厮杀着，那外界早已被魔族荼毒得寸草不生，唯有宗门中还能够看到一抹绿意。
　　这些魔族的力量和他们之前见过的完全不同，它们皆是可以单独成形存在的，下手又十分阴毒，再加上羌臣在这边，此刻那大阵各处都隐约能够看到攀在上面的蛊虫，它们啃噬着阵法，只待阵法出现漏洞的时候掉下来附在人的身上。
　　君煜止虚浮在空中，手持长剑，此刻正在与一只强行突破了阵法的魔族战斗着，而他的身后，是数十个被吓得面色惨白，蜷缩在一处的百姓们。
　　天一剑宗的辖区太大了，百姓们全都挤在这里，人都已经蔓延到阵法前了。
　　百姓们被吓破了胆，看到一只钻进来的魔族，当即恐慌了起来，人挤人的情况更甚，也无辜死了许多条性命。
　　但即便如此，天一剑宗对这些也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便只有奋力将这些魔族们隔绝在外面。
　　然而一刻钟之后，护宗大阵便又被蛊虫们啃噬出来一个洞口，数不清的虫子从天上簌簌掉下，径直朝着有人的方向飞去。
　　“啊——”
　　“救命啊！”
　　“救命——救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人群又再一次暴动了起来，甚至开始有百姓们慌不择路地跑上前去抢夺剑宗弟子们手上的灵剑，而这些弟子们既要维持剑阵又不敢伤害他们，一时间各个的额头上都冒了汗，而剑阵也因此受到了影响。
　　下一刻，护宗大阵便被那大量的魔族攻破，黑压压的魔族们宛若阴云般铺天盖地地朝着剑宗压了过来。
　　君煜止诧异地看着眼前这场面，瞳眸之中，那一幅人间惨象重重地抨击着他的心脏。
　　而正当这些魔族们就要扑上来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闪过了一道血红光芒。
　　下一刻，漫天的血雾平地而起，瞬间在人与魔之间形成了一道血色屏障。
　　而紧接着，那道熟悉的身形出现，令慌乱的百姓们都镇定了下来。
　　“是……是葬忧！”
　　“葬忧来救我们了！”
　　小狼唇线轻抿，一手撑起身前的血色屏障，而另一只手则是毫不客气地向后，朝着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而去。
　　下一刻，源源不断的邪念在虚空中凝结成形，朝着小狼的身体飞去，壮大着他的力量。
　　而人们不知为何，明明这个先前看到了就会感到害怕的人此刻挡在了他们的前面，就宛若一颗定心丸般，让人们的脑中都同时出现了一个想法。
　　“有救了！葬忧这么厉害，咱们有救了啊——”
　　君煜止也立时回过神来，没有打扰小狼的动作，而是当即下令，让剑宗的弟子们快速斩杀掉进来的蛊虫们。
　　血色屏障的另一面，羌臣的目光定格在了小狼的身上，逐渐变得阴鸷了起来。
　　他的实力又变强大了，而且……若这世间的邪念都被他给吸收了，那他们魔族吃什么？
　　想至此，羌臣脸色瞬间大变，当即带领着魔族愈发凶猛地朝着那屏障进攻而去。
　　那一下更强过一下的攻击令小狼的眉心紧紧锁了起来，而赤羽也紧接着赶到，立刻找到了正在对付着蛊虫的君煜止。
　　“君公子，我们这次前来不会停留太久的时间，还请速速修复护宗大阵。另外，紫霄宗内还能容纳不少百姓，所以宗主特意让我们前来从剑宗中接一些百姓去紫霄。”赤羽当即说道。
　　她的话音这才刚刚落下，便有许多百姓们涌了上来。
　　“我去紫霄，我要去紫霄！”
　　“紫霄宗有着葬忧亲自坐镇，肯定比这里安全啊！”
　　“我也要去紫霄宗！”
　　君煜止的眸光微动，随即朝着赤羽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紫霄肯出手相助，君某定当铭记在心。”
　　“君公子不必多礼……”赤羽的目光又看向了身后涌上来的那些百姓们，随即扬声道：“诸位请听我一言，我们紫霄宗能够接收的百姓是有限的，所以会先接走老弱妇孺，还请大家谅解——”
　　说完之后，赤羽便取出了自己这几天连夜赶制的超大号碗状飞行灵器，在剑宗弟子的秩序维护下，将一个个百姓送入了大碗当中。
　　与此同时，剑宗的长老们也没有闲着，有小狼在那边撑着，他们开始迅速修补起了护宗大阵。
　　而那方，羌臣看着里面的情况，眸子不由一眯，直接对上了小狼。
　　“你是天生凶煞，本应和我们是同类，咱们共同联手将这些人族驯养成下等的牲畜有何不好，如若你受制于灵族，魔主也可以想办法帮你摆脱，难道你忘了这些愚蠢的人族从前是怎么诋毁你的吗，为何要帮他们！”
　　闻言，小狼却是冷笑了一声。
　　“若你们认我为新的魔主，这提议也不是不可以。”


第452章 陷落
　　话音落下，羌臣脸上的表情一阵愤恨。
　　见此，小狼又缓缓向上勾了勾唇角：“葬忧从不会屈居人下，云念除外。”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云念从他刚出生的时候就霸道地签订了契约呢。
　　“好……”羌臣冷笑了一声，“既然你就要一条路走到死，那就慢慢等着吧，早晚有一天你会知道，只有跟着魔族才能够活下来！”
　　天一剑宗的护宗大阵已经修复好，里面的蛊虫也全都被解决掉了，小狼这才收了自己的力量。
　　同时，赤羽也将装满了人的飞行灵器升至空中，转过了头来朝着他看去：“小狼！”
　　闻言，小狼当即飞了过去，与赤羽一同护送着灵器上的老弱妇孺们往紫霄宗的方向飞去。
　　“君公子，后会有期——”
　　赤羽的声音回荡在半空中，渐渐远去。
　　而剑宗这方，旁边的魔族见到他们离开了，立马着急了。
　　“蛊师，咱们不追上去吗，他们可是带走了不少的人族！”
　　闻言，羌臣却是瞪了他一眼：“咱们一时半会儿还对付不了这个葬忧，就先让他们回去，等攻下了这里的人族，就能够好好增长一番力量了。”
　　而这次，没有了大部分百姓们的扰乱，剑阵的实力则又被激发出来一分。
　　待小狼与赤羽护送着百姓们回到紫霄宗中的时候，却见围在紫霄宗外的魔族竟突然增多了一倍，小狼以一己之力牵制住他们，方才让赤羽带着那些百姓们进入了紫霄宗内，在做完这些后，小狼也立刻飞入了紫霄宗。
　　一进入宗门，便能够看到地上坐着许多身穿青云宗弟子服的修士们，他们的身上都挂着大大小小的伤，见此，小狼立刻穿过重重的人群，朝着里面正在忙碌的秦恕走去。
　　“这些青云宗的人是怎么回事？”小狼直接开口问道。
　　闻言，秦恕的眸底也划过了一抹无奈：“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青云宗的护宗大阵便破开了，大部分的人都死在了魔族手下，这些弟子全都是死里逃生来紫霄宗寻求庇护的，而原本在青云宗的魔族也都追了过来。”
　　外面，紫霄宗的弟子们应付起来已经十分的吃力了。
　　小狼的眉头皱了皱，随即走向了人群最多的地方。
　　这些人不再因为小狼的身份而排斥他，这时候，他反而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希望。
　　小狼又再次大量吸收了邪念之后，便飞身朝着紫霄宗外而去。
　　所有的人都在躲在阵法的后面，唯有他一人冲出了阵法，飞入了魔族当中。
　　“小狼！”
　　正在坚守着护宗大阵的徐徐长老和席墨同时叫道，然而下一刻，便见小狼周身瞬间暴起漫天的血雾，犀利地朝着魔族们的方向而去。
　　他竟是化防守为进攻，一掌下去便将一只魔族给拍散。
　　徐徐长老也瞬间飞身离开了大阵，碎星剑出鞘，凌人的剑气向着魔族们紧逼而去。
　　紧接着，席墨、秦恕、楚慕等人纷纷飞出，紫霄宗攻势汹汹，魔族一时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而在魔地上，最主要的战场乃是祭月宗。
　　灵隐寺的佛修们赶到之后，当即在祭月宗门前以听尘圣子为中心而摆成了金刚阵，用来掩护着祭月宗弟子和其他的魔修们与那些魔族厮杀。
　　应辞南手中的红缨枪势如破竹一般，接连刺穿三个魔族后，飞身停在了半空中，从储物戒指中翻找出两团东西，堵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金刚阵中，每个和尚的身上都佩戴着一串测魔铃，此刻疯狂得响了起来，他们来得匆忙忘记将这测魔铃给收起来，现如今千百道声音糅杂在一起，吵得应辞南脑瓜疼。
　　而这时候，辨音宗的宗主突然灵光一现，当即飞身到了魔尊的旁边道：“魔尊殿下，我宗可以利用测魔铃的声音布下一个铃音大阵，以此来削弱在这一范围内魔族的战斗能力。”
　　闻言，魔尊当即点头：“准！”
　　话音落下，辨音宗当即招呼起了宗门中的魔修弟子们忙活起来了。
　　不过片刻时间，在那群不动如山的和尚们面前便出现了一个铃音大阵，随着和尚们手上铃铛不停地响动着，这阵法接连不断地朝着在场的魔族们发动了攻击。
　　魔族们的速度慢了下来，也愈发得感觉到了吃力，局势瞬间倒向了祭月宗这边。
　　但下一刻，一道绝对强大的魔气瞬间飞了过来，直接将佛修们全部掀倒，金刚阵瞬间被破，铃音大阵也被击碎，受到牵连的人修们也当场殒落。
　　魔尊的脸色瞬间大变，立刻扬声：“所有人，速速退入祭月宗！”
　　折轮出现了。
　　远方慢慢出现了一道身影，正是折轮，他仿佛又吸收了不少恶念，实力再次变强。
　　他一步步缓缓走来，眸光慢慢扫过所有的修士，嘴角浮现了一抹不屑的笑容。
　　“临死前的挣扎，最是无用了。”折轮冷冷开口说道，目光穿过祭月宗的大阵，看向了魔尊，“我还以为现在的上古氏族有多么强大呢，原来就只剩下了一个灵族，那你们，也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魔尊的目光紧紧盯着折轮：“即便这世上只剩下一个灵族，你们也还是会被重新打入困魔境中！”
　　“哦？”折轮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是吗？”
　　话音落下，折轮掌中魔气聚集，夹杂着极为强大的力量，猛地朝着祭月宗大阵击去。
　　漫天的黑气瞬间笼罩住了大阵。刹那间，祭月宗内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而那原本坚硬无比的护宗大阵之上，却被折轮生生击出了一道裂纹来。
　　魔尊的神识察觉到了这些，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这魔主的力量，究竟已经强大到了什么地步……
　　外面，折轮眼中满是嚣狂地盯着那阵法后的人族，掌下再次聚集起了一道魔气——
　　不过三日的时间，修真界中各处地方便陷落了大半，现如今还在坚守着的，也不过只有祭月宗、紫霄宗、天一剑宗和云游盟这几处……


第453章 屠龙
　　困魔境中，应辞年与那黑龙也整整纠缠了三天，凭借着风灵根的天生优势，黑龙的体力被他生生磨去了大半，此刻进攻起来的速度已经远不如刚开始时迅猛了。
　　而云念也昼夜不停地建立着木柄小刀和本命灵摄花之间的联系，也终于在这日完成了。
　　原本的木柄小刀随着灵摄花的慢慢加入而变成了长刀的模样，通体墨黑色，刀身上是古老字体的纹路，而在刀柄之上，一朵细小的白花镶嵌在其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指尖触及刀身，便感觉此物仿佛与自己融为了一体般，随着心念而动。
　　做完这些后，云念轻轻松了口气，而后起身走到了洞口处，只看见远处应辞年的身形还在与那黑龙纠缠着，不过黑龙的速度愈发减慢，而他一直都有保留实力，此刻似是察觉到了她这边的动静，当即飞身而起，速度快得只剩下了一道残影，手持银枪径直向着黑龙的眼睛刺去。
　　下一刻，便见那颗硕大的龙头因为吃痛开始疯狂地甩了起来，而应辞年则直接取出了银枪来，倏然翻身而起，跃至龙背上，而后朝着它的颈部看去，竭力稳住了自己的身形，目光迅速搜索着之前观察到的软鳞处。
　　鲜血流了一地，黑龙为了甩掉那攀在自己身上的应辞年开始不要命地四处冲撞着，而应辞年也强撑着这些天来透支身体的疲累，抬手擦去唇边的血痕，强打起了精神来，找准了位置将浑身的魔气和灵力混杂着裹在枪尖上，然后猛然刺入了黑龙的颈部。
　　振聋发聩的嘶吼声传出，那黑龙的潜能被全部激发，调动起了浑身的魔气猛然将应辞年给甩了出去。
　　“咳咳咳——”应辞年以银枪撑地，强行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来，咳出了一滩鲜血，然而下一刻，墨黑色的龙尾裹挟着强劲的魔气朝着他拍了过来，他咬紧了牙关，身形随风而动，却不是为了躲开那龙尾，而是提起了银枪朝着那黑龙的颈部再次刺去，身形快得好似一道闪电般。
　　黑龙再次痛苦地吼叫了一声，应辞年的力量此刻竟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停留在它的创口上，根本无法自愈，且一直深入下去，在身体中横冲直撞，格外霸道。
　　随着一道巨响，黑龙的身体訇然倒在了地上，而应辞年提枪立于龙头之上，雪白的衣裳染了鲜血，宛若绽放在冬日里的朵朵红梅般……
　　他飞身而下，唇边再次溢出一丝鲜红的血，云念见此，赶忙跑了过去。
　　“你怎么样？”
　　闻言，应辞年同她微微弯了弯眼睛，轻轻道：“无妨。”
　　云念正想要用灵力帮他疗伤，然而才刚刚伸出了手去，便被应辞年攥住了手腕。
　　那双桃花眸中满是认真：“留着收服刀灵。”
　　看着他一脸坚定的模样，云念沉默了片刻，随后召出了当归来帮他疗伤，这才提步，径直向着那黑龙的方向走去。
　　黑龙已经是奄奄一息的模样了，云念先是大致打量了它一番，下一刻自掌心出现无数缚灵丝，顺着方才应辞年弄出的创口朝它飞去。
　　令云念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便是缚灵术不同于灵力，枯竭了便需要重新炼化和补充，缚灵术只会随着她频繁的使用而一次次变强，也并无枯竭之说。
　　当缚灵丝顺着伤口进入黑龙的身体，她能够明显得感觉到在它的体内有一道力量在疯狂地撕扯着缚灵丝，想来是这只黑龙反抗的念力实在太过强大了，云念的缚灵丝被抵挡在表层，根本无法前进分毫。
　　不过好在此刻应辞年的力量还停留在它的身体里面，令这条黑龙暂时无法抽出太多的心神来对抗云念，她便也不必着急，依靠着黑龙不停地锻炼强大着自己的缚灵术。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了，云念的额上再次渗出了细密的汗水来，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并非全无成效，缚灵术更进步了些，而她的缚灵丝也能蔓延到黑龙十分之一的身体了。
　　应辞年勉强恢复了一些外伤后便来看云念了，他坐在石洞前离那边不远的位置，安安静静地等待着身体自愈。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当归两手抱着一枚丹药飞了出来，见到应辞年看得出神，不由张开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大哥哥，你在看小主人吗？”
　　闻言，应辞年回过了神来，微微点了点头。
　　额上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擦去，发髻也有些散乱，脸上还有几道细长的伤口挂着血痕，面色更是比往常苍白了些，这个祭月宗的少尊从未如此狼狈过，但大抵是好看的人无论怎样都好看，即便狼狈，也反倒多了几分别样的美感。
　　“要记得吃药呀！”当归将手里的丹药递了过去，接着说道：“小主人她很坚强的，大哥哥不用担心。”
　　应辞年接过了丹药，微微点头：“多谢。”
　　见到应辞年服用了丹药，当归便乖乖地坐到了一旁，两手撑着小脸说道：“大哥哥对小主人真好，连黑龙都能杀，可是小主人同当归说过，做人要知恩图报，大哥哥为小主人做了这么多，也不知小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报答完。”
　　话音落下，应辞年眸光微动：“她不用报答。”
　　“咦？”当归疑惑了些。
　　“因为她是灵主……”应辞年的心中又紧了些，低声喃喃道：“我们月幸氏，从生来，就是要臣服于灵主的。”
　　“当归不清楚什么是灵主诶……”当归弯了弯眼睛笑道：“小主人就是小主人。”
　　闻言，应辞年心中一动。
　　而这边，云念试着用手里的缚灵丝往那黑龙的头部而去，小心翼翼地触碰它的识海，而刚刚碰上的那一瞬间，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黑龙竟突然暴起，张开了巨口朝着云念的方向咬去，势要将她撕碎一般。
　　云念分出了太多的精神在缚灵丝上，此刻自然反应不过来，眼看着那黑龙的巨口就要将自己吞下，侧方突然冲出一道白衣身影，瞬间将她抱起来朝着一侧躲去。


第454章 刀成
　　应辞年不知是何时发现的，速度竟然如此快，但他方才恢复了些的伤口又撕裂开来，渗出了鲜红的血。
　　他抱得很紧，紧到云念的脸都不知不觉比先前红了些，待身形落地，应辞年将她稳稳放下的时候，云念还未曾来得及询问他的状况，便见应辞年又祭出了银枪来向着那黑龙飞去，一枪直接将它的另一只眼睛也戳瞎。
　　黑龙的身体在地面上挣扎了一会儿，便更加的无力了，做完这些后，应辞年甩去长枪上的血渍，这才朝着云念走了过来。
　　“现在应该不会再反抗了，若你契约起来太难的话，我便将它杀了。”
　　彻底屠杀一条龙的难度是比打伤它难上百倍的，但应辞年倒也不知为何，想也不想便说了出来。
　　云念却是说道：“不必了，正好我可以用它锻炼一下缚灵术，待回到修真界后再次对上折轮，也不至于不战而败。”
　　应辞年点了点头：“好。”
　　“你不用管我这边了，先将自己身上的伤都恢复好才是。”云念的目光盯着他胸前再次渗出来的鲜血说道。
　　应辞年原是没有感觉到的，但见云念的目光正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他怔愣了下，随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这才发现伤口裂开了。
　　但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仍是缓缓同云念道：“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了，待诛魔刀炼成之后，我们还要上去，若你伤口恢复不好，岂不耽误时间？”云念只好随意想了个理由来说服他。
　　而这理由也果然说动了应辞年，他赶忙点了点头，然后又跑回了石洞口打坐养伤。
　　云念便也重新来到了那黑龙之前，缚灵丝重新渗入了龙体中，可能是黑龙的气息比先前更弱了些，它身体内那股反抗自己的力量也削减了不少，应当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将它的灵体用缚灵丝全部抽出来。
　　云念与这奄奄一息的黑龙整整恶战了三个时辰，然而就在即将彻底击溃它的神识时，地面上倏然凝结了冰霜。
　　应辞年感受到了这些，也立刻站起了身来。
　　这一次的寒潮要到来了。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云念的动作倏然停了下来，将所有的缚灵丝从黑龙的体内抽了出来后，匆匆忙忙往这边走了过来。
　　应辞年颇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云念却是直接跑进了石洞中，将那簇异火取了出来，然后用灵力将那黑龙的身体高高盘起，只在中间的地方留下了一处空隙。
　　做完这些后的云念看向了应辞年：“黑龙还有一口气，它的鳞甲可以帮助我们御寒，再加上这异火，应当不会像上次那么难熬了。”
　　“可是……”应辞年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你马上就要成功了，这样下去，等寒潮过去，又要重新开始。”
　　“我知道，只是……”
　　只是看应辞年的伤情，若她不做些什么，恐怕他就撑不过这一场寒潮了。
　　应辞年见她不语，便轻轻开口：“只是如何？”
　　“只是我方才消耗太多，若不用这个办法的话，恐怕撑不过寒潮去。”云念缓缓道。
　　闻言，应辞年当即提步朝着那方走去：“那快些进去，再将异火取出来。”
　　另一方，黑龙生无可恋地维持着被云念摞起来的形态，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
　　当归进入了云念的身体，应辞年和她一同进入了那龙身正中，瞬间便隔绝了外界大半的寒冷，云念又将异火放在了正中，整个空间便暖和了起来。
　　两人靠坐着龙身形成的黑色墙面，这触感凉丝丝的，却并不寒冷。
　　不过片刻时间，这逼仄的空间中就变得暖洋洋了起来，应辞年也因此感觉到些困顿，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而身体也在他睡着了的时候开始疯狂地自愈了起来，速度极其惊人。
　　云念目光怔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火焰，袖下是与应辞年交叉相握的手。
　　忽而身边传来一丝动静，她恍然回过了神来，但见应辞年完全陷入了昏睡中，身形向着一边歪倒下去，云念赶忙轻轻扶住了他，只见他睡得极香，犹豫了片刻后，便扶着他的身子，让应辞年枕在了自己的腿上。
　　外面的寒潮来势汹汹，但里面的二人丝毫不受影响，应辞年睡了一场下来，身上的伤痊愈了大半，精神也是难得的好，而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正枕在云念的腿上，而她也因为疲惫而靠在龙鳞上闭目小憩着。
　　应辞年倏然坐起了身来，耳根上的红一直蔓延到了耳尖，脸上也烫的厉害。
　　而他这番动作也惊醒了云念，抬手揉了揉眼睛：“外面的寒潮停了吗？”
　　闻言，应辞年方才回过了神来，将神识放了出去，开口断断续续地道：“应……应该是……停了。”
　　话音落下，但见云念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又再次闭上了眼睛，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一般，但她的手却平放在了黑龙的鳞片上，手掌周围环绕着缚灵丝，猛然进入了黑龙的身体中。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黑龙又经过了这样一场寒潮，早就失去了任何反抗的能力，而云念的缚灵术却是被锻炼得强大了不少，此刻缚灵丝旁若无物地渗入体内，缓缓剥离着它的灵体。
　　一段时间过后，一道中气十足的龙吟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云念飞身而起，周身盘绕着的则是黑龙的灵体，而那道龙吟声便是自它口中发出的。
　　若仔细去看的话，不难看出这龙形灵体上各处都隐约有缚灵丝在闪烁着，而应辞年的目光从突然飞出去的云念身上收了回来，再查看旁边的黑龙，此刻它已经完全没了气息。
　　诛魔刀被云念祭出，缚灵丝早已渗入了黑龙灵体中，奋力拉扯着它与诛魔刀合二为一。
　　与此同时，自刀柄处的那朵灵摄花中也迸发出了极强的规则之力，铺天盖地地向着那黑龙灵体吞去。
　　四下狂风骤起，满是黑暗的困魔境中似有浑厚而沉重的声音响起，随着一道似是臣服了般的龙吟声响起，龙形灵体猛然冲入了诛魔刀中。
　　刹那间，自诛魔刀中散发出的光芒，照得困魔境好似白昼一般——


第455章 古毒氏甘歌
　　冷冽的劲风夹杂着细碎的砂石打在人的脸上，割开了皮肉，渗出了鲜红的血。
　　明明是盛夏的季节，漫天的魔气遮住了天空，挡住了所有的光明与温暖。
　　地面上是数不清的百姓，他们或是没有灵根无法修行，或是修为低微只有练气期的水平，此刻正扛沙背石，一点一点地堆砌着魔族新的宫城，他们都是被魔族从各地掳来的，因为实力弱好掌控，便没有直接处死，而是都丢在了这里，为魔族建立新居。
　　而四面八方的天上，到处都游走着嚣张的黑气，魔族们在一旁监工，来了兴致便拿起鞭子狠狠地教训地上的百姓们，用那尖利刺耳的声音嘲笑着他们。
　　怨怼、痛苦、悲伤等恶念不停地产出，蔓延了整片大地，魔族们吸食着这些恶念，更加的兴奋了起来。
　　它们的实力在不停地增长，而地面上的场景愈加惨不忍睹。
　　就在这时，凭空出现了数支淬满了剧毒的箭羽，接连朝着那高空中的魔族们刺去。
　　古毒氏研究了上万年专门针对魔族的剧毒一接触到了黑气，便自然形成一团幽火，包裹着魔族快速燃烧了起来，甩都甩不开，魔族毫无防备地中招。
　　一时间，天空中烧成了一片，魔族凄厉的惨叫声更甚，而在地面上被劳役着的百姓们在看到这些后，心中都燃起了一团希望来。
　　但当他们看到那来者只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时，那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碎裂了。
　　甘歌一袭黑衣虚浮于空中，脸上以黑蓝两色交织刻画着古毒氏的图腾，长弓上搭着的三支毒箭已经瞄准了天空中正向她奔来的魔族们。
　　那边是数不清的魔族，而她只有一人，看到人族受苦便贸然出手到底还是草率了，她射退了前方冲来的三个魔族，下一刻便是更多的魔族扑了上来，且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拉近了与甘歌之间的距离。
　　要知道弓箭手只适合远程作战，而近战对于古毒氏族来说也是一大短板，她还来不及搭上新的箭羽，那些魔族便已经到了眼前，张牙舞爪地朝着她撕咬过来。
　　见此，甘歌慌忙地从腰间的挎包中寻找对付魔族的毒粉，但终究是晚了一步。
　　“原来是上古氏族，不去投靠月幸氏反倒上赶着来这个地方送死了……”
　　带头的魔族嗤笑着，抬手，尖利的爪子便朝着她的面门抓去：“看我放干你的血挂在墙上！”
　　甘歌草草接了他几招便不行了，想要立马拉开距离，却不曾想这魔族根本不给她机会，就在甘歌已经无力招架的时候，面前那魔族的背后倏然刺入了一把长刀，那恐怖的感觉与天然的克制，只不过刹那间，魔族的身体便化为了一片黑气骤然消散，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甘歌的心中一惊，而目光却是定格在了那把长刀之上，待那魔族消散，刀柄之上的灵摄图腾出现在眼前，她的眼睛当即一亮。
　　“灵……灵主！”
　　看着眼前出现的女子，甘歌的心中瞬间燃起了希望来，她早就听说祭月宗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小灵主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而且他们古毒氏又常年隐居在禁制复杂繁多的须弥山，虽说是他们亲自布下的禁制，但有时候他们的人自己都走不出去。
　　云念的目光看向了她脸上黑蓝交织的图腾，立时便明白了她的身份，但此刻也来不及多说，只微微颔了颔首，便转向了后面。
　　所有的魔族都被这里的情况惊动了，在云念去救甘歌的时候，应辞年独自扛住了那边的压力。
　　但现在既然已经惊动了它们，便不能后退了。
　　“这些魔族，必须全部解决。”云念一脸认真地喃喃道。
　　“古毒氏甘歌听令！”
　　身后突然出现了这样一道声音，但见甘歌已经重振旗鼓，将一连十支箭羽搭在了长弓上，朝着那黑压压的魔族群中瞄准。
　　随着毒箭宛若雨点般朝着魔族们飞去，天空中又燃起了一团团幽火来，而应辞年也借助风灵根的优势，将这幽火吹向更多的魔族，不仅减轻了压力，还能够最大的发挥出古毒族的作用。
　　云念的心下也是一惊，不由同甘歌道：“做的不错。”
　　说完之后，便提起诛魔刀冲进了那魔族当中厮杀，刀光闪过之处，魔族们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而甘歌却是情绪激动地站在原地，从箭筒中揪出了二十支毒箭来：“灵主夸我了！”
　　“诛魔刀！”
　　“诛魔刀不是早就已经被魔主给破坏了吗，怎么还会出现？！”
　　当云念提着诛魔刀跳入魔族当中的时候，所有的魔族心中都出现了退意，但应辞年早已连同甘歌封堵了所有它们可以逃离的路，幽火环绕在最外层的魔族身上，火势正盛，同时在不停地朝着内圈蔓延。
　　而最内圈的位置上，云念正提刀厮杀，一人面对着如此多的魔族却毫无畏惧，她甚至将缚灵术与诛魔刀融为了一体，所过之处没有任何一只魔族能够逃离。
　　地面上的百姓们此刻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情景，每个人的眼中都缓缓出现了光亮。
　　“那个……那个人好像是紫霄宗的云念吧……”
　　“她这是在救咱们吗，咱们有救了啊！”
　　“咱们都有救了——”
　　天空中，魔族们渐渐意识到了这突然出现的三人不好对付，目光又再次锁定了下面正手舞足蹈着的百姓们。
　　上古血脉又如何，还不是为了保护人族而生的，只要他们控制了人族，他们便不敢放肆！
　　这般想着，其中的一只魔族便率先朝着百姓们的方向飞去了，原想着随手捉住一群人族们来要挟云念，却不曾想他还未曾俯冲到下面，一道浑厚的龙吟声传来，紧接着虚空中出现一条黑色的巨龙，身形盘旋几番，仰面朝着他冲来。
　　那魔族还未曾反应过来，便被黑色巨龙吞入了腹中，且这巨龙的体内四处竟然充斥着缚灵术的力量，不过片刻时间便将他给碾得稀碎。


第456章 可怜虫
　　魔族的数量太多，纵然有着应辞年和甘歌在一旁帮忙，但体内还残余着折轮魔气的她身体也难免有些恢复不过来，在短暂地逼退了一波魔族之后，身形顿了顿，唇边滑下了一丝鲜血来，而袖下握着诛魔刀的手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但今日必须杀尽这些魔族，纵然握刀的手抖成什么样，她仍是朝着那魔群们再次冲了过去。
　　黑色的巨龙也随着她的动作也展开了疯狂的攻势。一时间，空中的魔族们溃不成军。
　　甘歌手上的长弓都冒烟了，应辞年的身形快速游走在各个想要逃窜的魔族当中，给予它们致命的一击。
　　“云念！”长空中突然落下来这样一道声音，极其响亮。
　　闻言，云念的目光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那说话之人，而就在这时候，那道声音又重新落了下来。
　　“灵族又能怎样，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只能够需要依靠其他东西才能生存下来？若是魔族消失了，这天道也不会容忍强大的灵族继续存在，大家都一样，不过是天道下的可怜虫罢了，你又何必如此卑微地保护这些人族？”
　　云念的眸底倏然闪过了一抹迷茫，目光向着身旁的应辞年看了过去，他还在拼力厮杀着，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一般。
　　周围的魔族们也都没有半分的异样，唯有云念的动作迟缓了些。
　　难道只有她一个人听得到这声音？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刻，一只魔族找准了机会朝着她冲来，即将逼近她身体的时候，在虚空中被一把银枪拦了下来。
　　“云念！”
　　应辞年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攻击速度，开始疯狂地斩杀周身的魔族，而那道声音也没有停下来。
　　“我们的目的不是消灭人族，而是统治人族，你难道不想看到这个世界焕然一新吗？”
　　“别让天道给牵着鼻子走，云念，你完全可以做这整个世界的主宰！”
　　“你现在醒悟还来得及——”
　　那声音充斥着云念的识海，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手上力道无意识加重，倏然咬牙叫道：“闭嘴！”
　　这番声音响起，身旁的应辞年不由多留意了云念一些。
　　她这是怎么了？
　　那道声音冷笑了一阵后便慢慢消失了，没了它的干扰，云念手上的动作更加连贯，而这些本就无力抵抗诛魔刀的魔族们现在也不过是待宰羔羊。
　　不知过了多久，待云念杀得麻木后，方才令最后一个魔族也消亡在了刀下。
　　鲜血顺着她细弱的手臂滴下，云念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仿佛那些魔族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云念……”应辞年飞身而来，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你怎么了？”
　　闻言，云念的目光看了过来，缓缓问道：“你方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应辞年摇了摇头，目光倏然慎重了起来：“你听到什么了？”
　　“那声音……好像是折轮，他说……”
　　“他说什么？”
　　话音落下，云念愣了愣：“记不清了。”
　　正此时，下面突然传出了百姓们的欢呼声，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去。
　　甘歌已经来到了下面，询问着那些百姓们是怎么被魔族给抓来的。
　　应辞年见云念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什么来，便同她道：“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云念点了点头，将沾满了自己鲜血的诛魔刀收了起来，飞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原本还热闹着的人群倏然安静了下来。
　　人们不敢说话，只用敬畏中夹杂着几分感激的眼神看着她。
　　云念在空中抵抗魔族时候的模样他们都看到了，纵然杀的是魔族，但她的样子……怎么说都有些可怕。
　　甘歌见到云念飞下来之后，赶忙跑了上来，单膝跪在她的面前，十分郑重地说道：“古毒氏甘歌，拜见灵主。”
　　云念在血脉觉醒了之后，也曾了解过古毒氏，他们擅长制毒和弓箭，针对魔族的攻击力极强，当年也是仅次于月幸氏的跟在灵族身边征讨魔族的一大氏族。
　　对上甘歌那满是激动的双眼，云念朝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个笑容来，缓缓说道：“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甘歌十分爽快地说道。
　　“你的族人们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这里？”云念又接着问道。
　　她与应辞年才刚刚从困魔境中离开后不久，正好在路上遇到了这些魔族和甘歌，便出手相助了。
　　闻言，甘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族中长辈们早已去往祭月宗联合对抗魔主了，他们走得急，我在路上跟丢了，一不小心就走到了这边来，然后就是灵主看到的这些了……”
　　云念默默点了点头，而后问道：“折轮现在在祭月宗那边吗？”
　　甘歌点了点头：“对，魔族出来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攻打祭月宗，而魔地上的大部分人族都躲在了祭月宗，祭月宗快要坚持不住了，所以我们古毒氏就马不停蹄地赶去了。”
　　道修地界那边的情况云念是知道的，她一离开灵摄结界之后便同小狼取得了联系，是羌臣亲自带领魔族去往了道修地界，纵然小狼能力再强，增长得再快，但道修们不比魔修，没有一个像是祭月宗这样绝对强大的宗门统领着，小狼也是分身乏术，一边需要奔波在外四处救人，一边又要守好紫霄宗，不让里面保护着的百姓们受到伤害。
　　所以云念这次便是决定了要赶回道修地界将羌臣先给解决了，她看向了身旁的应辞年：“现如今祭月宗有难，你不必跟我回道修地界了，还是立刻赶往宗门支援才好。”
　　“可是你……”应辞年想起了方才在云念身上出现的异样。
　　“我没事的，诛魔刀已经修复好，缚灵术也一直有在锻炼，待我安定好道修地界，便会前往祭月宗，与折轮……”
　　云念缓缓道：“决一死战。”
　　“灵主，我……”甘歌突然说道：“我能不能跟在你的身边？我实力很强的，肯定能够保护好灵主！”


第457章 回道修地界
　　应辞年原本还有些犹豫，但听到了甘歌说的话后，便开口道：“若我不在了，身边有个氏族之人跟着你也好。”
　　闻言，云念便点了点头。
　　甘歌的眼睛当即亮了起来。
　　没想到她走了狗屎运，不仅能够偶遇灵主，还能跟在灵主的身边！
　　云念的目光又看向了那边成群的百姓们，接着说道：“我会将他们都带回道修地界，也免得再受到魔族的侵害。”
　　这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了些动静。
　　甘歌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些百姓们，此刻赶忙跑了过去，拍手叫道：“大家不要害怕，不要恐慌，我们的灵主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最强血脉，更是魔族天生的克星，有灵主在，魔族早晚有一天会滚出修真界的！
　　现在灵主即将带领你们去往道修地界避难，往后便不必再被这些魔族给劳役了！”
　　话音落下，人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灵主就是云念？真的有那么强吗？”
　　“刚才也都看见了，她一个人能杀一堆魔族呢，我看跟着云念走错不了！”
　　“如果这么强的话，为什么要将魔族赶出去，不能全都杀了吗？”
　　“是啊，为什么不能直接除了魔族呢，留着它们的性命说不准什么时间就又卷土重来了，受苦的还是咱们这些普通老百姓啊……”
　　听着这越来越激烈的谈话声，甘歌脸上的表情变了变，赶忙高抬起了手来叫道：“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方，云念的识海中又是一阵晃荡，先前那停止的声音又出现了。
　　“看啊，这就是你苦苦守护的人族，多么愚蠢而不自知的下等种族！你现在还不想和我们联手么？”
　　“对于他们来说，你的作用就如同你手里的这把刀一样，他们可以随时随地利用你，也可以随时随地抛弃你。”
　　与此同时，祭月宗之外，随着折轮的暂时离开，这些上古氏族们也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但他们却全然不知折轮究竟是因为什么而离开的，离开后又去了什么地方。
　　折轮缓缓睁开了眼睛，眸底闪过一抹戏谑。
　　“魔主，那些人族们正在趁机修复着大阵，咱们还不过去阻止吗？”魔族将军连痕走上来急切地问道。
　　然而折轮却毫不在意这些，只冷笑着说道：“急什么，孤可是找到了比这更有意思的事情……”
　　纵然魔主都这样说了，但连痕脸上的急切却是一点都没有减少：“属下不能不急啊，这月幸氏跟咱们斗了上万年了，属下日日夜夜都想着灭他们全族，这好不容易……”
　　“行了……”折轮淡淡扫了他一眼，接着说道：“你也别留在这里了，带着手下的人速速前往道修地界。”
　　“不是，我去那地方做什么？”
　　“自然是去找这世上的最后一个灵族人，但孤不是让你去杀她的，而是……”说至此处，折轮的唇角向上勾了起来。
　　——
　　“那便先如此，如果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应辞年看着云念嘱咐道：“另外让甘歌时时都跟在你身边，她是可信的人。”
　　云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快些回祭月宗吧。”
　　“嗯……”应辞年垂了垂眸子，随即看向了那方正激动着的甘歌：“甘歌，我有些话同你说。”
　　“啊？”甘歌一愣，抬手指了指自己：“我？”
　　在得到应辞年肯定的回答之后，甘歌便只好一脸疑惑地跟了过去。
　　云念纵然好奇，但也没有过去偷听，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而在他们两人暂时离开后，原本热闹着的人群中又渐渐没了声音。
　　人们只敢压低了声音悄悄交流着。
　　“怎么办，还是觉得她的眼神好可怕……”
　　“对啊，明明是她救了我们的……”
　　云念在听到这些人讨论着的话后，自己也愣了愣，她转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方才还在谈论着的百姓们立刻噤了声。
　　见到这些，云念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感受，刚想着提步走过去问问他们为何要这样讨论自己时，察觉到她动静的人们又提心吊胆了起来。
　　好在这时候应辞年与甘歌回来了，云念这才停下了脚步，朝他们看去。
　　“我该走了……”应辞年看着她，随即用手指了指胳膊上的某个位置，示意她看向自己胳膊上的那枚月牙形血脉烙印，“若有事情，一定记得这个。”
　　闻言，云念的唇角向上弯了弯，朝他点了点头。
　　甘歌也赶忙走了上来，同云念说道：“灵主，现在事不宜迟，我们也赶紧去道修地界吧。”
　　于是一行人便兵分两路，云念和甘歌带领着百姓们一路往道修地界处赶去，因为人实在是太多，若是使用飞行灵器的话将会消耗她们大量的灵气，这样在遇到魔族的时候就有可能应付不来，所以便只得一路步行过去。
　　而在这路上也遇到了不少的魔族，都被云念和甘歌联手解决了，一个远程一个近战，倒也配合得天衣无缝。
　　但在渡过鬼母河的时候却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因为战乱，鬼母河前早已没有人守着了，所幸船还靠在岸边，便只能一船一船地运输这些百姓渡河。
　　鬼母河一次不能承载太多的人，这要耗费的时间便更久了，且为了保护已经渡河的百姓和未曾渡河的，便只能由云念和甘歌二人分别守在两岸，等到完全运完后方才可以汇合。
　　甘歌守着还未渡河的百姓们，云念守在道修地界上的这一岸，明明都在一侧，但百姓们还是刻意地避开了她，也不敢随意交流。
　　这令云念很是奇怪，便想着开口调整一下气氛。
　　“那个……你们都是什么地方的人？”云念生硬地问道。
　　话音落下，那些百姓们都面面相觑着，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一个颇为胆大的人接话道：“我原本是青鹿城的，因为离着魔地近，魔族闹起来的时候便想着去投靠祭月宗，哪曾向在半路上就被魔族给抓起来了，整日里劳役我们做事，还……还不给粮食吃……”


第458章 转移
　　随着有一人开口说话了，其他的百姓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说了起来，大多人都是在控诉魔族们的胡作非为。
　　云念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翻出了几瓶辟谷丹来，用灵力给他们递了过去：“这些是辟谷丹，先用来扛一下吧，等到了紫霄宗附近就有吃的了。”
　　人们接过了云念递去的辟谷丹，仍是那个胆大的人率先服用了，旁人见没什么问题便也都接连吃了下去。
　　随着百姓们慢慢得都被运输了过来，所有的人也都在这一岸汇合，原地休整了片刻后便继续赶路了。
　　紫霄宗内，小狼兴冲冲地出门去。
　　“老大已经到黑水城了，我过去接他们。”小狼路过徐徐长老的时候说道。
　　闻言，徐徐长老赶忙叫住了他：“小狼，你须得留在这里。”
　　小狼的脚步停了下来，扭头朝着徐徐长老看了过去：“最近挺轻松的啊，我要出去接老大。”
　　“外面陷落了太多地方了，云游盟在萧真人的带领下四处搜寻着幸存者，而且还给咱们和尚存的天一剑宗都发了消息，因为云游盟中的地方足够大，所以想着将人都集中到一处保护，这样我们也能联合起来对抗魔族，但羌臣还驻扎在紫霄宗外，咱们这里的人不好运出去，所以需要你亲自护送。”徐徐长老又接着说道。
　　小狼一脸的不情愿：“又要运人？”
　　“小徒儿那边也护卫着不少的百姓，我会同她传消息直接去云游盟，咱们早日将紫霄宗内的百姓们传出去，也好早日去接她。”
　　这时，赤羽也走了过来，身后还拉了一个足可以装下五只飞舟的大碗，看得出来她拉得很是艰难。
　　“这是我研究了好多天做出来的，超级超级大号飞行灵器……”赤羽拍了拍那只硕大的碗：“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
　　小狼显然也有些被这么大的碗给吓到了，不由道：“你弄的这么大，到时候装满了人，根本没有人的灵力能够启动这玩意！”
　　“我也没考虑别人啊……”赤羽一脸的不以为然：“反正是你亲自护送。”
　　“我操！”小狼瞬间眼睛圆瞪：“你当我的力量是大风刮来的吗！”
　　“你急什么……”赤羽立刻瞪了回去：“这碗里的你又不是不能吃。”
　　有人的地方便有邪念，正好小狼可以一边补充体力一边护送。
　　不过赤羽说得这番话颇有些歧义，旁边来送果盘的百姓听了之后两腿一抖，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几人的目光朝着那百姓看去，那百姓呆头呆脑的，将果盘放到了一块石头上，就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徐徐长老没有再浪费时间，开口道：“小徒儿那边都是普通凡人，如果徒步去往云游盟的话，起码要用上一月的时间，好在大部分的魔族都在紫霄宗这边，她们那边应该暂时没有危险，我这就去组织弟子和百姓们快速转移，这样还有时间去接应他们。”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便转身离去了。
　　小狼眼见着赤羽要去拿果盘，当即一个健步冲上去率先将果盘抱进了自己怀里，事后还飞了一个得意的白眼给她。
　　——
　　云念握刀的手颤抖着，胳膊上的鲜血垂直滑下，在苍白的皮肤上添了一丝刺目的红。
　　身后的甘歌用手里的弓箭精准地猎杀着魔族，在那些成群结队冲上来的魔族身上燃起一团团的幽火。
　　而在这明明灭灭的幽火当中，云念的身影就好似鬼魅一般，诛魔刀所过之处惨叫声不绝于耳，她下刀迅速而果断，且每一招的劲力都相同，精准得好似事先排练过一般。
　　因为她的刀法迅疾且变化莫测，所以无人能够发现她握刀的手在不住颤抖着，直到这诛魔刀被她甩了出去的时候，甘歌亲眼看着云念的右手仍保持着握刀的状态朝着那魔族而去，而魔族却毫无畏惧地径直朝着她的右肩抓去。
　　甘歌的双目瞬间瞪大：“灵主——”
　　她手上的毒箭先一步将那魔族化为了一团幽火，这才免去云念的右肩受到伤害，云念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抬手用缚灵术对上了朝着自己扑来的魔族。
　　诛魔刀自行飞回了云念的身旁，在她的周身斩杀着魔族，将近半个时辰过去了，她这才将这些魔族们都屠杀干净。
　　云念疲惫地将诛魔刀收了回来，甘歌赶忙跑了上来，一脸关切地上下打量着云念：“灵主，你没有受伤吧！”
　　然而她却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紧紧闭上了双眼。
　　“灵主？灵主？”看到她这种表现的甘歌瞬间慌了神，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肩膀。
　　却见云念的眉头越皱越紧，额上的青筋也隐隐显现了出来，她突然脱口而出：“说了让你闭嘴！”
　　话音落下，甘歌的身体骤然僵在了原地。
　　云念忽而回过了神来，睁开眼睛看向了呆愣愣的甘歌，目光又看向那些躲在自己先前布下的阵法中的百姓们。
　　他们全都畏惧地低下了头来，身体不停地往后退着。
　　云念揉了揉紧拧着的眉头，无力地问道：“我现在的样子很可怕吗？”
　　“灵主，你好像……”甘歌不由说道：“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闻言，云念的目光再次扫了一眼那恐慌的人群，而后同甘歌传音道：“这些天来总是会有声音叫我的名字，会令心情莫名地暴躁起来，但在这段时间过去后，我便记不清那声音说过什么了，我也不知是哪里出现问题了，但总要将这些百姓安全送到地方，所以……”
　　云念默了默，敛下了眸子来继续传音道：“等他们安全了，我自会去寻找答案。”
　　听着她说的这些话，甘歌的鼻腔不由一酸：“灵主，不管你干什么，古毒氏都跟着你！我甘歌也跟着你！”
　　她没有用传音，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所有百姓都听到了，内心更加的害怕了。
　　云念也愣了愣，随即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赶快动身，继续赶路吧。”
　　“可是云念，你真的以为灵族和上古氏族一样了吗？”


第459章 离间与追随
　　那道古怪的声音又开始了。
　　“上古氏族属于人族，人族不会因为其他物种的灭亡而灭亡，可你呢？”
　　“你分明跟我们是一样的啊，我们才是真正的同族……”
　　云念走在所有百姓们的前面，紧紧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脑中疼得厉害。
　　她强压着体内的躁动，识海中的当归也在不停地呼喊着她，然而就在这时，正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浓重的魔族气息，云念倏地睁开了眼睛，同时停下了脚步来。
　　身后的百姓们也都随着她的身形停了下来。
　　甘歌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气息，立马从队伍末跑了过来。
　　“灵主，咱们刚刚才杀了一堆魔族，按照道理来说不可能这么快就又出现这么多的魔族啊！”甘歌疑惑道。
　　云念也有些想不明白，然而前方的魔族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全都解决。”
　　然而正当云念的手才扣上诛魔刀的刀柄时，一道豪放的笑声便传了出来。
　　“云念姑娘！”连痕带着一支绝对强大的魔族队伍走了上来，却并没有对她们动手，而是齐刷刷地跪倒在了云念的面前：“魔主叫我们来迎接您，欢迎加入——”
　　话音落下，云念身后的百姓们瞬间沸腾了起来。
　　甘歌当即破口大骂：“你这只臭魔族可不要乱说话，看我不教训你们！”
　　说着，甘歌立马张弓拉箭，数十支毒箭尽数插在了魔族的身上，幽火烧成了一片，然而魔族的队伍却没有一丝动作，甚至那几个被烧死的倒霉蛋连躲都没躲，就任由甘歌将它们给杀了。
　　甘歌瞬间瞪大了眼睛：“你们这是干什么！”
　　“哈哈哈，魔主说了，只要云念姑娘开心，叫我们干什么都行！”
　　这话落下，百姓们彻底慌了，立马也不管云念实力强大能够护住他们了，都四处逃散了起来。
　　“等等，这是魔族的离间计！”云念立刻叫道，而后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赤羽给自己做的好几个大碗来，将正在逃跑的百姓们全都扣在碗下，让他们逃无可逃。
　　原本云念只是想要暂时保护住他们，哪曾想此刻每个大碗中都传出了乌泱泱的哭声和污言秽语声来。
　　“早就看出你不是东西了，能跟葬忧那等人混到一起去的有什么好东西！可怜我们还信了你们这么久，原来你这贱人早就归顺了魔族！”
　　“我呸我呸！我就算是死也要诅咒你，云念，你是没有好下场的，你不得好死——”
　　“我看那当初的传言就是真的，魔族就是你跟祭月宗饲养出来的，还自称什么灵主，要不要脸了！”
　　……
　　云念袖下的手再次颤抖了起来，脑海中又响起了那声音。
　　“看看看，这就是你守护的人族，多么的愚蠢，而还没有醒悟的你又是多么的可悲啊！”
　　这次甘歌明显的看到了云念袖下颤抖着的手，赶忙按住，在云念的旁边叫道：“灵主！回回神！”
　　云念被甘歌的声音叫了回来，她平复下心绪，目光看向了仍旧跪在地上的连痕。
　　“折轮真的说了，我叫你们做什么都行？”云念开口道。
　　“那是当然。”连痕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保证道。
　　话音落下，云念负手侧过了身去：“那你们所有魔族全部自杀吧。”
　　闻言，连痕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厌恶。
　　见它们迟迟没有动作，甘歌不由道：“怎么还不动手，难道你们魔主说话不算话，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你们要离间人族和我们灵主的计谋！”
　　连痕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尴尬的笑，随即回答道：“我们是魔主派来离……迎接云念姑娘的，又不是来送死的。”
　　“不是说了什么都听我的，你现在百般推脱又是为何？”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冷冷看向了连痕。
　　连痕原是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应对。正此时，折轮的命令也传达了过来。
　　下一刻，便见连痕面上的表情倏然一变。
　　他冷漠地开口吩咐身后的魔族们叫道：“没听见云念姑娘说的吗，所有人，原地自杀！”
　　话音落下，那些魔族们也是面面相觑着，已经有几只想要悄悄逃离了。
　　但见它们迟迟都没有动作，连痕当即果断地出手，刹那间便要了那些魔族们的性命。
　　一时间，整片地方到处都是魔族们的惨叫声。
　　连痕再次抬起了那满是笑意的脸来，目光看向了云念：“云念姑娘，我们的诚意够了吧。”
　　而下一刻，云念却是抬起了诛魔刀来，缓缓指向了他，扬眉道：“你呢，为何还活着？”
　　话音落下，连痕的眸光瞬间阴沉了下来，嘴角狠狠地一抽。
　　“你的诚意呢？”甘歌也扬了扬眉。
　　闻言，连痕倏而扬声道：“云念姑娘的命令，我们魔族，必然服从到底！”
　　话音落下，他当即一掌拍在了自己身上，黑气瞬间消散。
　　四处又回归了刚开始时的平静。
　　而云念袖下的手颤抖得更加严重了，她抬起了手来，掌心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丝精纯的魔气。
　　“灵主！”一旁的甘歌不由惊呼道。
　　却见云念赶忙用食指抵在了唇边同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转头看向了那一个个被大碗罩着的百姓们。
　　哭声和骂声连成一片，想来里面的百姓们也听到了外面那些魔族绝对服从云念而自杀的动静，此刻人们的情绪愈发激烈了。
　　而云念的识海中，折轮的声音仍旧在不停地蛊惑着她。
　　不觉间，云念的眼眶里便滑出了两行泪水来。
　　“云念，值得吗？他们值得你守护吗？你听听，好好听听，多么让人愤怒的声音啊，云念……”
　　甘歌一脸的不知所措，只得轻声在云念的耳边唤道：“灵主，你还好吗？”
　　云念微微点了点头，随即抬起袖口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住他们别让人跑了，我等下用灵力，快速将他们送到云游盟去。”
　　“灵主，不管发生什么，上古氏族一定会永生永世都追随灵主的！”甘歌一脸坚定地说道。


第460章 佛珠相助
　　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
　　我现在看到的，难道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
　　云念心底的不适一再加重，脑海中那属于折轮的声音仍旧在不停地鼓动着她，听着那不远处源源不断的攻击谩骂声，此刻好像突然无限的放大，那声音逐渐变得尖利刺耳，变得不可饶恕……
　　“灵主，好多的魔气，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魔气！”
　　甘歌诧异地惊呼道，刚想用灵力帮她驱散，然而下一刻，身前的云念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手上的力道加重，再加重……
　　“咳咳咳……”甘歌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然而云念此刻的力量她根本抵挡不住，脖子被她给掐着，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
　　而云念的眼中却是雾蒙蒙的，未干的泪水、被诋毁的愤怒还有对命运的不甘混杂在一起，她身上的气息……几乎与折轮一模一样！
　　是那种让人压抑到极致的气息。
　　正在这一刻，一道金光骤然从云念的手上亮起，夹杂着浓重的功德之力径直冲进了她的识海当中，狠狠地压下了她周身的魔气。与此同时，她的灵台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云念猛然松开了手，看着自己刚才做的事情，脸上一片错愕。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云念立刻说道，她手上那道金光还在，柔和地笼罩住她，将之前的不适全都驱赶出去。
　　甘歌缓了缓，没有多在意自己的情况，而是马上朝着云念的方向走去，看着她的情况问道：“灵主，你方才是怎么了？”
　　闻言，云念看向了手上那正散发着金光的储物戒指：“我体内好像有东西没有去除干净。”
　　说着，云念便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那个金光的源头来，也就是当初听尘圣子在寺门前赠予自己的金色佛珠。
　　佛珠感受到了极强的魔气便自行启动了，也好在有这枚佛珠在，否则她可能真的会被体内残余的那东西给影响了。
　　不过有了这佛珠的保护，先前她心中的阴霾也一扫而光，将这佛珠贴身放好后，云念抬手，将那一个个扣着百姓们的大碗收了回来。
　　大碗掀开，百姓们蜷缩成一团，恐惧地盯着云念那方。
　　而云念看到了他们，只是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不会逼迫你们，现在给你们选择。第一，跟我走，我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们，将你们安全送到云游盟与其他的幸存者们汇合。第二，你们自行离开，想去哪里随心，若是遇到了魔族我自然也照顾不到。”
　　“一刻钟时间自行决定……”云念走到了一旁，开始打坐调息了起来：“时间一到我就会出发。”
　　她说完之后便开始检查自己身体的状况，而甘歌直接站在一旁护法，另一边，百姓们已经开始犹豫了起来。
　　识海中，当归察觉到云念的神识进来了，打着哈欠迎接道：“小主人！”
　　云念看着当归昏昏沉沉的模样，不由问道：“当归，你方才睡着了吗？”
　　“嗯嗯嗯，当归刚醒呢，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啦，总是犯困。”
　　当归懒洋洋地飘在识海中说道，话音落下后又打了个哈欠。
　　云念的神识紧接着往自己身体的其他地方检查过去，除却右手上还残余着一些折轮的魔气，其他的地方便没有任何问题了。
　　不过这一丝魔气……为何能够屡屡影响到她的心态，甚至连当归都能影响到呢？
　　云念试着将这魔气从体内排出去，然而这魔气虽然看着不多，但却死死地依附在她的右手上，根本无法拔除。
　　所幸有了方才佛珠的突然镇压，它现在也算是安静了几分。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待云念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纵然这段时间内陆陆续续走了许多人，但大部分的人还是留了下来。
　　甘歌见她醒了，便将手中一枚被糖纸包裹着的已经有些融化的糖递了过去。
　　“灵主，这是刚刚那个小孩子给你的，我检查过了，没毒。”甘歌说道。
　　闻言，云念眸底光芒微动，从她手上接过了那颗糖果，然后朝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人群中，一个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女娃正好奇地打量着她们这边，见云念看了过来，赶忙害羞地躲在了自家娘亲的身后。
　　云念的唇角向上弯了弯，将糖收了起来后，从储物戒指中又翻出了那些飞行灵器来，与甘歌一同安排着那些百姓们上去。
　　因为云念这次着急了的原因，而且走了一部分人后的飞行灵器也刚好能够装下剩下的百姓们，纵然启动的时候有些费力，但她与甘歌一同施法，再加上消耗了不少的灵石，总体行进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天空上，小狼懒洋洋地坐在超级超级大碗的碗沿上，手里拿着从百姓们手里搜刮来的雪果子啃着，迎面吹着小风，好不惬意。
　　赤羽坐在另一边，看着毫不在意的小狼，不由皱了皱眉头：“拜托，你能不能快一些，云游盟那边的人等着接呢！”
　　小狼不屑地扫了她一眼：“要快你自己来，我启动这么大的灵器已经很辛苦了，要求还这么多！”
　　不过他这话才刚说完，便见后面不知何时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碗状飞行灵器朝着这边急速而来，直接超过了小狼他们朝着前方而去。
　　此情此景瞬间点燃了小狼的斗志，他当即跳了起来：“什么东西就敢超你狼爷了，小爷我今天非得给你点颜色瞧瞧！”
　　话音才刚落下，碗后突然出现一道血雾猛地推着大碗加速，碗内的百姓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个栽得东倒西歪，帽子和头巾都随风飞了出去，便是赤羽也不小心掉进了里面去。
　　天空之上百姓们的惊叫声连连，偏偏那叉腰站在正前面碗边上的黑衣男子站的笔直，斗志昂扬，丝毫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眼看着就追上了前方超过自己去的那一列大碗。
　　赤羽揉着摔疼的屁股站了起来，刚要大骂小狼的时候，视线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第461章 恶种
　　“前面那个好像是小姐啊！”赤羽眨了眨眼睛后说道。
　　“小姐？什么小姐？”小狼一脸的不以为然，直到他加速到和云念并排的时候，猛地刹住了脚下的大碗：“老……老大！”
　　闻言，云念扭头看了过去，对上了小狼的眼睛，目光又紧接着看向了他后面拉着的东西。
　　方才因为时间太短没有怎么注意，现在倒是看清楚了这东西的庐山真面目，脸上也是一惊。
　　倒也只有小狼能够带得动这么多的人了。
　　赤羽也赶忙挥着手同云念打招呼道：“小姐，我在这里！”
　　云念同她微微点头，随即开口问小狼道：“紫霄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人都转移了吗？”
　　“都在这里了……”小狼指了指身后的大碗，接着说道：“只留下了一部分的弟子守着护宗大阵，保护紫霄宗，不过大部分的人都在云游盟，那些魔族们应当也不会去进攻紫霄了，不过老大，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还用灵力带着这些人。”
　　小狼一脸的认真，这样可是很危险的。
　　“我赶时间，好在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厉害的魔族……”云念已经思索了起来：“待道修地界上面的这些百姓们都转移之后，合力将这里所有的魔族都驱赶出去，我们便转战祭月宗。”
　　“这么着急？”小狼问道：“难道说祭月宗现在很危险？”
　　“不是，是我的情况很危险。”云念默了默，眸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咦？”
　　“好了，你帮忙将这些百姓也送过去吧，我歇会儿。”云念说完后，便翻找出了祥云来，懒懒地躺在了上面。
　　见此情景，小狼的脸色当即一变，目光看向甘歌那边带领着的许多百姓们，不由嘟囔道：“我也很累的，老大……”
　　可话还未说完，便见云念已经昏昏沉沉地睡去了，看起来确实是强撑了很多天的模样，而随着她睡去，那些飞行灵器上面的灵力也很快就消耗完了，小狼只好朝着那方打出一道血雾来支撑着继续前进，不过他耸了耸鼻子，不由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甘歌从云念口中听说过小狼的事情，此刻瞧见了他，便笑着问道：“你就是灵主的契灵，小狼吗？”
　　“对啊，帅吗？”小狼笑嘻嘻地问道。
　　“帅！”甘歌连连点头：“古春河大师的手艺果然是鬼斧神工。”
　　小狼没有在意这些，目光看向了那些坐在大碗中的百姓们。
　　这哪里是百姓啊，这分明就是好吃的！
　　或许是因为在紫霄宗生活着的百姓们安全又幸福，身上并没有太多的邪念，纵然人多，但他吸收到的也是很少，不过老大带来的这些可就不同了。
　　看着小狼朝他们看了过来，百姓们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小狼的眼睛亮亮的，这一碗顶两碗，妥妥的大补，他也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开始吸收了起来，不过片刻的时间，百姓中便已经有许多人因为虚弱而昏睡了过去。
　　但同时，他们身上的戾气也少了许多。
　　第二天，几人便赶到了云游盟，云游盟的散修们从魔族中杀出了一条道路来供他们通过，在确定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百姓后，散修们又退了回来，重启大阵抵挡魔族。
　　云念休息了一段时间，精神好上了许多，来到了云游盟之后，散修们给一一安排了房间，云游盟足够大，也有足够多的客栈和房间，条件要比他们在紫霄宗的时候好上太多，天一剑宗的人少，也比他们早两天就到了。
　　在所有人的生命安全有了保障之后，道修们终于不用再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已经开始商议着怎么反打了。
　　而在一间单独的院子里，甘歌，小狼和赤羽守在房间外面，三人皆沉默着，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这院子是云念找云游盟的人单独安排的，便是为了能够给自己一个空间来拔除体内折轮的魔气，想起之前险些伤了甘歌的事情来，她也担心自己若再次不受控制了会伤到别人，甘歌扛得住，但若是普通百姓的话，怕是根本扛不住。
　　已经是很长的时间过去了，小狼渐渐变得恼火了起来。
　　“这个折轮的手段也太阴了，对老大这么狠，对自己的手下更狠！”小狼不由说道：“等哪天让我抓到了，我肯定把他打得稀巴烂！”
　　闻言，甘歌纠正道：“折轮是死不了的，他是这世上的第一个魔族，和你一样都是天生而成，所以只要人族不灭绝，他就不会死。”
　　“既然他跟我一样，那为啥他那么厉害？”小狼挠了挠脑袋。
　　“因为他比你早出生了几万年啊，纵然这其中大部分时间都被关押在困魔境中，吸收不到太多的恶念，但时间长了功力也还是会比你更深厚，而且他还能通过吸食其他成形的魔族来增长修为，纵然手段残忍，但这也是能够最快提升实力的途径。”
　　屋内，云念试过了很多办法，都无法将这魔气从体内彻底拔除，只能够依靠佛珠的力量将它暂时镇压着。
　　正当她刚刚抽回了思绪来的时候，却忽的察觉到这院子中多了一个人的气息。
　　院外，三人都同时看向了那突然进来的男子。
　　“我找云念。”那男子缓缓说道。
　　——
　　折轮疲惫地揉着额头，门外大步流星走进来一个人，面上十分愤怒的样子。
　　“魔主，就只因为那灵族的一句话，你就让我的弟兄们全都死了！”连痕满脸的不甘心：“可是最后能得到什么！”
　　他当初还是给自己留了一手，只是制造出了假死的景象，并没有真的自杀。
　　折轮来回揉搓着自己的额头，目光看都未看他一眼，只冷冷道：“怎么，你这是对孤的命令有异议吗？”
　　闻言，连痕纵然心中气恼，仍是低下了头来：“属下不敢！属下只是觉得我那些弟兄们死得不值！”
　　“值与不值，孤心中自有考量……”折轮冷声笑道：“恶种一旦在身上种下，凭她是什么人，也必定会沦落成和我们魔族没什么两样的东西。”


第462章 这也太莽了
　　“恶种？”连痕不由一愣，“魔主，您什么时候在云念的身上种过恶种了？”
　　“自然是没有……”折轮轻轻笑道，眸底的情绪深不可测：“当初那恶种，孤只是下在了地底那条黑龙的身上，她应是没有想到在对付那黑龙的时候，因为体内还残余着孤的魔气，那恶种便自己跑到她身上去了，这还是真是天意弄人啊……哈哈哈……”
　　“这么说的话，若是连最后一个灵族都归顺了我们，那么拿下这整个修真界也只是时间问题了。”连痕这才想明白过来。
　　话音落下，便见折轮缓缓起身，整理了两下身上的衣袍：“孤自然是希望越快越好，看来云念那边也该暂时放一放了，一月之内，孤要拿下祭月宗。”
　　越来越浓重的黑云始终盘旋在祭月宗的上空，在长时间的战斗之下，每个人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而此刻，祭月宗的大殿内，却聚集了整个修真界中所有还生存着的上古氏族。
　　以月幸氏为首，下面分别是古毒氏、神医氏、镜无氏、末字氏和独活氏，所余氏族还不到上古的十分之一，更何况其中独活氏也仅有一人。
　　但这些人全部加起来的力量，足可以颠覆整个魔地了。
　　“要我说，咱们就冲出去跟他们决一死战好了！死也要叫那折轮脱一层皮！”末字氏的族长沈克叫道。
　　话音落下，清妙第一个开口反对道：“如果我们死了，那人族还由谁来守护？”
　　古毒氏族长甘守也开口道：“还是不能太冒进，应当细细谋划得好。”
　　“那折轮三天两头来骚扰一次，这祭月宗的大阵可眼看就要撑不住了，不出一月绝对陷落，咱们此时体力充沛不去斗的话，等到魔族打进来了，那可就只有挨打的份了！”沈克又接着叫道。
　　镜无氏族长镜淮的目光朝着应辞年的方向看了过去：“既然灵主已经重新唤醒诛魔刀了，为何未曾回来？”
　　“出了些情况，待道修地界上平定下来，灵主便会回来了。”应辞年说道。
　　闻言，镜淮细思了片刻，而后说道：“而今折轮的实力一再增长，我们不宜硬碰硬，或许可以与灵主那边的道修势力相互配合，再细细做打算。”
　　独活氏段封也站了起来：“说起来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都还没有见过灵主呢，不知少尊可否与灵主那边联系到，即便是隔着光幕，我等也应当先拜见一番，待到来日再郑重些当面参见。”
　　他这话说完，其他的氏族们也都附和了起来，但应辞年的眸子却是低敛下来，接着说道：“灵主最近忙于清剿道修地界上面的魔族，应当没有时间，诸位可等来日再拜见。”
　　云游盟外的天空上，一道淡青色的身影灵活地穿梭在那数量众多的魔族当中，好似狼入羊群一般，疯狂地猎杀着周旁的魔族，诛魔刀在手中翻飞。一时间，以她为中心的十米之内都不敢有魔族靠近。
　　小狼在一旁都看呆了，戳了戳站在他旁边正在不停放着毒箭的甘歌：“我老大从回来的时候就变这样了吗？”
　　“对啊，灵主不愧是学了十年刀法的人，快准狠，一刀下去没有魔族能活下来！”甘歌毫不夸张地吹嘘着云念。
　　这话落下，小狼便觉得心中更加别扭了，但他想了许久都没想到究竟是哪里别扭来。
　　还是席墨走了过来，缓缓开口道：“云念的刀法太冒进了，还夹杂了许多的戾气，这样的刀招极容易消耗体力，若是后续恢复不上来，很容易被这些魔族给钻了空子，小狼，你多注意着她那边。”
　　席墨嘱咐完之后，便飞身至空中与魔族打斗了起来。
　　于是小狼便一边休息着恢复体力，一边观察着云念那边的情况，可许久过去了，仍旧不见云念的体力消耗光，反倒是攻击力在以一种微妙的感觉增长着。
　　待小狼歇够了的时候，也立刻冲上了天空中战斗，主仆二人联手起来，势力宛若龙卷风般逼得这些魔族们连连后退，一时间天空中正在战斗着的所有道修们都惊呆住了，眼看着那些魔族们被他们给逼退了一米、两米、三米……
　　随着云念竭尽全力的最后一击，竟硬生生将黑沉的浓云劈开，一缕光芒从劈开的口子中泄下，已经不知多久未能见到过阳光的人们瞬间都被这一缕光芒给吸引了出来。
　　而那道淡青色的身形挺直，虚浮在那刺目的阳光中，好似天神亲临般。
　　云游盟内的百姓们都跑了出来看这一奇观，他们欢呼雀跃着，仿佛看到了修真界重新恢复平静的希望，但却没有人看到云念那淡青色的袖袍遮掩下颤抖着的右手，鲜血顺滑地流到诛魔刀上，在刀尖上凝成一颗颗鲜艳的红色血珠从高空坠落地面。
　　云念只是晃了晃神，下一刻，握刀的手上青筋暴起，将缚灵术全部灌注于诛魔刀上，比先前更加迅猛地朝着那些魔族们追去。
　　这下魔族是彻底慌了神，赶忙往外逃着，而云念则是抱着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的想法一路追去，速度极快。
　　而小狼也慌了，压根不知道自己老大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来，赶忙在后面朝着云念的方向追去。
　　这也太莽了，太莽了！
　　小狼发誓自己这一辈子都没像老大这么莽过，这要是出个什么事，自己不也跟着没得活了！
　　甘歌已经熟悉了云念这时不时就爆发的状态了，想着自己怎么也追不上，便和其他的道修们联手，猎杀着云游盟附近那些在无意间掉队了的魔族们。
　　这边，仓皇逃窜的魔族们不由尖叫道：“这娘们儿疯了吧！”
　　“这他娘，这他娘还怎么打！根本打不下去了！”
　　羌臣始终冷着一张脸在魔族当中，此刻他转过了头去看了一眼云念的方向，眸底划过了一抹探究。
　　灵族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情况的，更何况是云念。
　　他还记得上一次看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时，还是在困魔境中。
　　在地底的那条黑龙身上。


第463章 云念的转变
　　恶种进入体内扎根，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云念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恶种扎根后的狂躁阶段，可即便是从灵摄结界破开的那天魔主就给她种下恶种了，这也没到三个月啊！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来还有其他什么原因能够导致云念变成现在这模样。
　　不过现在看来，最合适的方法还是赶快退回魔地上，与魔主汇合，将云念的情况告诉魔主，若真的是恶种的话，接下来的事情可就简单多了。
　　云念可以成为他们捅向祭月宗的一把利剑！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两天两夜，还在仓皇逃窜的魔族们几近崩溃。
　　“这娘们儿就不能歇歇吗？身上的劲儿使不完还是咋的！”
　　“要我说，咱们不然就冲上去跟她拼了吧，咱们有这么多，还有蛊师大人在，难不成还怕她一个臭娘们儿吗！”
　　“你可省省吧，没看见她后边还追着一个吗！”
　　“在哪儿？我怎么看不见？！”
　　“你往地上看啊！”
　　地上，小狼早就已经飞累了，正用狂奔的方式去追天上的云念。
　　他感觉自己的两根木头腿都快跑得冒烟了，可老大怎么还是这么有劲儿？
　　而这两天以来，但凡是掉队的魔族都被云念给一刀砍死了，即便是好不容易躲过了云念的，也会在后面被小狼给直接撕碎。
　　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接近道修地界的边缘了。
　　羌臣深知过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就会进入黑水城，再之后便要渡鬼母河了。
　　它们这么多魔族，鬼母河是不可能一次性就渡完的，所以必定会有大量的魔族死在云念的手下。
　　想至此，羌臣的心底猛然一沉。
　　她体内这恶种扎根的劲儿怎么还不过去啊，这要是过去了就好说了，身体乏力，陷入昏睡中，它们就可以毫不费力地解决掉她。
　　现在羌臣的心中已经出现了两个选择了。
　　要么就直接渡河，让其他的魔族们掩护自己离开，早日将这消息通报给魔主。
　　要么就立刻改道，熬过了云念突然狂躁的这股劲儿，然后就可以直接解决她，不过她从某种意义上说，或许已经不再是魔族的敌人了。
　　羌臣犹豫了许久，不过很快，它们便已经被云念给逼入了黑水城。
　　“我先带一部分渡河，其他的留在原地抵挡住云念！等我派人回来接你们！”羌臣当即叫道。
　　话音落下，魔族之间立刻炸开了。
　　“留在这里抵挡云念根本就是等死，再说了你确定还会回来接我们？怕不是早就逃跑了吧！”
　　“蛊师，亏我们如此信任你，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魔族之中满是咒骂声，然而羌臣却根本不在意这些，猛然加快了速度冲到了鬼母河前占下了那艘唯一的小船，当即催动小船朝着对岸游去。
　　“羌臣！”
　　身后的声音愈发的尖利刺耳，有速度快的魔族们赶在小船还没有离开岸边很远的时候就飞了上来，跟在了羌臣的身后，而那些速度慢的魔族才刚刚来到的时候，小船便已经远去了。
　　有被逼急了的魔族们未曾减速，卯足了劲朝着羌臣那边的船飞去，然而才来到鬼母河上空不过一会儿，河面上便起了风浪，河水掀起犹如长舌一般直接将那些魔族们给卷了下去。
　　河岸上的咒骂声更甚，然而它们也骂不了多少时间了，因为云念已经到了。
　　她手持诛魔刀，目光扫向面前的一个个魔族们。
　　那些魔族还想跟云念求饶，不过下一刻，刀光闪过，云念的身影已经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五日后，折轮看着那只带着寥寥几个魔族狼狈归来的羌臣，挑了挑眉毛：“哦？真的提前扎根了？”
　　羌臣连连点着头：“其他的弟兄们都死在她手下了，而且她接连战斗了那么多天却根本没有疲惫，这分明就是恶种扎根的迹象！”
　　折轮的眉心轻轻皱了皱，他抬指摸了摸眉尾，淡淡开口：“这时间可是提前了不少啊。”
　　“也有可能是那恶种原本是在黑龙身上的缘故，而且那黑龙现在也成为了诛魔刀的刀灵……”羌臣跪在地上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恶种已经扎根了，那咱们只要对云念稍加引导，岂不就可以直接将她变成咱们的人了？”
　　“嗯……”折轮沉默了片刻，随即向上勾了勾唇角，看向了他：“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做了，孤要你亲自将那云念带到孤的面前。”
　　“啊？”闻言，羌臣的脸色变了变，“我……我恐怕不行吧，魔主，云念跟我有仇……”
　　“这不是正好可以验证她有没有真的被恶种给控制吗？”折轮继续笑道，随即提步，缓缓走到了他的身前。
　　羌臣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折轮微微抬起了下巴来看着远方，而手却是垂下轻轻拍了拍羌臣的肩膀：“孤可是派给了你不少强兵啊，当初下令让你占领整个道修地界，结果你不仅没有完成，还只给孤带了这么几个回来，蛊师，你如何对得起孤啊？”
　　折轮的手落在他肩头的时候，羌臣的身体不由颤抖了起来，寒意已经布满了全身。
　　“孤这不是再抬举你一次么？”折轮冷笑着说道。
　　闻言，羌臣的嘴唇颤了颤，赶忙回应道：“属下……属下领命，属下肯定会将云念给带回来的，还请魔主放心！”
　　话音落下，头顶之上传来一阵轻笑声，紧接着折轮便转过了身，朝着那高座缓缓走去。
　　羌臣颤巍巍地跪在原地，只见折轮又重新坐在椅子里假寐了起来，他便小心翼翼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待他离开之后，手下的魔族便传来了道修地界的消息。
　　“咱们剩下的所有弟兄们都被云念给杀了个精光，而且那些道修们干脆都守在了黑水城中，在那里拉开了防线，若是没有魔主亲自带领的话咱们根本进不去，还有消息说云念带着她的契灵和古毒氏族人已经往魔地这边过来了，蛊师，咱们要不要派帮手去找她报仇？！”


第464章 来感觉了
　　“确实是要去找她……”羌臣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不是去报仇的。”
　　“不去报仇那去做什么？”手下的魔族很是不解。
　　羌臣缓缓解释道：“自魔主种下的恶种在体内扎根后，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性情大变，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如果说云念变成了那样，她将会是我们很好的伙伴，而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她带到这里来。”
　　说到了这里，羌臣的目光扫了一眼魔族们的队伍：“咱们还剩下多少人？”
　　“不多了，就……只有十几个了。”
　　话音落下，羌臣无奈地叹了口气：“都随我前去，寻找云念。”
　　——
　　“老大，你理理我嘛……”小狼懒散地坐在地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看着那刚刚解决了数十只魔族的云念，“你可都好几天没有过好脸色了，我这也没闯祸啊！”
　　自从甘歌去了祭月宗复命后，老大就一直是这样。
　　诛魔刀轻轻颤抖着，云念站在原地，倏地转头朝着小狼的方向看去。
　　突然对上了云念那冷冷清清的眸子，小狼手里的雪果子都被吓掉了，可给他心疼得不行。
　　“我身上就这一个雪果子了，哎呀呀……”
　　下一刻却见云念朝着他这方走了过来，她阴沉着一张脸，小狼赶忙慌乱地搓了搓手：“我这不是没有想到老大你来得这么快嘛，下次，下次肯定会留几个雪果子给你！”
　　然而小狼预想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现，只见云念的身形在他面前站定，左手微动，细白的手指便拿着半张墨黑色的面具，朝他递了过去。
　　小狼奇怪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面具，不由愣了愣：“这不是我从前……”
　　但见云念的手便一直这样停着，小狼只好接过面具来戴在脸上。
　　墨色的碎发随意地搭在面具之外，小狼的唇角轻轻向上弯了弯：“来感觉了。”
　　做完这些后，云念便又再次转过了身去，身形随风而动朝着前方飞去，身后还紧跟着一道墨黑色的身影。
　　两人所过之处，没有一只魔族可以幸存下来，手段之残忍令无数魔族都闻风丧胆，不过两日的时间，她们的事迹便在魔族之中传开了。
　　云念下手果断狠辣，葬忧更是喜欢在濒死之前不停地折磨魔族，俩人联手满世界地找魔族杀，比反派还反派。
　　羌臣也是因为听到了这一传言，才在路上磨蹭了许久，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终于在这天，他们迎面碰上了二人。
　　云念二话不说便拔出了刀来，羌臣当即大喝一声：“灵主且慢！”
　　要不是他吼了这一句，不出意外现在已经被云念给戳透了。
　　云念的眼中闪过了一抹不耐，冷冷开口：“有话就说。”
　　“哈哈哈，灵主果然是爽快之人，那小的便也不卖关子了，实不相瞒，小的正是奉了魔主大人的命令前来迎接灵主的，只要您愿意和我们魔族联手对付上古氏族，那魔主大人将会让你坐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羌臣赶忙说道。
　　“哦？你的话说完了？”云念的眼底划过一抹冷笑。
　　“那当然……还没有！”羌臣十分谨慎地看了看两人脸上的表情，接着道：“先前的血蛊一事，是小的有眼无珠，让灵主大人受苦了，不过小的那一丝元神也亲自被您给捏碎了，且还如此尽心尽力地来为大人和魔主传话，就请灵主念在这些事情的份上不计前嫌，饶过小的一次吧！”
　　“尽是废话……”云念看了葬忧一眼：“交给你了。”
　　话音一落，葬忧的唇角便向上扬了扬。
　　“看来，你们今天是逃不掉了。”话音落下，铺天盖地的血雾便向着包括了羌臣在内的几只魔族们蔓延而去。
　　羌臣到底只是一个蛊师，其他的魔族也战斗力不强，轻而易举地便被那血雾给包裹了起来，此刻他们瞬间慌了起来。
　　“云念，你不能杀我，魔主是不会饶了你的！”羌臣立即开口叫道。
　　而那方，云念却是已经抱起了手臂来看戏，眼底隐隐泛着兴奋的光芒。
　　“你要是敢跟魔主作对，那必然是死路一条！云念，若你现在放了我，我还可以替你去魔主那边多说几句好话！”
　　然而他的声音却并没有引起云念的情绪波动，她只是朝着葬忧轻轻挥了挥手指：“给他们来点刺激的。”
　　“遵命。”葬忧轻笑，下一刻，血雾盖了上去，将羌臣的四肢猛然分开。
　　刺耳的尖叫声直冲天际，而暗处，连痕将这边的情况都看在了眼中，直至羌臣和其他的魔族们都彻底断了气，他方才离开，快速朝着祭月宗的方向飞去。
　　——
　　折轮听完了连痕汇报的情况后，反倒是笑了。
　　连痕仍旧是一脸的愤慨：“她竟然敢直接杀了蛊师，这分明就是不想归顺我们！”
　　“哈哈哈……错！”折轮的眸底亮了亮，抬手指着连痕：“大错特错！”
　　连痕瞬间懵了。
　　“她与羌臣之间有仇，若孤那恶种真的发挥效果了，她不杀羌臣反倒是奇怪了……”折轮轻轻笑着：“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哈哈哈……”
　　话音落下，连痕不解地挠了挠头，然而下一刻，一个魔族便在外面通报道：“魔主，外面有个自称灵主的人要见您！”
　　“云念？”连痕当即叫道：“她还敢来？！”
　　折轮却是淡淡开口道：“请进来。”
　　不多时，云念和葬忧二人便走进了堂内。
　　连痕还跪在地上，转头时正巧对上了云念的眼神。
　　“呵，好手段……”云念的眸底划过一抹冷色，看向了上方的折轮：“假死？你们魔族还真是狡猾。”
　　“即便再狡猾……”折轮轻轻笑道：“你不也还是来了？”
　　未等魔主说完话，云念和葬忧便随意地找了两把椅子坐下，直看得连痕两眼一瞪：“大胆，魔主还未让你们坐，你们竟然如此放肆！”
　　“一个是魔主，一个是灵主，不都是主吗？”
　　葬忧懒洋洋地倚靠在椅子里，面具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中满是戏谑。


第465章 与虎谋皮
　　话音落下，还未等连痕炸起，折轮便眯了眯眸子看向了他：“你的口气倒是挺大，不知这身上的能力配不配得上你这么嚣张的语气。”
　　这方，云念冷冷开口：“我这次来找你，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
　　“哦？”折轮的目光再次回到了云念身上，“看来你这是决定与孤合作了？”
　　“那也得看你能给我什么，又想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云念接着说道。
　　“灵主想要什么？”折轮轻笑。
　　“你想要的是上古氏族灭绝，和这整个修真界，我可以帮你……”
　　云念的唇边漾起一抹冷笑：“但事成之后，你总得分一半给我吧。”
　　“一半……”折轮眼中笑意不明，“一半什么？”
　　“自然是领地……”云念冷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帮你？”
　　话音落下，折轮的眸子沉了下来。
　　祭月宗外的大阵是灵族亲自设下的，恐怕只有灵族才能解开，且现如今上古氏族都已经聚集到了一处去，便更是难对付，若有了云念的帮助，他们肯定会事半功倍，但她说出来的这个条件，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
　　“就算是孤给了你一半，你就能守住了吗？”折轮只轻笑着说道。
　　“你只管给，守不守得住又跟你没有关系。”云念又道。
　　“哈哈哈……”折轮缓缓道：“好，那孤就允了这一半的领地给你，所以灵主，孤给你三天的时间，能否解开祭月宗的大阵？”
　　纵然他现在还能够感觉到云念体内那颗恶种的气息，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始终与她保持着距离。
　　“这有何难？”云念抬了抬下巴，忽而将目光放在了跪在正中的连痕身上：“不过魔主大人，看到这个人还在，倒是很让我怀疑你与我合作的诚意啊。”
　　这话落下，连痕的身子倏然颤了颤。
　　他怒目看了云念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折轮叫道：“魔主，您可千万不要听这个女人的胡话啊，她根本就不是成心的，这些天来她都杀了咱们多少魔族……”
　　然而连痕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折轮直接抬手，他的身体便化作了一团浓厚的黑气朝着折轮的掌心涌去。
　　连痕的声音戛然而止，这前后不过是片刻的时间，他便被打回了魔族的原型，然后被折轮给直接吞食了。
　　与此同时，折轮身上的气息又强悍了一分。
　　连痕可以说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魔族将军了，即便是如此信任的部下都可以随意吞食，这个折轮，根本就是将其他的同类都当做了自己的粮食。
　　看着他仔细回味了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来，那双笑意莫名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了云念：“孤现在够有诚意了吧？”
　　云念扯了扯嘴角：“自然是有，不过我在你这魔营内，可不想看到其他人对我无礼。”
　　“你从这里走出去，便没有人敢怠慢你。”魔主又缓缓道。
　　当云念和葬忧离开了折轮这里的时候，果然路过的魔族都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不敢放肆。
　　与此同时，祭月宗大殿内，几个人的脸色都是一阵古怪。
　　“从道修地界来到了魔地后，没有回祭月宗来，竟是直接去投靠了折轮吗？”
　　长孙渊一脸的震惊，当即抬头看向了那高位上的应辞南叫道：“小公子啊，您不是说这云念是属于上古氏族之首的灵族，会带领咱们将魔族赶出领地吗，她现在怎么跟魔族混到一起去了？”
　　“云姐姐怎么做事你管得着吗？”应辞南当即飞过来一个白眼：“你们管理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有够麻烦了。”
　　“不是，小公子，我这不也是在为咱们这整个修真界的安危发愁呢嘛。”长孙渊赶忙说道。
　　“修真界还没崩呢，用不着你瞎操心。”应辞南又接着说道。
　　“哎呀……”长孙渊一脸的纠结：“咱们就是说，这个云念到底是向着哪边的，总也不能盲目相信吧……”
　　“我偏就盲目相信……”应辞南说得十分果断：“你能怎么样？”
　　“哎呀小公子啊……”长孙渊还想再劝，正此时，应辞年也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立即看向了后者：“少尊啊……”
　　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应辞年给打断了。
　　“祭月宗的使命便是服从于灵族，所以阿南说的也没错。”应辞年早在来的时候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其他的魔宗成员们此刻也慌了起来。
　　“这么说，要是云念她要对付人族的话，那上古氏族，也是会跟随她的？”长孙渊的心中大为震惊。
　　“灵主大概率是不会对付人族的……”应辞年看向了这些人：“你们可以放心。”
　　虽然说了让人放心，但他们的心哪里还放得下，正此时外面也传来了一道消息。
　　“少尊！魔族已经打过来了，而且折轮的身边还带了灵主，正要突破咱们的护宗大阵呢！”
　　话音落下，大殿中的人们瞬间沸腾了起来，一个个都赶出去看。
　　应辞年看了那传信的弟子一眼，而后淡淡吩咐道：“速速组织弟子前往对敌。”
　　“是！”
　　高座上，应辞南别扭地走了下来：“哥，云姐姐真的会与人族为敌吗？”
　　应辞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了一处。
　　在那屏风之后缓缓走出来一个男子，他的身上披着斗篷，斗篷的边缘处还沾染了不少的尘土，看起来是刚刚结束了一番奔波。
　　——
　　外界，随着折轮一道接着一道的攻击，祭月宗的护宗大阵已经岌岌可危了。
　　长孙渊等一众魔宗的宗主们冲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成片的魔族黑压压地围了祭月宗一圈，而天空中，云念就站在折轮身旁的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看着下面这一切。
　　魔宗的弟子们正拼死支撑着祭月宗的护宗大阵，而这些魔族们的攻势则是愈加强烈。
　　折轮的最后一击打在了那大阵上后，仍是没有将它给彻底击溃，不由转了转手腕，看向了身旁的云念：“这是你的族人布置下来的阵法，想必你一定有办法解开吧。”


第466章 战地医生唐元
　　而云念的目光一直都在那大阵上，已经开始快速地研究着阵法的结构了。
　　有许多，都是灵摄结界上面阵法的变式，还有几个也只在她的识海中闪现过，是只属于灵族人可以看到的阵法。
　　折轮倒也不打扰她，待一段时间过去后，便见云念的身形径直向前飞去，抬手，缚灵术没入阵法当中，开始一点点拆解着阵法的结构。
　　这一刻，祭月宗内的所有人彻底慌了。
　　“她这是要干什么，真的要帮助折轮吗？！”
　　“不行啊，这阵法要是真被她给打开了，那魔族可就全都进来了啊！”
　　“不是说云念是上古氏族之首的灵族吗，她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而这边，折轮看着前方那毫不在意地便将后背留给自己的云念，不由细思了起来。
　　却不知此刻葬忧正在一旁盯着这方，只要他敢趁机对云念动手，他必然会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不过折轮最后也没有对云念动手，目光很快就放到了那祭月宗大阵的上面。
　　因为云念的动作，这大阵变得愈发薄弱了起来，阵法之中的人们纵然慌乱和焦灼，但都没有办法去阻止云念。
　　魔尊当即下令道：“将所有的百姓都聚集到一处保护起来！”
　　话音落下，祭月宗的弟子们瞬间忙活了起来。
　　上古氏族们聚集在一处，魔宗的宗主们也聚集在一处，这两方的气氛则是截然不同。
　　魔宗的人皆对着云念破口大骂，但看到另一方的上古氏族只是疑惑和犹豫着，但都没有说出一句不敬的话来，这些人便更加的着急了。
　　“魔尊，您赶快劝劝灵主吧，她要再这样下去，那人族和上古氏族就要全部覆灭了！”长孙渊跑过来叫道。
　　话音落下的这一刻，只听见一道訇然倒塌般的声音，那坚固无比的祭月宗大阵应声而碎，所有的人族们都完全裸露在了魔族的脚下，低沉而压抑的魔气瞬间涌了上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啊哈哈哈——”随着那些魔族们刺耳的欢呼声响起，黑压压的魔族军队一股脑地朝着下面扑了过去。
　　所有人立即都投入了战斗当中。
　　“哈哈哈……”天空中，折轮很是满意地看着那站在自己身前的云念，对她的防备也减轻了许多，拍着手掌说道：“不错，不愧是做大事的人。”
　　云念则是转身，朝着他走了过来，唇角弯了弯：“护宗大阵已经毁了，那接下来，也该让我看看魔主大人的本事了吧。”
　　折轮轻笑一声，眼底不由闪现了一抹自傲：“那你可要看好了！”
　　说完之后，折轮上前几步，掌中那浓厚的魔气开始积攒，这力量，恐怕是要比在场的其他所有魔族加起来都多。
　　他到底还是对云念与葬忧的傲慢无礼而感到不爽的，正好现在大阵也解开了，可以借着这个机会震慑他们二人一番，于是便直接调动起了自己浑身的魔气，这一击下去，怕是要将这整个祭月宗给碾碎了！
　　想至此，折轮眼底的冷笑便愈发的增加，待到下面都乱成了一团的时候，便猛然出手。刹那间，整片天地连一丝光亮都看不见了。
　　随着这魔气的来临，所有人的心情都被压到了最低点，仿佛已经看到了死亡一般，他们不再反抗，而是丢盔弃甲抱头鼠窜，见到这番情景的魔族们尖叫着、兴奋着。
　　好似天灾降临一般。
　　折轮满意地看着下面这番情景，然而就在这一刻，诛魔刀骤然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那绝对克制的强大能量一经接触到他的魔气便开始四处冲撞了起来，一眨眼的时间竟然整整消磨掉了他一半的力量！
　　他浑身的魔气瞬间暴动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要朝着身后的云念看去时，却突然看到下面的祭月宗那本已经被毁掉的大阵竟然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半空中，结结实实地挡住了他蓄满了全力的一击，这一击与护宗大阵相抵， 魔气完全消散，而阵法也应声而碎，这次才是真真正正地被打碎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叫在场所有的人和魔族都看呆了，天空中的折轮立刻反应了过来，当即抬手朝着云念的方向击去。
　　“竟然敢骗我——”
　　诛魔刀还插在折轮的身上，云念立即松开了刀柄，身形向着后面快速闪避。
　　与此同时，小狼也已经来到了折轮的身后，一掌击向了他的后背。
　　折轮才刚刚受了诛魔刀这致命的一击，又紧接着挨上了小狼这一掌，险些将他的真身震散，数不尽的怒火涌上了心头来，他疯狂地怒吼道：“不可饶恕——”
　　其他的魔族们也都被震住了。而下一刻，便见从祭月宗内冲出了数道身影，便是几大上古氏族和应辞年，还有刚刚赶回来还没来得及脱下斗篷的唐元。
　　“老大，接刀！”眼看着这折轮宛若疯魔了一般地朝着云念攻来，小狼便顺势将诛魔刀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朝着云念的方向丢了过去。
　　云念接住了诛魔刀后，身形也不再躲避，而是正面迎上了折轮。
　　她将缚灵术源源不断地灌注于诛魔刀上，果断而精准地朝着折轮的破绽处砍去，她周身的气息浑然一变，而折轮的脸上也是一惊，目光中多了几分慎重，并没有直接迎上云念这一刀，而是先快速闪躲过去，然后再次冲来。
　　不可能，她的能力怎么会突然提升得这么快？！
　　折轮的脑中瞬间想起了那日羌臣给自己描述的恶种扎根的情况，如果说云念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是在做戏的话，那恶种根本就没有扎根，她又是怎么可能长期都爆发出极强的实力来的？
　　他的心中正疑惑着，眼角的余光处突然看到了一张老面孔。
　　“唐元——”


第467章 舍利
　　“神医族的吗？”小狼一脸认真地打量着他，有点眼熟。
　　正此时，云念那紧闭的房门也动了。
　　唐元便赶忙同三人打了招呼，便朝着云念的屋子走去。
　　待检查过一番身体后，他的面色凝重了起来。
　　“是什么原因？”云念问道。
　　“这不是寻常的魔气，而是恶种。”唐元缓缓说道：“折轮乃是集这世间的极恶之气为一体而形成的，三万年可凝成一粒恶种，这恶种并不能对人的身体造成些什么，但可以将好人变坏，将坏人变得更坏，一旦这恶种在体内扎根，即便是再好的心性也抵挡不住，只是这下恶种的过程极为复杂，折轮才刚出来不久，不可能有机会对灵主下手啊。”
　　唐元正思索着，目光倏地定格在了云念身旁的诛魔刀上：“这刀灵黑龙，乃是从困魔境地底而来？”
　　闻言，云念便点了点头。
　　“如果折轮起先是将恶种下在了黑龙的身上，而灵主在与这黑龙契约的时候，体内还残留着折轮的魔气，那这恶种便有可能会通过这魔气而转移到灵主的身上……”
　　唐元接着说道：“不过这种转移是十分不稳定的，且恶种起先已经在黑龙的身上扎根了，若再在灵主的身上扎根的话，需要的时间将会很长。”
　　“可是这东西已经影响到了我的心性，可有办法祛除？”云念的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话音落下，唐元却是摇了摇头：“恶种是没有办法祛除的，这也是为何，我神医一族没落了。”
　　“当年折轮便是将这东西种在了神医族的族长身上，才引起了族内的动乱，无数的前辈们丧生在那段时期，而神医一族，也因为中坚力量相继死去而没落，到最后只剩下了不过五位族人，那恶种也随着族长的死亡而消失了。”
　　“虽然只剩下了五位前辈，但自那之后，他们开始更加专注于研究对付恶种的方法，且一直传承了下来。”
　　唐元讲完了之后，目光又看向了诛魔刀：“这恶种既然是来源于黑龙，那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其再次转移回黑龙的身上，属下再帮灵主驱散体内属于折轮的魔气，但身负恶种的黑龙是不会被诛魔刀所接受的，灵主必须立即将刀灵消灭。”
　　“如果这样的话，诛魔刀也会重新损坏，又该如何对付折轮？”云念当即说道。
　　闻言，唐元也沉默了下来。
　　“可若是这恶种还留在灵主体内的话，岂不是更加危险？”过了许久，他方才这样说道。
　　云念也静默了许久，目光看向了身旁的诛魔刀。
　　“我还要用它来重新封印折轮，眼下若是没有了刀灵，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魔族在一天，人族就苦一天，所以……”
　　云念顿了顿，倏地抬眸看向了唐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延缓恶种在我体内扎根，我会尽快在这段时间内将折轮逼到灵摄结界中！”
　　“灵主，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唐元当即说道：“恶种会延缓扎根，但这具体的时间有多少根本没人知道！”
　　“我最少……有多少时间？”云念忽的问道。
　　闻言，唐元默了默，但见她目光坚定，便只好回答道：“三个月，如果恶种正常扎根的话。”
　　“三个月……”云念陷入了思考当中。
　　“灵主，您不能去冒这个险，如果连您都倒下了，那这世上便没有人能够对付折轮了，所以……”唐元还在劝道。
　　云念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时间长了，修真界必然会被魔族攻破，它们想要消灭全部的上古氏族，还要让人族成为魔族的奴役，这其中将会有多少条生命逝去，我不敢想象，但若让我押上这些人的性命来换自己的苟活，我也不会安心，更情愿是用自己一条命去换那千万条命。
　　所以……无论如何这次都要搏一把。帮我转告应辞年，如果有一天恶种在我体内扎根了，杀了我，别犹豫。”
　　话音落下，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唐元低垂着自己的眸子，过了许久后，才缓缓开口道：“少尊怎么可能会下得去手……”
　　“若他不会，那便交给你了。”云念的眼中满是认真。
　　“灵主，我……”
　　“这是命令。”
　　唐元再次沉默了。
　　云念从自己的手上取出了那枚佛珠来，拿给唐元看道：“这是灵隐寺的听尘圣子曾经赠予我的佛珠，若不是它在我受到影响的时候将恶种压制下去，恐怕早就已经伤到别人了，这佛珠先前还曾救过我一次。”
　　唐元的目光也被这东西所吸引，接了过来仔细观察了许久，方才感叹道：“这是舍利子，不知是哪位高僧的，不过佛修一般不会将寺内的舍利子随意赠人，而且这舍利竟两次主动来救灵主，想来听尘圣子是算出了您与这舍利有前缘，方才赠予的。”
　　“佛缘吗？”云念也疑惑，上古氏族可以道魔同修，不过后面她也曾尝试过，却发现自己对魔气并不敏感，反倒是对佛气比较喜欢。
　　她这边还在想着，那边的唐元便已经激动了起来：“太好了，若能有这舍利子在旁辅助，属下或许能够想办法暂时将这恶种分隔开，使它不会影响到灵主的心性。”
　　闻言，云念的心情也好上了些，紧接着说道：“那……有没有办法伪造出我已经被恶种扎根后的样子，我想或许可以利用这些来接近折轮，他的力量太过强大，若是正面对抗的话，只恐怕没有多少胜算。”
　　“被恶种扎根后，将会经历一段时间的狂躁，战斗力提高并且会更加嗜杀，持续的时间也有很长，但这段时间过去后，身体便会经历一段消耗过度的疲乏，轻则昏睡几天，重则是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唐元说着，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摸出了几本古旧的册子来：“这种情况灵主只要演出来就可以了，至于体力的问题，我族中曾有记载过一个药方，乃是服侍灵族时研究出来的。”


第468章 云开日明
　　说着，唐元便翻到了那一页递给云念看：“晋天丸，能够在半年内暂时改变灵族的身体，服用之后将会不知疲惫，且战斗的时间越长，领悟和提升的能力也会迅速增长，前提是战斗的时候需要用缚灵术，但它有一种弊端，就是半年的时间一到，药效全部散去，身体便会因为透支严重而陷入沉睡当中，时间从两年到十年不等，与战斗的强度有关，不过在沉睡的这段时间里，只要是结了丹之后的身体便可以自行运转修炼，速度也不会比平日里低，因为总体提升的能力高于正常训练，所以灵族有一段时间还推崇过晋天丸，但是后来因为有一个灵族的孩子在沉睡的时候没有保护得当，被人杀害了，灵族便将此物禁用了。”
　　“半年的时间……足够了。”云念缓缓道，忽而眸光一动：“你手上可有晋天丸？”
　　唐元摇了摇头：“因为灵族销声匿迹很久，我上一次炼的一炉晋天丸已经失去了药效，若要重新炼的话需要很多灵药，不过好在临行前清妙师姐将她这些年来四处搜罗到的灵药都交给了我，灵主只需等上几日便可，属下先来为您压制恶种。”
　　云念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也已经有了几个想法。
　　——
　　“想不到最后坏了好事的竟是神医族的人……”折轮的面色又阴沉了几分：“当初孤就应该让你们这一族彻底灭亡！”
　　他当即转身便要朝着唐元的方向攻去，然而下一刻，手持诛魔刀的云念便将他拦了下来。
　　“折轮，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落下，折轮冷哼一声，立即转向云念打去。
　　云念原想躲过去的时候，却见那魔气飞至了面前时猛然散开，以极快的速度幻化作一条首尾相接的绳子般围绕在了她的身周，下一刻骤然收紧。
　　折轮正抬手控制着那魔气将云念给束缚起来，但斜刺里突然冲进来一柄银枪，竟直接朝着他的手腕而去，他身上的魔气一乱，便见云念逃出了魔气朝着他飞来。
　　诛魔刀上裹挟着比之前更为强大的缚灵术，柔和的白光环绕在刀身的四周，带着对魔族极强的威慑力，势如破竹般朝着他的方向刺来。
　　眼见折轮正要躲避，小狼赶忙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还扭头朝云念叫道：“老大快剁了他！”
　　折轮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下一刻小狼便看见他的身形突然消失了，连带着身上的黑气也无影无踪，正疑惑着他去了哪里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力量，直接将他朝着云念刀尖的落点处推去！
　　“诶！老大看清楚是我啊！”小狼当即慌慌张张地叫道。
　　而云念也紧急卸力，同时调转了方向继续朝着那突然瞬移的折轮而去。
　　小狼虽然没有受伤，但脸上的普通面具还是被诛魔刀的余风给震得稀碎，但他毫不在意这些，只拍了拍胸膛轻呼道：“吓死狼了……”
　　折轮始终都没有和云念正面对抗，而云念也提着刀对他紧追不舍，而没过多久，折轮的身形便停了下来。
　　空中，四处都已经围满了上古氏族的人。
　　“上古神医氏！”
　　“古毒氏！”
　　“镜无氏！”
　　“末字氏！”
　　“独活氏！”
　　“月幸氏！”
　　“听候灵主差遣——”
　　云念的目光一一扫过这些不同的面孔，体内的热血也沸腾了起来，识海中倏然闪过一道无比辉煌的画面。
　　那应该是上古洪荒的时代。
　　上百个强大氏族跟随着辉煌无比的灵族，驱赶邪魔，建立灵摄结界。
　　彼时那些面孔之上尽是意气风发，他们不是仙人却胜似仙人，只要有上古氏族在一天，邪魔外道便不敢祸乱修真界，人族安居乐业，万物生机盎然，那是多么绚烂而精彩的时代——
　　而现在，纵然时间轮转，上古氏族几经摧残，但那融进了骨血里的骄傲和勇敢，也永远不会丢失！
　　她不再责怪血脉带给自己的命中注定。
　　在看到这些后，她反而激动了起来。
　　这一身的热血，是使命，是责任，也是勋章，是荣耀。
　　云念缓缓抬起手中诛魔刀。
　　“众氏族听令——”
　　自体内迸发出至强至纯的缚灵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白光裹着清瘦的女子，墨发在空中无风自动，她已将刀尖对准了折轮。
　　“诛魔、斩恶——”
　　话音落下，她的身形已快如闪电地朝着折轮的方向冲了过去，这一次他避无可避，便只好咬紧了牙同云念正面对抗。
　　纯白的缚灵术与幽黑的魔气在空中相对，天空时而光明，时而黑暗，这番盛景，这修真界中千年来都未曾出现过一次。
　　所有的人都被这空中的打斗吸引了目光，下面的战斗也不如之前强烈了。
　　他们都在注意着这边。
　　月幸氏提枪朝着折轮攻去，古毒氏则用淬毒的箭羽攻击折轮，神医氏凝成大阵为其他的人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镜无氏快速地游走在四周，找准机会去攻击折轮的弱点，末字氏直接在折轮的背后攻击，逼得他不得不分出心神来保护自己的后背，而独活氏唯一的族人则是来到了云念的身边，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瞬间将她的缚灵术加强了三成！
　　饶是折轮再如何强大，先前被诛魔刀入体直接消散了大半的魔气，此刻又被上古氏族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他也慢慢得感觉到吃力了……
　　双方僵持了许久，随着一道浑厚而悠长的佛号落下，佛寺突如其来的支援，令折轮彻底没了抵抗的能力，云念拼劲了全力的一刀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
　　刹那间，折轮便被打回了黑气的原型，重重地朝着地面坠去。
　　顷刻之间，云开日明，那浓浓的黑云散去，金色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了修真界的大地上，照亮了整个世界……
　　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人族愈发有干劲地驱赶着魔族，而空中，上古氏族也跟随着云念缓缓落地。
　　但没有人发现，云念手腕上的金色佛珠在缓缓散发着光芒。


第469章 突变
　　云念提步走到了那团黑气的面前，站定，垂眸看向了黑气中似是眼睛的东西，缓缓开口道：“若日后有办法将你彻底消灭，我绝不会多留你一天！”
　　“哈哈哈……”折轮的声音从那黑气中出来，语气中丝毫挫败都没有：“你该不会以为，这就结束了吧？”
　　话音落下，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什么意思？”
　　她的话才刚刚说完，右臂上便是一痛。
　　“嘶——”云念倏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手上的劲力一松，诛魔刀便掉在了地上。
　　手腕上，那枚挂在上面的金色佛珠正在剧烈地抖动着，散发出强烈的金光去压制她手臂内的东西，但根本于事无补，疼痛只持续了三息的时间。
　　下一刻，一条黑色的藤蔓猛然冲破了云念右臂的皮肉钻了出来。刹那间，她的鲜血滴了一地。
　　“灵主！”
　　“云念！”
　　周围的人都瞬间惊住了，唐元和清妙则是第一时间来到了她身边，正想要检查她的情况，但紧接着从恶种的地方又钻出了一根黑色的长藤来，两根藤蔓直接将他二人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靠近云念半步！
　　折轮的声音再次从那团黑气中响起。
　　“你该不会天真得以为这恶种在你体内就只有影响心性的作用吧？不过也是，毕竟，孤可是从来都没有在上古氏族面前展示过恶种真正的强大，倒是鲜少有人能够像你一样坚持到现在。”
　　折轮那讽刺和嘲笑的声音不停地从黑气中钻出，而从恶种所在的地方紧接着又钻出了五根黑色长藤，其中一根则是直接勒住了云念的脖子，狠狠地收紧……
　　“灵主！”甘歌当即便要朝着这边冲过来。
　　然而云念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立时叫道：“别管我，快阻止折轮！”
　　随着云念声音的落下，众人这才注意到原来折轮趁着人们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时，已经开始迅速地吸食起周边的魔族来，而随着他的吸食，折轮的实力正在慢慢恢复着。
　　见此，几大上古氏族立刻冲了上去阻拦折轮的动作，然而后者浑身的魔气一震，所有冲上去的人都突然被震退出去。
　　下一刻，那团黑气中便缓缓凝聚成了一个人形，正是折轮之前的模样！
　　云念拼命地想要将这些黑藤弄死，然而它们在右臂上带来的疼痛以及先后勒住了她的脖子和四肢，让云念直接倒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而那方，折轮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一扬手，所有的魔族都受到了他的控制，一个接一个地朝着他这方飞来。
　　应辞年脸色当即一变，立刻发令道：“先将其他的魔族都杀了，别让折轮吸收到他们的力量！”
　　话音落下，他们立刻朝着那些魔族的方向飞去。
　　纵然已经斩杀了不少，但还是无法阻止折轮的力量强大起来。
　　折轮冷笑着，一步步朝着云念的方向走了过来。
　　“孤给过你机会，你现在看看……”折轮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双手来，朝着各方指去：“敢跟孤作对，就只有这一个下场，任你翻出过什么风浪来。”
　　一条黑藤毫不客气地穿透了云念的腹部。刹那间，鲜血便浸满了淡青色的衣衫。
　　那强烈的疼痛和黑藤上缠绕着的绝望气息令云念的眉毛愈发皱紧。
　　“你守护不住人族的，因为他们注定成为孤的奴隶！”
　　折轮的手慢慢指向了她：“而你，孤要你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折轮对着云念猛然出手。
　　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待感受到异样朝着那方看去的时候，折轮已经到了云念的面前，眼看就要朝着她的心脏击去……
　　一道剑光骤然亮起，碎星剑上夹杂着极为深厚的灵力拦在了云念身前，暂时延缓了折轮的速度，而一道白衣身影也猛然从侧方冲了出来，根本不管她身上还有那些恐怖的黑藤，便抱起了云念来往侧方闪去。
　　徐徐长老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云游盟萧真人、天一剑宗的君煜止、还有席墨、秦恕等一众道修弟子，足足达到了千人，只怕是所有实力强劲的道修都出动了。
　　“师尊……”云念的目光触及碎星剑，又朝着那熟悉的身形看去，不由低声喃喃道。
　　徐徐长老同样也在看她，眸底划过了一抹心疼，而后扬声同所有的魔修们说道：“修真界的浩劫，不管是道修还是魔修，都应该一起来扛——”
　　话音落下，一众道修弟子们也瞬间投入了战斗中，而后方朝着这边奔来的，还有幽地的一众鬼修们……
　　云念那仍挂着鲜血的唇角不由向上扬了扬，然而就在此时，她右臂上的黑藤猛然刺透了仍旧抱着她的应辞年的胸膛，滚烫的鲜血喷溅出来，落在了她的脸上。刹那间，云念的身体僵住了。
　　应辞年只闷哼了一声，那双好看的眉皱了皱。但下一刻，便突然被云念给推了出去。
　　“灵主！”应辞年不由轻呼了一声。
　　云念的身体自行跌落在地上，她紧咬着牙，抬眸看向了正要朝她走来的应辞年，当即叫道：“你别过来！”
　　看着那被黑藤折磨着的云念，应辞年的眼眶红了红，全然不顾自己胸口被刺穿的空洞，向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云念的声音更高了，令他的脚步本能得一顿。
　　折轮看着这边的画面，眼底浮现一抹不屑：“倒还挺感人，那孤就赐你们做一对亡命夫妻！”
　　话音落下，他径直朝着二人的方向冲了过来。
　　“剑宗弟子，列阵！”君煜止当即叫道。
　　“家主，还差一个剑修才能摆好剑阵！”
　　君煜止正急着用剑阵去阻止折轮，听到这话后想也不想便抓起了旁边不远处的席墨，继续高声叫道：“列阵！”
　　小狼是第一个冲上去扰乱折轮的，也给剑宗的弟子们拖了足够的时间来摆剑阵。
　　但折轮的力量纵然只恢复了三成，他们仍旧不是他的对手，剑阵也只坚持了半刻钟的时间，便被折轮一掌击破。


第470章 同心协力
　　“凭你们这些人族，敢跟孤对抗……”看着那摔倒在云念前方不远处的一众剑修们，折轮提步走了上去，他还在源源不断地吸食着其他魔族的力量，周身的气息压迫得让人心脏几乎碎裂。
　　君煜止倒在地上，他乃是整个剑阵的中心，剑阵损毁，那受伤最为严重的人必然是他，纵然体内多处地方被震碎了，染了一身的鲜血，他仍旧不敢分心于这些上面，因为这周围这么多剑修弟子的性命，就捏在他的手上。
　　“起来！重新列阵！”君煜止咬牙说出这一句，他率先用惊华剑支撑着身体，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而下一刻，便被席墨拽到了一边。
　　席墨身上的情况要比君煜止好上一些，咳出些淤血后便道：“这次，让我来做中心。”
　　“你不懂这剑阵……”
　　君煜止正说着，但下一刻，席墨的目光便看了过来。
　　“敢信我吗？”
　　话音落下，君煜止默了默。
　　席墨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坚定，带着极强的令人信服的感觉。
　　“我信你。”
　　“好……”席墨点了点头，汗水混杂着血珠从额上滑落，他却毫不在意，当即提起了肃冬剑来，扬声道：“列阵——”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剑修弟子们重整旗鼓，再次形成了一个剑阵，拦在了云念的面前。
　　黑藤束缚之下，云念的手动了动，向着一旁的诛魔刀艰难摸去。
　　上古氏族的人都向着她冲来，然而那黑藤之上却带着极强的魔气，令他们根本无法近身。
　　唐元从战场中爬了起来，朝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恶种要提前扎根了，灵主——”
　　一众鬼修们匆匆赶来，付思莹在听到了唐元的话之后则是立刻冲了过来：“师姐会怎样？”
　　“一旦恶种在灵主的体内扎根，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我现在必须立刻将灵主身上的恶种转移到诛魔刀的刀灵身上！”唐元匆匆说完之后，便立刻朝着云念那边冲去。
　　随着一道强烈的破阵声，剑修弟子们再一次被击倒在地，他们身上的伤比之前更为严重了，而身为剑阵中心的席墨则直接失去了再次站起来的力气。
　　“不过是临死前无用的挣扎罢了……”折轮冷笑道，“总该有些人族死在灵族之前，不是吗？”
　　话音落下，折轮的身形突然一闪，倒在地上的剑修们根本没有躲避的时间，那浓烈的魔气便压了上来。
　　死亡的气息笼罩住了他们，剑修弟子们本都已经握住长剑准备做最后的抗争了。下一刻，一道缠满了黑藤的身影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折轮的魔气再次与诛魔刀在空中相接，黑藤愤怒地扎进了云念的双腿上，她骤然闷哼一声，两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但那诛魔刀还死死地扛着魔气。
　　“云念！”君煜止和席墨同时震惊了。
　　云念的脸色变得惨白，勒在她脖子上的黑藤爬上了脸颊，只是滑过便剌出了一条鲜红的血痕来。
　　“哦？”折轮的眼中出现了几分兴味：“你还能动？”
　　云念一开口，便是猩红的鲜血哗哗落地。
　　“不会有人死在灵族之前的。”
　　她的声音纵然微弱，但却十分坚定。
　　“这么急着死？”折轮挑眉，猛然加大了力度将云念给拍飞了出去。
　　“云念！”
　　“灵主！”
　　“师姐！”
　　“老大！”
　　云念撞在了一棵树上，五脏六腑都险些被震得稀碎，她昏昏沉沉地掉在了地面，视线当中，是那落在了地上的诛魔刀，和一个个朝着自己奔来的身影。
　　“烦请诸位氏族想尽一切办法拖住折轮，我现在必须要将灵主身上的恶种转移出去！”唐元来到了这里后立刻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强提起了精神来，握住了诛魔刀的刀柄：“我还能……”
　　“还不快去！”未等云念的话说完，清妙便瞬间叫道，然后一手搭在了唐元的身上嘱咐道：“一定要保住灵主。”
　　说完之后，清妙也投入了战斗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灵主，这恶种不能再拖了！”说着，唐元便立即与云念身上的黑藤纠缠了起来。
　　与此同时，为了拖延时间，所有的修士们都朝着折轮的方向围攻去。
　　折轮冷眼看着那些挡在自己身前不知所谓的人们，心底感到一丝好笑，他出招愈发的狠戾了起来。
　　恶种已经被折轮催化出了藤蔓，此刻若再想转移，必然是个十分复杂而耗时的过程，而在这段时间内，折轮已经吸食完了全部的魔族，不管是人族和上古氏族，在折轮毫不收敛的攻击之下都被弄得浑身是伤，痛苦万分，却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喊过后退。
　　此刻小狼与折轮正面相对，来为其他的人争取一段恢复的时间，纵然同为天生而成，但他们之间相差的是几万年的积累，更何况折轮才刚刚吸食了他全部的魔族同类。
　　小狼愈发的吃力了，但下一刻，他忽的看到了炼尸宗弟子们掏出的那几百个僵尸傀儡，因为这些僵尸乃是祟物，比起被炼尸宗的人控制，他们更容易被折轮给影响，所以这些僵尸原本是用来对付其他普通的魔族的，但现在普通魔族都消失了，就自然派不上用场了。
　　下一刻，小狼毫不客气地将那些僵尸都用血雾卷到了自己的周身来，然后便学着之前折轮的模样，迅速吸食这些僵尸身上的邪气。
　　他的修为快速增长着，折轮也显然发现了这一点，眼底出现了几分忌惮：“学得倒是挺快！”
　　对上折轮的眼睛，小狼也冷笑了一声：“天生就是比你厉害，若多给我十年，修真界中岂会由你放肆！”
　　“哼！”折轮彻底被激怒，蓄满了全力的一掌朝着小狼打去：“大言不惭！”
　　小狼的身体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来，见此，正在调息的修士们瞬间顶了上去。
　　“咳咳咳……”坑内，小狼咳了两声，下一刻，一道血红色的光团便冲出了身体，朝着坑外飞去。


第471章 师姐
　　高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头用白骨拼凑而成的狼形灵体，其血肉、毛发都笼罩在一团朦朦胧胧的红色血雾当中，却清晰得能够看清楚它身上的每一段纹路，双眼的空洞之处飞跃着两团熊熊燃烧的明黄色火焰，此刻它注视着下面的折轮，张开獠牙，一道狼嚎声响彻整个天际。
　　时间过了很久，缠绕在云念身上的黑藤在唐元的极力压制下从最开始的嚣张逐渐变得偃旗息鼓，而唐元又精准地抓住了这个空当，直接对恶种下手，将其慢慢转移到刀灵之上。
　　太阳东升西落，日月轮转几番，整个战场都弥漫着鲜血的腥气和痛苦的哀嚎。
　　云念已经在恶种的作用下昏倒了过去，唐元抽出了时间来，将那些插入了她体内的黑藤一一剥落，没有了黑藤的持续侵害，灵族强悍的身体也开始迅速自愈。
　　就在唐元将恶种成功转移到黑龙身上的时候，云念也受到了诛魔刀的影响而睁开了眼睛。
　　一条黑龙瞬间从诛魔刀内冲了出来，天空中回荡着愤怒的龙吟声。与此同时，诛魔刀也出现了变化。
　　看着那刀身上极不稳定的气息，唐元立刻同云念说道：“灵主，快些解开诛魔刀与这黑龙之间的契约！”
　　纵然心有不甘，但云念还是依言，立刻解开了与黑龙灵体的契约，而黑龙死亡已过七日，灵体没有了诛魔刀的承载便瞬间消散了。与此同时，诛魔刀也变回了从前那木柄小刀的模样。
　　那现在，便只能用缚灵术与折轮抗衡了。
　　云念没有浪费时间，前面那么多的修士为了给她拖延时间而拼死搏斗着，现在的她又岂能后退！
　　她立刻飞身而起，折轮看着那浑身是血的身影再次朝着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眼底闪过一抹不耐：“阴魂不散！”
　　话音落下，他直接绕过了所有人，朝着云念的方向迎了过去。
　　云念接下了他的几招后便再次被打了出去，但她的身形只后退了几步便在半空中站定，目光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折轮，开始寻找他身上的弱点。
　　“没有了诛魔刀，你还有资格跟我打吗？”折轮的语气中满是不屑。
　　这个年轻的灵族在他眼里，实在是太弱了。
　　找不到弱点。
　　云念攥紧了拳头。
　　那就只能对着一个地方打了。
　　下一刻，她的身形又再次冲了上去，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将那些魔族们赶出道修地界的时候，不要命般地挥霍着自己的力气，朝着折轮打去。
　　而这战局虽然还是倒向折轮这一方，但因为有了云念的加入，其他的人也有了喘息的机会，医修们迅速治疗着濒死的人，还有力气的人则是直接一把丹药下肚，跟在云念的身后朝着折轮冲去。
　　但见折轮周身的魔气一震，便毫不费力地将这些人给逼退，半空中唯有云念仍旧控制着缚灵术在与他抗衡。
　　柔和的白光笼罩住了浑身是伤的云念，仿佛在半空中开出了一朵皎白的灵摄花来。
　　与此同时，白光迅速在她身前结阵，阵成那一刻瞬间发挥出了十倍的攻击力，朝着折轮压去。
　　这是云念从灵摄结界之上参悟出的阵法，顷刻间就逼退了折轮前进的步伐。
　　阵法的攻击力极强，折轮吃了这一次亏，下一次便不会给云念结阵的机会，总会在关键时刻用魔气破坏掉，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云念身上受的伤累积得更多了。
　　“诛魔刀为什么不能用了？”付思莹看着天空中举步维艰的云念，不由跑到了唐元的身边问道。
　　唐元正在快速地救治着伤者，此刻眼都未抬，直接回答道：“因为刀灵已散，没有刀灵的诛魔刀将会自行陷入沉睡当中。”
　　闻言，付思莹的眉头皱了皱：“有了诛魔刀，就能够打败折轮了吗？”
　　“灵主现在还是太过年轻，实力不敌折轮，只能依靠诛魔刀才能将他重新封印。”唐元又道，说完之后，便扛着一个伤者给清妙处理去了。
　　而付思莹则是站在原地，抬眸朝着空中云念的方向看了过去。
　　折轮下手毫不留情，空中的云念宛若一个血人般。
　　下一刻，付思莹骤然朝着那方飞去。
　　“师姐，让我来做你的刀灵——”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后，云念恍然回头，正对上了付思莹那双坚定的眼睛。
　　她想也不想便开口训斥道：“你快下去，这里很危险！”
　　“让我做你的刀灵！”付思莹并没有听她的话，而是更往前靠近了些。
　　“诛魔刀并非凡物，即便是鬼修也无法成为刀灵，你现在立刻下去！”云念转身再次拦住了逼近的折轮。
　　“我跟其他鬼修不一样……”付思莹的眼中满是笃定：“我的体内有鬼精魄！”
　　鬼精魄并非俗物，而付思莹乃是由其转化而成的鬼修，又吸收了鬼精魄全部的力量，一直以来修行的速度便远远高于其他的鬼修，这在幽地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而前方，云念没有说话，只是竭力与折轮对抗。
　　“师姐……”
　　“你知不知道成为器灵意味着什么？”未等付思莹再次开口恳求，云念便哑声喊道：“成为器灵之后，一生将被禁锢在器物之内，没有自由，且一旦解开契约，即便从前是鬼修，也无法保证灵体不消散！
　　思莹，我从前没能护住你，让你失去了做道修的机会。这一次，我不想让你连鬼修都做不成！”
　　“可是师姐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付思莹也想要成为像师姐这样的人，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所以师姐……”
　　付思莹眸中泪光闪动：“请务必让我与你并肩作战！”
　　守住这修真界，也守住师姐。
　　那是她生命中唯一的糖了……
　　不知过了多久，看着身前的云念朝着自己转了过来，一滴晶莹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付思莹的唇角则是轻轻向上扬了扬。
　　云念将木柄小刀再次取了出来。这一刻，半空中出现了极其明亮的白光，伴随着灵摄花的图腾，缓缓将云念与付思莹二人包裹在内……


第472章 浩劫过后
　　请务必让我与你并肩战斗，师姐。
　　高空之中，云念手持诛魔刀，势不可挡地向着折轮冲去，她的身上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便是折轮的心中都不由一沉。
　　地面上的人仰头看去，她快得好似一道流星般，与那满身魔气的折轮相撞，顷刻间，黑气散了大半。
　　折轮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随着诛魔刀的凌厉和缚灵术的强劲，他身上的魔气正在急速消散着，不由向着一方逃去，而云念又怎会给他留退路，缚灵术直接将他的路封死，而诛魔刀正接连不断地消耗着他，随着那最后一刀狠狠刺入了他的体内，折轮的身形瞬间分崩离析。
　　黑气当中，折轮的声音再次传来。
　　“很好……灵族，孤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未等他话音落下，云念又紧接着一刀劈了下去，彻底将它的身形劈散。
　　而这黑气消散后，一粒长形的黑色石头便掉在了地上。
　　自此，所有的战火皆平息下来。
　　人们不必再为魔族的存在而担惊受怕，上古氏族的存在也被彻底公之于众。
　　应辞年提步上前，弯身将那黑石捡了起来。同时，云念的身形也落到了他的身边。
　　“这应当就是折轮的本体了……”应辞年缓缓道：“集万恶而生，不死不灭，此番再次陷入了沉睡当中，再次醒来，估计要几万年之后了。”
　　云念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说道：“事不宜迟，现在立刻将它重新封印回灵摄结界吧。”
　　战乱过后，上古氏族随云念一同前往了灵摄结界处，将魔主再次封印在了困魔境中，而修真界中经历了这样一番浩劫，应是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因为祭月宗与几大道修宗门的极力守护，保下了修真界中大部分的人族，而人们也渐渐得意识到了上古氏族的强大和他们的坚守，这样传奇的故事也被百姓们编成了话本，在修真界中广为传颂，成为了一段佳话。
　　但这些在危难之际时毫不犹豫便挺身而出的上古氏族们却在浩劫过后，重新归隐田园，不被这外界的花花世界迷昏头，也算是坚守住了他们的本心。
　　道修地界上，也只剩下了云游盟、紫霄宗和天一剑宗这三大门派实力尚存，其他的门派都需要重新建造，且还应大力招揽弟子，门槛直接降到了最低，这便让从前那些灵根不好的百姓们也有了修炼的机会，可以增强自己的实力。
　　这次的事情也让百姓们认识到了提升自身实力的重要，便是那些没有灵根的人，也会选择去成为体修，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够拥有自保之力。很快，修真界中便兴起了几大体修的门派。
　　而在浩劫前夕，道修地界上也经历了一段流言乱飞的日子。
　　为此，云游盟的萧真人直接公开传授修心之感想，不管是道修，魔修，妖修，鬼修还是普通的百姓，都可以前来听讲。
　　修真界中的各种修士们有了并肩作战的经历，纷争也渐渐消失了，纵然地面之上仍是一片狼藉，但看人族现在的情况，就能看到未来欣欣向荣的日子。
　　这一场浩劫下来，大部分的功臣倒是都选择了低调归隐，除了小狼。
　　黑水城的茶馆中，说书人被挤到了台下，而台上，一身黑衣的英气男子毫无形象地坐在桌上，手肘随意地搭在曲起来的一条腿上，眉飞色舞地同下面的人讲道：“话说当时，那魔主折轮直接站起了身来，非要把他的位置让给我坐，还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说，「狼兄，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今天就把这魔主的位置让给您，您来做大哥，咱们一起打天下」，这诱惑大不大？大不大？”
　　茶馆中的看客们立刻积极地回应着。
　　“你们知道当时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小狼挑起了眉毛来，抬手往自己身前一拦：“我说不行，你是魔，我是救世主，咱们俩是天生的死对头，你叫我一声狼兄也不行，今天就是叫我狼爷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条件，守护这黎民苍生是狼爷我的使命，你要是想跟着我干，那就自个把自个杀了吧！”
　　话音落下，茶馆之中哄堂大笑。
　　二楼的雅间中，听着下面传来的声音，云念险些一口茶水呛在喉咙里。
　　他是真敢说啊……
　　赤羽直接拿出抹布来擦了擦桌上的水渍，然后说道：“小姐，咱们这次回去宗门，应当待不了几天了，再有两个月你就要陷入沉睡了，到时还应赶快回祭月宗，在祭月宗的保护下还是比别的地方都安全。”
　　闻言，云念也点了点头。
　　此番大战结束后，她受伤严重，其他的人都离开了祭月宗，回到了道修地界上，而她在清妙和唐元的共同医治下，足足耗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将身体大体恢复好，这才耽误了回宗的时间。
　　“不过这些百姓们实在是太过热情了，咱们不然做一下伪装，否则要在路上耽误不少的时间呢。”赤羽又提议道。
　　云念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光是我们做了伪装，旁人看见了小狼，又怎会认不出咱们来？”
　　说书台上，小狼仍旧兴致勃勃。
　　“我老大啊，那可是灵族，真真正正的上古血脉之首，天道的执行者，也是你们人族的守护神……”
　　小狼坐在桌子上，抱起了自己的手臂来：“之前的时候呢，我们是懒得跟你们浪费口舌，我们平日里很忙的，又要斩奸除恶，又要当救世主，所以说啊，能动手不动嘴，又不是打不过！”
　　“那小狼大人，灵主这回怎么没跟您一块儿出现啊，我们之前误会了她，实在没有想到遇见危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的不是世家，而是灵主，这段时间来我们心中都十分的愧疚，想要当面跟灵主道歉，不管怎么罚我们都行！”
　　下面的百姓们都一齐说道。
　　闻言，小狼的目光不由往二楼的雅间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着老大也不想太过麻烦，便朝着下面的人挥了挥手：“老大她很忙的，不过你们既然有这份心，我就勉为其难帮忙转达一下咯！”


第473章 欢迎回家
　　小狼的嘴角弯了弯，想来老大在楼上也将下面的话都听到了吧。
　　下面的百姓们都连连向小狼道着谢。
　　而雅间中，云念的唇瓣也不自觉向上扬起。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半月之后，几人方才回到了紫霄宗，因为先前被小狼保护得很好，所以紫霄宗内基本没有什么变化，几人先是向枕星峰的宗务殿内报备了一下，而当他们进去的时候，却在其中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形。
　　顾洵转身朝着这方看了过来，眸底划过一抹亮光，随即走上了前：“云师姐。”
　　闻言，云念朝他点了点头：“你不是去云游盟了吗？”
　　仔细看的话，此刻顾洵的身上穿的是紫霄宗的内门弟子服，且衣领处绣着云纹，那是峰主首席大弟子的标志。
　　看到这些的时候，云念还颇有些诧异。
　　而顾洵的目光却是不觉间看向了云念挂在腰间的诛魔刀。
　　“我其实……”顾洵犹豫了起来。
　　云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时明白了过来，便轻轻拍了拍诛魔刀的刀鞘。下一刻，付思莹的身形出现在眼前。
　　对上了付思莹的目光，顾洵脸色微红，接着轻声道：“我回来了。”
　　付思莹的眸中先是闪过了一抹诧异，紧接着便弯起了眼睛来：“欢迎回家。”
　　顾洵以为，或许自己这一生，唯有在云游盟中才能离她更近些，散修不受限制，可以随意出入幽地，甚至在幽地附近还有云游盟的驻地。
　　可他却没有想到，最后兜兜转转，她还是回来了。
　　而自己到底也是印证了当年在玉冬池中看到的情景，为了离她更近些，也选择了回来。
　　飞捷峰主对自己来说，到底也是有几分知遇之恩，而今，姬师兄已死，再无人伴在他身边，自己倒也不愿看他孤苦，便拜为了自己的师尊。
　　看着付思莹与顾洵叙旧，云念倒也很是识趣，将诛魔刀交到了顾洵的手中后，便带着赤羽和小狼往云水居的方向走去。
　　还未走到云水居，就看到回春堂的丹追子就站在外面，两眼放光地打量着小狼的灵树们。
　　见此，小狼当即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丹追子的白胡子：“老头儿，打什么坏主意呢！”
　　“哎呦呦！”丹追子吃痛，赶忙叫道：“松松手，你快松松手啊！我可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来的！”
　　闻言，小狼便松开了自己的手，两手叉腰等着他的后话。
　　“哎呀，不愧是凭一己之力把炼尸宗给搞垮了的小狼啊，这手劲可比从前大了不少……”丹追子揉了揉自己的下巴，接着说道：“我这回来啊是为了席墨，从那场浩劫过后啊，他就一直在我们回春堂里躺着呢，为此老头子我也配了新的丹方，不过在需要的灵药中，世面上的货色都没有你这边的好，我也想着席墨服用之后能够药到病除啊，所以就想来看看，能不能买些灵果回去。”
　　“你不早说，在这里偷偷摸摸地看我还以为你胆子突然肥了呢……”
　　小狼说着，便走到了灵树之中，挽起了袖子来：“都需要哪些灵果？”
　　丹追子一看小狼要亲自动手摘灵果，赶忙将自己需要的都讲了出来。
　　小狼摘好后递给丹追子，而丹追子的神识往储物袋中一扫，当即吓了一跳：“哎呀，这怎么多了这么多啊，我们回春堂已经很穷了！”
　　“你这老头又抠搜，这回不收你灵石……”小狼说着，便笑眯眯地搭在了老头的肩膀上：“不过你可得在大家面前好好表扬表扬我，拿人手短不是？”
　　“是是是，哎呀……”丹追子一听不要灵石，脸上瞬间乐开了花，眼睛都笑眯成了一条缝来：“哎呀小狼，这好久不见，你怎么又变英俊了！”
　　“是吗？”小狼眼睛一亮，翻手拿出了从街上买的小镜子，左照照右看看：“哪儿？”
　　丹追子心满意足地抱着一储物袋的灵果：“这眼睛，更有神了，还有这眉眼，这鼻子……”
　　看着这两人估计没个半天是聊不完了，云念和赤羽便直接进入了云水居内。
　　还是那老样子，一进来，便莫名得让人安心。
　　若是没有后面那道声音的话——
　　“看剑！”
　　云念侧身闪开，碎星剑仿若流星般从身边滑过，紧接着便是一袭银衣的徐徐长老。
　　那双好看的凤眸弯了弯，带着说不出的俊美与恣意。
　　“小萝卜头，这天下太平了，可也不能懈怠了练刀啊。”
　　“师尊，其实这次回来，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云念的眉心突然蹙了蹙。
　　见到她的表情，徐徐长老的心中也紧张了些，当即问道：“何事？”
　　“那就是……”看着徐徐长老的反应，云念的眉眼倏而一弯：“看刀——”
　　“好啊你，竟然敢骗为师！”
　　“兵不厌诈！”
　　而此刻，执法堂内，秦恕看着那几盏熄灭了的魂灯，眸底划过一抹无奈。
　　“秦师兄，这盏姬师兄的魂灯……该如何处理？”一个执法弟子问道。
　　闻言，秦恕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自浩劫过后，君家便将慕鹤转交给了紫霄宗，而慕鹤也是将当初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执法堂同祭月宗联系过后，才发现姬嘉宇竟是那打开灵摄结界的罪魁祸首，可他究竟为何要做这些，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个方法，人已经死了，他们便也无从知晓了。
　　秦恕只记得，当自己将这个消息告知于飞捷峰主的时候，他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那毕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只希望顾洵的到来，能够带给他一些慰藉吧。
　　想至此，秦恕便缓缓道：“留在执法堂吧。”
　　莫要再送回去，给飞捷峰主徒增伤心了。
　　“秦师兄，时候不早了……”又一个执法堂的弟子走了进来，通报道：“该去处决慕鹤了。”
　　话音落下，秦恕理了理衣衫，便转身向外走去了。
　　执法堂最后给慕鹤判定的是处死，且将元神一同碾碎，令他再无转生的机会。
　　从一代掌门跌落至此，也是令人无奈。


第474章 我等你
　　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云念出发前往祭月宗的日子，而就在临行前的几天晚上，席墨、秦恕与君煜止等人来到了云水居外，特意寻找云念，虽说是特意，但他们嘟囔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一看就是有事情瞒着她的样子。
　　在跟他们走的时候，云念不由戳了戳席墨那用绷带缠起来的胳膊：“你都没恢复好，就出来乱走了？”
　　席墨被她戳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轻轻皱着眉头说道：“我也不想啊，有大事。”
　　“什么大事？”云念问道，话音落下的时候，几人也来到了紫霄宗的山脚下，云念一眼便看到了那站在不远处的小狼，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大锣，瞧见云念过来了，便狠狠地一敲。刹那间，震得云念不由捂了捂耳朵。
　　但下一刻，朵朵烟花冲上天空，在那安静的夜空中绽放开来，绚烂多彩，美轮美奂，点亮了整片夜空。
　　云念不由看呆住了，那双漂亮的瞳眸中倒映着各式各样的烟花，不同的光芒映照在脸上，给平日里清冷的人添了几分烟火气。
　　紧接着，便看到赤羽的几个机关木人正在地上的烟花旁窜来窜去，十分专业的样子，当归飞在一旁，正给这些机关木人们加油打气，不时地欢呼着。
　　看到这些，云念不由笑出了声来，目光看向了众人：“这是你们准备的？”
　　“那当然……”小狼跑了过来，眉眼间尽是骄傲：“宗门内这种俗世的东西准备的本来就不多，现在刚经历了一番浩劫，一时间还买不到烟花，这些可都是秦恕从执法堂偷拿的宗主准备给今年除夕夜的烟花！”
　　话音落下，秦恕的面色一沉，干咳了两声：“这些你大可不必说。”
　　“那哪儿行，做好事得留名啊！”小狼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除夕夜的烟花，难怪这么熟悉……”云念轻声喃喃道，而这一次，她的心中再没有从前的孤寂和冷清，反倒是被温暖塞得满满的。
　　“还有一事。”君煜止忽的想了起来，走至前方在地上放下一物，一道极大的光幕便在空中铺展开来。
　　云念的目光向上看去，只见那上面用金色大字写满了名字，都是在大战中有过贡献的人名，而为首的，便是她的名字。
　　席墨在旁缓缓解释道：“万雅仙会的举办地点选在了紫霄宗，你应当还不知道吧，这是我们决定在仙会上展出的，这些人的名字，都应该被人铭记。
　　而且，虽然这次仙会的承办权交到了席家手上，但席家首次承办，经验不比君家，为了将这仙会办好，便请了君家一同合作，只可惜那时候你应当在去往祭月宗的路上了。”
　　“历届万雅仙会执法堂都会收录影像，待你苏醒之后，再回来看便是。”秦恕在一旁淡淡道。
　　云念弯着唇角，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划过。
　　“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在这一世陪伴和温暖着我……
　　在这场特别的践行过后，云念便再次启程了。
　　祭月宗内，应辞年轻揉着太阳穴，下面的人正一一汇报着情况。
　　“苏无雪等人已经找到了，不过他们都死在了魔族的手下，只留下了几具尸体，咱们的人就都原地处理了。”
　　“炼尸宗的宗主又写信过来了，无非是诉苦宗门内的僵尸傀儡都被小狼给吸食完了，现在炼尸宗的战斗力直线下降，还说这比进了魔族还要可怕，想要请祭月宗给炼尸宗一些庇护。”
　　“万妖国那边安定好了，妖帝也同意安插咱们的人去守着灵摄结界，且会提供帮助。”
　　下面的弟子在汇报，那高座上白衣男子的目光却始终看着一本古册，正是从唐元那边拿来的，关于晋天丸的记载。
　　姜彪看着应辞年久久没有说话，便站了出来，勾了勾唇角说道：“还有一事，灵主已经在前往祭月宗的路上了，刚刚收到了消息，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到了。”
　　话音落下，他果然看见座上应辞年的眸光一闪。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册，声音平静地问道：“后山的清室可收拾出来了？”
　　姜彪正欲回答，却见应辞年已经站起了身来：“我过去检查一番。”
　　看见这番表现，姜彪不由笑了出来。
　　三日后，云念也来到了祭月宗，因她一向都不喜欢太多人来欢迎，所以门外便只有应辞年、应辞南、清妙、唐元和姜彪等人。
　　进门之后，清妙与唐元便同她介绍了一些关于晋天丸的事情，云念都认真地听着。
　　她是自己独身来的，毕竟这次沉睡不知要经历多久，小狼是个耐不住性子的，赤羽也喜欢研究机关，将当归留在云水居内，无聊时还可以陪师尊说说话，而她这次也只是带了燕归刀，那诛魔刀则被留在了紫霄宗内。
　　免得顾洵好几年看不到付思莹，又要找各种借口来祭月宗溜达，而他们现在也都在寻找器灵修行之法，紫霄宗藏书阁内的古籍都没有损坏，师尊也曾说过，器灵是可以修炼飞升的。
　　这方，待他们说完了注意的地方后，应辞年便开口道：“灵主，我带你去后山。”
　　闻言，云念便点了点头。
　　“我们便回去研究丹方了，或许有什么方法能改善一下晋天丸呢。”清妙和唐元说道。
　　姜彪也笑道：“宗内还有些事情需要交代下去，属下便也不多留了。”
　　应辞南刚想要开口，下一刻便被姜彪给捂住了嘴。
　　“殿内还有几个魔宗的客人需要小公子您亲自去招待呢！您跟我一同过去吧！”姜彪一面笑着，一面不由分说地将应辞南给拖走了。
　　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应辞年与云念二人。
　　他还颇有些紧张，目光直视着前方，缓缓解释道：“后山这里是最清净的地方，我们派人在这里布置下了结界，另外还会派专门的人守卫，所以很是安全，灵主可以安心居住。”
　　话音落下，云念侧过眸去看向走在自己身前一步的应辞年：“你怎么不叫我的名字了？”
　　“我……属下……”应辞年的耳根微微红了红：“我……”
　　云念已经走到了早已准备好的洞口之前，她感觉到有些困意了。
　　正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云念！”
　　她转头看去，白衣少年站在温暖的阳光下，耳根红透，那双桃花眸中是紧张，眼底却翻涌着青涩而朦胧的情愫，光芒洒落在那双俊美无俦的脸上，他那好看的喉结滚动了下，缓缓开口——
　　“我等你。”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
　　枕星峰宗务殿内，因为顾洵的到来，殿内的执事格外热情。
　　“这里是我们处理一些寻常宗务的地方，这里是专供弟子们接任务的地方，后堂的地方是用来处理一些麻烦或者敏感的宗务，再后面是常驻弟子们平日里起居修炼等地。”
　　执事一一同他介绍着，因为是峰主的首席大弟子，将来若是飞捷峰主闭关修炼，那接管事务的人便是他，他必然要跟顾洵处好关系。
　　顾洵今日也是抱着虚心请教的态度来到这宗务殿的，同执事点了点头道：“我初次接手这些，若哪里做的不好，还请执事一定明言指出。”
　　“一定一定……”执事笑道，瞧着顾洵的态度还算不错，便说道：“对了，咱们这里最近正要办一件事情，恰好可以交给你练练手。”
　　说着，那执事弟子便将一本厚厚的名册取了出来，然后道：“从前每次选弟子前往云外境历练，都需要每人亲自前往宗务殿抽签，既麻烦又耗时，所以在前几年的时候改变了方式，从抽签改为了在隐藏了姓名的名册上随意圈出几人来，这便是那名册，一经勾画立刻生效，且会显现出名字来，今年咱们枕星峰分到的名额是十人，便由你来选人和通知吧。”
　　顾洵接过了那本名册，认真地点了点头：“执事放心，我会认真完成的。”
　　闻言，执事也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将搁置在桌上的灵笔交到了顾洵的手中。
　　后者则是翻开了名册的第一页，落笔勾画了一处。
　　执事忽然想起了些什么来，还未来得及说，便见那名册上被圈住的地方缓缓浮现了一个名字来。
　　执事干咽了两下口水，忽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师兄？”顾洵看着那圈内的「席墨」二字，先是愣了愣，而后便又继续手上的动作，翻开后面勾画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执事很想告诉他，为了保持那些优秀弟子们的特权，他们宗务殿在编纂这本名册的时候特意把精英弟子们的名字都放在了第一页上，通常时候是不会选上面的人的，哪曾想这一年顾洵刚刚理事，就将席墨给圈了出来。
　　这和五年前云念因为新来的执事弟子不懂规矩而抽中了签，被迫前往云外境的历史何其相似。
　　而这个即将步云念后尘的人，现在还在练功林中，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啊！”小狼一脸不满地冲着那方的提剑男子叫道：“老大不在你就非得跟我对练！”
　　闻言，席墨一边进攻着一边说道：“我观察过了，你的招式虽然杂乱无章，但反应力和敏捷程度都与云念差不多，所以这整个枕星峰上，与你对练提升得最快了。”
　　“我反应力高？”小狼很是不满：“明明我现在被你单方面追着砍！”
　　正此时，顾洵也向着练功林找来了。
　　“师兄！”因为从他入宗便时常跟着席墨修炼，他二人之间的关系自是亲近。
　　听到有人叫自己，席墨便收了长剑，朝着顾洵走了过去，小狼心想这人可总算是停下来了，赶忙长舒一口气，但见顾洵有什么东西要交给席墨，便好奇地凑了上去。
　　“《云外境生活手册》？这个我很熟的！”小狼当即叫道。
　　闻言，席墨的目光看了过来，思索了良久后方才说道：“倒是险些忘了，你曾经随云念去过云外境历练。”
　　刚说完了这些，席墨的脸色一变，看向了顾洵：“这么说，我也……”
　　顾洵点了点头：“是的，师兄，此番枕星峰上只选了十人。”
　　“好久都没有去云外境玩过了，席墨，这回你带我一个呗？”小狼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因着云外境是个没有灵气的地方，修士去了很耽误修行，所以席墨心中一直觉得那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好的，但见小狼如此怀念，便不由道：“那云外境……很好吗？”
　　“很好玩的！”小狼十分肯定地同他点点头，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了自己曾经在那里吃过的特色美食，就差口水流下来了。
　　席墨自是没有想到小狼口中所谓的「好玩」是因为吃的东西好，只当会见识些新奇的事情，便同顾洵应了下来。
　　顾洵通知到了后，正想要离开时，小狼又赶忙叫住了他：“诶，我这次也要去云外境的，没有我的玉牌吗？”
　　与往常不同，这次用来积累点数的玉牌是和《云外境生活手册》一同发放的，能够给弟子们更多的时间提前了解，也免得过去之后抓瞎。
　　而小狼上次跟着云念前往云外境的时候，那玉牌是在上飞舟的时候统一发放的，一共只准备了三百枚，他以跟班的身份去，自然就没有。
　　顾洵停下来想了想之后，便说道：“我可以帮你去宗务殿问问，不过正式的玉牌只有三百枚，或许只能拿来一枚附属的玉牌。”
　　“好啊好啊！”小狼一脸的开心，他只要有就行，压根不管这玉牌是用来累积点数的，需要积累够了才能够重新回来。
　　而席墨的眸底却是一闪：“等等，附属玉牌，附属谁的？”
　　“当然是你啊席墨！”不等顾洵说，小狼便一把拍在了席墨的肩膀上，“等到了云外境后，咱们俩一块做好事，就能够早点回来，宗务殿这是在明晃晃地给你开后门啊。”
　　话音落下，席墨也颇有些被说动，但目光中还是出现了几分迟疑：“这……不好吧，同为紫霄宗的弟子，岂能搞特殊……”
　　“不特殊不特殊……”小狼直接挡在了席墨的身前，同顾洵道：“要记住，给我拿个一模一样的！”
　　闻言，顾洵笑着点了点头：“好。”
　　前往云外境的飞舟在三日后出发，小狼背着自己这些天去坊市淘来的做成了背包样式的储物袋，轻车熟路地上了飞舟去。
　　席墨跟在他的身后，对这个背包很是好奇：“明明有储物戒指，为何要用这种低劣的储物袋？”
　　小狼很是得意地朝他眨了眨眼睛：“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2）
　　齐放感觉是不是紫霄宗的宗务殿出了什么问题。
　　五年前放进来一个金丹期的云念，五年后的现在又放进来一个元婴期的席墨。
　　不过上次云念只在云外境待了没几个月就离开了，想来精英弟子的本事还是比较高的，这次的席墨肯定用不了几天就能离开。
　　既然用不了几天就可以离开，那他倒也不必寄予太多的希望，正好上次划分的北晗国在云念离开之后，他一时没有安排到合适的人手前去，所以这次便派席墨与小狼过去了。
　　而此番前来的弟子们也按照惯例在白云观中适应了几天凡人的生活，便各自前往目的地了。
　　白云观前，席墨出来的时候，便看到小狼正站在马旁边说着什么。
　　“席师兄……”齐放恭敬地同他行了个道礼：“一路顺风。”
　　闻言，席墨同他微微点了点头，忽的问道：“齐师弟既然在这云外境中已经待了十五年了，十五年的时间不能修炼，只能依靠灵石补充日常的灵气，为何不曾向宗门传达回宗的意向？”
　　他能够看出，齐放的骨龄已将近百岁，要远高于自己，但在修真界中乃是以修为论身份的， 所以齐放才会称他为师兄，但席墨很是不解，按照道理说，即便是在云外境常驻的宗门弟子，最长的年限也不过十年，毕竟宗门也不希望耽误弟子们的修行。
　　而齐放的脸上却是浮现了一抹笑容：“也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从前我自己也不清楚，便胡乱作答，后来细细想过，心中又有了另一番感悟，或许在旁人看来，此地没有灵气，根本无法修炼，但对于我来说，在这里修炼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
　　席墨认真听着，纵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解，但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受教了。”
　　“席墨！”那方传来了小狼的声音：“你怎么还在磨蹭啊，我都跟马兄谈好了，快上车！”
　　闻言，席墨回了齐放一个道礼之后，便快步朝着小狼和马车的方向走去。
　　席墨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这一路上马车内的气氛却丝毫都不冷清，因为小狼在。
　　“席墨我跟你讲，乌陲镇门口卖的烤鱼，是最好吃的烤鱼！我就看着那老头撒点这个，再撒点那个，香味儿就全飘出来了……”
　　“咳咳，擦擦你的口水。”
　　几日后，他们抵达了北晗国的边境，来到了乌陲镇，小狼轻车熟路地带着席墨去找那家烤鱼摊，却见原本卖烤鱼的老头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但是烤鱼的味道没有变。
　　小狼很是大方了包下了摊子一整天的营业额，然后蹲在一旁边吃边问：“咦，我之前来的时候，卖烤鱼的还是个老头呢，今天怎么没见老头来？”
　　“客官上次来是好几年前了吧……”那中年男人的脸上仍旧挂着热络的笑容，但眼底却划过了一抹担忧：“这烤鱼摊啊，是我爹一手办起来的，他这半辈子都是在这城门前叫卖过去的，每天天不亮就去靠近河边的市集上买来最新鲜的鱼，然后再过来摆摊，从一开始没几个客人，到现在成了十里八乡的招牌，累是真累，但他老人家乐得自在，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也没办法劝，这不前几年就病倒了，天天躺在床上不能下地，还惦记着自己这烤鱼摊，还好我跟着他学过手艺，能接下这摊子来。”
　　“上次见老头还是五年前的时候，挺精神的啊。”小狼不由喃喃道，他原是想不明白为何五年时间就能让一个人的变化这么大，脑子里忽然闪过老大说的一句话。
　　凡人寿数百岁。
　　“嗐……”中年男子利索地烤着鱼：“人这一生啊，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哪个都得经历一遍不是？
　　走到这儿了，也就别再怨了，不然往后的路更难走，我爹心中记挂着的就这么个摊子，想着不能让这十里八乡的人往后没了这一口吃的，可到底自个身子骨撑不住了，我啊，就只能把这摊子照顾好了，他老人家心里才舒坦，这一舒坦，没准儿就又精神起来了呢！”
　　席墨虽然全程都未说话，但听着中年男人说的这一番话，心中也是微动。
　　他不知五年对于凡人来说是什么感觉，或许就如同修士的五百年一般，他更是对凡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不甚了解，但此刻他突然觉得，一个人饱经沧桑后的模样，或许不是消沉，也不是冷漠，而是更加的平和，对待很多事情都能坦然接受。
　　看着中年男人眼中的笑意，席墨心下一软，便想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瓶丹水来。
　　这是他在临行前特意去回春堂准备的，修真界中最为普通的清心丹，通过不停的稀释后可化作丹水给云外境这些从未接触过灵气的凡人们服用，功效从包治百病到强身健体不等，但这一定要回春堂的丹修们亲自调配，因为一旦稀释的程度不够，丹水中的灵气过多，就很有可能会对凡人的身体造成伤害，适得其反。
　　但他若是这时候从储物戒指中拿的话，动作未免太大，若是叫有心之人看到了，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他没有动，但下一刻，便见小狼解开了自己背上的背包，然后一脸淡定地从中掏出了个小瓷瓶来。
　　因为他的背包足够大，所以不管是取出什么东西都不会引人注意。
　　“我跟老头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做的烤鱼真是一绝，我可整整惦记了五年呢，这个你拿好，强身健体的，回去后给你老爹喝。”小狼将那瓶丹水交给了中年男人。
　　男人见了那精致的小瓷瓶，并不知这只是修真界中最普通的用一枚灵珠就能换到的瓶子，还以为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赶忙推拒道：“哎呀不行不行，这东西太名贵了，我们可受不起。”
　　“这是为了老头那一手烤鱼！”小狼一脸的正义凛然：“而且这不是给别人的，你老爹是我知音，这是给知音的，今天你必须给我收下！”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3）
　　闻言，那中年男人尴尬地笑了两声。
　　他不说知音倒还好，瞧这少年年纪轻轻的模样，明明还没有他大，就跟他老爹称知音了，这不是摆明了要占他便宜吗……
　　不过见小狼的态度格外诚恳，他便也没有多想，只拿着那小瓷瓶细细琢磨着：“这里边装的是什么呀？”
　　“花露水……”小狼胡诌了一个名字，接着道：“这在我们那边可是能治百病的，给你老爹喝准没问题。”
　　“乖乖，这么厉害，这么说我爹喝了这个身上的病就能好了……”
　　另一方，席墨的目光放在了小狼的背包上。
　　大意了，早知道便在来时让他也给自己准备一个了。
　　正此时，席墨却感觉到腰间的玉牌温热了一下，当即不动声色地分了一丝神识进去，只见里面的点数从零变到了十。
　　难道是说，因为小狼方才赠送了丹水帮助了一个凡人，点数才会上涨的？
　　席墨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个想法。
　　待烤鱼都做完了之后，两人便抱着一堆用油纸包裹着的烤鱼往镇子里走去，依旧是小狼走在前面充当向导。
　　“哎呀，这跟我五年前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呀，变化真大！”小狼不由感叹道。
　　正此时，一道声音在他们的身前落下。
　　“哎呀公子，我看你乌云聚顶，印堂发黑，近来恐有血光之灾啊！”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对白，小狼不由歪了歪头，绕过自己怀中那一摞烤鱼，看向了那张苍老了许多但依然熟悉的脸：“假道士是你啊，都五年了还没死，这么能活啊！”
　　话音落下，那老道瞬间气恼了起来，冲着他叫道：“你是哪里来的黄口小儿，如此无礼！”
　　“你不认得我了？”小狼又将自己的头探出来些，等待着那老道想起自己来。
　　然而那老道只是愤恨地一跺脚：“今日真是晦气！”
　　说完之后，便绕过了他们去别的地方招揽生意了。
　　小狼还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席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凡人的寿数不长，记忆自然也不如修士，若当初你们只是一面之缘的话，他不记得你也是正常。”席墨缓缓道。
　　小狼的脸色却是依旧耷拉了下来。
　　“来了这么久，一个熟人都没有碰到，就算碰见了也不认识了。”
　　听着小狼语气中的失落，席墨原是在想措辞安慰他，却见那方的人又忽的振作了起来。
　　“对啦，杨世子的家就在这附近，我们过去找他！”
　　小狼说完后，便意气风发地带着席墨去记忆中的定北侯府的位置找去，一路上还消灭了不少烤鱼。
　　然而当他们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却只是一副冷落的门庭，院门紧闭，里面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小狼不由跑到了街上去，随便拉住了一个人问道：“原先在这里住的定北侯一家呢，怎么都不见了？”
　　“定北侯啊，早就升官迁到京城去了。”那人回答完就走了。
　　听到这些之后，小狼又感叹了起来。
　　“时光啊，太匆匆！”
　　席墨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便走到他身边道：“方才你赠送丹水，玉牌中增长了十个点数，正好我这里还有许多丹水，可以赠送出去。”
　　话音落下，小狼的眼睛又是一亮，拍了拍席墨的肩膀：“跟我来！”
　　长街上，小狼从背包里翻找出了那上了年头的木板来，很是满意地吹了吹上面莫须有的尘土。
　　“捉妖、鬼、魔物，白给护身符，抓贼、抓小偷，啥活都接。”席墨一脸别扭地念出了这木板上面写着的字，随即道：“若范围如此广的话，只恐相信的人不多。”
　　小狼却是朝他眨了眨眼睛：“当年我跟老大就是在这个地方摆摊的，生意可火爆得不行！”
　　说话间的功夫，小狼便已经摆好了摊子，将木板高挂起来，并且把丹水都摆在了前面。
　　席墨轻轻蹙了蹙眉，对这个木板仍旧持怀疑态度。
　　然而下一刻，周围路过百姓们的交谈声便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你看这个是不是啊？”
　　“你是说……五年前那个乌陲镇的传说？”
　　“对啊对啊，就是那个，那个白送护身符的高人啊！听说当年他们送出来的护身符都是货真价实的，真的可以驱邪驱妖呢！”
　　“而且连招牌上的字好像都一模一样！”
　　“那肯定就是了！”
　　不过片刻时间，席墨就一脸惊诧地看着小狼的摊位前围满了男女老少，而小狼就在一旁招呼着：“护身符没有了，今天送花露水，药到病除，强身健体的花露水啊！”
　　一眨眼的功夫，摊位上的丹水便被送光了，而席墨的神识始终停放在玉牌之中，眼睁睁看着上面的点数从十飙升到了二百。
　　他忽然感觉未来可期。
　　攒够一万点不是梦。
　　又过了一段时间，小狼乐呵呵地收着摊。正此时，一个男人匆匆忙忙跑了过来，单手撑在了桌子上，朝小狼扬了扬眉问道：“道长，还有没有花露水了？”
　　彼时桌上的东西都已经空了，小狼便在背包里摸出了一瓶来：“喏。”
　　“哎哟！”那男人登时眉开眼笑，两手合十在小狼面前拜了拜：“谢谢小道长了！”
　　说完之后，拿着丹水毫不犹豫就喝了下去，又同小狼随意扯了两句后便离开了。
　　“嗐，这人还挺有礼貌。”小狼不由笑道，然后继续收着摊，不过下一刻，旁边就传来了席墨的惊呼声。
　　“为何这玉牌中的二百点突然掉成了零！”席墨的脸色瞬间谨慎了起来。
　　“啊？”小狼也是一愣，也往自己的玉牌里看去。
　　因为他和席墨的玉牌是共用的，所以点数也显示得一样，他之前看的时候确实是二百点，现在完完全全——变成了零！
　　席墨的眉心轻蹙着，目光往方才那个人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此人有问题。”
　　小狼也懵了一下。
　　“一定是他。”席墨再次肯定道，而后迅速追了上去。
　　见此，小狼也麻溜地收拾了摊子，背上背包跟在了席墨的身后。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4）
　　“你今日又去了什么地方，家里的米吃完了，我出去给人做工换了些米，能够家里吃上几天的，晌午时那些讨债的又上门来了，娘气得病更严重了，往后你就戒了赌吧，把这些债都还完了，咱们好好过日子。”
　　男子方才喝了丹水，感觉身上好了不少，此刻听着女人絮絮叨叨的话，眉眼之间顿时染上了一片怒意：“我说你怎么这么多话啊，那是我娘又不是你娘，你管她作什么！”
　　“我再不管她，不知道哪天就走了……”女人瞪着他说道：“那可是你亲娘，你就不能戒了赌，省下来的钱好好给娘治病？”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搭理你，你要是识相点，现在就闭上嘴，把饭做好了去！”
　　“没米了！”女人正晾着刚洗好的衣服，此刻听着男人的话一阵恼火：“你知不知道我去给人家做工有多累，做多少才能换来那么一点米，娘身上有病，这些得留给娘吃。”
　　“贱人！”男人当即站起了身来，二话不说就朝着女人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头发往下扯：“老子说的话没听见吗！让你赶紧去做饭，想饿死老子吗！”
　　“李德贵，自从跟了你我就没有过好日子！现在你连自个亲娘都不管了，你还是个人吗！”
　　女子这话刚刚落下，下一刻便被李德贵一把推到了地上，对着她拳打脚踢。
　　一时间，女子的尖叫声布满了整个庭院。
　　屋内，病床上的老妇人听到外面这声音后，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一看这情景，又立刻朝着那边走去。
　　“德贵啊！住手，住手，她可是你媳妇啊！”老妇人没走两步，身子就栽倒在了地上。
　　“媳妇又怎样，媳妇不就是用来打的吗！”李德贵仍旧叫道，根本没有停手的打算。
　　“住手！”忽然一道声音落了下来，紧接着，一个背剑的身影出现在了小院中，未等那李德贵反应过来，便直接将他给拉开了。
　　“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儿，怎可打女人！”
　　那男人话落，不由分说就一脚踢在了李德贵的腹部，这一脚劲力极大，直接将人给踢到了墙角处。
　　“哎呦！”李德贵痛呼了一声，捂着自己的肚子站了起来，朝着那边看去：“你是什么人啊，这是我们家里的事，轮得着你来管吗！”
　　刚刚站起来的老妇人一见自己的儿子被人给打了，当即就是一脸的心疼：“德贵啊！”
　　地上，德贵媳妇一身的淤青，旧伤和新伤都有，发髻已经全部散乱，还沾染了脏兮兮的泥土。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暮雪剑庄，厉清越是也。”
　　话音落下，躲在暗处因为没有来得及出手而一直在偷偷观察着的小狼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席墨。
　　“剑桩？什么剑桩？”
　　席墨已经拿出了手册翻看起来，指向了其中的一处，低低道：“应当是这个，暮雪剑庄，是云外境中的一大江湖组织。”
　　“江湖又是什么？”小狼挠了挠头。
　　闻言，席墨的眸底划过一抹无奈，将手册递给了他：“自己去看。”
　　另一方，李德贵一听到了暮雪剑庄的名头，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谄媚了起来：“哎呀，原来是暮雪剑庄的英雄啊，刚才是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英雄，英雄可一定要大人不记小人过……”
　　李德贵一边说着一边往厉清越的方向走去，然而下一刻，便被后者一掌再次拍了出去，这次则是直接震出了血来。
　　厉清越仍旧皱着眉头：“你这等欺软怕硬的小人，真是愧为人夫，愧为人子！”
　　“德贵！”老妇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自己儿子的方向小跑了过去，但见儿子这口吐鲜血的模样，当即跪倒在了厉清越的面前：“好英雄，好英雄，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还小不懂事，要是哪里惹了英雄，就来打我好了！”
　　眼看着年纪这么大的老人跪在了自己面前，厉清越的脸色一变，赶忙将人给扶了起来：“老夫人万万不可！方才的事情我都看到了，这畜生欺凌夫人，不敬母亲，老夫人实不该为他求情，今日我必然要好好教训他一番！”
　　“好英雄！”老妇人一听这话，立时就急了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对着面前的厉清越连连磕头：“好英雄放过我儿子吧，老妇我给你磕头了，求你放过他吧！”
　　与此同时，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的德贵媳妇脸上也挂着泪痕。
　　老妇人见了，赶忙朝她挥手道：“你也快来给你男人求求情啊！”
　　无奈之下，德贵媳妇也只好朝着厉清越跪了下去。
　　“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厉清越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大侠，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们都知道，可德贵他是我们家中唯一的男人了，您可万万不能将他打出个好歹来，否则我们这个家，该如何活下去啊！”德贵媳妇哭喊道。
　　看着厉清越一副吃了瘪的模样，靠坐在墙根的李德贵脸上瞬间得意了起来：“诶我说，你们这暮雪剑庄管得宽咱们也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连我们一家子的家事都要管了，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院外，躲在一旁的席墨袖下的拳头不禁攥了起来。
　　“原来江湖是这个意思。”小狼方才恍然大悟，将手册塞进了席墨的拳头里：“我明白了！”
　　院内好心相助的厉清越此刻倒里外不是人了，外面，席墨的心情也是如此，他的眉心皱了起来，当即动身便要进去。
　　“今日务必收拾了那畜生！”
　　“诶？”眼看席墨站了起来，小狼赶忙跟了上去：“你干啥去？”
　　厉清越正在院内无话可说的时候，席墨和小狼便走了进来。
　　“若非是他，你们也不必过如此苦的日子，这种人死不足惜！”席墨当即扬声道。
　　两人突然出现，倒是惊住了院中的人们，李德贵一看到小狼那熟悉的脸，立马站了起来朝他跑去。
　　“哎呀道长！道长救命啊！”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5）
　　厉清越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也是一阵惊诧，他自觉自己功夫练得到位了，但仍是没有察觉到他二人的脚步声。
　　“道长啊，您是个厉害的，这个人仗着自己是暮雪剑庄的人就把我给打成了这个样子，这简直是伤天害理啊！”李德贵立马哭丧着说道。
　　“啊？”小狼不由挠了挠头，他方才看着不是这样的啊，这人说谎脸都不红的吗？
　　“胡说！”厉清越的脸上当即一气，叫道：“明明是你先对女人动手！”
　　席墨的心中更恼了，立刻朝着李德贵那方走过去：“世上怎可留你这等人！”
　　这番话语中满满的都是杀气，吓得那老妇人和德贵媳妇都赶忙跑了上来，一人抱住了席墨的一条腿。
　　“大侠不可啊！”
　　“好英雄，好英雄千万放过我儿啊！”
　　而李德贵也瞬间吓得躲到了小狼的身后去：“道长，你看他想杀我，道长可一定要救救我啊！”
　　正在一旁的厉清越也颇有些心惊，也不由开口道：“这位兄台，只将这畜生教训一番好了，可勿要伤人性命。”
　　席墨的目光扫了一眼腿上的两个挂件，面色沉了沉：“他如此对你们，根本不值得你们这样做！”
　　妇人们仍是哭作一团，席墨的忍耐一直在崩溃的边缘。
　　小狼的目光扫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李德贵，忽的眸子一眯，转而看向了席墨笑道：“哎呀别动这么大火气嘛，好说好说！”
　　“哪里好说了！”肃冬剑已经抽了出来，席墨面带冷色。
　　送出一瓶丹水去不过是增长了十点，给这人一瓶就直接掉了二百点，此人该是有多坏！
　　还留他作甚！
　　厉清越也不由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了席墨握剑的手。
　　“兄台，此人虽坏，但毕竟是她们的丈夫和儿子。”
　　闻言，席墨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了些迟疑。
　　“对嘛……”小狼笑嘻嘻道：“人家的家事嘛。”
　　“你为何向着他说话？”席墨的目光又再次冷了下来。
　　李德贵此刻躲在小狼的身后，嚣张得不行：“道长乃是真神仙，可不像是某些人，整日里就知道打打杀杀的！”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狼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李德贵，然后继续说道：“德贵啊，本道长虽然有心救你，但你干的这些事情毕竟缺德，人家要杀你，本道长也拦不住啊，要不这样，本道长帮你谈谈，咱们选个折中的办法出来，如何？”
　　闻言，李德贵尴尬笑了笑：“怎么个折中法？”
　　席墨和厉清越同样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小狼。
　　“那当然是送你去参军啊！”小狼一拍手，接着道：“好男儿就该保家卫国，本道长也是在军营中待过一阵子的，了解的不少，军营里嘛也就是苦了点，容易死了点，不过朝廷每年都会给士兵的亲属们发补贴啊，待遇可好了，这下你娘你媳妇可不愁吃穿了，这要是死在战场上了，能拿到的更多！”
　　小狼这番话说完，席墨的心念一转。
　　厉清越的眼睛也是一亮。
　　的确，就算他们今日将这个畜生给教训一顿，也不过是让他消停一段时间，治标不治本。
　　而李德贵的脸色也是肉眼可见得难看了起来，尴尬地笑着：“道长，你看我这身板，上不了战场的，上不了战场的！”
　　“诶——”小狼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还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继续笑道：“你怕啥，喝了本道长的花露水，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再说了，当兵打仗，保家卫国那是光荣的事情，说出去了，你们一家子都跟着你长脸，道长我在营里边有人，妥妥的「安排」你！”
　　李德贵当即挣开了小狼的束缚，颇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们几个根本就是一伙的！”
　　“啧……”小狼挑了挑眉，看向了德贵媳妇和老妇人：“你们这当媳妇当娘的也劝劝他，当兵打仗有什么不好的？”
　　话音落下，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老妇人仍是摇了摇头：“不可啊，不可啊……”
　　小狼却是勾了勾唇角：“这男人留在家里，整日里对你们又打又骂，要是送去军营了，你们立刻就能拿到银子，吃喝不用愁，还能给老人治病，这多自在？
　　只要你们首肯一声，道爷我今日就安排，你们要是不同意的话，那就继续挨打吧，神仙都救不了你们。”
　　话音落下，老妇人还想继续求情，德贵媳妇赶忙拦住了她：“娘，您身上的病拖不得啊！”
　　“那也不能看着德贵去送死啊……”老妇人浑浊的眼中满是泪水：“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上战场打仗，又不是去送死的……”德贵媳妇仍旧在劝着。
　　见状，李德贵当即炸毛了，猛地便朝着媳妇冲了过来：“你这个臭娘们，巴不得我早点去死是不是？贱人！”
　　眼看着李德贵就又要对着媳妇打骂，老妇人的心中再也绷不住了，立刻喊道：“送走！送走！”
　　“不是，娘！”李德贵的脸色瞬间变了。
　　小狼则绷不住笑了，朝席墨眨了眨眼：“整活吧！”
　　席墨微愣。
　　“把人送去官府啊……”小狼指了指那边的李德贵：“席墨，捆了他！”
　　席墨想这件事情已经很久了，此刻动作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将那李德贵给五花大绑了起来。
　　厉清越赶忙走了过来，他的态度也好上了许多：“两位兄台，我可否与你们同去？”
　　闻言，小狼伸出食指来摇了摇：“不不不，你留下来看着这俩娘们儿别上吊，等会儿我们送银钱来。”
　　席墨已经扛着被堵住了嘴的李德贵走出了院子：“速度，官府要关门了。”
　　“来了来了！”小狼赶紧小跑了过去。
　　这方，厉清越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情不觉一阵舒畅。
　　“江湖中何时出了这两个英雄人物，我一定要认识他们！”
　　这方，德贵媳妇怔愣愣地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身影，脑中一阵恍惚。
　　她怎么有种……卖相公的感觉？
　　登时浑身一激灵，不敢再想下去。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6）
　　官府，衙役一脸别扭地看着那地上被绑得结实的李德贵，然后古怪地对上了小狼的眼睛。
　　“你这是恶意绑架，还主动送上门来，不怕我把你抓起来关大牢里吗？”
　　听着衙役的话，李德贵的眼睛一亮，当即在地上扭动了起来，希望这衙役可以救自己。
　　席墨的心中也是咯噔了一下。
　　大意了，就这样跟着小狼来了。
　　却见小狼丝毫不慌，从自己的背包里摸了摸，然后摸出了个东西来，递给了那衙役。
　　衙役的双眼瞬间一亮，嘴巴都合不上了：“金元宝！”
　　“给你的。”小狼笑嘻嘻地朝着他挤了挤眼。
　　闻言，衙役赶忙将那金元宝揣进了自己的袖子里，扫了一眼那地上的李德贵，接着看向小狼道：“你看你，下回来的时候低调点儿，还好这会儿没人看见，这李德贵在十里八乡都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了，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话音落下，李德贵的身子扭动得更厉害了，还被气得不住颤抖着。
　　“好兄弟……”小狼拍拍衙役的肩膀：“全交给你了。”
　　“好兄弟，你放一百个心！”
　　傍晚时分，小狼甩着钱袋子，优哉游哉地按照原路返回。
　　席墨跟在他的身后，扫了眼玉牌中那变成了三百的点数，不由看向了身前的人，心情也舒畅了。
　　“你何时学会的这一招，既能免了这一家日后再受到打骂，还能让她们领到朝廷的贴补。”席墨此刻不由问道。
　　闻言，小狼咧嘴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
　　“你是如何想到这些的？”
　　“这还用想？我说的都是真的，从前真的跟老大在军营中待过，至于这个办法，应当是跟着丹追子那老头学精了……”
　　小狼朝他眨眨眼睛：“丹追子说了，这就叫人情世故！”
　　“看来我还有很多要学。”席墨不由喃喃道。
　　“嘿嘿嘿……”小狼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跟着狼爷混，准没错！”
　　远远地看到破败的小院中亮起来的灯火，很快他们便到达了地方，只见厉清越果真一直都守在屋外，而屋中，是两个女人在说着话。
　　看到他们回来了，厉清越的眸光当即一亮，赶忙抱拳：“两位兄台。”
　　“兄台这词也挺好听的嘛！”小狼乐呵地说道，而后毫不客气地开门，提着银子走了进去。
　　席墨见小狼进去了，自己便停下了脚步来，学着厉清越的动作还以一礼。
　　“在下席墨，那位是我的朋友，名为小狼。”
　　“暮雪剑庄厉清越，今日能与两位兄台结识，真是三生有幸……”
　　屋中，小狼扫了眼桌上的两碗稀粥，眼底很明显闪过了一丝嫌弃：“你们就吃这个？”
　　德贵媳妇赶忙擦了擦手，自责地道：“看我，都忘了招待恩公了，只是家中贫寒，只有这些，还请恩公莫要嫌弃，我这就去再做一些来。”
　　“停停停，算了算了……”小狼赶忙道，而后将那一袋银子交到了德贵媳妇的手上：“我不懂你们这的规矩，但是我们那儿的女子，肯定不愿意过这样憋屈的日子，尤其是我老大，不过我老大说了，人跟人都是不一样的，我不能要求别人这样那样，能够做的就只有尊重他们，这是用你相公换来的银钱，给你婆婆好好治病，往后攒攒钱做个小本生意，改善改善伙食，整日里吃这些哪有力气打架？”
　　话音落下时，德贵媳妇的眼中已经蓄满了泪水，两手捧着那沉甸甸的银两，哭着便跪了下来：“恩公！”
　　“别别别！”小狼脸色一变，“我可受不住这样的场面！”
　　说完之后，便一溜烟跑出了屋子，还哐啷一声将房门给关上了。
　　屋内，德贵媳妇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水，但眼泪仍是止不住。
　　这方，小狼跑出了门后，不由皱了皱鼻子：“怎么除了老大以外的女人，都跟赤羽那家伙一样矫情？”
　　席墨和厉清越二人倒是相谈甚欢，此刻见到小狼如同风一般跑了出来，便也走了过去。
　　“怎么了？”席墨当即问道。
　　“她们要哭。”小狼嫌弃地说道。
　　“哈哈哈，喜怒哀乐，人之常情……”厉清越笑道：“今日能与席兄狼兄结识，在下甚是欢喜，今日我做东，请二位兄台前去万花楼痛饮如何？”
　　“万花楼？”小狼眼睛一亮：“我去那里吃过一次，那里的烧鹅可是一绝啊……”
　　——万花楼——
　　“暮雪剑庄真的那么好玩？”小狼好奇地凑了过来：“我才刚明白这江湖是什么意思，就能进去看看了？”
　　“那是自然，狼兄与在下往常见过的侠客都不一样……”厉清越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即便是在暮雪剑庄住下都没问题！”
　　“这么厉害……”小狼嘬了口酒：“你在暮雪剑庄是干什么的？”
　　闻言，厉清越低敛了眉目，颇有些谦虚地道：“不才在下，正是剑庄少主。”
　　“少主？”小狼不由看向了一旁的席墨：“席墨也是少主。”
　　厉清越眼睛一亮：“原来席兄也是江湖中人，不知席兄是哪派势力的少主？”
　　“咳咳咳。”席墨赶忙轻咳提示了一番小狼，要想着他们还不能在云外境轻易透露身份。
　　但是小狼哪里想得到这些，张开嘴便要回答，席墨赶忙抢先说道：“算不得什么少主，我二人不过只是白云观的普通道士罢了。”
　　“白云观……”厉清越的心下当即一惊：“白云观可是皇家道观，这么说来，两位也算得上是皇亲国戚了！”
　　“皇亲国戚是什么，很厉害吗？”小狼好奇地凑了过来。
　　席墨也微微愣了愣，压根不知道白云观对于这些凡人们来说是如何的厉害。
　　他原以为自己的身份可以很低调。
　　待厉清越同小狼解释了一番后，席墨便赶忙接话道：“我们并非皇亲国戚。”
　　“若不是皇亲国戚的话，那便更厉害了……”厉清越心中的认知再度刷新：“白云观中除皇亲国戚之外的道士，皆是得道高人，难怪二人出现的时候我未曾发觉出来，原来竟是高人，真是失敬失敬……”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7）
　　席墨愈发觉得自己出口草率了，但小狼倒是毫不在意，只开口问道：“你们那里叫做剑庄，那里面的弟子就都练剑咯？”
　　闻言，厉清越也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缓缓笑道：“弟子称不上，但的确，暮雪剑庄中的人都是剑客。”
　　“那不是跟剑宗一样了吗？”小狼又说道。
　　席墨再次轻咳了两声，示意小狼莫要说出天一剑宗的事情来。
　　厉清越也颇有些好奇：“剑宗是什么？我游历各国，却未曾听过剑宗二字。”
　　“剑宗啊……”小狼正要开口，却察觉席墨在桌底踩了踩他的脚，愣了愣之后便开口道：“反正说了你也见不到。”
　　“啊？”厉清越一愣。
　　“既然暮雪剑庄中都是剑客，那我倒想去见识见识了。”席墨适时地接过了话茬来，他也想要看看，这云外境剑客的水平是如何。
　　“那真是太好了……”厉清越笑道：“之前见席兄的佩剑不凡，想来也是剑道中人，若是有幸的话，在下倒想与席兄切磋切磋了。”
　　“我也正有此意。”席墨道。
　　三人畅谈一番，便共同决定了先随厉清越去暮雪剑庄做客，顺便切磋剑法，隔日就出发，纵然暮雪剑庄并不远，但云外境毕竟要靠马车来赶路，所以用了整整半月的时间，几人方才赶到。
　　彼时天色正亮，看着那矗立于半山腰上的剑庄，因山上四处都种满了各种果树，现如今又正值杏花开的时候，在山上化作一片雪白的花海，而暮雪剑庄便被簇拥在这其中，打远望去，便好似覆盖了一层白雪般，难怪得名「暮雪」。
　　山路之上，总会有两三结伴亦或者是独来独往的剑客出入，见到厉清越后，则恭敬地叫上一句少庄主，对于他身后跟着的这两个人，纵然他们心中好奇，但也并不会多看多问。
　　厉清越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剑庄中的人大都是从五湖四海投靠而来的，大都是有着侠肝义胆的英雄豪杰，所以便经常会出去游历，一路上斩奸除恶，我们剑庄也不会规定这些。”
　　“所以我们遇到厉兄的时候，你便是在游历？”席墨问道。
　　闻言，厉清越摇了摇头，说道：“并非游历，只是出门去办些事情，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件事情便随手管了，却不曾想那是别人的家事，还是狼兄的计谋有效。”
　　小狼咧嘴一笑：“学着点。”
　　“自然自然。”厉清越很是谦虚。
　　与修真界中的宗门不同，他们这一路进了暮雪剑庄，都没有察觉到有什么机关保护着庄子，只有许多守卫在不停地巡逻。
　　一路进去，里面俨然是一个村镇般的模样，不是全部的人都是剑客，还有许多老弱妇孺，应当都是这些剑客们的家眷。
　　见席墨与小狼两人眼中满是好奇地左看右看，厉清越便笑道：“十几年前北晗国与其他的国家交战严重，我们暮雪剑庄又靠近边境的位置，战乱一来，便有不少的百姓逃到了山上，我们就收留了他们，时间一久，在战乱结束后，他们便也不想离开了，正好这里地方够大，到现在越来越像是个镇子了。”
　　“我带两位兄台去拜见父亲。”厉清越又道，但久久未曾听到后面有回应，便转过头看去，只见小狼已然津津有味地跑到一旁去看唱戏的了。
　　而席墨跟在他的身后，眼中颇为惊讶：“想不到这里戏子的扮相如此奇怪。”
　　见此，厉清越不由笑了笑，而后也停留在了后面等着二人。
　　“好！”
　　一段唱完，台下的看客们纷纷喝起了彩，一枚一枚地往台上抛掷着铜板和碎银。
　　小狼看得一脸新奇，拽了拽身旁的席墨：“这是什么？这是云外境的规矩吗？”
　　“稍等……”席墨已经拿出了手册来：“我查查。”
　　不过小狼却是等不及了，学着其他人的动作，当即掏出了一枚金元宝来往戏台上丢去。
　　金子在云外境中的价格极高，然而在修真界中却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便是最为低等的灵珠都能够换到许多黄金，小狼有了上次的经验，这回在来之前特意准备了许多，所以用起来毫不节制。
　　金灿灿的元宝在阳光下极为亮眼，于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度，然后径直打在了台上花旦的额头上。
　　“啊！”那花旦吃痛地叫了一声，身子一阵不稳便倒在了戏台上，那捂着额头的手放下来时，已然血汪汪的了。
　　席墨还未曾看到这些，便立刻感觉到了玉牌中的点数在往下掉，目光往戏台上看去时，脸色也是一变。
　　“啊这……”小狼愣了，他没控制好力度，也没想到竟然砸在了那花旦的额头上。
　　听到了这前边的声音，原本在后台的小生赶忙冲了出来，将花旦扶了起来关切地问着，这戏也因此停了下来。
　　小生一脸的恼怒：“谁干的！”
　　话音落下，便见台下的人纷纷让开了。很快，小狼的身形便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个……我不是故意的……”小狼不由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瞧她唱得好才丢的……”
　　那小生脸上的恼怒仍旧不减：“不是故意的，为何别的地方不砸，偏偏朝着人的脸砸去，我看你分明就是想让她破相！”
　　台上，那花旦疼得泪眼汪汪，但在听到小生口中所说的破相时，眼中无甚波澜，只是目光在戏台上扫了一圈，在找到了那枚金元宝后，心中动了动，手指轻颤地将那元宝捧了起来，然后同远处的小狼微微一低头。
　　“婉瑛谢赏。”
　　小生听到婉瑛的话之后，原是有些恼火的。但紧接着，目光就扫到了她手中捧着的那枚金元宝，心下一惊。
　　剑庄里何时出现了这般富贵和大方的人了？
　　小狼正在这边不知所措的时候，厉清越赶忙走了过来：“程班主，这位是我的朋友，方才实在是没有注意才砸到婉瑛姑娘的。这样，我们还是先带婉瑛姑娘看看脸上这伤吧，耽误不得。”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8）
　　厉清越说的这番话众人都没有异议，主要现在婉瑛姑娘的额头上还在不停流着血，待一行人去往医馆的时候，明显的能够感受到那位扮作小生模样的戏班班主态度变了许多。
　　“先前实在失礼，竟不知公子是少庄主的朋友，还望公子一定谅解。”
　　程超原是跟在那位花旦姑娘的旁边，此刻不动声色地退到了小狼这边道着歉。
　　话音落下，席墨淡扫了他一眼。
　　小狼则是一脸的莫名，只缓缓道：“原本是我伤了那个戏子，你同我道歉做什么？”
　　前方，花旦的心神有些涣散，此刻察觉到程超走到了小狼旁边，眸底划过了一抹难过。
　　医馆很快就到了，大夫给婉瑛处理了一番，屋中便只有程超一人。
　　“好了，好在没什么大碍，往后记得回来换药就行了。”
　　“大夫，婉瑛脸上这伤还能不能治好，会留疤吗？”程超问道。
　　闻言，那大夫便道：“治好肯定是能治好的，但这疤也会留下。”
　　“大夫，能不能别留下疤痕，你知道的，我们这些戏子就靠着这张脸来吃饭，这若是破了相，日后又该如何登台唱戏？”
　　“唱不了那就别唱了，这疤留下了是祛除不了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婉瑛忽而抬眸，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程超看去：“班主，若是唱不了，那婉瑛便不唱了。”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枚金元宝，嘴角向上扬了扬：“有了这位公子打赏的钱，咱们往后便都不用唱戏了，离开以后可以开个酒楼，做做生意，也不必像现在这般……”
　　“你懂什么……”程超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目光往她额上的伤口看去，“一天是戏子，这辈子就都是戏子，既然干了这一行，那便不能摆脱！”
　　说完之后，程超又再次看向了大夫：“她脸上留下的疤痕，真的不能治了？”
　　那大夫仍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办法。
　　见此，婉瑛的眸光也缓缓黯淡了下来。
　　屋外，席墨轻蹙着眉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耷拉着脑袋的小狼。
　　“你便不知道收一收自己的力气？这里不比咱们那里，你先前不是来过一趟了，竟还会犯这种错误。”
　　小狼一脸的无奈：“这不是她唱的太好了嘛，我从前也没听过这么新奇的戏，一激动就没有控制住……”
　　厉清越也走过来道：“席兄莫要再责备狼兄了，好在婉瑛姑娘没什么危险。这样，所幸戏班子还有几日才会离开，待明日我们备上些礼品来看看婉瑛姑娘，如何？”
　　“也只能如此了。”席墨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很快，屋中的两人便走了出来，程超一人走在前面，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而婉瑛跟在后面，始终低垂着自己的头。
　　见到他们出来了，小狼赶忙小跑上去：“怎么样了？”
　　看到人是小狼之后，程超的态度好上了些，缓缓开口道：“婉瑛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公子若是日后想听戏的话，可到杏花街来找我们兴隆戏班。”
　　小狼脑袋里哪有听戏的事情，只是凑到了婉瑛的身边，盯着她那缠起来的额头看：“真的没事了吗？”
　　婉瑛则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立时后退了一步，愈发地低下了自己的头来。
　　见状，席墨赶忙将她给拉开，低低道：“注意规矩。”
　　云外境不比修真界，这里的规矩可是多得很，什么男女大防之类的都很奇怪，但很严格。
　　婉瑛仍是恭恭敬敬地同几人行了一礼：“小女子已经没什么事了，多谢公子关心。”
　　小狼想了想，又从自己的背包里抓了几只金元宝，二话不说便拽过了婉瑛的手来让她接着：“给你，拿着去买点好吃的，就当是我的赔礼了。”
　　然而婉瑛的脸色却是登时一变，当即道：“公子，婉瑛受不得！”
　　原本那一枚金元宝就够她一生吃穿无忧了，她心中还十分高兴，但现在小狼又突然拿出了这么多来，她的心中便只剩下害怕了。
　　曾经也有人看中了戏班子里的姑娘，给了班主一些银钱便将人娶回去做小妾了，她虽不愿去想这位公子是否对自己别有用心，但这些金子实在是太多了。
　　在几番推搡下，婉瑛只得再收了小狼一枚金元宝，然而她心中的忐忑也没有消失过，颇有些谨慎地抬眼看向了小狼道：“婉瑛多谢公子厚爱，只是婉瑛不过一介戏子，无法回报公子……”
　　“我要你回报做什么？”小狼愣了愣。
　　即便是身为暮雪剑庄少庄主的厉清越站在一旁看着，也不由愣住了。
　　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小狼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么多的金元宝。
　　这世上有此财力的人根本没几个！
　　他原本以为小狼肯打赏戏子这么多银钱，有可能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但他的眼睛中确实一丝异样都没有。
　　席墨站在一旁，虽然他不觉得这些金子有什么，但观察旁人的脸色，他也思考了起来。
　　眼看着小狼还想要摸出金元宝来给那个程班主，席墨赶忙按下了他的手，看向了婉瑛说道：“姑娘不必多心，这些钱权当做是我们的歉意，还望姑娘可以好好养伤。”
　　话音落下，婉瑛再向着他二人欠身一礼。
　　“今日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若日后有什么事情，两位尽管来找我们。”席墨赶忙说道，说完之后便要带着小狼离开。
　　而程班主赶忙开口道：“二位公子！”
　　闻言，席墨便转身朝他看去。
　　程超缓缓笑道：“若两位公子何时想听戏了，可随时叫我们兴隆戏班，能亲自前往府上为公子唱戏听。”
　　席墨同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与小狼、厉清越离开了。
　　“兴隆戏班在边陲这片区域也算是小有名气了，早年间前班主还没过世的时候，他们凭着一段《望春窗》家喻户晓，这几日应是被剑庄中的百姓们请来唱戏的，在这庄子里的生活久了难免乏味，偶尔听听戏也是消遣。”厉清越一边走着，一边给他们二人解释着。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9）
　　待厉清越给二人安排了住处，天色已接近傍晚，用过饭后，席墨便与厉清越来到了院中，准备比试剑法。
　　同时，因为厉清越难得会将朋友带回剑庄来，且还要比试剑法，这件事情也引来了山庄中许多的剑客前来观战。
　　厉清越已经取出了自己的长剑来，同席墨抱拳一礼：“席兄，受教了。”
　　席墨并没有取出肃冬剑，而是四处观望了一番，然后折了一段紫竹来，三两下将其削成了长剑的模样，这才看向了厉清越：“请。”
　　“席兄，你为何不用佩剑？”厉清越不由问道。
　　“此乃对敌所用，厉兄并非敌人，所以，此剑不能出鞘。”席墨说这番话，其实也是因为肃冬剑并非凡品，若是使用它来与普通凡人切磋的话，可以说是胜之不武了。
　　却见厉清越听了自己的一番话后，也折了一段紫竹来。
　　“既如此，那我也应当以竹为剑。”
　　小狼坐在一旁看着这两人磨磨唧唧半天都没打起来，不由失了神。
　　又回想起了今日里白天发生的事情来。
　　今日在医馆他凑近了婉瑛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一丝不属于她身上的气息，当时因为心思不在也就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杏花街，兴隆戏班。
　　妆镜前，婉瑛解开自己额头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绷带，看着镜中自己额头上那块十分显眼的伤口，按在脸上的手不自觉颤了颤。
　　而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着的，除了唱戏时用的物品，还有两枚金元宝。
　　她垂下了眸子来，触摸着这两枚金子，唇角不由向上勾了勾，将其用手帕好好地包了起来。正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婉瑛，你在吗？”
　　程超的声音传了过来。
　　闻言，婉瑛赶忙将自己额上的伤口重新缠好，然后应道：“诶！来了。”
　　将房门打开，看着那站在屋外的男人，他卸去了脸上那浓墨重彩的戏妆后，更显眉目清俊，此刻也只着了一身素衣。
　　“班主……”婉瑛仰头看着这个男人，眼底爬上一抹喜悦，下一刻便扑进了程超的怀里，“班主，咱们有钱了，往后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却见程超的眉心轻轻蹙了蹙，而后双手扶着婉瑛的肩膀将她从怀里推了出来，开口说道：“婉瑛，这钱是你的，你一个人的。”
　　婉瑛愣了愣：“班主……”
　　程超未曾再看她一眼，径直走进了屋中，目光搜寻了片刻后，将今日婉瑛穿的那身戏服和头面取了出来。
　　见此，婉瑛的脸色瞬间一慌，赶忙跑了上去：“班主，你这是做什么？”
　　桌上还放着两枚明晃晃的金元宝，而程超却是看都未看一眼。
　　“你已经唱不了戏了，也演不了花薰儿了，我收了个女弟子，往后这花薰儿的角儿，就给她来演了。”程超淡声说着。
　　闻言，婉瑛的眼眶当即一红，夺过了他手里的头冠便戴在了自己头上：“我演得了花薰儿，我就是花薰儿！班主，你怎可让别人与你对戏，你不是喜欢我吗？”
　　看着眼前虽未画妆面，但戴上了头冠的人，程超的眸底出现了几分波动，不由抬起了手来，轻轻碰了碰女子的脸颊。
　　感觉到男人指尖的温度，婉瑛的心下一热，随即轻轻说道：“今日虽然破了相，但咱们得了两块金元宝，这往后的吃穿就都不用愁了，班主，婉瑛知道你爱戏，可做戏子的终究是下九流，到哪儿都被人瞧不起，这一年来咱们又因为生计东奔西跑，忙活那么久也得不到几个银钱。要不然……咱们就退了这一行吧。”
　　话音刚落，婉瑛便感觉那手离开了自己的脸颊，而后向上，径直将她的头冠给摘了下来。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穿上这身戏服，戴上头面，在台上唱着花薰儿的唱词……”
　　程超垂下了眸来，将头冠又放好，“但现在，你不想当戏子，这世上也没有破了相的花薰儿。”
　　婉瑛怔愣愣地听着他的话，眼眶又再次湿润了起来。
　　“班主！”
　　程超抱着戏服和头面，转身朝着房门处走去，忽的脚步顿了顿：“明儿一早你就走吧，你已经不是兴隆戏班的人了。”
　　闻言，婉瑛彻底慌了，赶忙朝着程超的身影追了过去：“不行，班主你不能赶我走！班主——”
　　她追了上去，然而身子却撞在了门上，额上的伤口又撕开了，顿时晕染开一片鲜红，只能眼睁睁看着程超的身影消失在了月夜之中。
　　这方，月光下人影错落，围观的剑客们不时叫着好。
　　一番对招过后，厉清越心下一惊，不由道：“席兄好剑法！”
　　席墨也是对云外境中的剑法招式升起了一丝兴趣，一边切磋一边观察着他的招式，又过了三招后，厉清越已经落入了下风，没过多久便败在了席墨的剑下。
　　“席兄……”厉清越此刻心服口服地同他抱拳，夸赞道：“厉害！”
　　人群中也出现了这种声音。
　　“原本少庄主的剑法在咱们暮雪剑庄都已经是数一数二的了，没想到这位席公子的剑法竟然更是高超，所有的招式都是我未曾见过的！”
　　“江湖上何时出了这样一位人物啊，真是太厉害了。”
　　“而且这位席公子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剑法起码练了十年有余！”
　　在人们还在激烈讨论着的时候，一个剑客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不才在下，也想要领教席公子几招！”
　　席墨并没有拒绝，而就在这之后，便有更多的剑客站了出来想要跟席墨挑战，席墨都一一认真对待，他们的招式都是来自四海八方，各有各的特色，席墨可是从未见过这么多奇怪但又各有千秋的剑法，不觉间愈发的认真了起来，而这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没有人能够赢过席墨。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比试愈发的激烈了起来，人们渐渐忘记了困顿，忘记了时间，只目不转睛地看着前边的比试。
　　而一夜之间，旁边的紫竹林被砍掉了大半。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0）
　　第二天一大早，小狼便拖着席墨去往昨日里摆戏的地方看了，而厉清越与其他人因为需要休息，便没有跟来。
　　台上唱的还是和昨日里一样的戏，上面程超扮作小生演得惟妙惟肖。
　　小狼不由喃喃道：“那个花旦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能来唱戏？”
　　然而下一刻，帘子掀开，从中走出来的却并非是昨日的婉瑛，而是一个生面孔，看起来身量娇小了许多，但那一颦一笑， 每个动作每个姿态都与昨日里婉瑛在这台上的时候一模一样，便是小狼也险些将她认成了婉瑛。
　　下面的看客们喝彩着，席墨与小狼却是愣了愣。
　　“昨日见的时候，这女子好像并不在戏班子里啊。”席墨说道。
　　闻言，小狼的目光在四周找了一圈，也低声喃喃道：“昨天那个花旦哪里去了？”
　　身旁，剑庄中的百姓们也在讨论着。
　　“兴隆戏班里何时来的这样一个小姑娘，这唱功可是不输给婉瑛姑娘啊。”
　　“原本还以为婉瑛姑娘受伤了，就再没有人能够扮好这花薰儿了，没想到兴隆戏班里竟然还有这么个小姑娘，这程班主可真是会选人啊！”
　　“这戏可真是百看不厌啊。”
　　正巧此时有人问到了戏里讲的是什么，一位老戏迷便认真地解释道：“这《望春窗》啊，唱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才子一开始只是个穷书生，而这佳人呢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两人因戏结识，也因此生情，小姐同书生许诺，等他进京赶考，后来书生也没有辜负小姐，果然高中状元后，归来迎娶她。”
　　“这小姐要真是这般通情达理的话，我怎么看她扮得多出了几分娇气？”
　　小狼的目光从看客们的身上收了回来，再次抬头朝着戏台看去，目光却倏地定格在了那花旦的头冠上。
　　“席墨……”小狼忽而轻声道，看着那姑娘的头冠，目光中多了几分认真：“这头冠好像有问题。”
　　闻言，席墨的目光也朝着那方看了过去：“什么问题？”
　　正此时，街上倏然传来了议论声。
　　“投河自尽？！”
　　“是啊，就是兴隆戏班之前的那个花旦，因为破了相就被赶出了戏班子，谁能想到她竟然一时想不开，投河自尽了呢！”
　　话落，小狼不由朝着那方走了过去，看向方才说话那人问道：“谁投河了？”
　　“就是兴隆戏班之前的那个花旦，好像是叫……叫婉瑛来着。”
　　“在哪儿？”小狼又问道。
　　待他们赶到的时候，婉瑛已经被人给救了上来，好在还有一口气，只是她双目呆滞，不停的呕着河水。
　　戏班子的唱词远远地飘了过来，时而嘹亮，时而低沉，听着那边的动静，婉瑛的唇瓣动了动，而后便跟着唱了起来，她的声音细弱，唱功也全然不似昨日那般好了。
　　“哎呀，你说好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要投河呢。”
　　“就是，昨日里我可是看见那金主赏了她那么大一枚金锭子，纵然破了相，但有了这金锭子还不满足？”
　　旁边围观着的人们正在热烈地讨论着。
　　席墨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了婉瑛的身前：“姑娘。”
　　话音落下，婉瑛的眼睛动了动，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我说过了，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们。”席墨的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将婉瑛送进了医馆之后，周围围观着的百姓们也都散了，便只有小狼和席墨二人候在门外。
　　一段时间过后，大夫推门而出，看向两人道：“两位公子，她昨日里才刚来过，这头上的伤还没好，今日就又投了河，我看这最严重的应当不是身上的伤，而是心中的结啊。”
　　闻言，小狼便直接走进了屋子去，进去后，只见到婉瑛仍旧满眼呆滞地躺在床上。
　　“昨天不还好好的，你今天怎么就想不开了？”小狼不由疑惑地问道。
　　婉瑛没有说话，紧接着，席墨也走了进来。
　　“之前好像听说，婉瑛姑娘被赶出兴隆戏班了。”席墨缓缓开口道。
　　这话落下，婉瑛脸上的表情这才变了变，静默了许久说道：“是啊，这世上哪有破了相的戏子。”
　　“你哪里破相了？”小狼又是一阵疑惑。
　　“我这脸上的伤，就算能好，也会留下疤痕来。”婉瑛说道。
　　“原来是这事，早说啊……”小狼从背包中掏出了一瓶丹水递给她：“你喝了这个，脸上的伤就立马能好，还不留疤。”
　　闻言，婉瑛先是愣了愣，随即撇过了脸去，不想再看小狼：“公子就莫要再拿我取笑了，婉瑛自知已经很狼狈了，但婉瑛还不是傻子。”
　　“我取笑你干什么？”小狼皱皱眉头：“你也别折腾我了，我不过是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给你砸了个窟窿，竟然就寻死觅活的，果然女人就是麻烦，我现在给你把头上的伤治好，你还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都给你拿来，往后咱们两清，谁也别讹谁！”
　　“公子误会了，我并非想要讹你……”婉瑛当即说道：“命是我自己的，想死想活那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已经给了金子，我们早已两不相欠了。”
　　“那你就因为脑袋上这伤去跳河？这不是存心讹我是什么？”
　　小狼越来越迷糊了，怎么这云外境的女人都比赤羽还要矫情呢？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若你知道我是因何自尽的，便也不会这般想了。”
　　“那你为啥自尽。”
　　“我为何要同你说？我们非亲非故，再者，之前的事情不都已经两清了？”
　　小狼袖下的拳头已经攥了起来，不过下一刻，便被席墨给按住了。
　　席墨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清不两清的，他不必去分辨，玉牌就已经分辨出来了。
　　昨日里小狼砸了这花旦姑娘，玉牌中扣了五十点，所幸还剩下了二百五十点，但今日她一投河，立刻又掉了五十点，这还好是救上来了，要没救上来，不知玉牌还会怎么抽风。
　　“真的是忍不了……”小狼紧皱着眉头看着席墨：“咱们甩手走人行不行？”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1）
　　席墨兀自咽了下口水，手指抚上了玉牌。
　　做一件好事五点，干一件坏事就要扣五十点。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席墨的目光往小狼手上的丹水看了一眼，而后又挑挑眉，示意那方背过了身去的婉瑛。
　　小狼的脸色瞬间耷拉了下来，而后没好气地朝着她那方走了过去，且二话不说便掰开了婉瑛的嘴将那丹水给灌了下去。一时间，原本虚弱无力的女子也奋力挣扎了起来。
　　“咳咳咳……你给我喝的什么！”婉瑛当即从床上弹坐了起来，紧捂着胸口想要将东西给吐出来，直看得小狼恨不得一掌照着她的后脑勺劈下去，让她彻底安静下来。
　　席墨转身，去取屋中的铜镜了。
　　而婉瑛则是一脸愤恨地趴在床边，眼中满是悔恨：“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一再出现影响我？！”
　　正此时，席墨已经将铜镜取了过来，摆在了婉瑛的面前，她的目光无意间看去，只见额头上那伤口已经消失不见了，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她方才没有注意到，现在仔细感觉了一番，体内的难受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不由愣住了。
　　“行了……”小狼拽过一旁的凳子来坐下，“你现在能告诉我们，为什么要跳河了吧！”
　　婉瑛默了默，随后点了点头。
　　一段时间后，便看小狼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
　　“就因为一个男人？”小狼的眼睛圆瞪着，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理由呢！
　　婉瑛的眼眶通红着：“班主他与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是个温柔耐心的男子，从前我在唱戏上根本没有任何天赋，班主便耐心地陪我一直练，戏班中的其他人多数都被班主罚过，他却从未这样对待过我……”
　　小狼在一旁听得打瞌睡，而席墨却不知为何，倏然起身，离开了房门。
　　在一个角落里，将剑灵肃冬放了出来。
　　“这是典型的为情所伤，为情所困啊！”肃冬当即开口道。
　　席墨愣了愣：“那该如何？”
　　“自然是让她忘记那个负心汉啊！”
　　“这应当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尽好本分便可，旁的事情还是莫要插手了。”席墨又道。
　　“啧……”肃冬环抱着双手，默默摇了摇头：“你这就不懂女人了，拯救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就是拯救了她的一生啊！”
　　“情？”席墨思索了片刻，随即不咸不淡地道：“这本就是盲区，我不想插手。”
　　“加点数。”
　　“我们该如何帮她？”
　　见到席墨的这般反应，肃冬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单指点着自己额心作思考模样。
　　“你可知道让女人忘记一个男人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不知，你可以直说。”
　　“新欢啊！转移她的注意啊！”肃冬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主子，“找个新的男人，让她爱上不就行了？”
　　席墨此刻也烦躁了起来：“我上哪儿去给她找男人！”
　　“虽然在这方面没有人比我更有经验，我自然也想要帮你这个忙，但我现在只是个灵体，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肃冬将头撇向了一方，目光看着远方，分外惆怅。
　　“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席墨的眉心皱了皱，眸底划过一抹不耐。
　　“咳咳，这样……”肃冬这才认真了起来，目光上下打量了席墨一番，不由点了点头：“身材有，样貌也不错，虽说比我差了些，不过我就勉为其难地，借你身体一用吧。”
　　“不可能。”席墨冷冷说完，便要将肃冬给收进长剑中。
　　“加点数。”
　　席墨不为所动。
　　“加好多好多点数呢！”
　　话音落下，席墨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很难不心动。
　　屋中，小狼的眼皮子耷拉着，婉瑛在一旁说得情绪激动，他听着竟比和尚们的经文还枯燥。
　　不过下一刻，他瞬间来了精神。
　　“婉瑛姑娘。”
　　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房门处响起，小狼的目光不由看了过去，只见「席墨」正怀抱着长剑，背靠着门框，低眉敛目。
　　一身墨色衣袍勾勒着劲瘦的腰身，门外的光芒打在那完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羽在无暇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往日里的英气少了些许，但更增添了几分清俊和儒雅之感。
　　初见的确惊艳，但这个造型他凹了好久了。
　　小狼越看越别扭，他坐的凳子没有扶手，便只好抓住了一个凳子腿，愣愣地看着。
　　婉瑛仍旧沉浸在悲痛之中，好像并没有听到方才「席墨」说的那声，还在同小狼讲述着自己的感情经历。
　　“咳咳……”许久后，「席墨」方才反应了过来，提步走了上来，在小狼的身旁站定，而后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的婉瑛：“婉瑛姑娘生得这般美貌，又何必为了那个男人而伤心呢？”
　　小狼怔愣愣地看着身旁的「席墨」，不觉间抓着屁股底下凳子腿的手力道一重，「咔哒」一声便将凳子腿给掰断了，而他的身形也是一歪，倒坐在了地上。
　　见此，婉瑛当即一惊，赶忙看向了小狼：“公子，你没事吧？”
　　“他没事……”眼看着婉瑛就要下床去扶小狼，却见「席墨」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小狼的身前，脸上仍是那自以为能迷死人的笑容，“反倒是婉瑛姑娘，可莫要受了风寒。”
　　看着突然凑上来的人，婉瑛愣愣地摇了摇头：“方才喝了公子给的药，身上已经好许多了。”
　　而身后，小狼不由从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一串测魔铃来，在席墨的身后晃了晃。
　　铃铛没响，没有被魔族附身。
　　“还是再让大夫帮忙检查一番才是，我不希望你有任何问题……”
　　“不必了公子……”
　　“诶，那怎么行……”
　　小狼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还坐在地上，此刻袖下的拳头攥了攥。
　　不能再等了，不管是不是魔族，早发现早治疗！
　　想到这里，他倏然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卯足了劲一拳朝着「席墨」的脑袋砸了过去。
　　“婉瑛姑——”
　　这一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便见席墨的身形倒了下去，小狼的身形站了起来。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2）
　　“啊！”婉瑛被吓了一跳，一脸惊恐地看着小狼：“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他有点毛病，得去治治。”小狼说得一脸认真，说完后，当即将席墨像是麻袋一般地扛了起来，往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些什么，这才转头朝着婉瑛的方向看了过去：“对了，你便没有想过，明明自己在唱戏上一点天赋都没有，却为何能够演好花薰儿的角色吗？”
　　话音落下，婉瑛不由愣了愣。
　　彼时，小狼扛着人的身形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而婉瑛却是心下微动。
　　她原本以为自己方才说的话，他都没有听进去。
　　而这些话当中，便有一句——
　　“不管是唱什么戏我都唱不好，唯有在换上了戏装，扮上了花薰儿的扮相后，便混混沌沌地唱了起来，不知为何，一个错都没有出过。”
　　席墨醒来的时候，自己正躺在地上，旁边蹲着一脸探究的小狼。
　　他当即从地上弹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了？”
　　闻言，小狼的眉毛不由扬了扬，而后指了指一旁蹲在角落中的肃冬剑灵：“问他。”
　　小狼也是扛着席墨走到了一半方才察觉到了不对劲，闻闻他身上的味儿，跟以往不一样了，便以为是被夺舍了，就来到了一个无人的地方，想要把那夺舍了席墨的东西给逼出来，没想到逼出来的竟然是肃冬。
　　在席墨的眼神威慑下，肃冬还是怂了，将过程都一五一十给说了，听完之后，席墨的脸色瞬间红到了耳尖。
　　“你……你怎可！”席墨向来规矩，但此刻他的愤怒已经溢于言表了：“怎可如此轻浮！”
　　饶是他的心理再如何强大，此刻也觉得无颜见人，又训斥了肃冬一番后，便匆匆忙忙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将房门狠狠地锁了起来。
　　小狼瞧见席墨这幅模样，起先是愣了愣，不过下一刻便坐在地上捧腹大笑，毫无形象可言。
　　不过此刻席墨已经将自己锁在了院子中，不停地练剑发泄着，而小狼追了过来，看了看紧锁的房门，抬手摸了摸下巴。
　　下一刻，他的身形便轻盈地跳起，落在了院墙上，看着那方正在练剑的席墨，忽而高声道：“哎呀婉瑛姑娘！你长得可真漂亮！”
　　席墨的手一抖，剑气便劈错了方向。
　　小狼嘿嘿笑着，又抬起两手在身前作捧心状：“婉瑛姑娘！那个臭男人不心疼你，我席墨心疼你！要不你往后就跟着我过吧，我带你回家，我家可有钱了！”
　　眨眼间，肃冬剑便直直地朝着小狼的方向刺了过来，小狼一时不察，未能反应过来，身子便直接向后掉了下去。
　　只闻「噗通」一声，小狼屁股落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院墙的另一方，席墨收了长剑，沉着声音说道：“这件事日后不许再提！”
　　另一边，小狼揉着屁股「嘿嘿」笑了两声，随即凑近了些说道：“那怎么行，你说我老大都睡了两年了还没醒过来，我要是跟她讲了这件事情，她一准能笑醒过来！”
　　“你住口！”墙一侧，席墨才刚刚平复了许久的脸色又红了起来：“不准讲！”
　　席墨握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但见另一方迟迟都没有动静传来，不由迟疑了片刻，忽的头顶落下来一道轻笑声。
　　他抬头看去，却见小狼不知何时竟然爬到了墙头上，使劲憋笑地看着他，倏而轻声开口：“婉瑛姑娘？”
　　席墨手里的肃冬剑再次朝着他的方向刺了过去。
　　与此同时，医馆内，大夫端着刚刚熬好的药走进了房间去，却见屋中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婉瑛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杏花街，兴隆戏班前。
　　戏班子的门锁着，婉瑛便蹲在了一旁，她的怀中揣了一面小镜子，此刻便拿出来照了照。
　　她的容貌都恢复了，这样班主就会让她回到戏班了吧！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戏班子的人也都收拾好了回来了，远远的，便看到了那闹哄哄的一群人。
　　和往常一模一样。
　　婉瑛的脸上一喜，当即站起了身来迎上去，然而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下来。
　　被众人们簇拥着走来的人依旧是程超，然而他的身旁，却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女子，模样身段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两人之间的举动却分外亲密。
　　看见拦在路中的婉瑛，原本闹哄哄的戏班子安静了下来。
　　程超原是在与身旁的姑娘说笑，此刻察觉到其他人的异样，便转过了头来朝着前方看去，在对上婉瑛的目光时，微微愣了愣。
　　她头上的伤不知何时好了，且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那女子也顺着程超的目光看了过去，不由开口道：“班主，你认识那个人？”
　　“哦……”程超淡淡点了点头：“是从前戏班子里唱花旦的。”
　　闻言，女子眸光一动，再次朝着婉瑛的方向看了过去：“就是那个被金子砸得破了相的那个？不是已经被赶出戏班子了吗？”
　　婉瑛已经走了过来，目光从程超的脸上转移到了那女子身上，看着她怀里抱着的头冠，伸手便要去夺：“我才没有破相，这身戏服是我的！”
　　“诶，你这人怎么还抢东西！”那女子的脸上一阵恼怒，死死抓着头冠不放手。
　　程超的脸色也是一阵难看，抓着婉瑛的手便将她分离开，冷冷说道：“你和兴隆戏班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班主，你看我的脸，我脸上的伤都好了，没有留下疤痕……”
　　婉瑛的眼眶一红：“若不是那伤，我也不会被赶出去，现在伤好了，我自然应该回来继续唱花旦！只有我才能唱！”
　　然而程超的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你已经离开了兴隆戏班，便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花旦的戏有人唱，你往后不要再来这里了。”
　　站在程超身边那女子心中原是有些忐忑的，害怕婉瑛回来了，自己就要被顶下去，却不曾想班主竟然如此看重自己，脸上瞬间便出现了笑容。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3）
　　“你还在站在这里做什么，没听见班主说的话吗？”
　　女子捂着嘴轻笑道，眉眼间满是得意：“这花旦的戏往后就给我来唱了，你都已经有金子了，还回来做什么？”
　　“班主……”婉瑛未曾理会那女子说的话，只是泪眼朦胧地看向了程超：“我好歹说也是在这兴隆戏班里待了整整两年的，这两年来，哪次不是我与你对戏的，现在不过是因为这些小事，你便要将我赶走吗，你心中对我竟一点情谊都不剩了吗？！”
　　“你要是想回到戏班里，就在后台打打下手，现如今没有空出来的位置。”程超的目光仍是淡淡，没有丝毫动容。
　　这话落下，一抹眼泪从婉瑛的眼角滑下：“打下手？你让我去给他们打下手？！”
　　“以你的唱功，根本就上不了台……”程超冷冷说完之后，便径直走去戏班门前，将门锁打开，“要么就来打下手，要么就来离开，往后再也别来打扰我们了。”
　　随着程超的身形进入了院子里，其他的人们也都陆陆续续走了进去，唯有先前那姑娘仍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婉瑛瞪了她一眼，而后目光往院子中看去，开口叫道：“程超，我还没有那么自轻自贱！”
　　“哟……”姑娘轻轻笑了一声，手臂抱在胸前，“我说婉瑛姑娘，你都已经这么富贵了，还想着回来跟我们这些戏子抢饭碗呢，要不这么着，你把金子给我，我立马离开兴隆戏班，这花旦的位置空出来了自然就是你的了，这样你我岂不是都开心？”
　　话音落下，只见婉瑛瞪了她一眼：“你怕是在做梦！”
　　她怎么可能会将金子给旁的人！
　　却见那姑娘捂嘴轻笑，朝着她甩了甩手绢：“得了吧，我也不在这跟你打趣儿了，那金主可还在暮雪剑庄中呢，有这时间我回去练练唱功，若是得了金主的赏识，跟回去做个妾室也比当个戏子来的快活！”
　　说完之后，那姑娘的身形便进入了院子里。
　　婉瑛怔愣愣地看着她带上的院门，心下不知是何感受，又在原地徘徊了许久后方才离开。
　　翌日清晨，戏台子上又唱了起来，唱的是别的戏。
　　今日里用不着那新来的花旦上台，她在后台里帮了帮忙后，便溜出来乱逛了，但当目光往正在听戏的人群中扫了一眼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赶忙跑了过去。
　　“敢问可是小狼公子？”
　　小狼原是一大早就去敲席墨的房门，但他无论如何也不做声，也不开门，显然还是在生昨日的气，他便一个人跑来听戏了。
　　看到旁边走过来这姑娘，小狼便点了点头，问道：“你是谁？”
　　闻言，那姑娘轻轻一笑：“奴叫眠眠，是这兴隆戏班里新来的花旦，昨日在唱《望春窗》的时候，小狼公子应是见过奴的。”
　　小狼的眸光倏然一闪，随即凑近了那姑娘一些，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果然和当初婉瑛身上有些相似。
　　而面对着小狼突然的靠近，眠眠却并无当初婉瑛的惶恐，反倒是轻笑着说道：“看来小狼公子这是想起奴了。”
　　小狼点了点头：“你唱的戏不错。”
　　“奴会唱的可不光是这《望春窗》，小狼公子是个爱戏之人，若是想听了，奴可到府上唱给公子听。”眠眠缓缓说道。
　　与此同时，台上的程超纵然在认真唱戏，但还是分了些注意在这边，看到那边眠眠主动去同小狼搭话，眸光不知怎的便阴沉了下来。
　　小狼原是想要拒绝的，可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便道：“我就喜欢听你昨天唱的那段。”
　　“正好明日戏班中休沐，眠眠可以去公子府上专门唱这《望春窗》。”眠眠当即说道。
　　“好啊……”小狼点了点头，又提醒道：“带上你那戏装。”
　　闻言，眠眠轻笑：“这是自然。”
　　她原还想再同小狼说些什么，但见程超的目光时不时便看过来，便仓促地同小狼告了别，就回了后台去。
　　正此时，婉瑛也走了过来。
　　“公子。”
　　小狼扭头看去，见是婉瑛，便道：“你也来听戏？”
　　话音落下，婉瑛默了默，并没有回答，只是问道：“方才那女子同公子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问我喜不喜欢听戏，说要单独唱给我听。”小狼颇有些疑惑，但此刻婉瑛的面色并不是很好。
　　婉瑛的眉头轻轻一皱，接着说道：“公子，我们这些戏子乃是下九流，若是沾上了只恐败坏了公子的名声。所以……公子喜欢听戏，听听便罢了，旁的时候，还是与戏子保持距离的好。”
　　婉瑛自是知道那眠眠心中打的什么主意，纵然她离开了就能够空出戏班中花旦的位置，但倘若她真的跟了这位公子，日后过上了富贵的生活，她心中也难免会有些忿忿不平。
　　“你这么跟我说，你不也是个戏子吗？”小狼很是疑惑：“再说了，下九流是什么东西？”
　　他根本就不懂这些。
　　而婉瑛却是被他的话给一噎，当即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公子便只当我没说过这些好了。”愣了许久婉瑛方才说道，说完之后又匆匆忙忙离开了。
　　小狼还是疑惑着，本想问问席墨什么是「下九流」，却忽的想起席墨还把自己给锁在屋子里，便去街上买了些吃的去找他了。
　　今日兴隆戏班收工得早，回到大院里的时候天色还没有暗下来。
　　院子里，有人在练功，有人在数着今日的赏银，而眠眠今日虽然没有登台唱戏，并没分到赏银，脸上的喜意却全然不输其他的人。
　　她这幅模样，倒是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眠眠，今儿怎么这么高兴啊，是要发大财了？”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问了。
　　闻言，眠眠的嘴角向上一勾，随即道：“不发财我就不能开心了？”
　　“你看这丫头，就是仗着班主的疼爱……”
　　正此时，班主的房门打开了，目光径直看向了院中的她：“眠眠，你过来。”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4）
　　旁的人对此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每个戏班子里唱花旦的人，班主都对她们格外的疼爱，眠眠是，婉瑛是，从前的几个更是如此。
　　但他们到底都对此看破不说破，倒是总有些小姑娘因为这点子事情，便以为班主对她们动了心了。
　　可在他们眼里看来啊，班主动心快，这收心更快。
　　这不，婉瑛都已经大富大贵了，现在还是不肯离开这暮雪剑庄，不就是因为班主？
　　而眠眠却是站在院中，心下微微一紧。
　　往日里班主找自己，要么是对戏，要么就是关心，不过今日，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眠眠？”程超见她没有动作，便又唤了一声。
　　见此，眠眠便也只好过去。
　　在进了房间之后，看着那脸色阴沉的程超，她率先开口道：“班主找我可是有事？”
　　“今日唱戏的时候，你在下面，同那个外来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程超直接开口道。
　　闻言，眠眠的心下一沉，他果然是发现了。
　　“能有什么呢，我不过是问了一下那位公子喜欢听什么曲目，班主您不是曾经说过了吗，那位公子是个金主，只要咱们拉拢到了他，往后就有钱置办更好的戏服了。”
　　“那他同你说了？”程超的声音仍旧是那般。
　　眠眠轻笑了两声，接着道：“想来是眠眠太过唐突了，那位公子什么都没有说。”
　　纵然她这般说了，但程超的脸色仍是向下一沉，而后缓缓提步，朝着眠眠走了过来。
　　“知道我为何要将你收进兴隆戏班吗？”
　　话音落下，眠眠的眸子也垂了下来。
　　她原是在另一个不起眼的戏班子里唱花旦的，因着自己身上有几分天赋，又肯下苦功夫，唱的戏自然是好，但那戏班子终究捧不起她来，是以早先她就看中了兴隆戏班，但当时因为婉瑛还在，她便一直都没有机会进来。
　　也是前不久程超才找上的自己，说是同意了让她来兴隆戏班，而进来之后，这程班主又对自己百般呵护，她想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这程超怕不是瞧上自己了。
　　但这种话她到底还是不能说出来的，只轻笑道：“班主不是为了让我顶婉瑛姑娘的缺吗？”
　　“还有……”程超垂眸，看着前面那低眉敛目的姑娘：“因为你跟花薰儿太像了。”
　　他的声音中夹杂着隐忍，眠眠的心中咯噔了一下，脸上又重新挂上了那牵强的笑容：“班主怕是在打趣我，花薰儿是大家闺秀，眠眠不过是穷苦人家出身，现在还沦落到唱戏供人观赏来维持生计，哪里跟花薰儿像了？”
　　“不，像……”程超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一般：“你们是一样的不知足，一样不择手段地向上爬。”
　　话音落下，眠眠不由苦笑了下：“班主说的话，怎么叫人越来越听不懂了呢？”
　　她抬起了头来，却正对上了程超那双偏执的眼睛，他死死地盯着自己，俨然像是换了一个人般，跟从前那个温柔细心的班主全然不同。
　　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浮上一丝恐惧，于是赶忙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我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收拾，便先走了。”
　　眠眠转身刚要离开，然而下一刻便被程超给抓住了胳膊，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眠眠吃痛，不由惊叫了一声。
　　“班主，你这是做什么！”
　　“记住你只是个戏子，你这一辈子都只能是戏子！”
　　程超没由来地叫道，突然一把将眠眠给拽倒在地，两眼圆瞪着，整个人好似是疯魔了一般：“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我！”
　　“你，你放开我！”眠眠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再次被他拽倒在地。
　　程超忽而蹲下了身来，提起了眠眠的衣领，魔怔般地说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了吗？”
　　眠眠的脸色也变了：“班主你疯了！救命啊，救命——”
　　话音落下，程班主倏而一拳打在了她的头上，而眠眠的头也因此撞到了一旁的柜子，登时头破血流，然而程超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一般。
　　“为什么要离开我？我明明为你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要跟着他走，他不过是有几个臭钱罢了，你就那么喜欢？”
　　眠眠仍旧挣扎着，但紧接着，又是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
　　“丢脸！真是把我兴隆戏班的脸都给丢尽了！”
　　外面，正在院中练功的人听到了班主屋里的动静，都不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人说道。
　　“是眠眠的声音，班主应该不会对她做什么吧……”
　　而紧接着，求救声此起彼伏，众人再顾不得考虑什么，赶紧冲进了房间里去救人。
　　一进门便看到流了一地的血，眠眠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流血的头浑身狼狈，而程超却仿佛丝毫都没有察觉到，仍旧对她拳打脚踢着。
　　也是当程超被人给拉住了的时候，他方才缓慢地回过了神来，而其他的人都赶忙扶着眠眠去医馆里了。
　　而在这漫长深夜中，未曾歇下的也不止兴隆戏班的人。
　　小狼正躺在床上睡着，房门却倏然被人敲响。
　　“谁啊？这大半夜的。”
　　席墨站在外面，听到小狼醒了，便道：“是我。”
　　“席墨？”小狼先是愣了愣，而后睁开眼睛，磨磨蹭蹭地下了床去开门：“你舍得见人了？”
　　“我想好了……”席墨的语气中满是认真：“我们现在就离开暮雪剑庄，我已同厉兄留了书信告别。”
　　话音落下，小狼打开了房门：“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不过他刚说完话，便忽的想到或许席墨是不想要留在这里面对自己的黑历史，便眯了眯眼睛笑道：“婉瑛姑娘？”
　　果然席墨的脸色紧绷了起来，他握剑的手攥了攥：“你不要忘记我们来这云外境的目的，咱们应当早日攒够点数，回到修真界中去，自然就不能在暮雪剑庄中耽搁太久的时间。”
　　“可谁会选择在大半夜走啊……”小狼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而且在暮雪剑庄里又不是不能攒点数。”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5）
　　“你莫要反驳我……”席墨咬了咬牙：“总之，咱们得快点离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明日约了人唱戏听，你再等上一天，咱们明天晚上走也不迟。”小狼颇有些无奈地说道。
　　“你约了谁来唱戏？”席墨疑惑了下。
　　小狼随意地说道：“就是那个新来的花旦啊，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头冠，我瞧着头冠不太正常，等明日她来了，我再仔细瞧瞧。”
　　闻言，席墨沉默片刻，方才点了点头：“那你认真些。”
　　“你不跟我一块听戏？”小狼挑了挑眉。
　　不就是丢了回脸吗，他该不会还记着呢吧。
　　“没心情。”席墨淡淡地回道，说完之后，便又转身飞回了自己的院子，重新将房门各处都封得死死的。
　　见到席墨离开了，小狼又打了个哈欠，回屋睡觉去了。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早早地在府上等着了，然而眠眠却是迟迟都没有过来。
　　医馆内，眠眠醒了过来，不由抓住了一旁戏班子里的人问道：“现在是几时了？”
　　“这都快午时了……”那人说道：“眠眠姐你不用担心，伤不在脸上，这花旦的位置可总算是保住了，昨日也不知班主是中了什么邪，就好像是变了个人一样，真是可怕，不过眠眠姐也不要怪班主，他昨日里来亲自看过你，还十分的自责，一个人郁闷了很久呢……”
　　听着那人说的话，眠眠心下却是一阵冷然，但面上还装作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班主他真的来看过我？”
　　“是啊是啊……”一说起这个，那人便来劲了，又接着道：“他也说昨天自己不知道是怎么了，没由来的就那么烦躁，还说等眠眠姐你醒了……”
　　“我身上这伤没什么大碍的，还是不要在这里浪费银钱了……”
　　眠眠没等他的话说完便道，然后下床穿鞋，仿佛十分着急的模样：“我们还是回杏花街养着吧。”
　　眼看着眠眠就要自己下床，那人赶忙上去扶：“眠眠姐你小心着点，你现在的情况可经不起折腾，就留在这医馆里好好养着吧，反正班主也说了……”
　　他说话间的功夫，眠眠已经全都准备好了，说道：“我知道班主关心我，但我总也得为他省些银钱不是，咱们兴隆戏班要养活的又不止我一个人，在我身上多花了钱，克扣的还不是你们的？”
　　这话落下，那人便不再多言了，只同医馆这边说了声，便带着眠眠离开了。
　　回到了兴隆戏班的院子里，眠眠支开了那人后，便悄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她现在的模样不可谓不狼狈，但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抓不住，那往后再想往上爬可就难了。
　　想至此，眠眠便翻出了自己演花薰儿时的戏服和头面来，找了个包裹裹上后便悄悄离开了戏班子，往昨日就打听好了的小狼与席墨现在居住的府宅找去。
　　正当小狼以为这人不会来的时候，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他打开房门，看着身上带伤，便是裸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青一块紫一块的眠眠，不由一愣。
　　“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闻言，眠眠的眼底划过了一抹厌烦，然而抬眸看向小狼的时候，却是灿然一笑：“这不打紧的，奴还能唱！”
　　“有人打你了？”小狼接着问道。
　　“是……是班主……”眠眠忽而眼眶一酸，便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因昨日里奴同公子多说了两句，便惹了班主不高兴，这才……”
　　话不必说全，旁人便能够猜到是为什么了，可偏偏小狼没听懂，问道：“我跟你说话，他怎么就不高兴了？”
　　闻言，眠眠也是一愣。
　　小狼挠了挠头，说着便往外走去：“我找他问问去。”
　　他可不能再惹上事了，不然席墨的玉牌岌岌可危。
　　见此，眠眠的脸色一慌，赶忙拦在了小狼的面前：“诶，小狼公子，奴今日是特意来唱戏给您听的，您不听戏了吗？”
　　闻言，小狼这才想了起来，目光往她身后的包裹扫了一眼，然后道：“东西你都带来了？”
　　“带来了……”眠眠盈盈一笑，接着走进了院子中，“还请公子指个房间，奴这就去扮上妆面。”
　　待一切都准备妥当后，小狼在大堂内，看着那款款走来，一身戏装的花旦，眸子不由眯了眯。
　　不得不说，这花薰儿被她扮演的不似寻常的大家闺秀，端庄中多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媚，格外的吸引人，不过小狼自然是不会想到这些的，他的目光只定定地看着那个头冠。
　　而眠眠强忍着自己身上的不适表演着，见小狼仿佛是看呆了一般站起了身来，然后缓缓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她原想顺势倒进他的怀里，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然而小狼却是本能地闪躲开了，那动作快得令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方才是不是眼花了，身子便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而小狼却是随手一捞，将她头上那重重的头冠给摘了下来。
　　“小……小狼公子。”眠眠倒坐在地上，抬眸梨花带雨地看向了他，却只见小狼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小狼的目光往这头冠上扫了一圈，这才朝她看了过来，一愣：“地上不凉吗？”
　　你怎么还不自己站起来？
　　闻言，眠眠尴尬地笑了两声，然后便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
　　“奴跳错了，还请公子原谅。”
　　“没什么……”小狼说着，便掏出一瓶丹水来：“你喝了这个，身上的伤就可以好了。”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又专注地看向了手里拿着的头冠，眉心轻轻一蹙。
　　起先的时候倒是没有发现，现在离得近了，方才察觉到了这头冠上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而且这上面好像还有着封印禁制什么的。
　　眠眠并没有喝小狼给的丹水，而是说道：“这样，奴再重新给小狼公子唱如何？”
　　小狼没有理她这话，而是从背包中抓了一把金元宝出来，放在了桌子上：“这个头冠，我买下了。”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6）
　　眠眠立时愣住了，早就听闻小狼出手大方，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大方，可这头冠并非她的东西，而是班主的，她若是不经班主同意便将这东西私自卖给小狼……
　　小狼见她似是犹豫，便又抓了一把金元宝出来。
　　“既然小狼公子喜欢，那这头冠便卖给你了。”眠眠当即点头说道。
　　见此，小狼也开口道：“好，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那奴便走了。”眠眠轻笑一声，而后用原先带来的包裹将小狼给的金元宝都给包了起来。
　　管它是谁的东西，今日得了这么多的金元宝，往后她不得过大富大贵的日子了？
　　反正那程班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无缘无故就打了她一顿，这头冠便当作他的赔礼吧。
　　眠眠带着这整整一包的金元宝离开之后，却并没有回到兴隆戏班去，而是直接离开了暮雪剑庄。
　　对此，小狼全然不知，只是拿着那头冠去找席墨了。
　　与此同时，程超正在兴隆戏班中疯了似地找着眠眠，而那个私自带眠眠从医馆中回来的男人也被狠狠地罚了一番。
　　“你说这眠眠姐能够跑到哪儿去啊，而且班主还这么着急，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哎呀你小点声吧，看咱们班主现在这情况，跟昨天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也不知是怎么的，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触他的霉头了。”
　　院外，正巧院子的大门开放着，婉瑛听着里面的动静，便不由提步走了进去。
　　“婉……婉瑛姐？”正在说话的戏子瞧见了她，不由惊讶地道。
　　闻言，婉瑛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问道：“班主现在在做什么？”那几人对视了一眼，似是犹豫着要不要说。
　　婉瑛也不急，便慢慢等着他们下定决心。
　　“班主在眠眠姐的房间里呢。”
　　婉瑛微微点了点头，便提步往从前自己住的房间去了。
　　自己走后，作为新来的花旦，眠眠自然是要搬去那屋的。
　　还未走进门，她便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阵打翻东西的声音。紧接着，程超的叫声便从中传了出来。
　　“贱人，兴隆戏班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婉瑛轻轻蹙了蹙眉，更走近了些，却并没有听到里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
　　她犹豫了片刻后方才推门进去，目光朝屋中一扫，也只看到了程超一个人，房间的窗户都紧闭着，照不进一丝光亮来，脚下是散落了一地的东西，程超身形僵直地站在屋中，察觉到房门处传来的动静，这才回过了神来一般，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看到来者是婉瑛，程超的目光冷了冷：“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婉瑛的眉心一皱。
　　程超未曾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房门处走了过来，直接绕过了她往外走去：“已经跟你说得清清楚楚了，这兴隆戏班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看着程超匆匆忙忙离开的身影，婉瑛当即开口：“你不是要找眠眠？我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
　　话音落下，程超的身形也随之一顿。
　　屋内，席墨与小狼都看着那被放置在正中的头冠，若有所思的模样。
　　“云念不在，谁会解这上面的阵法？”席墨直接开口道。
　　小狼眨巴两下眼睛：“那不然就强行破阵吧。”
　　说着，一团血雾便从他的掌心中钻了出来。
　　见此，席墨赶忙拦住了他：“莫要冲动，若这里面封着什么厉害的东西，咱们贸然动手的话，岂不是将它给放出来了？”
　　“就算是什么厉害东西……”小狼指了指席墨，又指了指自己：“在这云外境中的，能有咱俩厉害？”
　　话落，席墨沉静了下来。
　　好像也是。
　　于是便点了点头，道：“那你破阵吧。”
　　下一刻，血雾倏地钻进了这头冠当中，这强大而霸道的力量直接将全部阵法和禁制的力量给破开了，甚至还破坏到了里面的东西。
　　“啊——”只听闻一道女子痛苦的尖叫声。紧接着，一个身穿着明艳戏服的女子灵体便掉在了地上。
　　席墨赶忙打掉小狼的手，让他收了那团血雾，方才不至于误将这女子的魂体给打散。
　　可即便是如此，女子身上的气息也被削弱了不少。
　　“嚯！”小狼一惊，目光看了看那趴在地上的女子灵体，又再次往头冠上看了看，不由说道：“原来这禁制是用来封印魂体的！”
　　“是啊……”地上，女子妆容精致，眼角眉梢尽是风情，但此刻却是有气无力，“这不仅是封印，还是诅咒……”
　　席墨的眉心轻轻皱了皱，目光看向那女子：“你是何人？”
　　“何人……”女子的脸上浮现一抹苦笑，“你们不是看过我唱的戏么，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席墨一头的雾水，还是小狼凑了上来：“花薰儿？”
　　话音落下，那女子默了默。
　　“花薰儿不过是存在于戏词中的人罢了，而我，便是那个将她给唱活了的人。”
　　“从前兴隆戏班还没交到程超手中的时候，我与他都是老班主收下的弟子，我们俩从小便跟着他走南闯北，日子过得很是艰难，就这样过了十几年。终于，我们遇到了《望春窗》这出戏……”
　　——
　　“今天赚了这么多赏银呢！”
　　“是啊，这还要多亏了嫣儿姐，她演得那花薰儿活灵活现的，就好似是真的一般。”
　　“小超演的魏公子也不错啊。”
　　“诶，嫣儿姐来了！”
　　“嫣儿姐！”
　　几个小戏子们还未曾卸去妆面，便聚在一起说笑了，此刻看着已经卸去了戏服的霍嫣，赶忙热情地叫道。
　　闻言，霍嫣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你们几个，又躲在这里了，还不快去梳洗练功，明日里咱们兴隆戏班可是要来一位大主顾呢！”
　　“大主顾？是不是那位陈家的少爷，他可是出了名的爱听戏呢！”
　　霍嫣笑道：“你们的消息倒是比我还灵通，都知道了还不快去准备？”
　　“诶！”
　　这方，叫几个小戏子去练功，霍嫣便抱着戏服进屋去缝补了。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7）
　　程超进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
　　霍嫣出身不好，从前是孤儿，现在又成了戏子，本是一生的贱命，却偏偏生了一副娇娇贵贵的长相，扮上花薰儿之后，任谁见了，都不由说上一句是花薰儿活了。
　　而程超原是班主的表侄，也是因为生计所迫，这才来投奔的兴隆戏班，他来的时候霍嫣便已经在了，因为这戏要打小练起，他又没什么天分，处处都不得要领，便是在霍嫣认真耐心的教导下他方才有今天的，戏班中的人也都能看出来，程超对她是有意思的。
　　“小超，你怎么来了？”霍嫣回头看了一眼，便又收回了目光来，继续认真缝补着戏服。
　　“嫣儿姐……”程超从怀里掏出一枚被手帕层层包裹着的镯子，满心欢喜地走了过来：“这个给你。”
　　霍嫣只瞧了一眼，这镯子怕是价值不菲，便道：“这是你娘留给你的吧，给我做什么？”
　　“我娘已经不在了，我一个大男人，戴这镯子做什么，嫣儿姐是姑娘家，自然应当多打扮。”程超笑道。
　　然而霍嫣却是说道：“你要想送我镯子，街上几个铜板就能买到一个，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收。”
　　程超又再劝了几次，但霍嫣仍是坚持着不收他的东西，他心中难免有些失落，但却没多想，只道：“今日里唱戏又得了不少的银钱，我都去买了书看。”
　　这话落下，霍嫣的脸上方才出现了几分动容。
　　“早年班主也曾同我说过，你不是个唱戏的料子，但却聪明伶俐，读书背东西快，往后怕是要成为秀才老爷呢，只是咱们戏班子里太穷了，供不起你读书……
　　现在也算是时来运转，小超，你若是想进私塾，咱们就同班主好好说说，万不能埋没了你。”霍嫣说话的时候，一脸的认真。
　　“进私塾太贵了……”程超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又接着道：“我买的书都是有用的，只要多下些苦功夫，也跟读过私塾的没两样，也能去考状元。”
　　霍嫣笑着点点头：“好好好，那你也别浪费时间在我这了，快去看书吧，我将咱们的戏服缝补缝补。”
　　闻言，程超也笑了，看着霍嫣的模样，忽而认真地说道：“嫣儿，若往后我有朝一日高中状元，成了戏中的魏公子，那你就是花薰儿。”
　　“你可别取笑我了……”霍嫣不由轻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大家闺秀，出身名门，我哪里比得上啊。”
　　程超却是一脸的认真：“花薰儿等了魏公子十年，我不叫你等十年，三年后的科举考试，我定会为你高中。”
　　话音落下，霍嫣拿针的手不稳，倏而刺破了她的指尖。
　　往日里程超对自己倍加关心，她只是一味地回避，但他从未像今日一般表白过心迹，这倒叫霍嫣有些不知所措了。
　　程超却是赶忙将她手中的针夺了过来，不由问道：“疼不疼？这戏服留给我来补吧。”
　　霍嫣心下一慌，赶忙抽出了自己的手来，将伤口上的血珠胡乱蹭了蹭，便道：“我没事，你……你快出去吧，天色不早了，我要休息了。”
　　程超见她这模样，原想解释，下一刻便又被霍嫣给截断了话。
　　“还要养好精神，明日有大主顾来呢，你也赶紧回去吧。”
　　程超心中也是很慌，又说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他不知霍嫣心中是何想法，但在台上的时候，她分明就是那个一心盼望良人高中后回来迎娶她的花薰儿。
　　而他，又何尝不像那个贫苦出身的魏公子？
　　回去之后，程超并没有听霍嫣的话好好休息，而是像往常一样挑灯夜读，不过第二日他们的表演依旧很成功，那位陈家少爷十分满意，当程超忙着去后台拿自己的书时，却见陈家的小厮拿着一盒什么东西进入了后台中。
　　“霍嫣姑娘，这是我家少爷送给你的，说是今日的戏他很满意，姑娘将花薰儿的角色给演活了，但矜贵的花薰儿，自然配得上更好的头面……”
　　那小厮一边笑着一边打开了木盒，露出了那一幅华美的头冠来：“少爷希望下次看到姑娘唱《望春窗》的时候，戴得是这幅头面。”
　　初初看到这头冠时，霍嫣的眼睛不由一亮，这简直就是她印象中花薰儿该有的模样，只是这头冠上的宝石珍珠，看着便价格不菲。
　　她原本是想要拒绝的，但她也想演好这出戏。
　　“那嫣儿便谢过陈少爷了。”
　　程超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的觉得自己怀中那枚家传的玉镯格外的寒酸。
　　只可惜，他拥有的也仅此而已。
　　于是他拼命地读书，偶尔去私塾那边偷听，或是叫私塾的学子们传授他一些知识，终于在这一年考上了秀才。
　　为此，整个兴隆戏班都为他好好庆祝了一番，但那日，霍嫣却没有来。
　　席上听其他的戏子们说，霍嫣被陈少爷请出去游湖了，这一年来，陈少爷看戏看得愈发的勤了，而对霍嫣也表现出了明目张胆的喜欢，也曾提起过要为她赎身的事情，但却没有被班主同意。
　　自考上了秀才后，程超更是发了疯般的学习，现如今身份已经不同了，他自然是不能再登台唱戏，这小生的角也给班内其他的人唱了，可他们唱起来却早已没了程超当初的感觉。
　　但兴隆戏班的生意仍旧愈发的红火，陈少爷也来得更勤了，甚至于有一次，他来到了后台时，却见到这位富贵人家的大少爷身上披着魏公子的戏装，只为了讨霍嫣开心。
　　霍嫣也笑了，她笑得极为开心，不过下一刻程超便冲了出来，一把将陈少爷给推倒，扯下了他身上的戏服来。
　　霍嫣慌忙去扶倒在了地上的陈少爷，一面同他道歉，一面又在责备程超的不懂事。
　　彼时，程超看着那被放在架子上的金玉堆砌的头冠，忽然感觉到那东西格外的刺眼。
　　程超是有才学的，他不仅仅只学习了三年，三年前那每个人们看不见的日日夜夜，他一有时间便会掏出藏在怀中的书本来。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8）
　　所以当遇见这本《望春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魏公子，这一切，就只需要一个科举。
　　但那日揭榜之时，他苦守了一夜，却并没有在上面看见自己的名字。
　　反倒是那些他从前认为是酒囊饭袋的东西们，却一一榜上有名。
　　他觉得不公，后来才知道，原是自己没有事先送礼给考官，那昏聩的考官便直接将他的考卷给压了下去。
　　人生最落魄失意的时候，偏偏又赶上了霍嫣成亲。
　　那陈少爷给足了她排面，八抬大轿锣鼓喧天，喜庆的红绸一直蔓延到了兴隆戏班的门前。
　　他打远处看着那穿金戴银的陈少爷，又看着自己缝补后又缝补过的衣衫，眼底划过一抹讽刺的笑。
　　也难怪，她看不上自己的镯子，看得上陈少爷的头冠。
　　——
　　“后来呢？”小狼坐在板凳上，一边吃着刚切好的瓜，一边好奇地问道。
　　“后来……”女子的眼底浮现了一抹恨意，“后来程超便不知从什么地方结识了个邪道士，不仅将霍嫣给杀害了，还让那道士用了邪术将她的魂魄永远封印在那头冠当中，往后只要一有人戴上这头冠，她便会成为花薰儿，不停地唱着那出老套的戏码，而程超也彻底放弃了仕途，重新当回了戏子，在这小小的戏台子上，一遍一遍地重温着自己那状元梦。”
　　“这么说……”小狼略有深思：“这程超曾经还真是个书生呢。”
　　闻言，那女子不由白了他一眼。
　　而席墨也缓缓开口道：“这么说，你就是那位霍嫣姑娘，那个将你封印在这其中的道士，你可还记得他是谁？”
　　正当那女子将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还没等小狼跑出去看，便见程超已经闯了进来。
　　紧接着，厉清越和婉瑛也追了上来。
　　而当程超一进屋的时候，便看到了那趴在地上的霍嫣。
　　刹那之间，四目相对，程超的面色便是一白。
　　室内瞬间安静了一刻。
　　厉清越走到了席墨二人的身边来，面含歉意地说道：“席兄，狼兄，我实在是没有拦住他们，谁知道……”
　　婉瑛也朝着程超的方向走了过来，小声地询问着那好似丢了神魂般的人：“班主，你怎么了？”
　　厉清越和婉瑛自然是看不到霍嫣的，但因为之前程超经过了那邪道士的帮忙，是可以看到她的，不光现在能，甚至于每次唱戏的时候，他看到对面那换了一身戏装的花旦，不是婉瑛，也不是眠眠，而是霍嫣，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她的样子。
　　见到他之后，霍嫣的脸上忽的浮现了一丝苦笑。
　　席墨适时开口道：“厉兄，婉瑛姑娘，你们还是先离开吧，我们这里有些私事要处理。”
　　厉清越虽然心中好奇，但他也没有多留， 便直接带着婉瑛离开了，很快，屋中便只剩下了他们几个。
　　“按照这里的规定，要是杀了人的话，那得抓去见官，一命偿一命。”小狼的目光在程超和霍嫣的脸上看来看去。
　　“我都已经死了，还要他来偿命做什么？”
　　霍嫣的魂体倏而开口道，眼底出现一丝冷笑：“还请两位高人能够给我个解脱，我……一刻都不想在这世上待了。”
　　程超的目光也收了回来，看向了席墨和小狼二人：“你们是……是如何发现的？”
　　“你既然做了这些事情，旁人又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席墨淡淡开口：“程超，你应该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又如何？”程超倏而轻笑一声，“现在的嫣儿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再没有人能将她抢走了，她只能一直陪着我。”
　　“程超你够了！”霍嫣的面色十分难看，“你都已经杀了我，还想要怎样？若是往后我将会一直被困在这头冠当中，日日与你相对，那还不如让我魂飞魄散来的痛快！”
　　“你就这么讨厌我？”程超倏地靠近，目光死死地盯住眼前的霍嫣：“我究竟是哪里比不上那个陈少爷，他不就比我多几个臭钱吗，就让你那么高兴地嫁给他？”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霍嫣眉头紧皱着：“他是真的爱我，而我也爱他，我们是两厢情愿，而你，面对喜欢的东西就只知道占有……”
　　“不想占有的那叫什么喜欢！”
　　忽然间，只听见「咔哒」一声响，原是小狼摆弄着那只头冠，不小心竟然将上面的珍珠给抠了下来。
　　程超的脸色当即大变，若这头冠毁了，那霍嫣的魂魄也会随之消散，她便是真正地消弭于这天地之间了，他当即从地上弹了起来，朝着小狼的方向冲了过去，将那头冠夺回到了自己手上。
　　小狼正要上前去拿，那方又传来了程超的话。
　　“不要碰它！”他躲在角落里，将这头冠紧紧抱在怀中，唇瓣轻轻颤动着：“我只有它了，只有它能陪着我了……”
　　“这是我买来的，现在已经是我的了。”小狼皱了皱眉头。
　　然而程超却好似根本没听见一般，目光再次看向了那方的霍嫣。
　　“嫣儿姐，你回来吧，回来兴隆戏班，咱们还能像从前那样，每日里对戏，你唱花薰儿，我唱魏公子……
　　从前的那些老戏迷，都可爱看你的戏了，你不在的这几年，他们都没有戏看……”
　　程超鼻间一涩，身子直挺挺地朝着那方的人跪了下来：“嫣儿……你为什么不等我？等我高中状元，一定回来娶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都给你……”
　　霍嫣倒坐在地上，缓缓闭上了自己的双眸：“从前我同你说过，只是将你当做自己的弟弟一般，《望春窗》不过是戏本里的故事，我不是花薰儿，你也不是魏公子，我们都不过是两个苦命的戏子罢了……”
　　看着那方的两人，席墨无奈地叹息了声。
　　小狼的目光看了过来：“你叹什么气？”
　　“从前在席家，我从未见到过这些世间疾苦，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而有心人……也终究被皇天辜负。”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19）
　　如果当初程超能够凭着真才实学高中状元，是否又会是不一样的心境，是否会选择成全霍嫣的幸福？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席墨提步上前，抬手，那不可抵抗的灵力飞至程超身前，直接将他怀中的头冠夺了回来。
　　而看到了这些的程超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席墨：“你……你们是……”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你违反了这里的规则，害人性命，勾结恶人，理当交由这里的官府来处置。”
　　席墨同程超说完，目光又看向了另一方的霍嫣：“你本不该经受这些，全因那道士的插手。所以，我们自然也不会让你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你现如今只能寄居在这头冠当中，我会将它送往白云观，那里会有人帮你维持魂体，等待日后进入轮回。”
　　“仙家……”霍嫣的眼眶一红，“霍嫣多谢仙家，只是在临走之前，我想要……见我相公一面，只看他一眼，我便能安心地走。”
　　对于此番话，席墨与小狼自然没有异议，但另一旁的程超，却是双目通红：“你到现在还记着他，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小狼已经拿了一截绳子出来，将被控制住不能动弹的程超一圈一圈地绑好：“他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你这样是不好的，从前我老大再怎么凶也没你这么恶毒过啊，唉，长歪了。”
　　程超已经不再反抗，只是仰头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泪水从眼角滑下：“你又如何能懂我……”
　　从小到大，霍嫣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若连这一道光也灭了，那他在这世间，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可他也不会知道，当年霍嫣进门，陈家给她的身份是正室，一个戏子，嫁入大户人家当中成为正妻，陈少爷为她扛住了多少的流言蜚语，可偏偏好景不长，也终是红颜薄命，霍嫣离开之后，陈少爷消沉了很久，也再未娶妻纳妾过，只是后来爹娘的身体日渐衰微，又恳切地想要陈少爷延绵香火，迫于亲情，他方才再娶了一位贤良淑德的姑娘做继室，如今也是儿女双全。
　　隔着不远的距离，霍嫣看着那坐在亭中的男子怀抱儿女，一脸温柔地讲着戏本子里才有的故事，身旁还有一位端庄的夫人，她的脸上不怒反笑，眼底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你不难过吗？”席墨不由开口问道。
　　闻言，霍嫣却是轻轻摇了摇头：“看到他现在生活美满，我的心里便踏实了。”他沉默了下来，纵然心中还不是很懂，但却没有再问。
　　“多谢仙家，我们可以走了。”霍嫣又道。
　　再次回了暮雪剑庄，席墨与小狼打包好了那头冠，便与厉清越告别了，将程超送了官，踏上了前往白云观的路，而在中途，因为小狼的强烈要求，两人还改道去了桃花县。
　　彼时，桃花已经开得漫山遍野，连成一片的粉色出现在视线中，格外的靓丽。
　　小狼还记得上次来时并非这一幅情景，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村口，却发现原本十分简陋的小村庄此刻俨然变成了世外仙境般的模样，便是席墨也开口问道：“你与云念何时来过这种地方了？”
　　闻言，小狼却不由挠了挠头，带着满心的疑惑踏进了村庄的门，路上来来往往的仍是从前的面孔，但他们身上的衣饰却变得干净华美了许多。
　　小狼更加的疑惑了，带着席墨便往记忆中上官家的方向走去，可道路的尽头哪里还是从前那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子，早已变成了雅致又不失精美的阁楼，此刻多半的村民们都堵在院里院外，有人放着鞭炮，有人敲着铜锣，看起来好不热闹的样子。
　　“你那个生活困难的朋友呢？”席墨转头看向了一头雾水的小狼。
　　正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了出来。
　　“小狼哥，是你吗？”
　　闻言，小狼立时扭头看了过去，正对上上官二狗那一脸憨厚的笑容。
　　他变白了些，许是不经常下地的缘故，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从缝缝补补的破布变成了得体而又干净的长衫，这样便更凸显出了往日里完全被埋没了的英气和俊秀来，现在的他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庄稼汉的模样，根本就是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二狗？”小狼险些没有将人认出来。
　　“诶！”上官二狗大大方方地应了下来，他的目光紧接着又往小狼的身旁看，“这位一定是小狼哥的朋友吧，云姑娘这次怎么没和小狼哥一起回来？”
　　纵然他只是见过云念的一个背影，但后来总是听大哥讲当初的事情，他印象中的云念，也早已成为了一个不苟言笑，却聪明良善的仙子模样。
　　“我老大在家乡有事呢……”小狼笑道，然后开始同他介绍起了席墨：“他是席墨，也是我们家乡的人，跟我和老大是好朋友。”
　　正此时，又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衍，怎么还不进来呢？”上官远腾原是在屋中招待着宾客，家里的酒不够了，便让二弟出去买些酒来，却不曾想人都回来了，却迟迟不进屋子，他这才出来看，而这一看，瞬间便怔愣住了。
　　远处，小狼仍是那一脸灿烂阳光的笑容，看着缓缓走来的上官远腾，扬声叫道：“上官大哥，你的腿都治好啦！”
　　话音落下，上官远腾的鼻子倏然一酸，加快步伐走了过来，眼中不知是哭还是笑：“好了好了，总算是苦尽甘来，你们走后啊，小衍一个人照顾我，他是个争气的，靠种我们那些田地啊，就赚了不少银钱，现在也在县里开了商铺，又要跟京中的人谈生意，我想着他从前的名字太过土气，便给他改名为衍，后来也是找了京中的名医治好了我的腿。
　　现在想想，与你们一别也有五年那么久了，不知小狼兄弟和云念姑娘现如今过得怎样……”
　　同上官家两兄弟寒暄了半日，知道了他们现在生活得不错，小狼的心情也好上了许多，因忙着将霍嫣的魂魄送去白云观，所以二人没有留多少时间，便又启程了。
　　云外境终极打工人（20）
　　时光匆匆，眨眼之间，他们便在云外境中奔波了一年的时间，而玉牌中的点数也不过累积了两千，席墨终于知道着急了，便与小狼开启了一同在云外境中不停斩妖除魔的日子。
　　从北晗国一路杀到南越国，其中又是一年的时间。
　　“还差最后一只妖，就可以攒满一万点了。”席墨的眼底闪现一抹光亮，随即将自己的神识外放开来：“有百姓说，这座城中经常会发生怪事，应当是有什么精怪在作乱。”
　　小狼百无聊赖地跟在他身后，背包被他挂在身前，此刻往里面掏了掏，找出了一串糖葫芦来吃。
　　“整整两年了啊，云外境也玩腻了，想当初跟着老大，不过几个月就攒够了一万点。”小狼不由喃喃道。
　　闻言，席墨便道：“那是云念运气好，在云外境中遇到了魔族，这种原本不被记录在玉牌中的东西，能抵的点数自然多。”
　　“我想回修真界了。”小狼又接着说道。
　　不过这话刚刚落下，那方席墨的目光便认真了起来。
　　“有妖气。”
　　说完之后，他的身形便随风而动，快速地朝着某一方跑去。
　　而小狼原是想赶忙跟去的，然而好巧不巧糖葫芦掉在了地上，他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捡，而这段时间内，席墨的身形也已经跑远了。
　　小狼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此时，一个满脸带笑的男人走了过来。
　　“小兄弟，一个人啊？”
　　闻言，小狼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你要干什么？”
　　那男人指了指一个不起眼的小店：“进去玩两把啊！”
　　“玩什么？”小狼朝那边扫了一眼：“好玩吗？”
　　“那当然，很好玩的，保证你流连忘返！”
　　察觉到那方浓厚的邪念，小狼也不由眯眼笑了笑，看向那男人：“我倒要看看你说的什么东西这么好玩。”
　　小狼没有想到，这小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但真正厉害的地方却是在地下一层呢，一进入到下面，瞬间便听到了里面那喧哗的声音，人们都格外的兴奋，而这下面的邪念则是更加的多了。
　　小狼一边毫不客气地吸食着邪念，一边又将目光朝着前方看去。
　　那男人带着他穿过长长的回廊，视线骤然开阔，目之所及尽是一片乌烟瘴气，这地底置办了不少的赌桌，不知哪里来了这么多的人，都围着那桌子吆五喝六，看起来格外的亢奋。
　　“这是在干什么？”小狼一脸新奇地问道。
　　闻言，那男人的眼中先是出现了一抹鄙夷，不过仍是热络地同小狼道：“赌博啊，公子随我来这里。”
　　说着，男人便带着小狼上了赌桌。
　　“咱们就先来这简单的，猜大小，公子，压钱吧！”
　　闻言，小狼愣愣地看了旁边人的动作，也试探地掏出了一枚金元宝来放在了大的这一边。
　　这金元宝一出现，瞬间闪瞎了周围所有人的眼，众人皆是愣愣地看着小狼，连那人都忘了掷骰子了。
　　“然后呢？”小狼好奇地等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随即，那男人开始掷骰子了，小狼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在他的视线当中，那其中骰子的点数十分清楚。
　　盖子揭开，点数为小，小狼输了金元宝，但他好像已经摸索出规则来了，当即拿出了一枚金元宝来，待那人摇完了骰子，立马押在了大上。
　　点数展现出来的时候， 所有人再次震惊，小狼的那枚金元宝又赢了回来。
　　然而他却来了兴趣：“再来再来！”
　　话音落下，摇骰子的人和先前领他进来的男人不由对视了一眼。
　　最后还是决定了继续进行下去。
　　然而接下来的小狼，也不再是一枚金元宝地往外蹦了，而是一抓一大把，赌桌上其他的人们许是看到了小狼有几分真本事，没过多久就都跟着他来押，很快这赌场便输了不少的金子给小狼。
　　而小狼还兴高采烈地抱着自己的背包：“再来再来！”
　　见此，先前带他来的那男人赶忙走了过来，笑道：“公子，您不能再来了，我们赌场是有规定的，今日你赢了太多的金元宝，就不能在这普通赌桌上了，要是您还想玩的话，那我们可以带您去下一层。”
　　男人的声音落下来，这赌桌上的人都见怪不怪地散了。
　　谁都能看出来，这小子被带到下一层去要经历什么了，他们这些识相的还是赶紧散了的好，免得殃及到自己身上来。
　　然而小狼仍是眼睛亮亮的：“下一层有更好玩的吗？”
　　“当然有。”那男人一边笑着一边说道：“公子请跟我来。”
　　随着小狼被赌场的人给带走了，先前跟着小狼押钱得了甜头的人都不由摇了摇头。
　　原本还以为这人是有点赌场上的本事，没想到竟是个傻的，方才怕不是全靠运气。
　　果不其然，待小狼跟着那人来到了地下二层时，迎接小狼的却并不是更高级的赌局，而是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这几人二话不说，便冲了上来抢他怀中的背包。
　　“哎呀，你们干什么？”小狼不由叫道。
　　“干什么？”带他来的那男人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道：“今天在我们这儿赢了这么多，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走出去吗？给我打！”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太好了……”席墨捉完了妖，看着玉牌中那满一万的点数，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如此轻松过了，“这下可以回修真界了。”
　　然而他这满一万点的玉牌还没有捂热。下一刻，这上面的数字便一百点一百点地往下掉了起来。
　　他的脸色刹那间变了。
　　“啊哒——”小狼一拳揍飞两个大汉，朝着门口处那个已经被吓得倒坐在地上的男人勾了勾手：“你过来啊！”
　　“来，来人，快来人！”那男人高声叫道，下一刻，更多的大汉便朝着小狼的方向冲了过来。
　　而城中，席墨此刻也彻底破防了，正拿着那玉牌火急火燎地寻找着小狼的下落。
　　原本是一万的点数此刻已经掉到了七千点，要是掉光了，他岂不是还要在这里待上两年！
　　俗缘（1）
　　落日与云霞在天空中晕染开一片一片绮丽之色，海天相接之处，呈现出一抹朦胧的苍蓝色。
　　菩提树之下，年轻的佛僧缓缓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有着一张极其清俊的脸，若是云念见了，定然会惊呼此人样貌与妄尘的相像之处，却唯独眉心少了那一簇邪性的红痕，不似妄尘那般，魔不是魔，佛不是佛。
　　佛僧身披金色袈裟，手捻佛珠，眉目之间尽是慈和。
　　“俗缘已断，杂念也消。”
　　年轻的佛僧站起了身来，一双赤足踏在绵软的草地上，不沾染一丝尘埃。
　　“该回去了。”
　　话音落下，佛僧飞身而起，踏着那一抹云霞，缓缓飞向了那海天相接的苍蓝之处，只留下一句悠远而飘渺的佛号。
　　“阿弥陀佛——”
　　灵隐寺内，听尘圣子坐在藏经阁内正翻阅着古籍，忽然一本早已封了尘的书从书架的最高处掉了下来，径直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哎呦！”听尘圣子吃痛一声，还来不及抬头看那书是从何处掉下来的，他的目光便被书上的内容所吸引。
　　“第一任圣子……忘……忘尘？”
　　书页翻开，又是一段古老的故事。
　　——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己，乃名涅槃。”
　　佛寺内是讲经的声音，年轻的佛僧看着一群似懂非懂的弟子，目光忽的看向了窗外。
　　一只蝴蝶正悠闲自在地飞舞着，倏然落在了一朵蓝色的花朵上，而那花朵，细看下却是姑娘家戴的绒花。
　　忘尘的唇角向上弯了弯，随即起身，往外走去，坐在窗下的小姑娘正百思不得其解。
　　“是生灭法……生灭……”小姑娘一边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玩，一边皱着眉头喃喃道：“这死去活来的有什么意思……”
　　正此时，一袭袈裟停在了自己的身前，少女恍然回过了神来，赶忙道：“圣……圣僧，我不是故意来偷听的。”
　　却见那佛僧但笑不语，袈裟下伸出细白的手指来。紧接着，落在少女头上的那朵蝴蝶便飞到了他的手上。
　　小姑娘看愣了一瞬，紧接着便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匆匆忙忙往寺外跑去：“我错了圣僧，来日定多添些香火钱！”
　　“诶！”忘尘一开口，便惊动了蝴蝶，慌慌张张地飞了，他看着小姑娘那同样慌张的背影，也扬声叫道：“若是姑娘日后想听经了，只管进来，不必在窗外了！”
　　只是后来的几日，他再没能看到那个时常躲在窗外听经的小姑娘。
　　但那天，天空中飘着迷蒙的细雨，明明不是春天的季节，四处却是万象一新。
　　今日不讲经，忘尘撑了一把伞走在佛寺内的回廊中，却见先前那只蝴蝶又飞来了，小家伙在细雨之中艰难地拍打着肩膀，迎面撞上了忘尘，又赶忙慌张地飞走了。
　　忘尘心中也来了一丝兴趣，便提步，追在了蝴蝶的身后。
　　清风拂动，带起柔软的袈裟，绕过古雅的阁楼和回廊，他果然又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蓝衣身影。
　　“今日没有讲经？”蝴蝶正趴在少女的耳朵尖上，而今日的小姑娘身上沾染了些血腥气，连带着面色也是苍白的，好似刚经历过一场大病似的，脸上也浮现一丝无奈：“还想听着经好好睡上一觉呢，唉……”
　　正当小姑娘摇摇头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她扭头看去，却见忘尘撑着一把伞站在雨中。
　　细雨打翻落花，缓缓落在了他的袈裟上。
　　忘尘看着那孤身站在雨中的清瘦小姑娘，微微弯了弯眼睛：“姑娘，你许久不来了。”
　　小姑娘跟在忘尘的身后，来到了他平日里讲经的大殿内，殿内不知何时多放了一个蒲团，她愣了愣，随即走到了那个崭新的蒲团旁。
　　忘尘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重新讲起了她那日未曾理解的经文，然而方才讲至一半，便见小姑娘已经沉沉的睡去了。
　　见此，忘尘的眉心轻轻蹙了蹙，刚要敲响木鱼将这个不认真的学生给叫醒时，却见殿内自佛祖金身上散发出了一道柔和的金光，慈爱地裹在了少女的身上，仿佛在她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一般。
　　忘尘怔愣了下，不由走上前去，目光朝着这个姑娘仔细打量去。
　　她睡得极香，他这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有着一道极其骇人的伤口，此刻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着，而她的面色也从一开始的苍白，缓缓出现了些血色。
　　她身上有伤，且还是极重的伤，但是睡着了之后，她的恢复能力又远超常人。
　　可她并非妖族，只是人族，身体如何会达到如此强悍的程度。
　　且，她还只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佛祖似是极为宠爱这个孩子，即便她在听经的时候睡着了，也不忍心让自己扰了她的清梦。
　　许是他讲经的声音停了下来，她睡得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安心了。
　　于是忘尘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声音轻缓地继续讲了下去，时不时还往小姑娘那方看上一眼。
　　见她在睡梦中十分安静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向上弯了弯。
　　雨停了，少女也缓缓苏醒了过来，彼时日落黄昏，殿外的晚霞拥着一道漂亮的彩虹，在天际形成了一番绝美的景象。
　　她伸了个懒腰，抬眸时只见忘尘正端坐在蒲团之上念经，察觉到她这边的动静，便缓缓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眸子。
　　“醒了？”
　　“圣僧，我不是故意睡着的，实在是……”实在是这声音听着太好入睡了，她又刚刚经历了血脉觉醒，需要好好修复身体。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只是睁着一双宛若幼兽般澄澈的眼睛，满脸恳切地看着他。
　　圣僧也心软了些，只是轻轻开口说道：“往后你的位置便在这里，日后想听……想睡觉了，便来此地。”
　　连他都未曾想到此话竟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也罢，便是佛祖都会对她格外宽容些。
　　小姑娘的眼睛笑弯成了月牙：“圣僧，我叫灵今，魂灵的灵，今天的今，圣僧的法号是什么呀？”
　　“忘尘。”
　　“忘？还是妄……”
　　俗缘（2）
　　隔日，殿内讲经之时，和尚们的目光便频频投向那个坐在蒲团上就可以睡着的身影，心思也偏移了些。
　　察觉到这些的忘尘停顿了片刻，只待和尚们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走神后，方才继续讲了起来。
　　讲经结束后，和尚们三三两两地离开了，灵今也醒了过来，散漫地伸了个懒腰，抬眸时，径直朝着还在整理经文的忘尘那方看了过去。
　　“圣僧……”灵今走了过去，笑弯了一双眼睛：“你今日所讲的功德之力，是不是这个？”
　　说着，她便抬手，一丝细小的金光从指尖钻了出来，带着柔和的力量，在空中绕了一圈又一圈。
　　见此，忘尘颇为惊讶：“你不是在睡觉吗？”
　　灵今却是不语，手上的金线绕了又绕，最后形成一只蝴蝶模样。
　　眨眼之间，便化作了忘尘熟悉的那只蝴蝶迎面扑飞了上来。
　　忘尘的眉头却轻轻一蹙：“若是贫僧没有猜错的话，这并非功德之力，而是其他的术法幻形所成。”
　　他方才竟然还被唬住了。
　　“嘻嘻……”灵今笑着朝那蝴蝶招了招手，后者便又飞了回来，没入了她的指尖，“那等东西太过深奥，我懒得去参悟，不过若有大把的时间，我定然是愿意去学的。”
　　“如此说来，你素日里很忙。”忘尘道。
　　灵今点了点头：“不久之后，我就要出一趟远门，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在忘尘看来，她的身份成谜，但他也不曾想过去探究，只开口，缓缓道：“那便祝姑娘，一路顺风。”
　　这几天来，灵今日日都来灵隐寺听经，但也总是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呼呼大睡了起来，一开始和尚们还有些不自在，毕竟这个姑娘不是灵隐寺的弟子，却被圣子破格带了进来听经，有这样宝贵的机会却不知道珍惜，每次都在听经的时候睡着，最重要的还是圣子见了这些也不曾恼怒，甚至于说是纵容了她的行为。
　　不过慢慢的和尚们也都习惯了，以至于后面几天灵今没有过来，他们还觉得颇有些不自在。
　　她早已同自己道过别了，忘尘是这样想的，可看着那空荡荡的蒲团，心中竟还有些不安。
　　彼时，外面的天空下着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和尚们的袈裟上，回廊中人们来来往往着，看到那迎面走来的清俊僧人，都恭敬地称上一声圣子。
　　忘尘同他们一一点了头，目光不曾从那只引路的蝴蝶身上挪开，一路来到了寺门外，只见本该身穿蓝衣的少女此刻竟一身戎装，身披铠甲，头盔被她提在手中摆弄着，察觉到忘尘出来的动静，灵今转眸看去。
　　“圣僧……”她的声音仍旧清亮动听：“我要走了，今日前来，一为告别，二为求一枚护身符。”
　　忘尘看着她这一身打扮，实是想不出现如今天下太平，哪里还有仗要打，但仍是清朗开口：“沙场之上，刀剑无眼，望灵今姑娘此行能得偿所愿，平安归来。”
　　闻言，灵今弯了弯唇瓣，随即郑重地向他行一佛礼：“那就借圣僧吉言了。”
　　“贫僧身上并无护身符，只有此物。”说着，忘尘抬手，便摘下了佛珠上的那枚金色舍利，朝着灵今的方向飞去。
　　忘尘之所以从生下来便是灵隐寺内的圣子，便是注定了他日后必然会立地成佛。
　　他身负无量功德，都是前几次转生积攒下的，这枚舍利也是他前世所化。只可惜，他离成佛始终差一个契机。
　　这一世，他便是来寻找那个契机的。
　　“舍利子？”灵今看着手中那枚佛珠，不由怔愣了下，刚想要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还给忘尘时，抬眸看到的却只是他的背影。
　　“阿弥陀佛——”忘尘低垂着眸子，双手合十在胸前，“只愿灵今姑娘……平安归来。”
　　他能够看出，这小姑娘在修佛这一事上一窍不通，也并无佛缘，但她可以驾驭佛气，且佛祖也对她宽容。
　　虽不知是何人，但他心中坚信，自己没有看错人。
　　萧瑟的冬风卷起雪花落在小姑娘墨黑的发上，她将那枚金色舍利攥在手里，丝丝温热从中传出，一直蔓延进了心底。
　　这世上从未有人祈祷过她平安，灵族的族人太多了，大部分的人都会殒落在血脉觉醒当中，所以死亡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重新进入轮回罢了。
　　进入轮回之后，他们甚至拥有重新选择的权利，但若她也要选择的话。或许，她还会成为灵族之人。
　　灵族身上所背负的实在太多了，他们被寄予厚望，被严苛要求，被精心锤炼。
　　就是为了带领着上古血脉守护人族，护他们不被魔族侵害，护他们安居乐业。
　　她身边的人，没有一个不曾抱怨过天道的不公。
　　可却没有看到，他们在被天道磨炼的时候，同样在被天道所宠爱着。
　　灵今亲眼看到过魔族毫无感情地杀害人族，所以她想，若转生后大家都不选择继续成为灵族的话，那就让她来选择。
　　不能没人来守护人族，守护这修真界。
　　因为生来的使命，所有人都在不停地告诉她要努力，要变强。
　　却没有人告诉过她，要平安。
　　灵今倏然感觉这舍利的分量沉甸甸的，她将此物妥善地揣进了自己的怀里，而后便离开了。
　　开战之前，神医族的人给每个灵族人都发放了一枚晋天丸，看着前面的族人们都将此物服用了下去，自己便也懵懵懂懂地将那东西给吞下。
　　然而下一刻，她的体内便好似有源源不断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紧接着，前面的灵族人一个个跳入了灵摄结界之内，她又赶忙跟了上去。
　　近来困魔境中的魔族们很是浮躁，已经频频进攻灵摄结界了，为了让它们安静下来，也是为了给灵族的孩子们一个历练和提升的机会，当今的灵主便组织了这样一场历练。
　　将孩子们放到灵摄结界之中，厮杀将近半年，半年的时间一到，晋天丸的药效也到了，接下来就是沉睡。
　　俗缘（3）
　　而在这半年的时间内，灵今不知疲倦地斩杀着魔族，她不停地被魔族围困，被穿透身体，鲜血洒了一地，然而身体却总能快速地恢复上来，在某一刻，她恍然觉得自己就好似一个杀戮机器一般，是一个没有了灵魂，没有了意识的傀儡。
　　好在半年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随着灵摄结界的开启，他们这些灵族的孩子都需要立刻回到修真界去。
　　她活下来了，她平安了。
　　“阿弥陀佛——”随着一道佛号的落下，忘尘飞身而起，掌中佛光朝着一处速速击去：“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随着这道声音的落下，一只蝠妖也被这道佛光击中，仓皇逃窜的人影瞬间化为了原形，在林间飞出。
　　“臭和尚，你三番两次坏我好事，我不跟你计较便罢了，竟然还想来抓我！”那道尖细的声音自蝠妖口中发出，刺得人耳朵生疼。
　　不过忘尘的周身都环绕着佛光，自是不会受到它的影响，便再次朝着它飞身而去。
　　“你已伤人性命，断不能再留你了！”
　　蝠妖扇动双翼，身形在空中格外的灵活，轻而易举地便躲过了他去。
　　它也是修炼了五百年的大妖，实力与忘尘不相上下。
　　“臭和尚……”蝠妖冷笑道：“这笔账咱们就先记下了！”
　　说完之后，蝠妖立刻转身，朝着一方逃去，它的速度极快，凭忘尘现在的能力还无法追上。
　　看着那蝠妖遁逃的身形，忘尘的眉心轻轻蹙了蹙。
　　若放此祸害离开，不知又有多少人会惨遭毒手。
　　正此时，一柄银亮的长刀划破长空，径直飞来，迎面穿透了蝠妖的身体，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看着那方，忘尘心下不由一惊。
　　蝠妖之后，是一抹翩飞的苍蓝色衣角，长刀从蝠妖的身体里抽出，那只作恶多端的蝠妖瞬间生息散尽，身形从空中直直地坠落，显现出了那女子的身形来。
　　半空中，灵今持刀而立，手腕一转便甩干了刀上的血渍，转眸时朝着忘尘灿然一笑。
　　“圣僧，我回来了。”
　　夏夜蝉声不停，灵今站在殿外，看着那轻蹙着眉心走出来的忘尘，便走上去问道：“如何了？”
　　“已经超度完了。”忘尘轻叹一口气，接着道：“贫僧为抓那只蝠妖，太过心急了，不曾想竟误伤了一只蛇妖，阿弥陀佛——”
　　“生死轮回，这不是……最普通的事情了吗？”灵今不由喃喃道。
　　闻言，忘尘心中也是一动，随即说道：“今生误杀之错，只得来世再还，却不知轮回几番，我们才能再见。”
　　“既然是来世的事情，圣僧便可宽心，因果轮回从不会错过的。”灵今说的时候一脸轻松，她看过了太多的生死。
　　忘尘却是不由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灵今姑娘听不懂「是生灭法」，却对生死轮回看得如此通透，实在奇怪。”他思虑片刻后，终于说道。
　　“生死、杀戮、救治……从来到这个世间起，我的生活中到处都围绕着这几个词，想不通透也难……”
　　灵今的眸底倏然划过一抹光亮，忽的从怀中拿出了那枚舍利来：“对了，现在又多了一个词——平安。”
　　那枚舍利还完整，从灵今的手上缓缓飞到了忘尘的手中，带了些温热。
　　忘尘怔愣了片刻，将那枚舍利收了起来，再抬眸时，却见灵今一脸的困顿，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圣僧，你是我在修真界中认识的第一个朋友。”灵今忽而笑道，说完之后，便又打了个哈欠。
　　闻言，忘尘不由轻笑了声，应该不会有人到了十八岁才会结识第一个朋友吧，可偏偏这话从灵今的口中说出来时，他却觉得是真的。
　　“我好像……”灵今的眉头倏然蹙了起来，脑中也浑浑噩噩了起来：“算错时间了。”
　　她只想着来灵隐寺同忘尘报平安，却一不小心耽搁太长时间了，现在她必须回去了。
　　这般想着，灵今便动用灵力想要飞出去，然而下一刻便栽倒在了地上。
　　无尽的困顿冲上了头脑。
　　忘尘此刻也不由慌了，赶忙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灵今姑娘，你怎么了？”
　　他一声声地呼唤，方才让灵今提了提精神，浑身乏力地将一枚令牌塞进了忘尘的手中。
　　“圣僧，麻烦你件事……”灵今轻声喃喃着：“送我……送我回家。”
　　“你家在何处？”忘尘垂眸看了一眼那令牌上刻着的三个大字：“祭月宗。”
　　彼时，灵今已经沉沉地睡了起来。
　　忘尘心中思量片刻，接着轻轻道：“贫僧答应你。”
　　原来她是魔宗之人。
　　她也同样，是自己的朋友。
　　于是第二天，忘尘便背着灵今，踏上了回祭月宗的路。
　　魔地之中，便出现了这样一幅场景。
　　身披袈裟的年轻僧人背着一个昏睡着的蓝衣少女来到客栈借宿，同那店小二道：“要两间客房。”
　　那店小二先是看着忘尘愣了愣，又看着那昏睡着的灵今愣了愣，忽而笑道：“大师，这姑娘都昏成这样了，你还要两间客房做什么？”
　　客栈当中，看着这一幕的魔修们当即热火朝天地议论了起来。
　　“这年头灵隐寺的和尚都开始近女色了，真是世风日下啊哈哈哈！”
　　“这姑娘怎么就睡得这么熟呢，长得还挺漂亮！”
　　“和尚的事情咱们还是少管吧，可别忘了他们的厉害！”
　　在忘尘的坚持下，那店小二最终还是给了两间客房。
　　对于客栈中其他魔修们的议论，忘尘充耳不闻，但他却没有想到，这其中却有一人，早已盯上了灵今那特殊的身体。
　　看着和尚背着蓝衣少女上楼去了，老头的眸子眯了眯。
　　他研究炼尸之术这么长时间，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身体，若能够得到这女子的身体，或许能够练成那传说中的尸王！
　　老头的神识一路追去，却忽然间被一道极为强盛的佛光弹了回来，这道佛光直接充斥了整个客栈的一楼，令所有的魔修都心下一寒。
　　不必说，便知道是楼上那位佛僧放出来的威慑了。
　　俗缘（4）
　　被这佛光直接攻击到的老头喉间倏然翻涌出一阵腥甜，他硬生生地将鲜血咽下，原本蠢蠢欲动的心也被他压了下来。
　　入夜时分，一道佝偻的身影悄然摸到了灵今的房门前。
　　他对那具身体的渴望，终究还是战胜了对那佛僧的畏惧，看着紧闭的房门，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个能够搅动风云的尸王一般。
　　然而他只是靠近了一步，一道金光骤然从房门上弹了出来，直冲着他的面门而去。
　　下一刻，旁边屋子的门便打开了，忘尘的身形闪了出来，立刻朝着灵今房门处查看，只见到回廊处有一道仓皇逃窜的身影，他当即追了上去。
　　那人的速度极快，忘尘的视线中便只余一道残影，那身影一直飞离了客栈，朝着远处跑去。
　　忘尘追了一段路，愈发觉得古怪了，当即转身，返回客栈。
　　然而当他回到了客栈中的时候，却见灵今的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他的心中骤然一慌，立刻冲了进去。
　　白日里那老头的身形就在屋中，此刻正在一旁仔细看着那沉睡中的灵今，察觉到后面忘尘的动静，便转头看去。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老头的声音中满是戏谑。
　　看着眼前的情景，忘尘的眉心皱了皱：“你是何人，到底要做什么？”
　　“和尚，你手上有着这样一具绝佳的身体而不自知，反倒背着她招摇过市，真是可笑啊。”
　　老头的目光回转过来，看向那躺在床上的灵今，“依我看，不如你就将这具身体交给我吧，日后，她必定会成为那传说中最为恐怖的尸王！”
　　“你休想！”忘尘话落，掌中瞬间出现了一抹佛光。
　　与此同时，那老头的手也迅速地掐在了灵今的脖子上，眸底闪现一抹阴狠：“和尚，你敢动我，我现在就杀了她！”
　　“住手！”忘尘的声音冷了下来，但手上的佛光也终究是被自己给收了起来。
　　老头似是已经察觉到忘尘十分看重这个沉睡中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干脆便将灵今当做了自己的人质，掐着她的脖子将人挡在自己身前道：“如果还想让她活命的话，就放我离开。”
　　闻言，忘尘的眸子垂了垂：“可以放你离开，但你要将人还给我。”
　　“一言为定。”那老头冷笑道：“我会将人放在离开后的十里处，你自去找便是。”
　　他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却压根不想将这具上好的肉身还给他，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在骗他罢了。
　　而忘尘却是手捻着佛珠，淡淡点了点头：“好。”
　　话音落下，那老头冷笑了一声，当即准备跳窗离开，不过下一刻，身后又传来了忘尘的话。
　　“贫僧已在你身上种下了罗刹咒，若你未能履行约定，便会立即爆体而亡。”忘尘缓缓说道。
　　闻言，老头的心中咯噔一下，目光阴狠地瞪了那方的忘尘一眼，而后便带着灵今的身体离开了。
　　十里之外。
　　老头直接断了灵今的最后一丝生息，看着那被浸在血水当中的蓝衣少女，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惜，只冷笑着说道：“我答应了你会将人放在这里，可没说过是活人还是死人……真是个蠢和尚，可惜了这样一具好的身体了。”
　　做完这些之后，那老头的身影又迅速逃离。
　　当忘尘找过来的时候，目之所及乃是一片刺目的血泊。
　　他的脸色瞬间一变，当即冲了过来，浑身的力量好似被瞬间抽光了一般，猛然跪倒在了灵今的尸身前。
　　“灵今……你醒醒……”忘尘将血泊中的姑娘扶了起来，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冷了下来，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击打着。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唤醒那彻底不会再醒来的少女。
　　蝴蝶也跌落在血泥之中，扑扇了两下翅膀后，全然没有了生命迹象。
　　这刺目的红宛若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忘尘的眼中，化作一团红痕，没入了年轻佛僧的眉心。
　　大雨滂沱，祭月宗门前。
　　豆大的雨点将门前的石台浸得冰冷无比，而在这石台之上，却跪着一位年轻的佛僧，佛僧怀中，还有一个被功德之力包裹着的少女，但那少女却早已没了生息。
　　忘尘乃是高僧转世，将来注定成佛，一出世便是灵隐寺内受人敬仰的圣子，身上自是带了些傲气的。
　　可偏偏这样傲气的他，此刻却跪在祭月宗的门前，眉眼之间，那抹红痕显得格外妖异。
　　圣僧的眸子静静瞧着怀中灵今苍白的面容，脑海中翻涌起她灵动的笑容来。
　　前后不过一载有余，从她时常会来灵隐寺偷听，到光明正大地进入大殿听经，再到告别，归来……
　　祭月宗那沉重的大门推开，其中匆匆忙忙走出来数道身影，忘尘抬头看去，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和灵今有着说不出来的相似，但似是肩上背负了太多，少了独她才有的那抹灵动……
　　——
　　听尘圣子将这书从头到尾翻了个遍，目光倏而变得严谨了起来。
　　“若忘尘圣子有如此多的俗缘未曾斩断，那他应当还未成佛，只是为何灵隐寺内再无他的记载了？”
　　听尘想到这些，脸色一变，匆匆忙忙在藏经阁内找了起来。
　　记载着灵隐寺内历届圣子的书册本就不多，又大都被归拢在一处，找起来自然是容易的，但即便如此，他都未能再找到一本关于忘尘圣子的记录来。
　　正当他想要去另一处寻找的时候，指尖所到处，忽然出现了另一个名字。
　　“妄……妄尘圣子。”
　　翻开书册，第一页便是醒目的两列大字。
　　“命也空空，魂也空空。”
　　听尘圣子的手轻轻颤抖着：“没有自己的命格，也没有自己的灵魂，那他算什么……”
　　他不自觉翻看起了这本记载，思绪也飘得很远很远。
　　“忘不掉的红尘，便成为妄，而被放在心上了的今，便成为……念。”
　　少年游（1）
　　已是云念沉睡后的第三年冬，初雪降落得没有任何征兆，洁白的雪花在空中飘飘荡荡，不过半日，便将整个紫霄宗装点得银装素裹。
　　云水居前，灵树的树枝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压得枝丫低垂下来。
　　男子一袭银衣，似与这万千风雪融为了一体般，细看之下，他眉目如画，抬手，轻轻拂去灵树上的风雪，那积雪便扑簌簌地掉落。
　　正此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长老，有人寻你。”
　　飞云亭内，君煜止已经端坐在其中了，身后还跟了一位君家的家仆。
　　三年的时间，少年人还是从前的模样，然眉宇之间却少了从前的锐气，反倒更添了一分温和与成熟。
　　在君煜止的经营之下，受损严重的君家也在步步向好，虽不见当年第一世家的荣耀，但君家千百年来留下的底蕴还是存在的，他肯踏踏实实，带着君家一步一步往前走，便是难得。
　　见到自己约的人到了，君煜止赶忙起身，同徐徐长老行礼。
　　“免了，云水居内没那么多约束。”徐徐长老轻轻笑道。
　　随意地坐下之后，徐徐长老看着面前成长了许多的君煜止，又缓缓开口：“你今日来找我，所为何事？”
　　“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了这个。”君煜止从身后家仆的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来，放置在桌上打开，里面静静躺着君家的名册。
　　看到那本熟悉的名册，那双漂亮的凤眸也是一闪，他正欲喝酒的手顿了顿，未曾说话。
　　“回想晚辈当初被逐出君家那日，若非是长老前来点化，只恐会留下心魔，一生修行都有碍……”
　　君煜止的眸子垂了垂，接着将名册翻到了那属于君瑾星的一页：“后来得知了长老的身世，晚辈方才顿悟。”
　　“君家经受过太多的磋磨，到晚辈这一代，方才发现，从前的治家者都难逃「自负」二字，为整改家风，所以晚辈今日前来，便是想完善家族史中的这一部分，以警示后来的君家子弟。”
　　那一页翻开，是醒目的四个大字——
　　再无瓜葛。
　　沉默了良久，徐徐长老方才缓缓笑道：“这应当不是我的故事，这应当……是属于他的故事。”
　　——
　　云游盟的告示牌前，熙熙攘攘地围了一群散修们。
　　“这个任务接不得，醉忧谷这等地方实在是太危险了，就算酬劳诱人，也不能拿命去拼啊。”
　　“醉忧谷内有着上古的天然禁制，只有修为在金丹期的人才能够进去，里面虽然物资丰富，但危险程度却是元婴期的长老都无法保证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云游盟的这个悬赏，是从一只金丹后期的踏炎虎手里找东西，这怕是有命拿没命回去啊！”
　　“可这悬赏足足有一千上品灵石啊，是死是活拼着一把，成功了，往后十年的修炼资源就不愁了，要是没成功，下辈子就早点去转世投胎，当个畜生也比当个穷散修要好！”
　　人们激情昂扬地讨论着，有人不要命地去报了名，更多的人则是选择了退缩，而在这告示牌对面的茶馆之上，两个身穿黑衣的君家人正观察着这方。
　　“少主，这次云游盟给出的悬赏中竟然有一株华月草，家主正值修为晋升的紧要阶段，若能用这华月草炼丹服用帮助提升，岂不是会更容易些？”
　　君瑾星看着那告示牌上给出的一大堆酬劳，眼底的光芒也是一亮，忽而说道：“此番云游盟出手如此阔绰，也不知那人无意间掉在醉忧谷中的是什么东西，竟值得这些。”
　　“仅仅是这一株华月草便已经价值连城了，再加上一千上品灵石，真不敢想是什么好东西。”跟在身旁的仆役又说道。
　　君瑾星也转身，淡淡吩咐道：“不过我想要的也只有这一株华月草，你下去，到云游盟那边将我的名字报上吧。”
　　“少爷，您真要以身犯险？”
　　“醉忧谷而已。”君瑾星淡淡说道。
　　闻言，那仆役便依言，赶忙跑下了楼去。
　　君瑾星看着那仆役报了名，便准备回到包厢之中，然而眼角的余光却忽的扫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银灰的素袍，头戴斗篷遮住了半张白皙的脸，露出来的嘴中还吊儿郎当地叼着根野草，腰间挂着一把刀和一个酒葫芦，此刻正两手抱在胸前，散漫地靠在旁边那高大的石狮子上。
　　在这车水马龙的地方，他打扮得并不怎么显眼，却偏偏让君瑾星一眼就注意到了。
　　“是他……”
　　他还记得前几日的时候，路上碰到一个世家子弟在欺凌百姓，便是他在为那百姓出头，当时也是这样一身打扮。
　　只见那人盯着告示牌思索了许久，最后起身，直接去云游盟那边报了自己的名字，就排在自家仆役的身后。
　　“叫什么？”
　　“徐风。”
　　“家住哪里？”
　　“银安。”
　　“行，三天后城外集合。”
　　原是已经报完了，他的目光忽的扫到自己名字上方的「君瑾星」三字，却是微微愣了愣。
　　三日后，城外聚集了六个人，便是此番云游盟的告示中召集来的全部了。
　　君瑾星手提长剑，目光在人群中找了又找，却未能发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当疑惑着徐风是不是要临阵逃脱的时候，他这才姗姗来迟，因为匆忙，跑来的时候斗篷都被清风掀飞了，露出了那张阳光帅气的脸来。
　　“来了来了！”徐风高举着一只手，弯弯的唇瓣下露出一颗莹白的虎牙。
　　那主事的也算是徐风的老熟人了，此刻不由抱怨道：“徐风，又是你小子，听说前两天挨了顿打？伤没好全就来接任务了？”
　　闻言，那少年全然不觉得丢脸，只咧嘴笑道：“你这就不仗义了，有这等好事情不想着给我报上名，还得让我自己来。”
　　“好事情？”那主事的气笑了，一把拍在了徐风的背上，低声道：“要真是好事情我能不跟你说？这回的任务不简单，一不小心就能丢了命，就算你再怎么命大也别瞎折腾，有问题赶紧出来。”
　　少年游（2）
　　“是不简单……”徐风眨了眨眼睛，也拍了拍那主事的背：“等哥们儿的好消息吧！”
　　“呸……”主事对上他那格外轻松的笑容，不由说道：“好个屁。”
　　这里来的六个人，除了那君瑾星，哪个不是早就做好了殒落的打算。
　　实在是散修的日子苦，穷疯了。
　　但他知道徐风的性子，劝也劝不住。也罢，他早点去投胎，下辈子还能富贵些。
　　左右再穷也穷不过他现在了。
　　倒是便宜这六个人了，跑过来送死的，现在碰见个徐风，没准大家都死不成了。
　　很快，七人便出了城，直奔着醉忧谷而去。
　　那主事的只给了一幅画，描述了背后那雇主要众人找的东西是什么模样，此刻飞舟之上，同行中最为年长的男修正拿着那张图看，其余的人都围绕在他身旁，君瑾星也不例外。
　　“这怎么看……也都像是个普通的木头块啊。”杨梦漪不由说道，她是七人当中唯二的女修，修为乃是金丹后期。
　　全巧蕙则是接话道：“如果真那么普通了，发这告示的人应该也不会给出这么丰厚的酬劳吧。”
　　“对了，君公子见多识广，不知能否看出这东西是什么来？”
　　拿着图画的陶鸿辰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方的君瑾星，他实在是想不到，是什么东西竟能够引得这个第一世家的大少爷也会来。
　　而君瑾星看着那画上的四方图案，却是摇了摇头：“此物……若不能见其真面貌，只恐很难分辨。”
　　“不管了，等咱们找到了那只踏炎虎，不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许双诚说道。
　　闻言，众人都不由点了点头。这时，他们的目光看向了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宁逸阳，他是七人当中修为最低的，只有金丹中期的水平，年龄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不知为何年纪轻轻就要来拼命，但这一路来，他却是很少说话。
　　全巧蕙不由道：“逸阳，等进入了醉忧谷后，你一定要跟紧了我们，这样遇到了危险也能互相照应到。”
　　话音落下，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却是只朝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君瑾星的目光在飞舟上扫了一圈，他发现自己又找不到徐风那个人了。
　　直到一阵酒气从头顶袭来，方才看到那厮竟不知何时爬到了船舱的顶上，优哉游哉地喝着酒，身上没有一点紧张的情绪。
　　也是，这人身上有着金丹大圆满的境界，修为乃是这些人当中最高的，应当也不需要担心什么。
　　正当君瑾星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时候，却见船舱之上那正在喝酒的人目光也转了过来，正饶有兴味地上下打量着他。
　　世家公子，还是君家的大少爷，这等没见过人心险恶，娇娇弱弱的公子哥，非要想不开往醉忧谷这种地方钻，却是为何？
　　三日后，众人这才来到了醉忧谷附近，此地紧邻着魔地，往南便是横穿过整片大陆的鬼母河。
　　陶鸿辰最为年长，又有过闯这醉忧谷的经验，众人都以他马首是瞻。
　　“踏炎虎喜欢在炎热的地方生存，而整个醉忧谷中，符合这一条件的唯有这两处，白马驿旧址和断魂桥，虽说断魂桥的炎热度要比白马驿旧址高，但我还是建议大家先去白马驿旧址，毕竟比较起来，这个地方要安全多了。”陶鸿辰说道。
　　杨梦漪走上来问道：“那只踏炎虎有可能在这里吗？”
　　“不确定。”陶鸿辰说道。
　　“咱们不如就先去一趟白马驿旧址碰碰运气，万一能够遇到呢？”全巧蕙提议道。
　　众人纵然有异议，但经过了一番商定后，也都决定了先去白马驿旧址。
　　待进入了醉忧谷后，众人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里面的灵气骤然变得不稳定了起来，而这其中也夹杂了不少的妖气，显然是个十分适合妖物生存的地方。
　　陶鸿辰当仁不让地走在最前方，而徐风吊儿郎当地跟在了队伍的最后，在他的前边，还有那沉默寡言的宁逸阳。
　　因为醉忧谷与世隔绝的原因，这里的植物都肆意生长着，地面上一片绿意，这些散修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敛财的机会，碰到了心仪的灵植，便会暂时脱离队伍去采摘，待一段时间过后又会自行跟上。
　　身边的散修们接连离开，君瑾星对那些东西却是并不感兴趣，令他疑惑的是，那看起来穷得叮当响的徐风却是从未离开过队伍。
　　就这样前进了半日时间，陶鸿辰组织大家在一片资源丰富的地方原地休息，其实也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休息的时间内，大部分的散修们都散开去寻找灵花灵草了。
　　这方，宁逸阳却是来到了正在打着瞌睡的徐风身前，恭敬地行一道礼：“早闻徐大哥之名，逸阳想要讨教几招。”
　　闻言，徐风这才睁开了眼睛，然后提刀起身：“大人不欺负小孩，让你三招如何？”
　　“承让。”宁逸阳又道。
　　说完之后，他便立刻出招，朝着徐风打去，而这三招之内，徐风也果然不攻只守，君瑾星坐在一旁看着，心下也有了一番认知。
　　宁逸阳这小少年，看起来只有金丹中期的修为，但结合他的年纪，还有招式运用的纯熟程度，足可以看出是下了苦功夫的，而徐风纵然比他大不上几岁，但他的身法和预判，都早已远远超出了这个年纪应有的水平，这等人，除却天赋不说，只怕是日日都沉浸在战斗中，方才磨炼得如此。
　　三招已过，下一刻，徐风一出刀，战局立刻分明了起来，宁逸阳已经注定了失败，现在不过是在负隅顽抗罢了。
　　但他的刀法，却是何以练得毫无章法，但能刀刀都落在对手的破绽之上？
　　君瑾星正看得入神之时，却见徐风手中的燕归刀倏然转变了方向，竟然直直地朝着自己这方刺来，他当即身形一动，躲避过了那长刀去，而后颇有些惊讶地看向了站在那方的徐风。
　　宁逸阳显然也是被这突发的状况给吓到了，手上的动作跟着停了下来。
　　少年游（3）
　　看着徐风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君瑾星心中的防备已经拉满，却见他径直绕过了自己，走到了前方握住了燕归刀的刀柄。
　　长刀已经钉在了一棵古树上，而刀身之上，不知何时竟然穿透了一片绿色的长叶，此刻长叶在刀身之上抖动了一番，流出了鲜红的血来。
　　徐风将长刀从树干上拔了出来，抬手，灵力便化作一团火焰将刀身上那只幻叶虫烧成了灰，而后转头朝两人笑着解释道：“这种幻叶虫极其善于隐藏气息和伪装自己，身上也沾染了毒素，若被它袭击了很难医治，醉忧谷中有许多潜在的危险，所以时刻都不能掉以轻心。”
　　说完之后，徐风便继续朝着宁逸阳的方向走去，在路过君瑾星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下次小心些。”他淡淡说道。
　　也难怪幻叶虫只盯上了君瑾星，没盯上他二人，这世家中的公子养得皮白肉嫩，看起来更好吃些。
　　很快，其他的散修们也都回来了，他们又继续赶路。
　　陶鸿辰也帮助众人规避了很多危险。一日后，他们便赶到了白马驿旧址。
　　温度肉眼可见地升了上来，散修们的便宜法衣大多不具备冬暖夏凉的功能，此刻也都脱了几层。
　　七人聚在这荒废的驿站当中，共同围在中间的窄桌前，看着地图。
　　“这边已经检查过了，没有踏炎虎的踪迹，咱们要不改道去断魂桥吧。”许双诚不由提议道。
　　陶鸿辰却是说道：“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检查，咱们或许可以多留两天，正好最近大家赶路已经累了，这驿站中的条件比外面好些。”
　　闻言，全巧蕙也点了点头：“的确。”
　　众人商议一番，便都决定了先在驿站中留宿两天，一方面为了休整，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多些时间寻找踏炎虎。
　　驿站中的空房间有很多，君瑾星的屋子正好在徐风对门处，所以那边都传来什么动静，他便是在修炼的时候，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徐大哥，吃瓜，解解暑气。”宁逸阳从自己那破旧的储物袋掏出一个最为普通的西瓜来。
　　屋中，徐风只穿了一身中衣，热得不行地摇着扇子，看见宁逸阳掏出来的西瓜，不由惊讶道：“你身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这些都是我姐姐种的，临走的时候非要给我带上。”宁逸阳一边说着，一边切着瓜。
　　徐风的眉头却是倏而一皱：“小兄弟，你姐知道你来醉忧谷了吗？”
　　闻言，宁逸阳却是摇了摇头。
　　“你怎么同她说的？”
　　“家中只我一个有灵根，能修炼，所以从进入练气期开始，我便经常会接些云游盟的任务，赚来的灵石可以让家里过上好日子，我姐一开始怕危险，就不让我来，后来见我几次都安安全全的回来了，也就不担心了。”宁逸阳回答道。
　　徐风的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那你知不知道醉忧谷是什么地方？”
　　“我知道，旁人都说危险，但这个任务的酬劳多，要是能拿到这些灵石，就能买延寿果给我爹娘和姐姐吃，让他们能多过十年好日子。”
　　宁逸阳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轻松，将切好的瓜给徐风递了一块：“徐大哥，给。”
　　“傻孩子。”徐风不由笑道，而后接过了他递来的瓜。
　　“我听过徐大哥的事迹，我们街坊有受过徐大哥恩惠的……”
　　宁逸阳此刻一丝沉默寡言的模样都没了，反倒是神采飞扬了起来：“听说徐大哥虽然身为散修，但一手刀法练得很是厉害，便是那些宗门弟子都未必能赢得过徐大哥！”
　　这方，徐风摇着扇子：“少听人家瞎说。”
　　“怎么能是瞎说呢……”
　　听着对面屋子传来的动静，君瑾星一时间也难以静下心来修炼，便只好翻出了一本剑法书来看。
　　入夜，万籁俱寂。
　　君瑾星看书看得入了神，便忽视了外面的动静，此刻他若有所悟，便离开了驿站，准备找一处地方练练剑法，不过他才刚找了一片看起来格外安全的地方，便听到了一丝隐隐约约的诡异动静。
　　此地灵气浓郁，应当很少有妖兽出没才是，正当他警惕万分的时候，那声音再次传来，细听下来却是有人在哼歌。
　　好奇心促使着君瑾星提剑朝着那方走了过去。很快，哗啦啦的水声也清晰可闻，再走近些，便能看到前方是一条河，河水中一男子正背对着他，一面哼着歌，一面冲着澡。
　　他实是难以想象，大家都已经是金丹期的修士了，还有人会选择这么原始的方式来给自己降温。
　　那人背对着自己的脊背上有着许多伤疤，新伤旧伤堆叠在一块，看得他不由蹙了蹙眉头。
　　而此刻，那人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他前来的动静，未曾回头便朗朗开口道：“君公子也来泡澡啊，不得不说，在这儿能找到一处天然的冷泉真是难得。”
　　说着，那人拾起一旁的酒葫芦便仰头灌了一大口，而后酣畅淋漓地感叹了一声：“痛快！”
　　君瑾星身上的法衣品质极高，此刻自然隔绝了外面的热气，所以他感觉不到什么的，只开口淡淡道：“在下是来练剑的，不曾想竟在这里碰见了徐兄。”
　　“剑法啊，我也会一点……”徐风这才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君瑾星生得倒是漂亮，凤眸薄唇，一身黑衣更添了几分英气，只是这性格闷闷的，跟个呆瓜一般，他舀了一瓢冰水浇在身上冲了冲，接着道：“要不要比上几招？”
　　徐风与他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纵然身世凄苦，生活也苦，但他却好似恣意生长的野草一般，只要那双眼睛盯住了自己，饶是他有着身为君家少主的傲气，也不免会觉得自己比他不如了些，心中也似有若无地升起了些敬意。
　　“咳，自……自然可以。”君瑾星道。
　　然而这股子敬意还未曾在他心底完全建立起来，下一刻便见徐风将他的衣裳朝着自己迎面丢了过来，那银灰的素袍突然卷住了他的腰身，直接将人给拉扯进了冰凉的河水中。
　　少年游（4）
　　“喂！”他的速度太快，君瑾星都未曾反应过来，这一掉进水中，便连连呛了好几口，脸色瞬间憋红到了极点：“你——”
　　这话还未落下，便见徐风突然俯身过来，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君瑾星愈发觉得诧异，刚要动用灵力将人给推出去，却不曾想徐风的灵力先他一步，扣住了他的命门不说，还带着人一同往水底沉下去。
　　水下，平日里吊儿郎当的人此刻脸上一片认真之色，更显得眉目分明，卸下平日里散漫的伪装后，他浑身散发着冷峻的气息。
　　然君瑾星的眉头紧皱着，双手被他扣住了，另一只手也捂着他的嘴，他原以为两人是堂堂正正地比试招数，未曾想这厮竟然来阴的，用高了自己一阶的实力来压制，不过正当他在心中忿忿不平的时候，河岸边上突然传来了两道熟悉的谈话声。
　　“你催也没有用，咱们顶多就是在这白马驿旧址多浪费上两天的时间，他们知道踏炎虎不在这里之后，自然会改道去断魂桥的。”杨梦漪淡淡说道，在她的对面，是一脸严肃的许双诚。
　　许双诚思虑了片刻，接着说道：“我也不过是想要早点完成任务罢了。”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谁能想到这次君家的小子也跟来了……”
　　杨梦漪的眸底闪过了一抹无奈，揉了揉发疼的额头：“得想办法支开他，毕竟君家咱们可得罪不起，剩下的那几个人，不多不少刚好四个，除了那个徐风，都好解决。”
　　许双诚也点了点头道：“不能让君家那个去断魂桥，还有徐风，这人确实是最为棘手的了。”
　　听着上面两人的谈话，水底的君瑾星也倏然明白过来方才徐风那番动作是为何了。
　　他的敏锐和反应能力，都是自己想象不到的。
　　但他堂堂君家少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徐风给制住了，未免有些太过丢脸了……
　　“行了，现在赶紧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杨梦漪一边说着，不由瞪了一眼许双诚：“别一有事情就叫我出来，这样很容易暴露的。”
　　说完之后，两人便离开了这个地方。
　　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已经远了之后，徐风也松开了禁锢着君瑾星的手，而后低垂着眸子，似是在思考些什么。
　　不过下一刻，便见君瑾星自水中飞身而起，衣裳滴水不沾，碎星剑出鞘，径直向着徐风的方向刺去。
　　“喂！”察觉到这些的徐风也是一愣，当即自水中飞出，抬手衣袍飞来，他一面躲避着君瑾星的出招，一面扣好银色的腰带。
　　君瑾星的攻势极为凌厉，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此刻也不免认真了些，先前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单脚点着水面已然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水波，现如今燕归刀出鞘，徐风也不再躲避，径直迎了上去。
　　“叮——”
　　刀剑相接发出一道清脆的声响，凌厉的剑气与那游刃有余的刀影相抵，只微微拂动了二人的墨发，却在这冷泉之上溅起了数十道水柱。
　　碎星剑的余势在徐风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细小的血痕，给白皙的脸上添了分肆意的红，而察觉到这些的他却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好剑法。”
　　世家大族的子孙们最喜欢用丹药来堆砌修为，不仅这修为之下是空壳，便是连斗法的招式也大都是花架子，徐风交手过那么多人才总结出了这些来，但这个君家少主，不同。
　　不得不说，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成为剑修的。
　　徐风愈发的认真了起来，而战局也立刻扭转，那变幻莫测的刀法愈发的让君瑾星招架不住，紧接着自己的剑招也慢了下来，徐风并没有用修为的优势来压他，单单是那纯熟的刀法，便已经让人望尘莫及了。
　　最后君瑾星到底还是败下了阵来，河岸之上，燕归刀的刀尖对准了自己，那人扬了扬眉：“你输了。”
　　说完之后，徐风便反手将长刀收回了刀鞘之中，脸上挂着的仍是那既散漫又欠揍的笑容。
　　君瑾星也垂下了眸子来，将碎星剑收起，再抬手，用灵力蒸干溅在头发上的水珠，同时心中也疑惑了起来。
　　他看起来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何以在刀法上的造诣便如此高了？
　　正当他想不明白的时候，却见徐风倏而跪倒在了地上，面前却是先前他那酒葫芦的碎片。
　　“我的酒啊——”他脸上是分外的悲痛。
　　酒葫芦在剑气下碎了一地，连带着里面的酒水也全都洒了，先前战斗的时候徐风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看来，这刚刚获胜的好心情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君瑾星倒未曾见过他这幅模样，从前只觉得他是个行侠仗义的高人，即便是进入醉忧谷后，对那些值钱的灵花灵草也都全然没有兴趣，没想到现在竟为了一葫芦的酒心碎得不行。
　　“还有好多天才能出去，这下没得喝了……”
　　瞧他如此，君瑾星轻轻抿了抿唇：“方才是我唐突了，无意间损坏了徐兄的东西。”
　　说着，他便翻找出一个储物袋装了些上品灵石递给了徐风，接着道：“这些全当是赔礼。”
　　沉甸甸的储物袋压得徐风手一低，他这才抬眸，朝着君瑾星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么多灵石，不收白不收。
　　于是徐风弯眼一笑，站起了身来，胳膊搭在了君瑾星的肩上：“君兄够豪爽，我喜欢！不过你身为君家的少主，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为何要跟我们这些散修一同来这种地方搏命呢？”
　　起先被他的手搭在肩膀上，君瑾星还有些不习惯，但细想一番这可能是他们散修之间表达友好的方式，便没多纠结，也未曾设防，便同他说了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
　　“华月草，听说过，那东西用来炼丹效果确实是不错。”徐风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君瑾星倏而眸光一转：“那徐兄呢，徐兄现如今衣食无忧，倒是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来拼命。”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徐风此次来参加的目的不简单。
　　少年游（5）
　　闻言，徐风却是一脸的轻松：“我做任务这么多年，还未曾见过有什么东西值这么多灵石，除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徐风顿了顿，目光转向了那方的君瑾星：“君兄便没有想过，连你都未曾见过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话音落下，君瑾星的识海中不由出现了那幅图画上雇主让他们找的东西。
　　“此物看起来像是普通的木块，但其上却有着复杂的阵纹，且那画像上只展示了一面的阵纹，不能判定其作用什么，不过看样子，徐兄好像是知道些什么。”
　　徐风看了他一眼，又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物：“左右君兄是不会有麻烦的，方才他二人说的话你也都听到了，估计明日就会寻个什么由头，让你留在这白马驿旧址，而我们这些其他的人，就要去断魂桥送命了。”
　　君瑾星不解，事关生命，从他口中说出来竟是如此的轻松。
　　“现在看来，那么多的酬劳和华月草根本就是一个幌子，就算我从这醉忧谷中出去了，也怕是拿不到此物，既然如此，我倒不妨跟过去，看看这些人在背后捣什么鬼。”君瑾星说道。
　　“你可别闹……”徐风的眉头这才皱了皱：“人家都给你活路了，你却偏偏往死路上走，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公子，平日里骄傲些没什么，但在生死关头面前，还是保住命要紧啊。”
　　“你也说了是生死关头……”君瑾星那双漂亮的凤眸直直地盯着他：“为何你身上一点退缩的想法都没有？”
　　“谁说我没有的？我只是……看起来不是那么……”
　　“天色不早了……”未等徐风的话说完，君瑾星便规规矩矩地行了道礼：“在下有些困顿，便先回去了。”
　　说完之后，提剑便往回走去。
　　他知道徐风这次来的目的必然没有那么简单，自己与他也不过是几面之缘，他自然也不会将那些事情告诉自己，但既然来了这醉忧谷，进了这旁人设下的圈套，他便要查清楚。
　　远远地瞧着君瑾星离开的背影，徐风不由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这人……还不是一般的呆。”
　　白马驿旧址仍旧是热的厉害，众人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翌日清晨，宁逸阳敲响了徐风的房门。
　　“徐大哥，咱们该去找那踏炎虎了！”
　　闻言，徐风推门而出，正巧穿戴整齐的君瑾星也从对面的房中走了出来。
　　君瑾星的目光往徐风身上打量了一眼，或许是因为炎热，他身上的衣袍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虽然不规矩，但配上少年人那出挑的长相，倒也看不出什么错处来，他的脸颊上还带着昨日剑气划出来的伤，想起自己储物戒指中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药，他刚想开口，便有一人径直朝着这边走来了。
　　“君公子，徐大哥。”杨梦漪笑盈盈地走了过来，目光往宁逸阳的身上扫了一眼，接着说道：“逸阳这孩子就只听徐大哥你的话，与你一起去寻找踏炎虎再合适不过了，陶大哥他们要去的地方比较危险，便三人一组，所以我来找君公子，结伴去南边寻找那踏炎虎的下落。”
　　话音落下，君瑾星又不自觉看了徐风一眼。
　　看来这便是他今日所说的，那两人想要将他困在白马驿旧址的契机了。
　　“我同徐兄一起。”君瑾星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
　　杨梦漪却是没有想到他竟直接回绝了自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接着道：“君公子，徐大哥是咱们这里修为最高的，正好逸阳修为最低，跟着他也能有些保障，这样的安排要更好些。”
　　徐风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也看向了他：“就是，君兄，人家小姑娘都主动邀请你了，你也就别犹豫了。”
　　“可是……”君瑾星想起昨晚的事情来，心中总是觉得别扭。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去送死，虽然有个不知底细的徐风在，他们也不一定会死……
　　而此刻，徐风已经拍了拍宁逸阳的肩膀：“阳阳，咱们走了。”
　　这两人都已经离开了，那自己便只能跟杨梦漪同行了。
　　而果然，杨梦漪也在同行途中对他动手了。
　　在杨梦漪的刻意引导下，纵然君瑾星再如何警惕，也还是不慎掉入了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当中，这陷阱做成了一些修士们捕猎妖兽挖的坑洞模样，又在下面布置了许多的困阵，这困阵的水平是起码金丹大圆满的人才能够破开的，所以任凭君瑾星在下面如何破坏都无法飞出陷阱去。
　　彼时杨梦漪还趴在陷阱边上朝着里面的人叫道：“君公子，你先委屈下，我这就去找人来救你！”
　　说完之后，便启动了事先布置好的结界，将这个陷阱给笼罩住了，从外面看去，眼前根本没有陷阱，也没有落入陷阱中的君瑾星，便只有一片平坦的草地罢了。
　　她也并不会真的回去叫人来救他，毕竟这困阵半月之后将会自动失效，到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他出来后发现了周围的变化，自然会离开醉忧谷。
　　陷阱当中，纵然知道事情背后原因的君瑾星，心中也难免有些气愤。
　　他盘坐在地上，背靠着炙热的土壤，不由朝着上方的天空望去。
　　在他的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故事呢……
　　杨梦漪回去之后，也根本没有说君瑾星被困住了的事情，只说是君家有事情，他便紧急回去了，再加上许双诚在旁引导，众人很快就相信了，唯有徐风才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好，他能够逃过一难去，希望这件事情能给这位小少爷提个醒，日后不要一个人离开家胡乱跑了。
　　心中这般想着，徐风便一身轻松地去昨日发现的那处冷泉泡澡了。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夜空之上，繁星点点，微弱的光芒照进君瑾星的眼中，他眨了眨眸子，抬手揉开了紧锁的眉心。
　　看着周身那繁琐复杂的困阵，心中也蒙上了一层无奈。正此时，一粒石子从半空中落下，径直掉在了他的身旁。
　　少年游（6）
　　君瑾星的目光在那石子上定格了许久，随即抬眸看去，正对上徐风探过来的目光。
　　见此，君瑾星的眸子倏然一亮，立马道：“徐兄，你来救我了？”
　　徐风的手上还拿着两枚小石子，此刻蹲在坑洞的旁边朝着下方的君瑾星看去，弯了弯眼睛笑道：“没，我就是来看看你，毕竟眼下在这醉忧谷中，可找不出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来了。”
　　话音落下，却见君瑾星眸底的光芒一点点暗了下来，收回了目光来淡声道：“那便不劳徐兄费心了，这里的确是安全。”
　　空气中寂静了片刻，上方再次飞下来一枚石子，未曾到君瑾星身前，便被他两指夹住，他没有再多看徐风一眼：“无趣。”
　　既然不是救他的，难不成还专门来看他落魄的样子？
　　而下一刻，头顶上方却是倏地落下了一道轻笑声，徐风悠悠叹道：“真是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啊。”
　　说完之后，他这才站起了身来，转身朝着驿站的方向漫步走去。
　　君瑾星的眉头轻轻蹙了蹙，将指间夹着的石子抛到了一旁，却忽然间发现这困阵的纹路出现了变化，仿佛阵眼已经被破坏了一般。
　　他的目光当即变了，立刻站起身来，持剑挥出一道剑气，随着阵纹的消散，这困阵竟然也被他轻而易举地斩碎了。
　　君瑾星飞出了这陷阱，不由朝着徐风离开的方向看去，那银灰色的背影只出现了片刻，便消失在了视线当中。
　　翌日清晨，一行人便踏上了前往断魂桥的路，而这群人当中自然没有君瑾星的身影，也并没有人在意这些。
　　毕竟他们这些散修，与第一世家的公子，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不过两日的时间，众人便进入了断魂桥所处的巨型山洞内，原本白马驿旧址的温度便已经够高了，而来到了这山洞中，众人只感觉周身都裹满了火焰一般。
　　男修们再也顾不得体面了，都纷纷脱掉了外袍，打了个赤膊，便只有徐风身上的衣物还穿得规整。
　　女修们却是没有办法，只得香汗淋漓地继续前进，这山洞很高，他们从外面进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因为光亮越来越少了，修士们便只得拿出了光石来照明。
　　“大家小心些，尽量都放出自己的神识来观察着四周，咱们到断魂桥还有一段路程，这山洞中不知会有什么妖兽，随时都有可能受到袭击。”陶鸿辰提醒道。
　　他这话才刚刚说完，便听见全巧蕙惨叫了一声，借着光石微弱的亮光，众人只看见她的肩头出现了一团毛绒绒的什么东西。
　　“烫！好烫啊！”全巧蕙本能地想要将肩膀上的东西给抖落，然而那东西仍是死死地抓着她不放，更好似岩浆一般在灼烧着她的皮肤。
　　正此时，却见黑暗中刀光一闪，徐风手中的燕归刀便直接将她肩头上那东西给挑飞。
　　“是火毒鼠，一旦沾染了它的毒素，一个时辰后便会自燃而亡。”徐风的声音落下。
　　这一刻，全巧蕙彻底慌了，她能够感受到，即便那东西已经从自己的肩膀上下来了，但那股灼烧感仍旧没有停下，反倒向着自己身体的其他地方蔓延开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
　　杨梦漪此刻也有些慌乱，赶忙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解毒？”
　　“这种火毒鼠一般都是群居生活的，这里恐怕不止一只……”徐风的目光警惕地看了一圈，接着道：“你们之前在醉忧谷中收集的灵草呢，其中或许有能够解毒的东西。”
　　于是几人都开始翻看起了自己的储物袋。
　　徐风却是没有放松警惕，拍了拍一旁宁逸阳的肩膀：“等下可能会有鼠潮来袭，全姑娘已经不能战斗了，等下便由你来带着她避难。”
　　宁逸阳还没有说话，陶鸿辰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难道说这山洞中有一群火毒鼠？”
　　另一方，正扶着全巧蕙的杨梦漪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的许双诚。
　　“不是说这些火毒鼠还在沉睡当中吗？”
　　察觉到了杨梦漪的传音，许双诚也是感觉到一阵头疼，同样传音道：“当初来检查的时候这些火毒鼠确实是在沉睡，没准只是醒了一只而已。”
　　看着许双诚眼中的恳切，杨梦漪便暂时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将自己在醉忧谷中找到的灵草们也都拿了出来。
　　徐风此刻已经走到了众人的前面，将神识放了出来，忽然眉心微动：“它们来了。”
　　下一刻，众人便能够感受到地面开始出现了轻微的震动。紧接着，那震动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只见徐风朝着前方抛出了一枚光石去，随着光石照亮了前面的情况，众人的视线中赫然出现了那连成了一片正向着这方奔来的成千上百只火毒鼠。
　　它们仿若饿久的野兽看到了猎物一般，正飞快地朝这方侵略而来。
　　与此同时，众人只见徐风飞身而起，燕归刀出鞘，他无惧无畏地冲了上去。
　　“徐大哥！”宁逸阳震惊住了，但见微弱的光亮中，那道身影的周身都裹上了一层凌厉的刀气，逼得火毒鼠根本无法靠近他分毫。
　　燕归刀所过之处，一切邪物不可近身，刀锋吟啸之声伴随着火毒鼠凄厉的惨叫，他竟硬生生地在包围中杀出了一片空地来。
　　“哈哈哈——”一道光芒自徐风手中长刀飞出，落地化身为一手提酒葫芦的男子形象，他仰头酣畅地灌自己一口，“痛快！”
　　“先别痛快了……”徐风对着刀灵低低道：“遇上麻烦了，还不快来搭把手！”
　　话音落下，刀灵酒徒也瞬间投入了战斗中，见此，陶鸿辰等人也立刻赶了过来帮忙。
　　宁逸阳一面看顾着全巧蕙，一面又从众多的灵草中找出了一株来，高举起朝着徐风的方向叫道：“徐大哥，你看看这个能不能解毒！”
　　闻言，那方的徐风分出了一丝注意来朝着这边瞧了一眼，而后扬声道：“快给她吃了！”
　　“诶！”宁逸阳麻利地动作了。
　　全巧蕙将那株灵草吞了之后，果然感觉到身上舒服了些。
　　少年游（7）
　　而这一边，火毒鼠的攻势愈加激烈，他们渐渐落入了下风之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些东西的数量越来越多了！”酒徒在徐风的身后说道。
　　徐风的脸上也是罕见的认真，他的思绪飞快运转了起来，下一刻目光看到了前方那一片没有被火毒鼠荼毒过的空旷。
　　是断魂桥。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桥上定然是有什么东西令这些火毒鼠们畏惧的，但这群东西都已经冲到了他们后面去，将离开的路给封死了，不前进也只是死路一条。
　　想至此，徐风立刻高声道：“上桥！”
　　说完之后，他便调动了全身的灵力，硬生生在这火毒鼠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直通向前方的断魂桥。
　　所有人也没有异议，紧跟在徐风的身后，待逃到了桥上之后，那些火毒鼠也未曾扑上来，只是在后面盯着众人犹豫了片刻后，便如同潮水般地退去了。
　　“徐大哥。”宁逸阳抬头看向了走来的徐风。
　　徐风的目光看向了他旁边的全巧蕙：“情况怎么样了？”
　　“吞了那灵草之后倒是好些了，可被那火毒鼠袭击过的地方还是有些烫。”全巧蕙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说道。
　　“应当是剂量不够，那灵草还有没有？”徐风道。
　　查看完全巧蕙的情况后，徐风又将自己的神识在这断魂桥上扩散开了。
　　这条桥梁是以天然的黑石形成，其长度一眼望不到头，在登上这桥后，周围的热度又明显地增长了一倍。
　　桥下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站在这桥上，只能够隐约看到那桥底最深处泛出来的红色火光，带着灼热的温度，勾起了人心底无限的惧怕。
　　这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只怕还未掉到底下便被烧成灰了。
　　“那些火毒鼠不敢上来这里……”陶鸿辰经验老到，此刻心中也难免惴惴不安了起来：“那这桥上就一定有他们所惧怕的东西。”
　　闻言，许双诚适时地说道：“会不会是那只踏炎虎？”
　　“如果真的是踏炎虎的话，那不正好就是咱们要找的吗？”杨梦漪也接话道。
　　话音落下，众人都不语了起来，只是目光看向了徐风。
　　起先他们倒是没怎么在意过徐风，但现在看来，他不光是这其中修为最高的，也是最为可靠的人了。
　　空气中诡异地沉静了片刻，杨梦漪正等着陶鸿辰说话呢，却见他也看向了徐风，便不由尴尬地笑了笑，问道：“不知徐大哥有什么猜测？”
　　徐风却是向她咧嘴一笑：“既然你们都说了踏炎虎在这里，那就肯定是在这个地方了，只不过那些火毒鼠连这么多金丹后期的人修都不怕，却惧怕一个金丹后期的踏炎虎倒也说不通。”
　　杨梦漪的脸上又是一阵尴尬：“所以，徐大哥的意思是……”
　　宁逸阳率先反应了过来，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那悬赏令上给出的信息并不是正确的，踏炎虎真正的修为并非金丹后期，它有可能……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这话落下，陶鸿辰与全巧蕙的面色当即变了。
　　“要真的是元婴期，咱们过来岂不是给那踏炎虎打牙祭的？”
　　全巧蕙紧皱着眉头：“趁着它还没有发现咱们，咱们还是快点离开吧！”
　　“可是后面还有火毒鼠呢。”杨梦漪说道。
　　“火毒鼠起码可以对付，要是碰上了元婴期的踏炎虎，咱们这些金丹期的根本撑不过一刻钟！”陶鸿辰也说道。
　　许双诚也劝道：“这前后都是危险，咱们不如就搏一把，只要将踏炎虎身上那东西给找着了，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宁逸阳的目光看向了徐风。
　　徐风的目光往断魂桥的远处看去：“你们说……咱们不去找那东西，那东西便不会自己找上门来了吗？”
　　闻言，许双诚的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身上：“徐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话音落下，只闻一道妖兽的巨吼声由远及近。紧接着，那浑身都散发着元婴期威压的踏炎虎也慢慢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现在可真的是骑虎难下了。”全巧蕙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说道。
　　随着那一声声的怒吼，所有的人都祭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器来，准备迎接这希望渺茫的一战。
　　“断魂桥的这一面算是彻底封死了，但咱们若是能够穿过这断魂桥，后面或许还有路！”陶鸿辰道。
　　杨梦漪扫了他一眼：“陶大哥，等下我和许双诚去拖住那踏炎虎，你们去寻找雇主要的东西！”
　　这种危急时刻，陶鸿辰也来不及思考杨梦漪所说的话有没有问题了，仓促间便一口应下了。
　　踏炎虎飞速地扑了过来，而杨梦漪与许双诚却是同一时间冲了上去，牵制住了踏炎虎。
　　陶鸿辰也已经过去寻找东西了，全巧蕙强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了一旁站着那无动于衷的徐风说道：“徐大哥，我们也赶快上去帮忙吧。”
　　“保存体力……”徐风淡淡开口：“先绕到断魂桥的另一侧去。”
　　“啊？”全巧蕙听着他的话微微一愣。
　　不过下一刻，宁逸阳便已经冲了上去，按照徐风所说的话做了。
　　他假装是在战斗，但其实已经不动声色地绕到了踏炎虎的后面。
　　随着踏炎虎怒吼了一声，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块倏然从它身上掉了出来，陶鸿辰眼尖的发现了这些，当即叫道：“找到了！这就是图画上的那东西！”
　　说完之后，他便冲了上去想要将这东西给拿到自己手里，然而下一刻，却见一道灵力先他一步，将那东西给卷了起来。
　　陶鸿辰的目光顺着看了过去，见是徐风便松了一口气。但下一刻，他便看到徐风手上的刀已经对向了那东西，只要两息的时间，他便能将那东西给劈碎！
　　“徐风，你这是干什么！”陶鸿辰大叫了一声，而紧接着，更令他惊讶的是，正在与踏炎虎战斗的杨梦漪许双诚二人竟齐齐调转了攻击的方向，径直朝着徐风冲来了。
　　少年游（8）
　　徐风的手下没有犹豫，似是一道燕鸣声划过，那四方木块瞬间在它的刀下化为了齑粉，飘洒进了断魂桥底的火海当中。
　　刹那间，杨梦漪的脸色就变了。
　　“徐风！”
　　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此刻竟好似不要命一般地朝着徐风的方向刺了过来。
　　同时，踏炎虎也彻底爆发出了全身的力量来，瞬间震怒地大吼了一声，疯了般地向着徐风撕咬过来。
　　此刻，即便是再如何蠢笨的人都能够看出这踏炎虎与先前跟杨梦漪两人战斗时的模样不同了，它显然跟那两人是一伙的。
　　全巧蕙还站在徐风的身旁，眼见着杨梦漪的剑气已经毫不留情地刺了过来，她心下一慌，下一刻便被徐风扣住了肩膀往后退去。
　　“还不赶快过去？”徐风低低说道，下一刻，便将全巧蕙朝着宁逸阳的方向推了过去。
　　显然，因为徐风破坏了那东西，这些人针对的目标便成为了徐风一人，宁逸阳接住了全巧蕙之后，又迅速去寻找陶鸿辰。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杨姑娘他们怎么……”陶鸿辰一头的雾水。
　　“徐大哥说了，他们是故意骗咱们来这个地方的，要找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逸阳说完之后，便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劳烦陶大哥保护好全姐姐了，我要去帮徐大哥的忙。”
　　那方，徐风以一己之力对上两个金丹后期的人修和一个元婴初期的妖兽，愈发觉得吃力了起来。
　　“这……”陶鸿辰此刻也不知道该帮哪方了，只得拽住了宁逸阳的袖子道：“不能过去，万一过去给他们添乱了……”
　　宁逸阳的眉头皱了皱，不过下一刻，便见一道黑衣身影不知从何处冲了上来，碎星剑一出，直接拦挡住了杨梦漪与许双诚二人的攻势，让徐风可以全身心去对付那只元婴期的踏炎虎。
　　徐风被踏炎虎的一爪掀翻，身形直接飞了出去，径直撞在了君瑾星的后背上，纵然这力道极大，但后者却是连眼睛都没有眨，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你现在该明白，当初做了个明智的决定了。”君瑾星微微偏头，同身后的人淡淡道。
　　闻言，徐风的唇角轻轻向上勾了勾，鲜红的血滑落下来，但他的眉宇之间仍是一贯的散漫：“不得不说，君兄来得很及时。”
　　君瑾星眸底的光芒也亮了亮，下巴微抬：“今日便让你看看，有一种剑法，叫做君家的剑法！”
　　话落，他直接提剑朝着杨、许二人刺去，剑法之中一派浩然正气，逼得她二人竟难以招架。
　　而徐风也重新调整好了体内乱窜的气息，再次朝着那踏炎虎而去，目光看向了那方正找机会想要过来帮忙的宁逸阳，便高声道：“阳阳，先带他们离开，后面有路！”
　　宁逸阳原本还有些犹豫，但见因着君瑾星的到来，局势慢慢转好，便立刻听从了徐风的话，带着两人往断魂桥深处跑去。
　　这方，杨梦漪看着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君瑾星，脸色十分的难看：“君公子现在不应该在困阵当中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搬的救兵迟迟不到，我便不能自己出来了？”君瑾星冷冷回道。
　　许双诚的目光瞄了一眼远处的徐风，随即没好气地道：“你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那困阵分明就是徐风解开的，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是来破坏咱们的计划的！”
　　闻言，杨梦漪的眉头也皱了皱：“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硬闯，君公子，我们可是给过你活路了！”
　　话音落下，便见杨梦漪翻手取出了一支长笛来，而后在许双诚的掩护下将全身的灵力灌注其中，吹奏了起来。
　　而听到这笛声的踏炎虎身上的气息瞬间暴涨，双目也骤然变得通红，一把掀飞了徐风，朝着君瑾星的方向冲了过来。
　　“那就先解决掉你，再去捉徐风那个天杀的！”许双诚冷冷笑道。
　　君瑾星的眉头轻轻蹙了蹙，正要分心去躲避那只踏炎虎的时候，却见后者的身形突然定格住不动了。
　　他愣了愣，神识探去的时候，只见徐风在身后吃力地抓住了那只踏炎虎的尾巴，手上的青筋都暴起了，而他却咬了咬牙：“你的对手，是我——”
　　“吼——”踏炎虎似是被激怒了一般，也不管那笛音的命令了，立刻掉头转向了徐风。
　　而君瑾星也抓住了杨梦漪震惊的空当，一剑挑飞了她的长笛，同时一掌打去将她重伤。
　　这时候，他便只剩下了许双诚这一个对手。
　　那方，已经狂暴了的踏炎虎追着徐风四处乱咬，即便他的身法再如何好，但在绝对的修为压制下，动作也难免迟缓了些，虽然没有被咬伤，但身上的衣袍也已经在踏炎虎的攻击下变得破破烂烂了。
　　因为先前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此刻的徐风也渐渐有些体力不支了，不由朝着君瑾星那方喊了一声：“喂，就解决两个小喽啰也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过来搭把手啊！”
　　这方，君瑾星已然将许双诚也击退至桥下，成群结队的火毒鼠蜂拥而上，瞬间将他给困住了，君瑾星这时候也分出了心神来，正要转身去帮徐风的忙时，却见原本躺倒在地的杨梦漪不知何时竟恢复了过来，她飞身而起，甩出一鞭卷住了君瑾星的腰身，径直朝着断魂桥下的火海甩去。
　　“不是吧……”满头大汗的徐风看着不远处这一幕，脸色当即一变，朝着那方纵身跃下：“喂——”
　　君瑾星的身形迅速坠落，杨梦漪的长鞭上布满了倒刺，深入进了他的皮肉里，其上的灵气更是不停地刺激着他的识海，短暂的休克过后，他这才骤然发现，自己的身下是一片冲上来的火舌——
　　半空中，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紧接着将他向上抛去，君瑾星登时愣住了，却见上方燕归刀飞来，酒徒直接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人给提上了刀。
　　虽然暂时脱险了，但他立刻爬到了燕归刀的边缘，目光向着下方，那道火焰中的银灰色身影看去——
　　少年游（9）
　　“徐风！”
　　君瑾星立刻叫道，然而视线当中是一片火海的红，那抹白色越来越小，最后竟消失不见了。
　　他的心中好似被什么东西给重击了一般，身形立刻想要往下冲去，不过很快便又被酒徒给拉住。
　　“放开我！”君瑾星扶着刀身的手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我要去救他！”
　　“诶诶诶……”纵然腰间的鲜血洒了一片，但君瑾星身上的力道却是丝毫不减，酒徒不得不放下手里的酒葫芦，两手抓住了他的衣袍：“他好不容易才把你给丢上来的，你咋还要下去！”
　　“他凭什么！”君瑾星的眉头紧拧着，鼻间也不由一酸：“凭什么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命，明明……”
　　他们明明根本就不熟。
　　听着君瑾星的话，酒徒愣了愣：“什么命换命的？他去捡东西了啊……”
　　话音落下，君瑾星便见那一团鲜艳的红色中再次出现了那道银灰色的光芒。
　　紧接着，那光芒越来越大，最后清晰地变成了徐风的身形。
　　君瑾星诧异住了。
　　眼看着徐风手提着不知何时被他给抛掉的碎星剑飞身而来，除了那身破破烂烂的袍子，实在看不出他身上哪里还有伤来，此刻身形轻盈地落在了燕归刀上，还倍加珍惜地用衣袖蹭了蹭碎星剑上那莫须有的灰尘：“还好抢救得快，这么好的东西，要是丢了就可惜了……”
　　说完之后，还将碎星剑朝着君瑾星的方向递了过去：“喏。”
　　君瑾星又愣住了。
　　见他不说话，面前的徐风微微偏了偏头，有些不解地道：“剑都给你找回来了，怎么眼睛还红了呢……”
　　“他刚才可能以为你要死了。”酒徒在一旁喝着酒道。
　　闻言，徐风也愣住了，弯了弯眼睛笑道：“怎么会，救人归救人，我又不会傻到将自己的命给搭进去，而且这断魂桥的下面很深，咱们现在连它的一半都没有到呢。”
　　君瑾星默默接过了碎星剑，轻咳了一声，赶忙转移话题道：“那踏炎虎还守在桥上，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徐风却是指了指他还在流血的腰：“你不疼吗？”
　　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君瑾星这才想起了身上的伤，赶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治疗外伤的药来。
　　见此，徐风不由轻笑了一声，接着道：“断魂桥下面只是看着吓人了些，他们想来也是知道这些的，肯定不会放过追杀我们，我们不如就从这桥下走，去和阳阳他们汇合，再一同离开这醉忧谷。”
　　“那四四方方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为何要毁了它？”君瑾星想起了自己赶来时候看到的这一幕，不由问道。
　　“那可不是个好东西啊……”徐风懒散地半躺在了燕归刀上，接着说道：“四方规，那是从魔地中流传出来的一种邪物，需要以四个人修的生命血祭引动阵法，从而使其变成一个能够迅速将周围灵气都吸收得一干二净的无底洞，在四方规吸食了大量的灵气后，里面的灵压变得极强。
　　这样，即便是毫无悟性的修士进入其中修炼，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突破金丹境界。”
　　“所以这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云游盟散布这个悬赏令，就是想要骗人来这里送命，启动这四方规？”君瑾星的眉头一皱。
　　徐风看着他点了点头：“聪明。”
　　“那这踏炎虎又是为何，一个元婴期的妖兽，会能够被那两个金丹后期的修士给控制，这不合理。”
　　“他们两个不过是喽啰罢了，你可以想想，云游盟中有什么人能够拿出这么多的灵石来当做悬赏，以我对云游盟的了解，悬赏的酬劳高到一定的程度后，盟内是需要验证雇主的身份的。”
　　“此人在云游盟内至少是长老的身份。”君瑾星沉思道，他忽的眸光一转，看向了徐风：“不过这种事情，徐兄大可以不管，为何要冒着和云游盟长老结仇的风险来这一趟呢？”
　　徐风只是翘着二郎腿，悠悠道：“人心不足蛇吞象，四方规一旦启动，第一个受到影响的便是醉忧谷，当谷内的灵气全都被抽干了的时候，一切灵植即将枯萎，一切兽类无地栖居，换来的却只是某一个人的修为精进，而祸害完醉忧谷之后，他又会将魔爪伸向什么地方，你我的家乡，都有可能变成云外境那等不毛之地，此刻若我不来毁了那东西，又会有谁愿意前来呢。”
　　“没想到徐兄想得如此长远……”君瑾星一脸的认真：“徐兄放心，云游盟内竟出现了这等人，待离开后，我必定亲自去一趟云游盟，将这修真界中的败类找出来。”
　　话音落下，徐风倏而坐起了身来，朝着君瑾星行一道礼：“劳烦。”
　　燕归刀慢慢向着断魂桥的另一端行去，而越是向上，他们便能够察觉到那只踏炎虎和杨、许两人还在上面寻找着他们的气息。
　　不过徐风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便甩开了他们，带着他来到了终点。
　　踏上了土地之后，君瑾星方才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
　　“我见徐兄明明只有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为何对上了那只元婴期的妖兽，也毫不逊色？”
　　闻言，徐风却是轻笑了一声：“不过是多年在外摸爬滚打的本事罢了。对我来说，从那妖兽手下保命容易，但是要彻底除掉它可就难了。”
　　徐风一面说着，一面捏了道传音符，接着道：“从这里穿过去就会碰上迷石阵，这倒是个可以甩掉他们的好机会，那只踏炎虎从小便被豢养在这醉忧谷中，因为结界的原因，它现在已经到了元婴期，自然也飞不出去，我同阳阳打个招呼，让他们在迷石阵前等着与我们汇合。”
　　君瑾星说不出来是何感受，明明是云游盟那位雇主设下来的局，这几天下来，却处处都在徐风的掌控当中。
　　而他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散漫懒惰不着调，但当所有的事物都展露出獠牙来的时候，他便成为了一个避风港，所有人都会奔向他来。
　　若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往后的生活，应当会有趣许多吧……
　　少年游（10）
　　天空中，雪还在飘飘荡荡地下，徐徐长老轻抚着紫金酒葫上的纹路，目光也穿过了飞云亭，看向了那一片白茫茫中。
　　若他还在，该有多好。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白雪之中，缓缓走来了两道身影。
　　这两人皆身穿黑衣，头发许久未曾打理，下巴上还蓄满了胡茬。
　　竟像是刚逃难回来的一般。
　　“再也不去云外境了……”小狼一脸的疲惫，“打死也不去了！”
　　“你还说……”席墨的右眼上还留着一片乌青，似是被人给揍了一般，很难看出这是平日里那席家少主的模样：“要不是你非要进那赌场，也不至于硬生生多待一年，这下终于……终于回来了。”
　　“我哪里知道云外境的人都这么狡猾的……”小狼狡辩道，远远的看见了那坐在飞云亭中熟悉身影，眼睛登时一亮，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长老！长——老——”
　　席墨怔愣了一瞬，随即赶忙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和头发，这才跟了上去。
　　“长老，三年了，我好苦啊！”小狼一上来就同徐徐长老倒苦水，而徐徐长老则是轻笑着帮他拍去身上的泥土。
　　君煜止也未曾想到三年不见，席墨竟能狼狈成这模样，即便是练得再好的定性，眉眼之间也不由出现了一抹笑意。
　　“席兄可是……在云外境遇到了什么困难？”君煜止问道。
　　闻言，席墨揉了揉自己紧皱的眉心：“最大的困难不在云外境，而是一直在我身边。”
　　说着，席墨的目光便看向了那方在徐徐长老前一个劲地求安慰的小狼。
　　君煜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瞬间了然。
　　小狼却是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只是目光倏然一动：“诶，都三年了，老大她醒来了吗？”
　　白雪纷飞，祭月宗内，后山之中。
　　清室外盘坐着一个白衣男子，身上的衣衫似与风雪融为了一体般。
　　云念在那清室中睡了三年，应辞年便在这外面守了三年。
　　“灵主这次只身对抗折轮，身体消耗到了极限，估计要沉睡上十年了。”远处，唐元看着那闭目打坐的白衣身影，不由喃喃道：“少尊怕是还要再守上七年。”
　　“在修真界中，十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一个在等待中的人来说，每一天都难捱。”清妙缓缓说道。
　　“唉——”唐元忽而长叹了一声。
　　清妙的目光看了过来：“因何叹气？”
　　“我替少尊难受……”唐元对上了清妙那不解的目光，又接着说道：“灵族沉睡苏醒过后，修为少说也会提升一个大境界，想来灵主苏醒后的修为也应当进阶到了渡劫期，那样她便可以飞升了，在修真界中也滞留不了多少时间。这样说来，少尊等了十年，也只能再见灵主一面。”
　　闻言，清妙的眸子也垂了下来。
　　但他们想的这些问题，应辞年却从来都未曾想过。
　　他只记得，七年前的雪是这般，七年后的雪，也是这般。
　　天地是一样的白，一如他的心般澄澈。
　　应辞年轻闭着眸子，忽然鼻间一阵痒意，他睁开眼睛，正撞进一双熟悉的眸中。
　　只见云念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挠着他的鼻子，见人睁开了眼睛，眉眼也弯了起来。
　　“云念……”应辞年心中恍然一动，“你醒了。”
　　云念蹲在他的面前，手肘撑在膝上，捧着下巴，目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
　　“十年了。”云念倏而开口轻轻道。
　　闻言，应辞年的眉眼也弯了弯：“是啊，十年了……”
　　“你有话没同我说。”云念倏地逼近，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能够透过瞳眸看到慌乱的自己，面对她突然的逼近，应辞年的耳根都红透了。
　　云念又接着问道：“是什么话？”
　　“嗯……”应辞年犹豫了下来，想了十年的事情，一时间竟不知从何处开口。
　　而云念看着眼前的人，思绪却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这一辈子，若没有你在，我又如何会有今天。
　　这世上从未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感受，重生后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他，跌落入困魔境中看到的人是他，沉睡前看到的最后一个人是他，苏醒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她竟慢慢觉得这些是理所当然的，慢慢觉得，他就应该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若说是灵主与部下之间的理所当然，倒也说得通。
　　可这样的话，她心中竟会有一丝不甘浮现。
　　她离应辞年很近，近得连他那仓促的呼吸拍打在脸上的感觉都格外清晰。
　　可她却还想再近些。
　　垂下眸子来，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鼻梁的高度，再往下，是那好看的唇瓣。
　　云念无意识间靠得越来越近，应辞年仿佛已经听到了自己蹦得极快的心跳声，他轻轻抿了抿唇瓣，喉结默默滚动了下，而后闭上了眼睛。
　　不知等了多久，一道热风才落在了自己的眼睫上。
　　应辞年恍然睁开了眼睛，却见云念正轻轻对着他的眼睛吹气，见到他睁开眼睛了，便愣愣地说道：“有雪……”
　　话音落下，应辞年眸底一片复杂。
　　身旁的风雪在呼啸着，而他眼中的情愫也在翻涌着。
　　见他不语，云念又缓缓开口：“对了，你想要同我说什……”
　　话音未落，便见眼前的应辞年倏然欺身而来，冰凉的唇触碰到了她那温热柔软的唇瓣。刹那之间，四周的风雪都好似停止了一般。
　　未曾说完的话语也被他堵住了，云念刹那之间脑中一空，世界中便只剩下唇瓣上的触感，那人似是惩罚般地轻咬了她一下，看着眼前闭着眸子的男人，她的身子轻颤了下，下意识地便想要将人推开。
　　然而手还未曾抬起，便被应辞年抓住了手腕，他反扣着云念的手，那湿热的吻也从一开始的惩罚意味变得温柔而缠绵。
　　风中雪花飘扬着，她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灵力被抽得一空，可她现在明明已经是修真界中无人能敌的灵主了啊……
　　不知不觉间，云念也缓缓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应辞年的手扣住了她的腰。
　　父子、师徒
　　“云念醒了！”
　　“云师姐终于要回来了吗？”
　　消息传到了执道堂中，惊醒了那因处理宗务太过疲劳而睡着了的人。
　　楚慕抬起了头来，目之所及是一桌散乱的卷宗，他强打起了精神来继续翻阅。
　　近来的任务愈发重了，也不知父亲心中是如何想的，这几年来，他几乎已经接过了紫霄宗的所有宗务了。
　　执法堂内，收到这一消息的秦恕也是怔愣了片刻，低低道：“都十年了，她若再不醒，才是奇怪。”
　　宋璃站在堂内，看着其中挂着的各种熟悉摆件，轻轻笑道：“十年的时间，足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待她回来之后，便会发现许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秦恕的目光看向了宋璃，随即起身：“我送您。”
　　桌案上，摆着一封被批阅过了的卸任书。
　　闻言，宋璃笑着点了点头：“好。”
　　二人一路行至山门前，在这路上，宋璃的身心都是难得的自在。
　　“早在十多年前，我就应该离开了，却不曾想这一拖，就拖了这么久的时间，能在最后为宗门培养一个可靠的新任堂主出来，也算是偿还从前的罪责了。”
　　宋璃看着秦恕，一脸的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紫霄宗执法堂便交到你手中了，你定要秉公执法，不仅如此，更是要心中有法，不管是谁，是什么身份的人，都莫要让他们动摇你心中的法规。”
　　面对着宋璃临行前的谆谆教导，秦恕点了点头：“堂主放心。”
　　“哈哈哈……”宋璃不由笑道：“还叫我堂主呢，现在你才是执法堂的堂主。”
　　秦恕轻抿了下唇瓣，在他的心中，宋璃又何止是堂主身份那么简单。
　　十多年来，亦师亦友。
　　“我是犯过错的人……”宋璃的眸子倏然垂了下来：“那件事情在心中也早已成结，困扰了许久，希望此番出宗游历，能够解开这心中的结，继续这道途吧。”
　　“一定会的。”秦恕肯定道。
　　闻言，宋璃同他弯了弯唇角，没有再多言，转身朝着天际飞去。
　　“走了。”
　　直到看着宋璃的身形消失在了视线中，他方才收回了目光来，转身，看向了前方那龙飞凤舞的「紫霄宗」三个大字。
　　这一转身，又该是多少年的责任，多少年的坚守……
　　楚慕再难平定下心来审阅卷宗，他原以为先前听到的云念苏醒的声音是识海的混沌。
　　放下了手中的笔后，楚慕便离开了执道堂，径直向着外门的方向飞去。
　　外门灵食堂内仍是那么的热闹，弟子们怎么也想不到少宗主竟会来这个地方，就在众人因为他身上的精英弟子服而感叹的时候，楚慕径直绕到了后厨。
　　这里做饭的厨子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时间长了，人们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岁月的痕迹。
　　在看到楚慕的时候，他们脸上满是惊讶。
　　这个往日里他们没有怎么在意的小厨子，此刻已然是紫霄宗少宗主的身份。
　　来来往往的人无不对他分外恭敬，而楚慕的目光却在人群中寻找着一道身影，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训斥声传进了耳朵里。
　　“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这灵蔬一定要洗干净，一定要洗干净，你拿不干净的灵蔬给人做菜谁敢吃！”
　　花白了头发的老头不停地说着，一面说又一面将盘子里的灵蔬给倒掉了，喝令着犯错的厨子去重做。
　　因为有楚慕的到来，后厨内的氛围变得安静严肃了许多，老头也意识到了这些，转头朝着楚慕看去的时候，却是不由笑了：“你小子！”
　　“赵爷爷。”楚慕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的平和，没有丝毫架子。
　　这灵食堂，从前是他娘亲工作的地方，娘亲从进入宗门之后，处处碰壁，还要多靠这位赵爷爷的扶持。
　　他从前在这里，便是想要体会娘曾经的生活。
　　现在想想，已是许久没有回来过了。
　　在灵食堂与赵爷爷叙旧之后，他又去了灵兽峰上，从前的那间小木屋。
　　原本是以为那地方应当荒废许久了，没有人会再来，却不曾想到的时候，竟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承宣看着那屋中的陈设，察觉到身后有人来的动静，便转身看了过去。
　　“父亲？”楚慕的脸上满是惊讶，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来到外门的这个地方。
　　闻言，楚承宣微微点了点头，目光看向了屋中的陈设，缓缓道：“这便是你从前居住的地方？”
　　“嗯。”楚慕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整理了起来，屋中许多的地方都积了尘土。
　　楚承宣却是轻轻道：“看起来不错。”
　　话音落下，楚慕手下的动作顿了顿。
　　“都是过去了。”
　　“不管是怎样的经历，都值得被人记住，从前，你说想要离开内门，去体验你娘亲的生活时，为父没有拦你，因为知道拦不住……”
　　楚承宣低低道：“有些时候，只能等你自己长大，富贵世家也好，普通人也罢，每个人的心都是不一样的，你眼中的苦难，未必不是旁人口中的饴糖。”
　　“有时候，能力越强，所应该承担的责任便越大，为父很庆幸你能够变成现在这样，至少那日兽潮爆发的时候你选择了回来保护百姓，这，便是你内心真正的想法。”
　　楚承宣从未同他说过这么多的话，从知道了自己母亲的事情后，他便以为，他们父子之间已经有了不可修复的隔阂。
　　“为父耽搁的时间太多了，或许你还年轻，但这整个紫霄宗的担子，已经落在了你的肩上。”
　　楚承宣缓缓转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一定能做好。”
　　说完之后，他便转身离开了。
　　而楚慕看着他的背影，自然也知道，父亲他这是准备……将宗主之位传给自己了。
　　现在的他站在和从前一样的位置，看着这熟悉的陈设，心中却是恍若隔世一般的滋味。
　　过去的美好无法再回来，而他，不也已经做出了选择来。
　　或许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成为与云念最合拍的人了。
　　但那时候的喜欢……作不了假。
　　连理（1）
　　祭月宗门外，上古氏族的人都在，熙熙攘攘的，皆是为了送别他们的灵主。
　　云念知道，在紫霄宗中有许多人挂念着她，所以她总是要回去的。
　　“云姐姐，等你到了之后，可不要忘了告诉我……”应辞南站在人群中的最前头，他已经长成了少年的模样，一袭红衣格外的热烈，精致的眉眼中时不时透露出一抹邪性来，倒是叫人看一眼便难以忘记，“等父尊安排的训练都过了后，我就去道修地界上找你玩！”
　　“诶诶诶，这个还是算了吧……”姜彪在一旁不由说道：“道修地界那种地方少尊去还好，你若是去了，只怕又要激起道魔之间的矛盾来了。”
　　这小公子行事有多么的随心所欲，若真让他去了道修地界那个规矩大的地方，岂不是要将那里给翻个底朝天了？
　　闻言，应辞南惯常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是去找云姐姐的，又不是去闹事的！”
　　“若你平日里能够规矩些，姜军师也不会拦你。”魔尊开口缓缓笑道，随即目光看向了云念：“灵主当真不需要派人护送了吗？”
　　云念缓缓摇了摇头：“我已是渡劫期修为，这修真界中也无人能够左右，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来的，去的时候也当自己一个人回去。”
　　“灵主！”甘歌也笑盈盈地在远方跟她招手。
　　云念同她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前来送行的人群中找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应辞年的身影。
　　应辞南似是察觉到了这些，便笑嘻嘻地说道：“我哥去平乱了，炼尸宗最近的情绪很大，总得有人管管。”
　　云念愣了愣，一想起应辞年来，脑海中便不由出现自己刚刚苏醒那日所发生的事情，她当时脑中空空，只记得应辞年匆忙跑去安排事情了，在那之后，云念便再没见过他。
　　他也到底是没说出那拖了十年的话来。
　　想至此，云念便同众人弯了弯唇瓣：“我走了。”
　　告别之后，云念便凌空而去。
　　她现在已是渡劫期的修为，从魔地到紫霄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彼时正值初春的时候，云水居外的小狼正给灵树施肥，察觉到云念离这边越来越近，便立刻叫上了当归和赤羽去宗门外等着了。
　　云念的模样和从前一样，没有变，那双眸子依旧灵动如初，在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一众契灵后，也不由弯了弯眼睛。
　　“老大！”
　　“小主人！”
　　“小姐！”
　　三只灵一同冲了上来。
　　小狼立刻拉住了云念的胳膊，不停地讲述着和席墨在云外境中遇到的各种倒霉事，而赤羽抱着小当归，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几人便这样进了宗门，一路上说说笑笑，是久违了的团圆。
　　从云念踏进紫霄宗的那一刻起，这消息就传遍了宗门内上上下下，外门弟子们都在云念的必经之路上等待着了，只为瞻仰这位灵主一眼，而与她相熟的人，此刻也都已经赶到了云水居内。
　　徐徐长老看着这一个两个站在门前的年轻修士们，不由扬了扬眉，看来今日又要热闹一番了。
　　“师尊！”
　　人未至声先到，徐徐长老很是满意，云水居中这么多的人，小萝卜头第一个看到的还是自己。
　　云念落地之后，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席墨，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点点头：“是沧桑了不少。”
　　席墨还正因为故友归来而高兴呢，此刻听到云念说的话，脸色不由耷拉了下来，而后一眼看到了紧跟在云念身后的小狼，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修为又提升了，不错。”徐徐长老点头笑道，那双绝美的凤眸中此刻满是慈爱。
　　云念也笑道：“只是我的修为已经进入渡劫期两三年了，却始终不曾有雷劫落下，有可能是上天在等我苏醒过来，最近这几天倒是危险了。”
　　“若渡劫期的雷劫落下来了，那你岂不是便能得道成仙，飞升上界了？”楚慕问道。
　　闻言，云念也点了点头，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复杂的滋味。
　　从前只想着修炼，得道，升仙，可真当自己面对着飞升只有一步之遥时，她却割舍不掉这修真界了。
　　不单单是修真界，还有修真界中的人们。
　　秦恕在一旁，也缓缓开口：“修真界中飞升成功的修士很少，若你能够得道，那将是紫霄宗史上第三位。”
　　“倒是能让紫霄宗辉煌好一阵呢。”徐徐长老也在一旁补充道。
　　“这雷劫是最为强大的，要准备的东西定然也很多，所以……”席墨开口道。
　　云念的心中倒是还不想这么仓促就离开，眼看着席墨就要细数要准备些什么东西了，她的心中也一阵不是滋味，便赶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我也回来了，你们便没准备个欢迎仪式什么的？”
　　“要什么欢迎仪式……”秦恕淡淡道：“都快成仙了。”
　　“欢迎仪式必须要有！”小狼突然跑出来说道：“七年前说给我和席墨的接风洗尘宴都没举行，我好久都没有吃得开心了！”
　　在小狼的强烈要求下，云水居彻底热闹了起来。
　　这日众人好好地聚了一场后，云念又收到了君煜止和白珠的来信，皆是关切的慰问。
　　入夜之后，云念一个人坐在房门前，手中还拿着这一封封信笺，心下是一片暖意。
　　“夜深了……”赤羽缓缓走了过来，“小姐怎么还不休息？”
　　闻言，云念不由笑了：“我都睡了十年了，现在哪里还睡得着。”
　　“那小姐在想什么？”赤羽坐到了一边，颇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云念和从前不一样了，赤羽清楚的记得，很久之前的她，淡漠、疏离。
　　握着信笺的手微微动了动，许久后，云念方才开口道：“我在想，原来人还可以活成这个样子，热热闹闹，暖而不腻。若真有一天我飞升上界了，往后便再也见不到现在身边的这些朋友，无法同他们说话，无法同他们玩乐……细想起来，竟还真有些可惜。”
　　“那……小姐可以在修真界中多留几年。”赤羽道。
　　连理（2）
　　云念飞升之后，他们这些契灵自然也会受益，一同跟着离开修真界。
　　纵然她对这个地方没什么留恋的，但毕竟当初的自己也是出生在这里的。
　　“小姐可以压制自己的修为，这样便不会引来飞升的雷劫。”
　　“虽说这样是可行的，但从我三年前进入渡劫期开始，便未曾出现过雷劫的征兆，而苏醒之后也没有第一时间出现，所以……”云念静默了下来。
　　“不过，小姐既然是这修真界中的最后一个灵族，那若是小姐得道飞升了，灵族在这世上，不就绝迹了吗？”赤羽忽的说道。
　　话音落下，云念的眼眸倏然亮起。
　　她忽的想起在血脉觉醒之前灵族的前辈同自己说过的话来。
　　当时的她只是觉得，若自己死了，时间将会重启，因为灵族的血脉不能断了。
　　那反过来想，若她飞升上界的话，灵族的血脉同样也会断了。
　　这么说来，天道迟迟不降下雷劫来，其实也是因为这些……
　　看着云念脸上突变的表情，赤羽也猜出了些许来，此刻又喃喃道：“这么说，眼下小姐面临的问题就只有一个——留下灵族的子嗣。”
　　说完之后，便见云念已经抬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再等等看。”
　　“也是……”赤羽愣愣的：“急不得。”
　　云念坐在这里思考了一整晚，第二日的时候，便见顾洵早早地背着诛魔刀过来了。
　　“云师姐……”顾洵的脸上又是局促又是期待：“听闻灵隐寺那边有器灵修炼登仙的记载，所以我想……”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顾洵也变得成熟了许多，而这十年相伴，他眼中对付思莹的爱意愈发的明目张胆了起来。
　　云念也猜到了他想要带着诛魔刀前往灵隐寺。同样，想办法让付思莹能够以器灵的身份继续修炼也是她一直想的事情，便同顾洵点了点头：“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师姐……”付思莹也从诛魔刀中走了出来，她的修为没有减少，反倒因为有了诛魔刀的滋养，还增长了不少，此刻看着云念，目光也一如往常：“我有话要同你说。”
　　见此，顾洵也十分懂事地退下去了，很快原地便只剩下了她二人。
　　“此番一别足有十年之久，你在诛魔刀中可还好？”云念不由问道。
　　对于付思莹，她的心中总是有些愧疚的。
　　从前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失去了当修士的资格，在与折轮之战的时候，又让她失去了成为鬼修的身份。
　　而付思莹却是笑道：“我应当是幸运的，在诛魔刀内修行速度极快，日后飞升也是指日可待。”
　　“不管是什么身份，飞升之后，可塑仙身……”付思莹的目光静静看着云念：“待他日后也飞升上界，我二人之间，便不再是灵与人之间的隔阂了。”
　　闻言，云念也轻叹了一口气：“看来你早就已经摸索出了器灵修炼之道，一直压抑着修为，却又是为何？”
　　“因为我想等他……”付思莹眸底光芒流转：“若我先一步飞升了，留他一个人在这修真界中，必然孤单。所以……我有很多时间，都可以陪着他。”
　　“若日后他知道你做的这些，应当会很高兴。”
　　“现在还请师姐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另外，诛魔刀……”
　　“诛魔刀本该属于修真界，守护着这里，所以不管它去了什么地方，在什么人的手上，都无妨。”云念说道。
　　话音落下，付思莹的脸上一喜，眼眶却是微红：“多谢师姐……”
　　云念却是同她轻轻笑道：“去吧。”
　　“嗯。”付思莹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去寻顾洵了。
　　而云念看着她离开的身影，思绪也翻涌了起来。
　　等他……一同飞升么……
　　云念在云水居中一连待了许多天，雷劫都没有丝毫要出现的迹象。
　　此刻，即便是徐徐长老再如何闲散，也不由发现了些端倪。
　　在同赤羽问明了情况之后，他方才恍然大悟。
　　于是徐徐长老连夜便做了个伟大的决定。
　　“招婿？”小狼挠了挠头：“招婿是什么意思？”
　　“就是给你老大找个夫君。”徐徐长老淡淡解释道。
　　“老大她有夫君的啊。”小狼仍是愣愣的。
　　想起孟瑜那个狼妖来，徐徐长老便感觉一阵头疼，不由扶额：“那至少已经算是前夫了，前夫！”
　　“也对……”小狼的脑袋转过了弯来，随即笑嘻嘻地凑了上来：“那招谁当夫君啊？”
　　“此人必定要出身好、脾气好、学识好、心性好、天赋好、样貌好、年纪好……最好再有点灵石……”
　　徐徐长老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毕竟等小萝卜头飞升之后，陪在我这个孤苦老人身边的便只有她诞下的子嗣了，我自然是喜欢聪慧可爱的小娃娃，养孩子也需要不少灵石，而且身为灵族的子嗣，一切自然都要安排最好的，好的自然贵……”
　　小狼呆愣愣地听着徐徐长老说了一大堆，倏而开口道：“那找席墨啊，席墨家好有钱的，生多少都养得起。”
　　话音落下，徐徐长老果真思考了起来，犹豫了许久后方才摇摇头：“席墨不行，那孩子眼中只有练剑，怎么会有时间陪伴自己的道侣。”
　　“那就楚慕啊，他可愿意在老大屁股后面跟着了！”小狼又道。
　　“那是从前……”徐徐长老揉揉额头：“马上就是新宗主上任的仪式，你觉得他日后还有时间吗？”
　　小狼想了想：“君家也有钱，而且君煜止也很闲，毕竟一切都走上正轨了。”
　　徐徐长老却仍旧持反对态度：“我本家姓君，若日后的孙儿也姓君，岂不有违伦常？”
　　“说得跟我老大是你亲生的似的。”小狼不由挤了挤眼睛。
　　“唉……”徐徐长老长叹了一声：“招婿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人，还得是小萝卜头自己喜欢才可……”
　　小狼被徐徐长老给绕迷糊了：“那不招了？”
　　下一刻，却见徐徐长老已经起身，提起了紫金酒葫来：“我去太上长老阁找人商量商量……”
　　连理（3）
　　而现在，正主云念却全然不知道自家师尊这几天在打什么主意。
　　她正站在阁楼当中，仔细比对着席墨从云外境中带回来的字帖。
　　房间的门没关，细柔的春风吹进堂中，撩动淡青色的衣袖，也撩动了桌上的纸张。
　　书页被风掀动，云念原想将其翻回自己刚才看的那里，却倏然被一首小诗吸引了目光。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此物……”云念的目光倏然转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红豆手串，轻声喃喃着：“最相思……”
　　她还记得在那手串的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年」字，明明是毫无灵气的东西，但几经沧桑，这字却一直未曾消失过。
　　而与此同时，炼尸宗内，应辞年坐在上方那高座上，下面是几大魔宗的宗主。
　　炼尸宗的宗主长孙渊仍在不停地倒着苦水，旁边的几个宗主也都没有好脸色。
　　的确，自从十年前的大战过后，炼尸宗的全部僵尸无一幸免，炼尸宗的实力也因此大打折扣，难免会受到其他魔宗的欺负，不过因为祭月宗下令了，他们便都严令门下弟子别去欺负炼尸宗，但这厮竟然连辖区内其他魔修们的欺辱也算在他们头上，这算哪门子事？
　　而且炼尸宗门下的弟子自己想要换宗门，也没人能拦住啊。
　　但好像，那高座上的男人心思并不在这上面。
　　应辞年不知在想些什么，忽而抬手两指碰了碰唇瓣，那手又顺势向上，覆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听的人没有心思，其他的宗主自然也便没有了心思，已经有人开始在座下开小差了。
　　“给灵主招婿？”其中一人难掩眼中的兴奋：“魔修也可以参加？我都想去参加了！”
　　“先不说灵主本来就长得漂亮，就说娶了她之后，往后的上古血脉都得听咱们的话，祭月宗可就管不了咱们了！”
　　“嘘，你小点声儿！”
　　然而这人到底还是提醒得晚了，只见应辞年正面色复杂地站在他们面前，语气冰冷而淡漠：“你们方才说……谁要招婿？”
　　只是见到应辞年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两人就被吓破了胆，此刻正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
　　还是正跪在堂下哭诉着的长孙渊说道：“他们刚才说的给灵主招婿，还说要去参加。”
　　话音落下，只见应辞年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何时的事情？”
　　“就……就今天传到魔地来的，就是不知道道修地界上……”
　　“传令下去……”应辞年仍垂眸冷冷瞪着方才闲话的这两人：“所有魔修，不得踏入道修地界，就从现在开始。”
　　说完之后，众人只见应辞年倏地转身，抛下了一众魔宗的宗主们，身形径直向着外面飞去。
　　长孙渊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见应辞年的身形已经不见了，他赶忙站起来朝着那方追了上去。
　　“少尊你不能走啊，你走了我炼尸宗可怎么办啊！”
　　然而他出了大堂后，四处都已经找不到应辞年的身影了。
　　而紫霄宗这边，经过徐徐长老和太上长老阁中的老人们一番热议，最终还是决定了采取最原始，最可靠的方式。
　　天决定……
　　这几日来，天一剑宗的门槛都快要被人给踩破了，原本这应该是紫霄宗的事情，可谁叫这姻缘树只有剑宗上才有呢。
　　君煜止为此也是忙得脚不沾地，除却前来自荐的人，更多的人则是纯纯来看热闹的。
　　小狼最喜欢热闹了，这时候他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摆放着的都是名签，而后面则是排了长长的一条队伍。
　　“自我介绍。”轮到下一个人了，小狼两脚翘在桌上，懒洋洋地问道。
　　闻言，那男子赶忙自荐道：“在下司渂，骨龄二十三，天生水灵根，司家独子。”
　　小狼上下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子：“模样长得倒是不错，二十三岁，小了点。”
　　“年纪而已，在这修真界中，我与云念姑娘应当算得上是年纪相仿了。”司渂为自己争取道。
　　“小点好……”小狼嘿嘿一笑，接着道：“司家，是五年前新晋入一流世家中的那个？”
　　司渂赶忙笑着点头：“正是。”
　　“水灵根，这天赋也不错，正好我老大也是水灵根的，基本条件倒是都符合……”小狼朝着司渂招了招手：“名签给我吧。”
　　心知自己这是被留下了，司渂面上一喜，赶忙将早已准备好的名签递给了小狼。
　　“下一位！”小狼懒洋洋地说道。
　　“到我了！”司渂走后，下面的男人一脸开心地同小狼行一道礼，然后便要开口自我介绍。
　　“好了，停。”小狼毫不留情地抬手打断他：“你被淘汰了。”
　　“啊？”男人瞬间一愣，叫道：“为什么啊？我这都还没介绍呢！”
　　小狼则是挑了挑眉毛：“你长得太丑了。”
　　话音落下，那男人语塞了片刻，紧接着又道：“我就是样子不如那些小白脸耐看点儿，我条件很不错的……”
　　“行了行了，我老大就喜欢小白脸那种长相……”小狼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你赶紧下去吧！”
　　男人还想给自己再争取一下，结果小狼直接一扬眉，抬手：“席墨！”
　　话音落下，一把剑鞘便落在了那男人的肩膀上：“不好意思，你已经被淘汰了。”
　　眼看着人家都亲自赶人了，那男人自然也不敢再磨蹭，赶忙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这一幕，小狼却是皱了皱鼻子：“条件好的可多着呢，再说了这修真界中条件最好的就属我老大了，你说是不是？”
　　说着，小狼的目光看向了席墨。
　　席墨原只是抱着长剑在一旁当门神，这方突然被小狼叫道，便淡淡提醒道：“赶紧看下一个。”
　　然而小狼却是瞧着席墨的眼珠子一转，直接朝他伸了伸手：“你的名签呢，怎么没有准备？”
　　话音落下，席墨的脸上一阵古怪：“我准备名签做什么？”
　　“修真界中条件最好的男修没几个，你就是其中之一……”小狼一脸的义正言辞，“为了灵族的下一代，你务必要做出点牺牲！”
　　连理（4）
　　这都是什么歪理？
　　席墨蹙了蹙眉头，随即说道：“我没有名签。”
　　“没关系……”小狼倏而嘿嘿一笑：“我给你们都准备了！”
　　说完之后，小狼便直接从储物戒指当中掏出了一把名签来，正是上回来求姻缘签时用剩的，都被他一股脑地塞进了入选的签筒中。
　　席墨看着小狼的动作，不由惊住了。
　　“下一位！”小狼笑嘻嘻地叫道，然而他还没有笑多久，在看到出现在眼前的听尘圣子时，脸色变得和席墨一样古怪了：“这年头，和尚也可以双修了？”
　　听尘圣子正同二人笑着打招呼，此刻听到小狼的话后，不由愣了愣：“什么双修？”
　　小狼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没什么，你的名签呢？”
　　“什么名签？”听尘圣子又是一愣。
　　这下小狼也愣住了。
　　还是席墨在一旁同听尘圣子解释道：“这是给云念招婿的队伍。”
　　“啊？”听尘圣子脸上瞬间一慌：“小僧排错队了！”
　　看着眼前那不知所措的小和尚，席墨不由抚了抚额头，接着道：“圣子前来是想要拜访云念的吧，既然进来了，那便去姻缘树那边吧，想必他们都在那里。”
　　“阿弥陀佛，多谢席施主指点。”听尘圣子赶忙说道，匆匆忙忙从队伍中走出来后，又忽的想起了什么来，赶忙转身看去：“对了……”
　　他这话还未说完，便见小狼的声音落下来后，又是一道披着袈裟的身影走了进来。
　　于是，几人的目光都不由看向了那还未走远的听尘圣子。
　　听尘尴尬地笑了笑。
　　不用想也知道，后面十几个和尚都是被听尘给带着排错队的，席墨匆忙将人都给带进了宗门后，招婿的工作这才继续开展了起来。
　　而姻缘树这里，云念等人皆在这边。
　　“不留下子嗣便不能飞升，不能飞升，岂不是要一直都滞留在这修真界中？”白珠颇有些惊讶。
　　云念靠在一旁，轻闭着眸子：“若是留在这修真界中也未尝不可。”
　　“只是修士的寿命毕竟有限，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白珠又道。
　　闻言，云念则是懒懒地抬了抬眼皮，朝着徐徐长老的方向瞧了一眼：“顺其自然便好，师尊他未免有些操之过急了，自己的婚事不上心，对小辈们的事情这般在意。”
　　徐徐长老纵然听到了云念的话，此刻也假装没听见，只是一遍一遍地审核着君煜止送上来的名单，这上面尽是修真界中的青年才俊，以及前来参加招婿的人名。
　　他看了许久，不由蹙起了眉头来：“为何这名单上都是道家的弟子，一个魔修也没有？”
　　其实在他心中，道修也好魔修也罢，他们都是人族，只不过修炼的方式有所不同罢了。
　　世人总说魔修的修炼方式极容易影响到心性，使之变成一个暴戾的人，可在道修之中，又怎会知道暴戾之人多不多呢？
　　听到了徐徐长老的话，君煜止的目光不由看了过来，随即道：“前一阵子祭月宗颁布了法令，让所有的魔修都不能进入道修地界上，所以魔地上纵然有许多人符合条件，都无法前来。”
　　“倒是将祭月宗给忘了……”徐徐长老低声喃喃道：“毕竟有上古血脉的优势在，只这一点便比其他的都合适了，细想下，当年徐徐救的那个孩子，年纪也是刚好。”
　　徐风当初救的那个孩子便是应辞年，听到这话从师尊的口中说出来，云念的脸上也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不一定要这么急，起码我在修真界中滞留的这些年，还能够多陪陪大家呢。”云念走上来说道。
　　不过她的话音才刚刚落下，那方，小狼与席墨便结伴而来。
　　“人选好了，名签都在这签筒里了！”小狼晃悠着一个两手都握不住的签筒扬声笑道。
　　听尘圣子等人也终于找到了路，看到云念之后，小和尚的眼睛一亮：“云施主！”
　　云念没有想到小狼和席墨的动作竟如此快，事实上有大部分都是只看了一眼，相貌不过关，就直接将人给遣退了。
　　而听尘圣子一来到她的前面，便一脸期待地问道：“不知云施主，先前小僧赠予施主的舍利子可还在？”
　　闻言，云念便翻手将那舍利子给取了出来。
　　看着那枚金色的舍利，听尘眸底光芒流转：“此物……乃是一位真佛轮回之中的某一世坐化后所成，而它与云施主，有缘。”
　　“圣子的意思是……”云念的眸中闪过一抹不解。
　　“阿弥陀佛，既然已经是了断的俗缘了，那便不可再提了，不过待日后云施主飞升上界之，或有可能和那位真佛再见。”听尘接着说道。
　　云念听得还是云里雾里，正此时，小狼也已经开始催促了：“都在这里了，老大，快摇姻缘签吧！”
　　“若还与上次一样，签都掉出来了，该如何判？”云念的眉心轻轻蹙了蹙。
　　“所以这次改了规则，只有留在签筒内的人才会被选中。”小狼信口说道。
　　闻言，云念的嘴角抽了抽。
　　小狼自然不知道云念的想法，只推搡着云念赶快去摇签。
　　而徐徐长老的凤眸却是一动，目光朝着天一剑宗大阵的方向看去。
　　他毕竟曾是君家的少主，被寄予了无限的期望，自然对这天一剑宗的护宗大阵十分熟悉。
　　而这一丝轻微的异动，怕是连君煜止都还没有察觉出来。
　　有人潜入剑宗了。
　　这方，在小狼的催促下，云念已经开始摇签了，她两手抱住了那签筒，掌心中的灵力却是暗暗运转，等下这些名签便会全都被她的灵力给打出去。
　　之所以这样做，只是因为……她想再等等。
　　下一刻，随着筒盖的掀开，所有的名签都飞至空中，形成了稀疏斑驳的光影，投在她净白的小脸上，格外的动人。
　　全部的名签哗啦啦落地，在众人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空气中一片寂静。
　　云念的的眸子眨了眨，正要转头去同徐徐长老说话的时候，却见空中倏然出现了一枚玉签，竟直直撞进了云念手中的签筒里，玉签与筒壁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叮咚声……
　　连理（5）
　　刹那间，云念愣住了，其他的人也愣住了。
　　小狼敢确定，自己收了那么多的名签，其中根本没有玉质的名签。
　　那这签子是从哪里来的？
　　云念倒吸了一口气，将那玉签拿了出来，在看到其上刻着的三个字时，心脏不由跳得快了起来。
　　小狼已经跑了过来，目光往云念手中那枚玉签看去，惊叫道：“应辞年？”
　　话音落下，但见姻缘树后缓缓走出来一道身影，那人一袭白衣，阳光打在那俊美无俦的脸上，一双足可勾魂摄魄的桃花眸径直向着云念的方向看了过来。
　　“选我……”应辞年轻抿了下唇角，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比他们都要好。”
　　远处，徐徐长老那漂亮的凤眸眯了眯，提起紫金酒葫来仰头喝了一口。
　　小狼已经跳到了徐徐长老的身旁：“长老，这很明显是作弊啊，这该怎么说？”
　　徐徐长老的唇角向上轻轻勾了勾：“天意不是已经决定了吗？”
　　说完之后，徐徐长老轻笑了一声，很合时宜地转身离去了。
　　小狼还是不解，便一直跟在了徐徐长老的身后。
　　而席墨与君煜止也对视了一眼，同时退下了，其他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地离开了。很快，姻缘树前便只剩下了云念与应辞年二人。
　　应辞年走到了云念的身前，看着那慢慢逼近的熟悉面孔，云念的脑袋里又出现了当初的情景，脸色不由绯红了起来。
　　而下一刻，却见应辞年单膝跪在了她身前。
　　“月幸氏，应辞年，请求灵主宽恕不敬之罪，另外……”应辞年低垂着的头忽而抬起，一双眸中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云念，你可愿嫁我？”
　　云念的脑中一空：“我……若是……若姻缘树的结果如此，我便也只能……嫁给你了。”
　　话音落下，应辞年的唇角向上勾了勾，紧接着便站起了身来，一把将云念揽进了自己怀中。
　　他怀里带着清寒似风般的香气，此刻却格外的温暖，细碎的呼吸轻轻打在她的耳朵上。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钻进了耳朵里。
　　“你只能嫁我。”
　　云念的耳根也不由红透了，声音也低低地道：“那你……那天为什么不来送我，还有……你一直都没说出来的话。”
　　“我喜欢你……”应辞年不觉自己的脸上也是一阵绯红：“我定要娶你为妻。”
　　“你离开的那天，我还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你，毕竟在那之前我们……”应辞年的声音顿了顿。
　　见他似有犹豫，云念不由从他怀中抬起了头来：“嗯？”
　　下一刻，冰凉的唇便压在了她的唇瓣上，辗转厮磨……
　　天一剑宗外，那些被留下了名签的人还在忐忑地等待着，忽然间天际飞来一片魔云。紧接着，几个祭月宗的魔修落在了他们面前。
　　为首的那男子一袭红衣，墨发随意披散着，只在耳鬓编了几个麻花辫绑在身后，俊美而妖异的脸上带着傲慢的笑容，此刻扫了一眼下面的修真界才俊们，慵懒开口道：“你们……全都落选了。”
　　话音落下，人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这怎么回事，这剑宗都没有宣布结果呢，这些魔修们怎么知道？”
　　“是啊，不是说让姻缘树来做决定吗？”
　　闻言，应辞南毫不客气地说道：“因为凭你们还想娶灵主，不够格！”
　　眼看着人们的情绪就要愤怒起来，姜彪赶忙站了出来说道：“也并非完全如此，而是在场的诸位，有谁能够承认自己比我们祭月宗的少尊殿下还强，若自知不如的话，诸位便都退了吧。”
　　姜彪这话落下，人们瞬间明白了过来。
　　当即，在场的人便三三两两散了大部分。
　　正此时，前来宣布结果的小狼也与他们撞了个正着。
　　在经过了小狼的一番解释后，原本还有些不甘心的人也全都离开了。
　　消息在修真界中传得很快，不过两天，所有的人便都知道了云念与应辞年即将成亲的事情。
　　紫霄宗与祭月宗的人已经开始商量起了该如何办这婚礼了，外界的传言也是各种各样。
　　有人说，云念的父亲曾是应辞年的救命恩人，想必这是一门娃娃亲。
　　也有人说，应辞年是来报恩的。
　　倒是只有少部分的人联系到了上古血脉，毕竟普通人对此还很陌生，只知血脉而不知其中的等级优劣。
　　外面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而紫霄宗内，云念却是坐卧都不安。
　　应辞年已经回祭月宗准备了，看样子是势必要大张旗鼓地办这一场亲事了。
　　此刻屋内便只有云念、白珠和赤羽三人，桌上摆着许多应辞年差人送来的婚服样式。
　　“这件好看，这件称你。”白珠挑了一张说道。
　　然而云念却是两手拖着下巴正失神，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白珠也注意到了这些，不由张开五指在云念的面前晃了晃。
　　“你这是怎么了？”
　　云念这才回过了神来，眨了眨眸子。
　　赤羽在一旁不由道：“瞧这样子，应当是在想应少尊吧。”
　　闻言，云念的耳朵尖红了红：“我想他做什么……”
　　“也是，这马上就要成亲了，往后日日都能见着面，自然不必想。”白珠也在一旁打趣道。
　　云念的耳根更红了些：“不就是成亲吗，我又不是没成过，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这与你上次成亲又不同……”白珠接着道：“只有两心相悦的有情人相结合，那才是真正的成亲。”
　　其实云念的心中也察觉到了。这次，是她前所未有过的感受。
　　她也曾经想过，若姻缘签随意选中了谁，她都能够泰然处之，但唯独选中了应辞年，她的心绪便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而这翻涌着的情绪中，竟是喜悦与期待占的最多。
　　“好了好了，你就别乱想了，成婚之后自然就明白了……”白珠见她又走神，便敲了敲桌子，接着提醒道：“该选婚服了。”
　　“我看着这些好像都差不多啊……”
　　“那就都做出来，一件一件地试，成亲这件事情很重要，马虎不得。”
　　“这多麻烦啊……”
　　“你觉得麻烦，你夫君可不觉得麻烦。”
　　连理（6）
　　成亲这日天公作美，天光格外的明亮，连空中漂浮着的最为普通的云霞都染上了几分绚烂的色彩。
　　婚礼是在白铃城举行的，清晨的风携来洁白的铃兰花瓣，裹着清雅的花香漫布于天空之中，好似在空中下起了一场花雨般。
　　徐徐长老看着这空中飘浮的铃兰花瓣失神了一阵，待回过神来的时候，目之所及是远处那穿了一身大红喜服的云念。
　　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旁是同样一身喜服的应辞年。
　　女子灵动绝美，男子沉稳俊秀，他们二人看起来格外的登对。
　　而那红色的袖袍下，是紧紧相握着的两只手。
　　姜彪面色喜悦地充当着司仪的角色，扬声叫道：“第一礼，拜天地！”
　　新人依言照做，紧接着，姜彪又高声道：“第二礼，拜道祖！”
　　修士之中的双修礼复杂而繁琐，但对于身体素质极强的修士来说，整套礼节行下来，纵然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但他们却并没有感觉到疲惫。
　　而在这日，他们也将收到来自身边朋友们递上来的祝福语。
　　这些都是他们准备了许久的东西，皆是用各种灵花花瓣做成的信封包裹起来，在修真界中有着极好的寓意。
　　此刻，月色高悬，新房内，云念面前的桌上已经摞了高高的一层，皆是灵花信封，应辞年便站在她的身后，身上那喜服还未曾脱下，垂眸看着云念，一时竟挪不开眼睛。
　　而云念已经用清水咒洗了两遍手，这才开口说道：“现在就来看看都有哪些祝福吧。”
　　说着，便拿起了最上面的信封，打开来看。
　　“是小狼的。”云念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署名。
　　小狼：老大，长老说你成亲之后就有人管了，那应该就懒得管我了吧，我要出去历练了，在紫霄宗好闷。
　　云念的眉头皱了皱：“这应当不是祝福。”
　　“噗——”应辞年也不由笑出了声来，“想必现在小狼已经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现在他自己有主意了，我自然也不会约束着他……”云念一面将信塞回去，一面说道：“这样也好。”
　　说完后，她又拿了一封信过来，不过这信封的灵花材质跟上一封好像一模一样。
　　小狼：老大，契灵能成亲吗？
　　看着信上小狼的疑惑，云念不由抬眸朝着应辞年的方向看去：“可以吗？”
　　应辞年则是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一般情况是不可以的，只有等飞升后塑造了仙体，且到时若要成亲，只要是拥有仙体的人都可以。”
　　云念记在了心上，又将信装好搁置一旁，当她看到下面那一封和前两个一模一样的信封时，嘴角不由抽了抽。
　　小狼：不过我感觉成亲也没有什么意思啊，老大，你现在跟应辞年做什么呢？好玩吗？
　　云念不由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过下一刻，却见应辞年俯下了身来，唇瓣轻轻贴近她的耳朵。
　　“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夫人？”
　　他的声音比平日里更低沉了些，又夹杂着深不见底的温柔，极度勾人。
　　云念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她自然是知道新婚之夜夫妻间要做些什么的，毕竟成亲之前白珠给自己恶补过这方面的知识。
　　虽然她当时的注意点是白珠怎么会懂这么多的，但该记的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手下的动作仓促了些，云念将那信封丢到了一旁，好在下一封终于不是小狼的了，但拆开后看到名字的时候，云念属实是愣了一下。
　　孟珏：你忘了自己还是我嫂嫂的身份了么？
　　这封信并没有在云念手中停留太久，便被应辞年给拿了过去，他的声音还在耳边轻轻道：“不许看他的。”
　　不过这次应辞年也没有直接销毁这封信，毕竟是新婚之日收到的，有着好的寓意。
　　紧接着便是一些朋友们正常的祝福了。
　　席墨：从一而终，初心不改。
　　君煜止：云念，很久之前不曾了解过你，我们之间也有过太多的误会，所幸后面一切的误会都解开了，而我们最终也化敌为友，我这一生中，想要深交的朋友并不多，你算一个，今日便祝你与应少尊恩恩爱爱，长相厮守。
　　应少尊，虽然知道你血脉出众，是这修真界中与她最相配之人，但倘若日后你辜负了她，君家第一个不同意。
　　秦恕：委屈了便回紫霄宗来，不取笑你。
　　听尘圣子：成亲也是一种修行，云施主，小僧祝你能在这场修行中参悟更多的佛法，应施主，小僧也祝你早日为灵族留下子嗣，阿弥陀佛——
　　应辞南：云姐姐，我哥要是欺负你了，你就告诉我，虽然打不过他，但我可以求父尊教训他！对了，你看的时候记得躲着我哥……
　　付思莹：师姐，看到你能与自己心中所爱之人在一起，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事情了。
　　我还记得很久很久之前，自己最想成为的就是像师姐这样的人，现在的我虽然没有活成当初理想中的模样，但我能够与师姐并肩战斗一次，能够在修真界即将陷落的时候用尽自己的全力拉上一把，便已经很知足了，而且我的身边还有顾洵的陪伴。师姐，我是幸运的，因为遇见了你们。
　　楚慕：浮生若梦，清风依旧。
　　顾洵：祝愿云师姐与应少尊，择一城终老，携一人白首。
　　徐徐长老：小萝卜头，终究是长大了……
　　云念不知为何，鼻间一阵酸涩，应辞年便一直站在旁边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翻到了最后一封。
　　鲜红的信封包裹着红纸金字，署名上则是「应辞年」三个大字。
　　云念的目光不由向他看了过去。
　　应辞年的唇瓣轻轻向上扬着：“当年在云外境的时候，为夫学到的可不止是「此物最相思」。”
　　闻言，云念将红纸展开。
　　“这是云外境的婚书……”那双微亮的桃花眸中倒映着云念的模样，应辞年又缓缓说道：“为夫那时原是不在意这些的，但当看见你的时候，便鬼使神差地将那封婚书抄录了下来。”
　　连理（7）
　　随即，云念的目光往纸上看去。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夫人……”应辞年从身后揽住了云念，唇瓣微弯着说道：“想这样称呼你，大抵已经想了许久了。”
　　云念转过了身来，目光看向了他。
　　白头之约，红叶之盟。
　　或许，自己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很早之前就这样想了。
　　她倏而闭上了眸子，温热的唇凑到了他的唇瓣上。
　　而这一刻，应辞年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一瞬。
　　自此，心底汹涌的爱意再无法压制住，他闭上了双眸，一手揽住了云念的腰，另一手则准确地找到了她双腿的位置，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向着床笫走去。
　　薄纱帐帘层层落下，而在这帐帘之中，云念面色绯红，看着自己眼前的应辞年，彻底沦陷在他眸底的春水中。
　　……
　　“今天天气真不错……”紫霄宗前，一身玄衣的小狼为自己戴上半张墨色面具，心情舒爽地伸个懒腰：“连晚上都这么亮，最适合离宗出走了！”
　　——二十年后——
　　白铃城上空，一个红团子的身影正在空中疾速地飞来飞去，孩童那清亮的笑声四处回荡着。
　　正此时，一道男童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应！凝！初！你又在天上乱飞！”
　　话音落下，那红团子的身影猛地一抖，手里把重刀也险些没有掉下去。
　　见到来人后，应凝初不情不愿地皱了皱鼻子：“好不容易突破筑基期，可以御物飞行了，你不让我在天上飞，我去哪里飞？”
　　闻言，那一袭月白衫子，干干净净的小男孩便直接提着女孩的衣领落在了地上：“不是不让你飞，是因为你偏要学小叔叔那般的张扬，小叔叔修为已至化神，自保不成问题，但你才只有筑基初期……”
　　“别念了别念了哥……”应凝初一脸的委屈，“那我去祭月宗飞好不好？”
　　应凝初小嘴一瘪，眼巴巴地看着他，应惊墨瞬间就没了脾气，思量片刻后方才开口说道：“去紫霄宗，也免得回祭月宗后小叔叔又带你闯祸。”
　　“可是紫霄宗太闷了……”应凝初还是有些不满，忽而眸光一亮：“要不我去黑水城吧，那里是小狼叔叔的地盘，怎么嚣张也没人敢动我！”
　　应惊墨仍是持反对意见：“小姑娘家家去什么黑水城，正好我要去紫霄宗找师公学剑法，把你带过去跟当归玩几天。”
　　“小当归！”应凝初眼睛一亮，“我可是好久都没见过她了！”
　　应惊墨点了点头，扫了一眼红团子那脏兮兮的脸蛋：“那你现在还不快去洗把脸，咱们还要去告诉爹爹和娘亲呢。”
　　“好！”应凝初高举出两只肉肉的小手表示赞成。
　　两个十岁的娃娃结伴走在白铃城的街道上，那身穿月白衫子的小男孩，身上的气质清清冷冷，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疏远，而今他身上的修为已是筑基中期，可以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即便如此，他仍旧十分自谦，认为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对于剑法之上的研究更是精益求精，小小年纪便已经在金戈宴上的剑榜夺得名次了，并且紫霄宗内的两位剑仙，徐徐长老和席墨，都惯爱传授他剑法。
　　那个身穿红衣，看起来玲珑可爱的小姑娘，实际上却极其爱玩，是个坐不住的主，走在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上，仍是闲不下来地左看看右跑跑，其实她最爱去的地方是祭月宗，跟着应辞南到处溜达撒欢，其次便是黑水城，每次回来都会有模有样地戴半张面具，然后装出一副高冷得不行的样子，而这丫头去一趟紫霄宗找师公，师公的本事没学会几招，反倒学会了喝酒的本事。
　　白铃城的百姓们对这两兄妹恐怖的天赋能力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他们的爹娘可都是大有来头的。
　　娘亲云念，灵族后人，还是当初打败了魔主折轮的人，那力量是何等强大，寻常人想都不敢想。
　　父亲应辞年，上古氏族中除灵族以外的最强血脉，又是祭月宗现如今当政的魔尊，掌控着整个魔修地界不说，现如今的修为也已经达到了人们望尘莫及的地步。
　　修真界中的人们一直都认为他们两个早就可以飞升了，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不过因为这对双生的儿女年纪还小，他们便想着暂且压制修为，在修真界中多停留一段时间，待孩子们都真正踏入了道途之后，他们再准备飞升的事宜。
　　而随着小女儿应凝初的修为也进入了筑基期，云念与应辞年二人便已经开始商量起了这件事情。
　　所以当应惊墨带着妹妹回家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情景。
　　“娘亲，初儿舍不得娘！”应凝初冲到云念的怀里使劲撒娇道。
　　云念捏了捏自家女儿的小脸蛋：“娘也舍不得初儿，但在修行之路上，每个人都曾孤军奋战过，娘亲和爹爹注定不能陪你们一辈子，这往后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闻言，应凝初的眼眶唰的一下就红了，但她仍是将头埋在了云念的怀里，强忍着哭腔说道：“初儿明白了，初儿听娘亲的话。”
　　“墨儿。”应辞年的目光则是看向了自己的儿子。
　　应惊墨纵然心中酸涩，但面上仍是一副坚强的模样：“墨儿明白，爹爹娘亲请放心，墨儿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应辞年弯了弯唇角，抬指轻轻敲了敲小儿子的头：“傻孩子，你更要照顾好自己啊。”
　　话音落下，应惊墨脸上出现了一丝腼腆的笑。
　　“墨儿记住了。”
　　那年，雷劫过后，天光破云，五彩的灵气凝聚成形洒落在地，自那遥远的天际缓缓落下一道白光，幻化作升仙路的模样，径直蔓延到了白铃城中。
　　人们永远记得，男子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俊美无俦的脸上被灵光照耀得宛若精雕细琢的玉一般，他站在那升仙路上，转身朝着后面伸出手去，眼中心中便只有那个将手搭在了他手上的女子。
　　而女子手上的那串红豆，在照耀下愈发的鲜红，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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